重生霸氣人生

高考前的易維真,一直是個學霸,高考失利,聽從堂叔的建議,將就去讀了個二流醫學院,考了個二流醫學院研究生,畢業後為了留在省會城市,應聘去一家二級甲等中西醫結合醫院,從此在高不成低不就的道路上一去不復返。
相親了,學歷好工作好的,看不上易維真。學歷一般工作一般的,易維真看不上。
家世好相貌好的,看不上易維真。家世一般相貌一般的,易維真看不上。
眼看二十九了,還是個沒談過戀愛的老處女,可把易維真一家人急壞了。
一年後,易維真被發現患乳腺癌,不到半年,去世。

重生回到高三,易維真不願將就,不願再過高不成低不就的生活,哪怕是復讀,她都不會再去念那個二流醫學院。

內容標籤:時代奇緣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易維真 │ 配角:易爸易媽班主任同學 │ 其它:一干人等



  ☆、學霸就是這樣的

  女主要繼續成為學霸也是跟她性格和夢想有關。當然成績好跟能力也不是正相關的,只是某些職業還是要專業知識過硬才行。妹紙們千萬不要對號入座,勿噴。
  個人品味不同,不喜歡的就點叉,給建議的妹紙特別歡迎,說難聽話在下面找存在感的,作者就不回復直接無視了。
  謝謝,鞠躬~
  鈴鈴鈴
  上課鈴聲響起,高三(18)班班主任常坤帶著數學月考卷子去了教室。
  高三節奏快,上週六月考的,週一試卷就已經出來了。週一第一節課是數學,面對班主任手裡的數學卷子,所有人都緊張又激動,班主任每叫一個人的名字,心就砰砰砰不規律一次。
  張懷俠102,姚璇125,張富148,趙耀95易維真,150。
  隨著坐在第一排的易維真起身拿了卷子,幾乎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氣。滿分,不是小學數學滿分,而是高三數學滿分。
  「我跟你坐一塊,咱兩天天一起學的啊,怎麼你又考滿分了,我才考130。」說不抱怨是假的,身邊坐了學霸,壓力大就算了,最讓人無奈的是自己比她花的時間多,卻沒她考的高。
  易維真拿過鄭嫚的數學試卷掃了一眼,錯了一道選擇,最後一道大題目解題思路全錯。
  「選擇題是你粗心了,最後一道題確實是難,但第一問是好答的,如果你答對了選擇和最後一題第一問,140以上是沒問題的。」易維真理性的幫鄭嫚分析了一下,末了又抱抱她,「沒事的,離高考還有半年呢,你會進步的!」
  能再次見到自己的高三同桌,易維真不是不激動的。從昨天醒來開始,周邊所有人的面孔熟悉而又陌生,很多人十三年沒見了,名字都快要忘記了,但再次見面,依然有一種莫名的熟悉感。
  月考後的第一天,幾乎所有科的老師都不會再上新的內容,而是騰出一節課專門講月考試卷。
  耳邊是班主任講解向量的聲音,擺在眼前的是已經陌生了的試卷,易維真有些煩躁,翻來覆去的看著試卷裡的所有內容,有的題目現在做還能做出來,可有的題目連公式是什麼都忘了。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這次月考她又考了全年級第一,包括所有復讀生在內。可是考年級第一的是十三年前的那個易維真,而不是現在這個易維真,要是讓她現在考一遍的話,可能會在班級裡倒數。
  易維真的成績突然間下滑,估計她將會是下個月第一個被請家長的吧?
  好在易維真到底是活了三十歲的人了,心態還不錯,最起碼距離下次月考還有一個月時間,一個月時間足以讓她能考的不太丟人。就算成績下滑了,叫了家長也沒什麼,易爸易媽對她是放養式教育,從來不會在學習上給她太大壓力。
  回想起上一世的高考,最後考二本也怪她自己心態不好,就是因為平時月考成績太好,當時的自己害怕走下神壇,後來只要成績有一點下滑現象,哪怕是考年級第二,她都會回家大哭一場。
  高考後神經衰弱的不只是她一個,每次月考後回家的大哭,也快把易媽媽給哭奔潰了。
  「哎,維真,這次挑座位,你不要讓別人坐你旁邊,我還坐你旁邊行不?」鄭嫚的小聲耳語讓易維真回過了神。
  易維真看著鄭嫚圓乎乎的面龐,重重點頭,「當然好啦,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慢熱,我只喜歡跟你坐一塊,跟別人坐我還不習慣呢!」
  其實易維真還記著,自己同鄭嫚是經常有摩擦的,尤其是在同班同學向易維真問問題之後,她倆極容易發生口角。前世易維真還沒有在社會上歷練,不明白鄭嫚為什麼總是針對自己,自己明明在學習上能幫她就幫她了啊,現在她明白了,鄭嫚對她,總是帶了一絲嫉妒的。
  如果僅因為一點嫉妒,易維真就要遠離她的話,那她真是白活一世了,畢竟除了嫉妒,鄭嫚和她關係還是很不錯的,誰能沒有一點嫉妒心?後來她自己不如人的時候,也是會嫉妒的。
  隨著所有卷子都發下來,晚自習之前,所有科目的總分和排名就已經出來了,易維真總分687,仍然是年級第一,鄭嫚理綜給她拖後腿,總分563,班級排二十名。
  班主任常坤仍按照往常的規矩,按排名挑桌位,第一個挑位子的是易維真。
  易維真近視二百多度,她平時又不喜歡戴眼鏡,索性就坐第一位,哪裡看得清黑板就坐哪裡。第二個進來的是坐在她後面的張富,他被同學戲稱千年老二,因為考試從來都是排名第二,他也還是挑在易維真後面坐。
  接下來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因為知道易維真平時話不多,同桌又一直都是鄭嫚,班級同學自然也不太好意思把鄭嫚的位子給搶去了,多數都是選擇和自己平時要好的一塊坐。
  不知道到多少個了,易維真旁邊坐下來一個人。
  易維真扭頭看對方,高高瘦瘦的,皮膚有些黑,但五官立體,長得挺好。愣了一下,易維真說,「不好意思了,這個位子鄭嫚要坐。」
  對方也沒想到易維真說得直接,不過他也沒生氣,露出一口白牙,笑得燦爛,「你天天跟鄭嫚坐一塊,就不能換個人圖個新鮮?再說了,我還想和你坐一塊方便跟你討論問題呢。」
  易維真正想著該怎麼說,鄭嫚隨後也進來了,抱著書包朝她易維真旁邊一摔,佔了位置,笑嘻嘻地說,「賈學昭,不好意思啊,我佔了就是我的。」
  易維真這才想起來同學裡是有個叫賈學昭的,只不過自己跟他不熟悉,前世好像都沒說過幾句話,難怪自己沒印象了。
  叫賈學昭的撓撓他利索的短髮,無奈退讓,將書包放在張富的旁邊,說,「哥們,我跟你坐總行吧?」
  張富是個老好人,笑瞇瞇地說,「當然可以,只不過你以後打球可要叫上我。」
  賈學昭又揚起笑容,「當然行,只要你別拖我後腿。」
  後面的同學都陸陸續續進來,原本空蕩的教室漸漸坐滿,坐在賈學昭後面的人有意見了,不滿的說,「哎,賈學昭,你說你一大高個,在後面老實坐著不成嗎?非要坐在前面,你坐前面了,還讓我們怎麼看黑板啊!」
  聞言,易維真扭頭看了他一眼,確實挺高的,比他旁邊的張富高一個頭呢。
  賈學昭欠扁極了,站起來朝後面的人扭扭屁股,「樂意!不服氣比我考的好就挑在我前面啊!」
  「嘁~拽什麼!」
  「我去,這熊孩子不就考五百七十多麼,至於嗎?!」
  「拽!」
  ——
  班裡鬧哄哄的狀態在班主任進來之後戛然而止。高三年級一周上六天課,晚自習也是六天,語數外加理綜,正好六門課,六個老師一天一個晚自習。
  週一是數學晚自習。數學這種東西說難不難,說不難也難,對於易維真來說,雖然很多公式知識都不記得了,但好在思維方式是固有的,從頭到尾看了教科書之後,再做起題目來順手了許多。可惜的是,不少數學難題,以前能輕而易舉做出來的,現在,全部不會了。
  沒有辦法,易維真用筆頭戳戳鄭嫚,「嫚嫚,這題你會嗎?」
  學霸問她問題?這可是前所未有的!
  鄭嫚驚訝的看向易維真,「這題你都不會?那我怎麼可能會!」
  易維真說,「你看都沒看吶,至少看看再說啊,你會了告訴我一聲唄,要是不會,咱兩一塊討論討論。」
  鄭嫚驚疑不定地拿過易維真手中的《五年高考三年模擬》,手裡的筆在草稿紙上畫來畫去,半響,開心的說,「我居然算出來了!」
  「真的?好厲害!」易維真毫不吝嗇給她一個贊。
  聞言,鄭嫚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雙眸帶著掩飾不住的得意,對易維真說,「哎呀,這題很簡單嘛,你在這裡畫一條線,然後,你看看,是不是好證明了許多?」
  易維真把鄭嫚草稿紙拿過來看了看,問題確實是迎刃而解了,謝了鄭嫚,迅速投入到題海戰術中去。
  題海戰術了三節課,九點了,易維真收拾收拾書包,準備回家。
  易維真所在的市二中,是B市最好的高中,每年考取全國排名前十大學的學生不乏少數,隔幾年更是會出現省文理科狀元,學生招收質量好是一個原因,管理也是非常嚴格。
  高一高二晚自習是三節課,高三晚自習必須要上四節課。
  易維真高一高二上三節課晚自習已經形成習慣,突然高三要上四節課,她很不習慣,除了剛上高三那幾天上過四節晚自習,此後一直都是三節課後自己背著書包就回家。
  一開始班主任堅決不同意,還把她爸媽給請了過來,說她是如何如何不遵守學校規定,特立獨行,要是考不好怎麼辦云云。奈何易爸和易媽從來都是不勉強自家小孩學習的那種,不甚在意的對班主任說,「不上就不上唄,我們也沒指望她能讀多好的書。」
  一下把班主任給氣了個半死。
  家長不靠譜,學生任性又不愛說話,真是叫他操碎了心!
  後來班主任見易維真每次月考都穩居年級第一,更無語了,不上就不上吧,反正只要給他考好了就行。
  同班同學對易維真這種『癖好』也早就習以為常,還是那句話,誰叫人家學習成績好呢,就是這麼任性!
  

  ☆、學霸的難處

  市二中離易維真家不遠,騎自行車大概二十分鐘左右。
  易維真高一高二都是住校的,高三才住在家裡。因為易家戶口是禹會郊區農村的,高三以前易爸沒那麼多錢在市裡買房,也就近兩年手頭寬裕了才在龍子湖區買了一百平米左右的二手房,方便易維真和易維誠姐弟兩上學。
  市裡的房子是易維真奶奶帶著易維真姐弟住,易爸是跑長途運輸的,比較忙,易媽在人手不夠的時候會跟著跑一趟,不跑運輸的話還要在農村忙她自己的事。
  易媽也是個生活小能手,除了易爸跑長途的收入外,家裡另一大經濟來源就是易媽承包的近一百畝地。除了農忙收割撒化肥什麼的需要花錢雇臨時工幫忙,其他時候易媽能自己忙完的就自己忙。易爸和易媽算是農村裡典型能吃苦耐勞的人,所以易家生活過得不算好,但也不算太差,至少供養兩個孩子還是不成問題的。
  易家所在的小區半舊不新,六層高,易家住三樓。易維真到家的時候易奶奶還沒睡,正坐在電視機跟前看偶像劇,見她回來了,就起身去廚房幫她做夜宵去了。
  不一會,一大海碗方便麵端到了易維真的書桌上,易維真看了一眼,皺眉,「奶,你是準備開養豬場嗎?給我做這麼多我怎麼吃得下啊。」
  這麼一大碗,裝了估計有兩包方便麵的量,上面還加了兩個荷包蛋。
  易奶奶瞅了孫女一眼,不以為然的說,「你又不是吃不完,平常是誰吃少了第二天埋怨我的?快吃吧,吃完了奶再給你沖杯牛奶喝。」
  易維真無語了,她這才想起前世這個時候可不就是自己最能吃的時候麼?她一米六的個子,高二暑假補習的時候,她的體重還在九十二斤徘徊,高考結束後,她的體重已經達到一百一十斤了!那肥嘟嘟的臉蛋,粗壯的大腿,簡直不忍直視。
  後來她去學校拿錄取通知書,班主任一見她臉蛋肥圓紅潤的樣,氣不打一處來,諷刺她,「我總算知道你為什麼考不好了,別人上個高三都瘦了,怎麼你就胖了這麼多?我看是被肥油糊住腦子了吧!」
  那種傷,那種痛,現在想想還心有餘悸!
  易維真去廚房拿了一個碗,從自己碗裡撥出一大半的量,又去掉一個荷包蛋,對易奶奶說,「奶,以後別給我煮這種熱量高又沒營養的東西了,我不愛吃這個,我知道你看電視到現在肯定也餓了,你幫我吃掉一半吧!」
  易奶奶剛才看偶像劇,女主患癌症,雙眼瞎了,男主角找了她好久,最後在海邊找到她,兩人相擁哭泣,她自己也跟著哭了一場,現在確實有些餓了,端過碗坐在易維真床邊吃了起來,邊吃邊埋怨道,「現在你高三,你是我家老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跟奶說說什麼叫有營養又什麼量高的?」
  易維真咬了一口荷包蛋,跟易奶奶說,「哎呀,反正你記著不是方便面就好,給我煮點水餃,蒸點包子什麼的都可以啊,千萬別再給我煮方便麵了!」
  易奶奶三兩口把飯解決了,拿筷子戳戳易維真額頭,說,「反正就是怎麼麻煩我怎麼吃就對了!」
  易維真咯咯笑了,笑完,問易奶奶,「奶,我弟睡了嗎?」
  易奶奶說,「早睡了,我看他回來做完作業洗洗就睡了。」
  易維真點點頭沒話了。易維誠小易維真三歲,現在在B市第三中學讀初三,易維誠以前成績挺不錯的,自從上了初三,課業多了,成績有些下滑現象,易維真週末就幫他補補課,可效果不太大。
  和易維真一路學霸模式相比,易維誠就要遜色多了,成績平平,腦子反應也不太好。易爸易媽本身就是放羊式教育,只要小孩不作奸犯科,其他一概不管,易奶奶是老一輩農村婦女的代表,大字不識一個,平時只負責給她姐弟兩做飯,沉迷於偶像劇,對易維誠學習的事更是不會問。只要看到易維誠合上書,就以為他完成作業,就算易維誠唬弄她,她也鬧不明白。
  前世的易維誠和易維真走的道路也不同,易維真是上了個二本醫學院,後來繼續考了本校研究生,最後就在省會城市一家中西醫結合醫院工作,高不成低不就的,很是傷蛋。
  易維誠高中成績下滑的厲害,他無心上學,高三念完之後就不願意上專科學校了,而是跟著易爸跑長途,父子兩個干的有聲有色,干兩三年存了四十多萬,眼看易爸年紀也大了,易維誠當家做主,把長途貨車轉手賣掉,用易維真考的藥劑師資格證在B市開了一家藥店,一直經營的很好,後來還開了兩家分店。
  記得高考結束後,易維誠跟她說過,「姐,我不是唸書的料,也沒你的志願這麼偉大,我只想以後爸媽靠我完全沒有問題,我能把他們養得好好的就行。」
  重活一世,易維真才明白原來當時的弟弟就比自己聰明許多,他始終知道自己需要什麼,適合自己的是什麼,關鍵時候能堅持自己的意見,做自己想做的事。
  反倒是一路學霸模式的易維真,高考失利之後,幹得第一件錯事就是聽從了堂叔的建議,直接去念二本醫學院,而不是堅持自己夢想再去復讀一年。
  復讀並不可怕,可怕的是周圍總有一些人拿著虛無縹緲的『國家政策在變』這種話來忽悠你。
  真正的強者,是無論國家政策怎麼變,在自己面前都能化解。
  ——
  第二天是月考後正式上新課的日子,因為現在的易維真是個不折不扣的吊車尾同學,她在前一晚將高一高二的所有課本全部找出來大致翻了一遍,好在真正令她頭疼的科目也就只有物理。
  前世她最薄弱的科目是物理和英語,幸好她是被四六級以及考研英語摧殘的人,現在來看高三的英語,不說小兒科了,最起碼對她來說是變成了最容易的科目。
  可是物理該怎麼辦呢?
  記憶有些混亂的易維真上了一堂糊里糊塗的物理課,教物理的紀光老師知道易維真的物理薄弱,上課總愛喊易維真回答問題。有一種老師是你越是不會,他越愛叫你起來丟臉。
  紀光恰好就是這種人。
  在第三次提問易維真,對方仍回答不出來之後,他有些無奈地歎了口氣,狠狠地說,「不要以為你是女生我就不好意思說你了!你看看你每次的物理分數,還沒坐在你後面的賈學昭高,我不要求你考滿分,最起碼不要在高考時拖你後腿吧?」
  被老師無端點到名的賈學昭不樂意了,嘟囔了一句,「管我什麼事兒!說得好像我不該比她考得好一樣。」
  紀光是個耳朵尖的人,特別法西斯的回了他一句,「沒有精鋼鑽,就別在我面前瞎BB。」這個時候的老師還是很務實的,老師喜歡成績好的學生,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為了高考後的獎金著想,至少紀光現在還認為易維真最後會讓他得到一部分高額獎金。
  但是紀光這麼一句話,卻是給易維真招了仇恨。
  課間二十分鐘大休息,易維真和鄭嫚結伴跑了一趟廁所,回來之後就拿著《黃岡兵法》問張富題目。
  相比易維真,張富在班裡人緣很好,他性格溫和開得起玩笑,成績又好,班裡無論男女都愛和他交朋友,前世易維真跟他處得也不錯,他也是後來唯一一個有聯繫的男同學。
  物理題比較麻煩,《黃岡兵法》裡的題目又比較難,易維真和張富討論不過一題就上課了,課間消失的賈學昭也回了座位。他一回來,看見張富桌上的物理資料,皺眉,不滿地說,「哥們你現在跟她說題目,趕明個她物理超過你了,紀光頭一准扯著嗓子埋汰你,要知道,他可是最愛捧高摔低的人。」
  張富樂呵呵笑了說沒關係。
  易維真看了他一眼,沒說話。
  見自討沒趣了,賈學昭摸摸鼻子,從桌裡掏出了本小黃書,趁老師來之前趴在桌沿上低頭翻開起來,邊看邊嘖嘖有聲。
  易維真轉過身向前,鄭嫚移過頭來跟她小聲說,「你知道嗎?」
  易維真不明所以,「我知道什麼?」
  鄭嫚咯咯笑了兩聲,說,「前天大掃除時,我聽趙耀說的,他不是賈學昭之前的同桌麼?他說,賈學昭在偷偷暗戀你呢!」
  易維真撇撇嘴,扭頭看了一眼後面頭埋在桌子上只剩頭頂的賈學昭,又回過頭來,她好歹前世活了三十歲,略為想一下也明白了,之前要跟她坐一塊,今天又有些故意找茬的意思,高中以前的小男生可不就是愛用這招數嗎?
  鄭嫚見她不說話,以為她不相信,說,「真的,趙耀還說他語文書上寫了你的名字呢。」
  易維真見鄭嫚八卦兮兮的樣子,無語,「我相信,那又怎樣,我可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現在的易維真可是死過一次,心裡成熟的老女人了,小鮮肉這種東西,還是交給二十五歲以前的姑娘去萌動吧。
  

  ☆、半吊子的懊悔

  高三一周如流水,一入黃河不復返。
  
  週末大清早,易奶奶和孫子孫女坐上了回郊區的巴士,易爸易媽沒時間來看他們,他們就一周回去一次。
  
  易爺爺和易奶奶有一子一女,本來易爺爺和易奶奶是一起在市裡帶孫子孫女上學的,只不過前段時間易爺爺因為和易奶奶爭電視遙控器吵了一架,易爺爺一生氣,坐車去女兒家,已經住了快一個月了,看樣子是準備長久住下去的。
  
  易爺爺在家不太有發言權,也沒存在感,他這一次離家出走已經是今年的第三次,通過離家出走刷存在感這招已經不好使了。
  
  易維真到家的時候,易爸跑長途恰巧也回來了,易媽心疼家裡賺錢的唸書的帶孩子的,一早就去菜市買菜,燒了一大桌子。
  
  飯桌上,易爸給易奶奶和易媽分別倒了一小杯二鍋頭,他自己也滿了一杯,喝了口酒,歎氣,「前段時間雇的駕駛員前列腺炎,不願意幹了,我這裡人手不夠啊!我準備讓小孩二舅和我一塊跑長途,每個月按工資給他結算,總比他種地好。」
  
  跑長途的危險性大,易媽不放心的說,「不知道旗年(維真二舅)他願不願意做。」
  
  易爸還沒開口,易維真趕忙說,「爸,你再請個駕駛員吧,二舅是親戚,和親戚不要涉及金錢交易,到時候鬧得兩家都不好看。」易維真二舅就是個不靠譜的人,前世就是因為易維真二舅開車不專心,導致貨車整個從高速上翻了下去,差點丟了性命,易爸損失慘重,明知道會有這種結果,易維真是不可能再讓她二舅過來幫忙的。
  
  易爸還在猶豫,「可是現在急,立刻請也請不到人啊。」
  
  易維真說,「現在還沒到農忙季節,媽你和爸一塊跑兩趟。爸,你讓堂叔幫你趕緊問問有沒司機不就成了。」
  
  易爸見女兒說的堅決乾脆,小臉上還有些嚴肅,不自覺便點點頭,「成,那我給你堂叔打個電話。」
  
  易奶奶也贊同孫女的看法,「真真說的對,親戚就不能沾錢,遠的不說,就說我跟真真她舅老爺,不也是因為錢的事,鬧得現在還不愉快。」
  
  易媽本來還覺得是姓易的一家老小在針對她娘家人,聽易奶奶這麼一說,想了想也覺得是這個道理,轉了個話題,和家人說些開心的事。
  
  「月考成績下來了吧,真真你這次考的怎麼樣?」易媽問女兒。
  
  易維真聳聳肩,「687,還是年級第一。」
  
  易媽咯咯笑,「我女兒真棒。」話鋒一轉,易媽又問易維誠,「小誠你期中考考的怎麼樣?」
  
  易維誠連扒了幾口飯,不滿意的說,「哎呀,吃個飯非要問人家這種問題,就不能讓我安心吃個飯?」
  
  易媽兜頭一巴掌給他,「小兔崽子,肯定又沒考好吧?」
  
  易維誠不以為然,「知道了還問!」
  
  這回易媽還沒說話,易爸已經開始推卸責任了,「家長會什麼的,我沒時間,記得叫你媽去。」易爸是對兒子不報任何希望的,雖然他不在乎小孩成績好壞,可也不想總是被老師叫去訓話不是。
  
  「算了算了,你們都不用去,奶,我就指望你了,等班主任叫家長的時候,你就出個耳朵在底下聽,不需要發言,成不成?」
  
  易奶奶為難,「要不,你打個電話給你爺爺,叫他去?」其實易奶奶是有點想老頭子了,就是拉不下臉來給他打電話,這沒人跟她搶遙控器,她心裡怪空蕩的。
  
  易維誠無語,「我姐才是親生的,我是抱來的吧?」
  
  易奶奶那點小心思,易維真心領神會,吃完飯就給易爺爺撥了個電話,那邊電視聲哇哇響,易爺爺聲音格外洪亮,他也想家了,就是沒人給他台階下,他跟易維真打哈哈,說自己過得多舒心,沒人管他喝酒抽煙,伙食好,又沒人跟他搶遙控器。
  
  吧啦吧啦說了一通。
  
  易維真抿嘴偷笑,小聲跟他說,「爺爺,奶想你啦,你不在,都沒人去給小誠開家長會啦。」
  
  易爺爺樂呵呵,「行吧,我就知道我不在家你們肯定一團糟,我讓雲芬(易維真姑姑)給我訂明天的票,大概晚上九點多到。」
  
  九點多,易維真正好下晚自習,「哎,那我明天去火車站接你。」
  
  ——
  當天吃過晚飯,易奶奶三人就拎著大包小包東西回了市區,高三時間緊,即便是週末也會有發下來的試卷讓他們做,做完下周晚自習講解。
  
  易維真回來就關上房門做試卷了,易奶奶見易維誠絲毫沒有要學習的樣子,坐在客廳裡看動畫片,說了他兩句沒用,她乾脆也坐下來看了,還別說,越看越覺得有意思。
  
  易維真把會做的全部做了,至於不會做的,只能留著明天去問張富了。
  
  下次月考還沒開始呢,易維真已經開始有走下神壇的趨向了,她自己倒還好,因為前世高不成低不就的樣子,學霸什麼的,距離她已經很遠了。
  
  可是她現在這副半吊子模樣,讓周圍人驚訝了一把。
  
  張富將自己做完的試卷遞給易維真,遲疑地問她,「易維真,你最近是不是不太舒服啊?」腦子沒以前好使了,隨便一級難度的題目就能把她難倒。
  
  易維真接過試卷,不知道該怎麼說,胡亂敷衍,「嗯,就是腦袋被門夾了一下。」
  
  張富大驚失色,「不是吧?那你趕緊去看看醫生,再有不到兩個月就一質檢了,你狀態不太好,到時候影響發揮。」
  
  看,張富同學就是這麼暖人心,他千年老二做了這麼久,這個時候完全可以對易維真有所保留,超過易維真是輕而易舉的,可是他沒有,反倒是為她擔心。
  
  這份情誼,易維真上了社會之後就再也沒有碰見過了,就是大學也沒有,別人巴不得你成績差,少個獎學金的競爭對手。
  
  易維真朝他笑笑,「沒事的,大概是月考前我太緊張了,過幾天就會好的。再說,我不會可以問你,問嫚嫚啊,我又不是神,總有不會的。」
  
  張富也笑,「歡迎跟我討論。」說著,他話鋒一轉,提醒她,「今天輪到你演講,你準備稿子了嗎?」
  
  我們都知道高考前的複習是一件非常枯燥的事,重複不斷的做題、考試,很多人考著考著就變成了油條,在複習中迷失方向,心裡也會迷茫。
  
  班主任針對這種現象,讓班上成績好的同學在每週一輪流班級演講,其實就是分享一些自己學習的心得,以及說些激勵同學的話。哪怕是把自己每次考試的分數念一遍給大家聽,刺激刺激大家也是好的。
  
  重活一次,重新擔著學霸的名頭,易維真不用準備稿子,都會有說不完的心得。
  
  ——
  晚自習上課前二十分鐘,易維真深吸一口氣,站到了講台上。
  
  「我認識一位朋友,她高三以前成績很好,有多好,和我差不多。每次月考,她考的越高,越興奮,越害怕,壓力越大,考完不論是好是壞都會大哭一場,她心裡素質就是這麼差。
  
  後來高考,她考540,她一方面不願意去上二本,卻又不堅定,因為她的堂叔當時跟她說,你的心願不就是當個醫生嗎,這個分數報醫學院可以了,你就算再復讀一年,分數考高了,不還是報醫學專業,最後不還是個醫生?醫生能有多大差別?而且國家政策每年都在變,萬一你復讀一年浪費的時間恰好錯過了最佳機遇怎麼辦?
  
  她就這麼不堅定的去上了二本醫學院。大學裡她的成績也是好的,但是有句話叫做瘦死的駱駝比馬大,你厲不厲害,要看你周圍的競爭對手有多強。她在不知不覺中已經開始弱化,從此以後開啟了這種模式,二本醫學院的研究生,二級甲等醫院的醫生,工作不好不壞,工資不高不低,性格不好不壞,能力不優秀也不差,高碰頭,低傷蛋。
  
  二十九歲還沒找到合適的人,直到相親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難道就因為我年齡大了,我就要將就,就要賤賣嗎?
  
  可是似乎她不願將就的有點晚了,在考大學選擇人生方向的時候,她為什麼要將就?在考研究生學校的時候,她為什麼要將就?也似乎,後來的她開始被生活牽著鼻子走了。
  
  她不願將就,不願隨便找個人談戀愛嫁了,一個到二十九歲還沒有性生活的老女人,她體內性激素分泌失調了,等發現乳腺癌的時候,已經是晚期。
  
  她去世的時候,只有三十歲。
  
  有她在做對比,我不願意過她那種生活,自己最先向命運妥協,最後被命運妥協。
  
  不管我現在是好還是壞,至少我知道一個結果,那就是我會慢慢變好。
  
  也許有人說,現在學習成績好,那又怎麼樣,聽說以後也不是看學習的。我只想說,高考是個遊戲,恰巧,學霸就是遊戲中的掌控人。」

  ☆、月考滑鐵盧

  易維真的聲音不高不低,中間停頓了好幾處,她說完,班裡靜悄悄的。最後不知道是誰帶頭鼓的掌,掌聲越響越大,她平復了下情緒,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回了座位。
  
  剛坐下就被鄭嫚一把抓了過去,她盯著易維真的眼睛瞅了半響,才說,「維真,你剛才可真像一個滄桑的老女人。你最近怎麼了啊?有些不太對勁。」
  
  易維真拍拍她的肩膀,「我就是壓力有些大了,狀態不太好而已,放心,慢慢會好的。」
  
  鄭嫚點點頭,不可置否,第十名第五名很好當,但第一名是不好當的。她和易維真做了這麼久的同桌,她嫉妒過易維真,惱過自己的腦子不夠好使,可是剛才看到講台上眼睛紅通通的易維真,她又覺得自己是可憐她的。
  
  晚上九點,易維真收拾書包照常下晚自習。下課鈴一響,收拾書包的卻不止她一個人。
  
  易維真扭頭看了眼往書包裡扔書的賈學昭,沒吱聲,拎著自己書包出教室。
  
  她前腳走,賈學昭後腳也出了教室。只不過易維真是光明正大的回家,班主任也管不著,賈學昭那就是在逃罪犯了。
  
  易維真因為要去接易爺爺,所以沒騎自行車,出了校門直接打的去火車站。
  
  她前腳上車,賈學昭後腳就跟了進來,看了她一眼,解釋說,「我今天沒騎車,一起打車省錢,師傅先送你回家,再送我。」
  
  坐前面的司機大叔鄙夷的看了年輕人一眼,在心裡腹誹摳B。
  
  易維真對他說,「我現在要去火車站,和你不同路。」易維真住的小區和賈學昭家住的地方距離不遠,她去附近公園散步的時候見過他。
  
  賈學昭想到今天她紅通通的眼睛,不放心地說,「我也去火車站,怎麼說我們都是同學,互相照顧是應該的,再說現在壞人這麼多,你被人賣了怎麼辦。」
  
  前排司機不滿了,「小伙子,你說話注意點,我是良民。」
  
  易維真噗嗤笑了,對前面司機說,「大哥,麻煩你請他下去,送我去火車站。」
  
  司機不客氣地將賈學昭轟下車,載著易維真一路奔到火車站,易爺爺已經下了火車,站在孫女指定的位置翹首盼望,待看到孫女從計程車上下來,眉開眼笑,拉著孫女又一塊坐上車回去。
  
  回家開門之前,易爺爺再三叮囑孫女,「真真,等會你奶要是罵爺爺了,你記著幫爺爺說說啊。」
  
  易維真抿嘴笑,給他吃顆定心丸,「放心吧,奶氣消了,不會再跟你吵了。」
  
  易爺爺心裡還是惴惴的,好在易奶奶說了他兩句就去給他們準備夜宵了,沾易爺爺的光,易維真今晚吃了她最愛的水餃。
  
  易奶奶包水餃很有一套,瘦肉八分,肥肉二分,買回來自己剁,蔬菜是芹菜,切得均勻。最妙的是易奶奶包餃子的形狀,每隻都被捏上細細花邊,肚子圓滾滾,像個肚大腰圓的胖小子,可愛的很。
  
  易維真本來就餓了,一連吃了二十五個,還喝了一大碗雞湯,末了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嘴巴。
  
  易奶奶看不下去了,給她提醒,「不是說晚上要少吃的嗎?你今天吃這麼多營養又過剩了吧?」
  
  易維真拍拍圓滾的肚皮,愣了。前世高考完自己那一百一十多斤,肥頭大耳的形象又冒了出來,她嚥了嚥口水,吃下去的吐也吐不出來了,只好說,「奶今晚我不喝牛奶了,千萬別給我沖了啊,我進屋寫作業去。」
  
  ——
  十二月末,易維真他們進行月考。
  
  南邊沒暖氣,冬天格外冷,那個時候還沒有暖寶寶這種東西,易奶奶給孫女買了張毛毯,易維真每天將它搭在腿上保暖。考試這天被監考老師暫時沒收了,理由是怕她藏小抄。
  
  他們一共考四門,語數外加理綜,星期五開始考,五六兩天,週末照常休息一天。連考兩天,易維真也沒多大感覺,反正她盡力把她會做的做完了。
  
  因為週末易爸易媽要來市區,他們就沒回去,加上易維真又是剛考完試,易爸想讓女兒放鬆一下,開車載全家人去看了場電影,車是小麵包車,後排四人座的那種,剛好坐全家人。電影院上映新片《無語問蒼天》,十三年前的電影院無論是硬件還是軟件設備都比不上後來,音響的效果也不太好,儘管如此,還是讓易維真哭得泣不成聲。
  
  易維真是個愛哭鬼,還不是嚎啕大哭的那種,易媽說她不當演員太虧了,說流淚就流淚,都不給人準備的。
  
  她這一哭,可叫易媽擔心了一把,以為她是因為考試的事,忙說,「你一哭可把我難受死了,考好考差都不要緊,國家主席不是人人都能當的,我們不要太好,一般般就行啦,現在這樣就很好啊。」
  
  知道是家裡人誤會了,易維真摸了把眼淚,嘟囔道,「那我也不要像我奶那樣大字不識一個。」
  
  「好好好,我家就我一個文盲,下次你別叫我這個大字不識一個得人做飯給你吃。」易奶奶沒好氣地說。
  
  電影院音響不好,易奶奶聽不清就算了,看字幕也不識字,把她鬱悶的喲,上廁所上了好幾遍,叫易爺爺看個電影也不安生。
  
  給易奶奶這麼一說,氣氛好多了,易維真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前一刻臉上還掛淚呢,後一刻又能拽著易奶奶陪她吃五毛錢一份的刨冰。
  
  週一早讀課剛開始,班主任就陰著一張臉進了教室,這次不是只發數學試卷了,而是將所有科目的卷子全抱了進來,分給前排坐的學生,一次發了下來。
  
  一張、兩張、三張、四張
  
  每發下來一張試卷,最先看的不是易維真,而是鄭嫚。這姑娘胳膊長手快,幾乎是在瞬間就將易維真的試卷拽了過去,每看一張就咋舌一次,「維真,你可真夠糟糕的這次。」有兩課還沒她考的好。
  
  等鄭嫚看完,易維真把自己的每一份試卷都看了一遍,數學125,英語130,語文110,理綜220,總分585。
  
  算完總分,易維真偷偷瞄了眼班主任,發現對方正瞪眼看著她,二人對視,班主任幾乎是立刻朝她翻了個白眼,那神情好像在說,「叫你丫還給我得瑟!」
  
  易維真吐吐舌頭,臉迅速紅了,唉,論考試,活了三十歲的易維真和十八歲的易維真是沒得比。
  
  相比於以往總分680以上的成績,易維真這次考得是夠糟糕的了,這是要被請家長的節奏啊!
  
  傍晚晚自習前,班長孫浩過來拍拍易維真的肩膀,「易維真,老常叫你去辦公室。」見易維真愣了一下,又說,「老常那種人嘴巴壞,心還是不錯的,等下他罵你你別回嘴,就算你這次考差了,你在我心裡還是這個。」孫浩朝她豎起拇指,咧嘴給她一個笑容。
  
  易維真瞬間就被他給萌到了,孫浩皮膚特別白,長相看起來似乎比她還精緻,這張臉,這笑容,就是戳中了易維真的萌點。因為班級固定圈子的原因,易維真所在的這個圈子和孫浩在的圈子幾乎沒有交流。易維真感慨,前世的她可真夠搓的,周圍有這麼多可愛善良的同學,她怎麼就不知道珍惜呢!
  
  有了班長暖萌的笑容,無理由的支持,易維真覺得她就是被罵個狗血淋頭也沒什麼。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只要有一個人支持,都會覺得充滿幹勁。
  
  高三辦公室在頂樓臨時搭建的簡易木板房裡,易維真進辦公室的時候,不少熟悉的老師都在,各班的班主任面前都站著兩到三個學生,排隊等著被訓話。
  
  易維真走向常坤的辦公桌。常坤在訓班上一個男同學,見易維真過來了,他擺擺手叫男同學回去,男同學走的時候無聲向易維真說了聲,祝你好運。
  
  易維真抿嘴回了個笑。
  
  可這笑還沒來得及收回去就給常坤逮到了,他面無表情地問了一句,「還有臉笑?」
  
  嘖嘖,好歹她是個女同學啊,真不給面子。
  
  常坤手裡是一份最新的月考排名名單,「易維真,十二名,十二名啊!」
  
  其實易維真私心裡覺得還不是那麼糟糕,至少沒有倒數她就該笑了,「那老師,我年級排名是?」
  
  說到這個常坤就來氣,朝她翻了個白眼,換了份年級排名的名單,沒好氣的說,「你自己看吧,我都找不到你在哪了!看完之後,你自己合計下有什麼想說的?」
  
  易維真拿過名單看了一眼,第一張紙上沒有她,第二張紙上,還是沒有她,第三張紙上,第十個才是她。
  
  易維真默默地放下名單,她還能有什麼想說的,只能說她的同學都好牛B啊,600以上的雖然少,但580左右的人每個班都有十來個,他們一個年級有二十個班,壓力山大啊。

  ☆、罵你沒道理

  
  其實常坤已經忍了易維真很久,就等著逮到機會好好教訓她一頓!
  常坤是個一板一眼的人,管理學生也是古板的教育方式,班上其他學生在他的管理下,上個廁所都能在三分鐘之內回來,只有她一個,不願上晚自習就算了,別人早自習七點,甚至六點半就能到教室,只有她,永遠踩著鈴進來,嚴重的遲到早退,一而再再而三的挑戰他的權威。還有那對不省心的家長,開家長會能把他噎個半死。
  易維真不算是個中規中矩的好學生,她會在上課的時候騙老師說肚子痛要上大號,其實是去學校旁邊的小賣部買點吃的喝的,吃完喝完了,再回去上課。她也會在老師上課說錯的時候,站起來毫不留情的指錯,甚至還會跟老師爭論的面紅耳赤。
  總之,罄竹難書。
  「從今天起,我希望你以後晚自習給我上滿四節課,早自習七點前必須到學校,上課不准借口上廁所,還有,不允許你摸同桌大腿!」易維真上課摸同桌大腿還是化學老師跟他說的。
  那天化學老師回辦公室之後,連歎三口氣,跟常坤說,「你們班上那個叫易維真的同學,怎麼上課喜歡和她同桌互摸大腿?就是兩個女同學,這樣下去風氣也不太好吧?」
  又把常坤氣了個半死!
  前幾條就算了,最後一條要求太搞笑了吧?易維真皺眉反駁,「我手想放哪裡是我的自由。」其實是因為天冷,易維真和鄭嫚喜歡互相拉著手取暖,握在一塊的手自然而然會放在某個人的大腿上,明明是女生之間自然而然的事,從他嘴裡講出來就變得這樣齷蹉。
  常坤最火大的是他在訓學生的時候,學生反駁他。易維真只不過頂了一句,就把他氣得臉紅脖子粗,「你搞清楚,現在你們是棋子,我就是下棋的人,我叫你們走那步就得走哪步,以前你考第一我懶得說你,但是從現在開始,你必須聽我話,不然你等著被叫家長吧。」
  「好啊。」
  常坤愣了一下,「什麼?」
  易維真說,「叫就叫吧,我爸媽又不是沒來過。」
  想到那對不爭氣的家長,常坤無奈,放軟了聲音,「你們現在正是爭分奪秒的時刻,你需要抓緊每分每秒,就是因為你平時吊兒郎當所以成績才會下滑。」頓了頓,他又不甘心地說,「年級第一都被十九班奪去了!」
  不管班主任是為了爭取獎金還是其他,易維真明白這個時候最想學生好的,除了父母就是班主任了,他是無比渴望所有學生都能考好的。想到這裡,易維真也不跟他頂嘴了,放低聲音說,「老師,我自己是什麼情況我比你更清楚,我比你更不希望自己糟糕下去。」
  常坤一時也無語,有自己想法的學生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易維真是和班主任一塊回教室的,因為一個月過去了,又得按照班級排名來挑座位。
  其實班裡的同學私下裡都稱常坤是法西斯,高中正是處兄弟閨蜜的時候,一個月換一次座位神馬的,神煩!
  這次千年老二張富終於擺脫了稱號,先抱著書包進去挑座位了,接著是第二名、第三名、第四名
  鄭嫚月考進步了,考的比易維真好,是班級第十名,她先進去挑座位,進班之後發現她和易維真平時坐的座位上已經有一個女生坐了,那個女生鄭嫚跟她不熟。又看了眼女生後面的張富,他旁邊的位置還是空著的。
  鄭嫚猶豫了一下,過去坐了下來,笑嘻嘻的說,「張富,我坐你旁邊沒問題吧?」
  張富笑了笑說,「當然好,沒問題。」
  易維真進去,下意識朝她原來的位置上看,已經有人坐了,她不熟悉。鄭嫚已經重新找位置坐了,她抱著書包在班裡掃了一圈,見靠牆第一排的第一位還沒人坐,她就靠牆坐了下來。
  班裡人漸漸多起來,易維真旁邊座位坐下的是班裡的一個女同學,瘦瘦小小的,平時是班級的活躍分子,叫張懷俠,成績中等,人緣好,男生女生都愛跟她玩。
  易維真和張懷俠坐的第一排前面還有一張桌子,這張桌子就是專門為班級裡最不省心的同學設立。
  本來這種同學是肯定要留在最後一排的角落裡,眼不見心不煩的,可常坤怕這種同學把後面一窩學生都帶壞,所以單獨列一個位子,時刻盯著這種同學。
  班主任口中的『這種同學』這次是易維真他們班的班長孫浩。
  不要奇怪為什麼學習最差的同學還能當班長?因為班主任是法西斯是掌控者,班長只不過是虛設名頭,苦活累活髒活,佔用學習時間的活,全部都由班長來做,譬如扛純淨水什麼的。
  孫浩最後一個進來之後就快上晚自習了,飲水機沒水了,班裡一位女同學接完最後一滴水,跟孫浩說,「班長沒水了。」
  易維真聽孫浩罵了聲娘,然後大步走出教室去水房扛水桶了,還得在打上課鈴之前趕回來,不然被班主任捉住肯定要被訓話。
  張懷俠見每天去扛水的只有班長一個人,就跟易維真說,「易維真,我們跟班主任說一下吧,扛水應該排值日表,讓男生輪流去扛唄。」
  易維真也覺得天天欺負班長有點不人道,尤其還是這樣萌萌噠的班長。她想了一下說,「我覺得老常說不定也會讓女生扛水的。」
  「不會吧」張懷俠不確定地說。
  果然,第二天上數學課時,張懷俠跟班主任建議了一下,結果班主任來了一句,「那孫浩你就排個值日表,就從你那排開始,朝後數,一天輪一個去扛。」
  班裡有女生驚訝道,「女生也要扛嗎?」
  常坤不以為然,「都是新時代了,不是倡導男女平等嗎?女生照槓。」
  回應他的是一片哀嚎,常坤拿黑板擦拍拍講桌,「好了都閉嘴,上課了。」
  張懷俠朝班長看了一眼,又看向易維真,「易維真,你說的可真準啊,今天孫浩扛過一次,明天就輪到你了」
  易維真抿了抿嘴,舉手站起來說,「男女怎麼可能平等,女人能生孩子,男人怎麼不也去生孩子。老師,輪到女生的時候就讓我們就兩個人一起抬好嗎?」
  班主任被噎個半死,他竟無言以對,不情不願地『嗯』了一聲算完事。
  ——
  第一節晚自習下課,鄭嫚過來找易維真,「維真,上廁所嗎?陪我一塊上廁所吧。」
  給鄭嫚這麼一說,易維真好像真有點尿意,拿了紙巾出去,鄭嫚自然而然挽上易維真胳膊一塊走。結伴上廁所這種事,易維真都有些陌生了。
  等坑的時候,鄭嫚拉拉易維真的手,說,「維真,不好意思啊,我進來的時候我們的位置已經被佔了,我一時不知道坐哪,看見張富旁邊空著就坐了,把你拋下,實在不好意思,你會原諒我吧?」
  易維真根本沒把這個當一回事,大學還沒同桌呢,她早習慣了,擺擺手說,「沒事,我坐哪都一樣。」
  鄭嫚哦了一聲,又問她,「那你和張懷俠坐一塊感覺怎麼樣?她好還是我好?」
  這可真為難易維真,她開玩笑說了一句,「班長好。」
  鄭嫚笑嘻嘻的打了她一下,「重色輕友!」
  因為班主任今天警告過她晚自習不准上三節課就走人,她只好再上一節課,但是長時間的習作規律下來,她在班裡的學習效率並不好,好不容易熬到下課,她幾乎是立刻衝出了教室,決定明天一定不能再留下來浪費時間。
  推著自行車和班上同學一起出校門,卻發現易爺爺在門衛室等她。狠狠拍了一下額頭,她真是夠腦殘的,竟然忘了給家裡打個電話!
  易爺爺是看完兩集八點檔之後見孫女還沒回來,這才打的找到學校的,他先找了易維真班主任,知道孫女還在上自習才安心的坐在門衛室等她。
  易維真讓爺爺坐在後車座上,她騎車載他,爺孫倆一路搖搖晃晃往家走。
  易維真跟爺爺說,「爺爺,我可能以後都要這個點才能回家了,你明天別來接我了,讓我自己回去。」
  易爺爺有點不放心,「這個點了,你一個人回家我哪能安心呀。」其實南邊的城市就算晚上十二點,路上都有不少人,沿著馬路騎車回去是沒什麼問題的,可易爺爺就是操心,他開始埋怨起來,「你以前不都是九點多一點就到家的嗎?怎麼現突然上四節課了?要是回家遇見危險怎麼辦?」
  易維真聽爺爺一連問了幾個為什麼,歎了口,說,「遇到危險就遇到危險唄,遇到就算我倒霉,老師已經罵我不聽話了,我哪敢反抗他啊。」
  易爺爺不滿意,「那不行,還是不要上四節課了。」
  易維真說,「可是我要是不上,老師就要請家長去了。」
  易爺爺拍胸脯說,「請就請吧,我去說下。」
  易維真笑了,然後說,「哎呀,其實也不用這麼麻煩的,你明天就打個電話給我們班主任,告訴他你以後都要來接我放學,你再跟他說你腦血管不好,要是出了問題全讓他擔著。」
  易爺爺猶豫了,「我腦血管是不好,怪你們班主任,是不是有點不人道啊?」
  易維真給他定心丸吃,「哎呀,爺爺你放心吧,他是法西斯,你態度不強硬點不行。」

  ☆、放寒假啦

  
  多虧易爺爺的『威脅』,易維真才能繼續她往常的作息規律。
  天越來越冷,易維真他們上課一直持續到臘月二十三才開始放寒假,年初四就開學。易爸跑長途越到年關貨源越多,為了多賺點,即便是已經過了小年,他還是決定在除夕之前再跑一趟。
  易爸請的司機家裡有事不能跟去,他準備叫易維真二舅跟著跑一趟,但是剛說出來,就遭到易維真的強烈反對。
  「爸,反正我放假沒事,這趟我跟你去江西。」雖然前世易爸那一劫已經避開,但這輩子易維真最防的人仍然是她二舅。
  易爸不同意,「你不行,你一個女孩子都不能幫我綁雨布,上車下車也不夠麻利。」
  要是平時易媽完全可以一塊去,就要過年了,家裡事情都夠她忙的了,她也走不開身。
  這個時候,易維誠說,「我和姐一塊跟你去,我是男孩,比姐有力氣,能幫你干體力活,姐比我能熬夜,她晚上可以陪你開車。」
  聽易維誠這樣說,易爸也覺得可以,但還是有點猶豫,因為跑長途危險性大,有時候他送貨要送到山區裡面,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不好說會不會有什麼意外。
  易維真看出了她爸的猶豫,又說,「就跑這一趟,沒事的,我跟弟年輕,反應不比媽差,我倆一起可以的。」
  易爸這才同意。
  當天下午,和易爸平時有聯繫的飼料加工廠就打電話讓易爸去裝貨,飼料廠距離易家不遠,易爸先將貨車開到廠裡裝貨,等快裝好才打電話讓姐弟兩人過去。
  裝完貨物,他們並沒急著走,而是在廠裡吃了一頓飯,等交警下班了,他們才開始趕路。
  自己爸爸是司機,易維真從小在這種環境下長大,對貨車一點也不陌生,至於跑長途,前世易維真寒暑假的時候經常跟易爸出去,什麼指導倒車啊,什麼時候看後視鏡啊,她都很熟悉。
  但易爸還當女兒第一次跑長途什麼都不懂,一路上給易維真姐弟兩普及知識,指導他們認路,有說有笑,漸漸就夜深了。
  做司機最辛苦的地方就是晚上要連著熬夜,在沒有駕駛員替換的情況下,就只能撐一夜,實在累了就在服務區停下來休息一會。
  但現在正是貨源急的時候,易爸不打算休息,熬個通宵基本上就能到目的地。易維真看已經快十一點了,就讓易維誠先睡覺,她前世是醫生,經常上夜班,熬夜什麼的一點問題也沒有。
  其實易維真跟著過來的作用就是陪熬夜,陪聊,關鍵時候提醒易爸注意抱住方向盤。
  經常熬夜的人都知道,凌晨兩點以前大部分人都是英雄,能豪氣沖天的說熬夜就是小case,但是到凌晨三點之後,這些英雄都會變成狗熊。
  易爸上半夜精神狀態還好,到下半夜開始注意力就不太好了,易維真除了要幫他看後視鏡,還要在他往高速邊上開的時候提醒他要往中間了。
  「爸,答應我,以後就是我家再缺幫手,都不要讓二舅過來幫你,成嗎?」想到前世易爸因為二舅差點喪命,易維真手心就一陣冷汗,也是那一場事故,讓原本手頭還算寬裕的家庭瞬間變得欠債纍纍,易爸受了驚嚇不說,還要面對各種催還債的人,易維真記得她家後來不但市區的房子低價賣了,就連易媽原本承包的地都因為沒錢續租而轉手給其他人。
  易爸有些疑惑,「你說的爸能答應你,但是你得告訴我你為什麼那麼反對你二舅幫我。」
  易維真想了想,這才說,「因為我前段時間在圖書館借了本心理學方面的書籍,上面教我們怎樣通過一個人的動作還有說話方式來判斷人。爸,你看二舅,他今年都快三十歲了,一事無成,年前去打工,非但沒賺到一分錢,還和別人賭錢反倒輸了不少,他給我的感覺就不靠譜,不穩當,說話油裡油氣的,我就是不看好他。爸你別跟他有金錢上的掛鉤,到時候有你吃虧的。」
  易爸之前還沒多想,畢竟是他的小舅子,他本意是想照顧小舅子點,讓他學點本事,幹點正經事。現在聽易維真這麼說,他也覺得有道理,他不是個迂腐的人,對自己有害的事他犯不著趕著上。
  想到這裡,易爸和女兒開玩笑說,「你媽要是知道你這麼說你二舅,她可是要生氣的。」
  易維真朝爸爸皺皺鼻子,咯咯笑了,「因為就爸你一個人在,我才敢這麼說二舅壞話的,而且,我說的也是實話呀。」
  易爸樂呵呵地說,「行,那我就聽女兒的。」停了一會兒,易爸歎了口氣,說,「其實爸也沒想過能掙多少錢,只要能把你和小誠供養出來就好了。就是你和小誠,爸也不希望你們有多大本事,你們能活得開心比什麼都好。」
  易爸這種想法,易維真是極不贊成的。沒想掙多少錢,是因為他就沒有途徑能掙多少錢。不要多大本事,只要活得開心,到最後才會發現既沒有本事,又不甘心。
  「爸,有沒有本事和活得開不開心根本就不是並列關係,明明就可以有本事,活得也很開心,我為什麼要在兩者之中必須選擇一個?」易維真皺著小臉,滿是不贊同。
  易爸被她說得愣住,還沒反應過來,只聽易維真又問他,「爸,要是我明年高考沒考好,只考個二本甚至三本,怎麼辦?」
  易爸說,「考什麼就念什麼,二本也挺好的。」
  易維真有點火大,氣呼呼地說,「爸,你看你就老是這樣,你就不能對你女兒有要求點嗎?你就不能說考不好大不了再考一年,我是相信你的嗎?」
  易爸忙說,「你堂叔前幾天還跟我說,千萬別讓你復讀來著,說政策是不停變化的,萬一你復讀錯過好的機會了怎麼辦?」
  易維真簡直都要爆粗口了,「堂叔,又是堂叔,到底是堂叔是我爸,還是你是我爸啊,他說什麼你都聽。你有沒聽說過,在你自家孩子高考的時候,除了班主任其他人都是生怕你家孩子比自家孩子前途好的啊?」
  易爸反駁,「那可是你堂叔,我們都是自家人啊。」
  易維真無奈的說,「你把人家當自家人,人家可不一定把你當自己人。」
  如果是前世的易維真,會和易爸一樣,堅決不會把堂叔往壞的方向想。可就在易維真領到通知書拿給堂叔看的時候,她原本挺喜歡的堂叔在她面前使勁忽悠她的專業有多好,前途有多廣闊。等易維真不在的時候,他是怎麼跟其他人說她的?
  「學得都是什麼狗屁專業,還什麼中醫學院?搞笑,現在還有人會學中醫這個東西?」諷刺的話,譏笑的語調,令易維真終身難忘。
  和其他人說到他家女兒的時候,是這樣說的,「我女兒呀,學的是護理,就是可以當護士長的那種,領著一幫小護士查房,到時候別提多威風了。」
  他怎麼就不知道,醫學不發展,護士就一直原地踏步。一個是女兒,一個是侄女,他真的需要這樣踩低捧高麼?
  易爸到底不願把自己的堂兄弟想壞,又說,「他到底是個教師,說得話還是會有一定道理的。」
  易維真冷笑兩聲,「你說的好像他這個小學教師多有本事一樣,他是哪個二流子中專畢業的,你比我更清楚。」說到這,易維真語調低了下來,一字一句堅定道,「以前就算了,現在他再想干預我的人生,可是沒門。」
  易爸腦子裡還在想他堂弟到底是哪個衛校畢業的,自然沒聽清易維真後來在自言自語什麼,畢竟離高考還有段時間,易爸暫時也沒太將女兒的話放在心上,更何況他作為一個父親,還是希望自家女兒能一次性考好的。
  父女兩東扯一句西扯一句,天也漸漸亮了,易爸的貨車也快到萍鄉境內了。易維誠醒了,穿上保暖褲拍拍易維真的肩膀,說,「姐,換你睡一會,我來陪爸。」
  易維真有點睏了,點點頭,換易維誠。
  江西多山,地段不平,貨車行走起來搖搖晃晃的,易維真躺在臥鋪上雖然很睏,但睡的不踏實,迷迷糊糊睡到了養殖廠裡。
  車一停,易維真就不能再睡,她要起來,換易爸睡覺。易爸心疼女兒,讓女兒繼續睡,他睡上鋪。
  上鋪地方小又不舒服,易維真忙爬起來說她睡好了,借口要去上廁所和易維誠一塊下去了。
  易維真姐弟兩坐在廠裡的石凳上吃早飯,一直等到工人上班,他們才回車上坐著,讓他們卸貨。
  因為貨車車身比較長,卸一段時間就要發動車子往倉庫裡面倒車,姐弟兩還沒坐一會,外面就有工人敲窗戶喊他們倒車。
  易維誠朝還在熟睡的易爸看看,「姐,叫爸起來吧,我要是會倒車就好了,這樣爸也能多睡一會。」
  易維誠正要叫,被易維真給攔住了,「別叫,我來倒。」前世的時候,她是大一暑假考的駕照,當時雖然考的是C照,但後來跟易爸跑長途的時候,她也會在高速路上幫易爸開。
  易維誠愣住了,半響才道,「姐,你什麼時候學的車?我怎麼都不知道。」
  他說話的功夫,易維真下車換到駕駛座上打火倒車了,等倒完車熄火,她才小聲的說,「我在家跟媽偷學開過麵包車,別跟爸說。」
  

  ☆、賺錢賺錢

  一車貨不到兩小時就卸完了,易爸讓易維誠去買了香煙和飲料,分給幫忙卸貨的工人。
  這些工人都是廠裡僱傭的,原則上講易爸卸完貨可以直接開車走人,但易爸經常往這家養殖場送貨,一來二去的跟廠裡的工人也熟了,工人也喜歡易爸這種司機,請喝飲料不說,還有香煙抽,卸貨的速度也快一些。這次卸完貨,甚至還有兩個哥們主動幫易爸折雨布,易爸又樂呵呵地跟他們聊了一會才開車離開養殖場。
  出了養殖場,易爸將從老闆手裡拿來的運費遞給易維真,「真真,你數下錢,算下我們手裡現在有多少錢。」
  因為前世常跟易爸跑長途,易維真在數錢方面是一把好手,一疊鈔票在她手裡刷刷溜走,不過片刻便給易爸算了一次賬,「張老闆的運費七千二是對的,我們從家裡拿了一萬塊,在宏圖鎮加油花了四千八,大大小小的過路費花掉一千二,我們的伙食還有一些小零花錢一共是三百六,現在手裡有一萬零八百多。」
  易爸點點頭,「把八百多遞給小誠,讓他放在儲納盒裡,剩下的一萬你放在我坐位後面的兜裡。」
  本來駕駛座背面是沒有兜的,那時候易爸剛跑長途沒什麼經驗,一次送貨到大山裡,半道上被幾個小混混攔住車,易爸的車不能前行,下車請他們通融,結果被其中一個小混混拿刀制住,另外幾個上車搜錢,車上的錢就全部放在儲納盒裡,一併被他們拿走了,害得易爸一趟長途白跑不說,還被打了一頓。
  這種事就算後來報警了也沒用,一來大山裡沒有攝像頭,二來對當地不熟悉,搶劫就搶劫了,頂多被帶到派出所備個案,其他一點作用都沒有,還白白浪費時間。
  那次之後,易爸學聰明了,把錢分開放,而且讓易媽在車廂裡隱秘的地方縫上相同顏色的兜,不仔細看一般發現不了。
  易爸將車開出萍鄉之後,並沒有回家,而是又上高速開往湖南常德,他與常德的老闆直接聯繫好帶『回頭貨』回B市。
  易維真記著,十幾年前的時候,路上跑的長途運輸車還比較少,經營小本生意的老闆們經常找不到幫他們運貨的長途車,尤其是年關將至,貨物來往更加頻繁,易爸的長途車就成了搶手貨。易爸貨物的源頭多,但卻只有一輛車,所以老闆們打電話給他,他就選出價高的老闆給送貨,這樣就等於無形間得罪了其他老闆。雖然老闆現在需要他的車拿他沒法,一旦以後長途貨車多起來,吃虧的卻是易爸。
  易維真聽易爸接了個電話,又拒絕掉一家老闆,等他掛了電話才說,「爸,你這樣下去不行,你總拒絕他們,老闆雖然嘴上說沒關係,但心裡肯定是不高興你了,你在他們腦子裡已經失去了信用,長此以往,等老闆找到更可靠的司機,你就等著被晾著吧。」
  這個道理易爸也明白,但就是沒法子,他也想多掙錢,但卻分身乏力,只有一輛車,開車的也只有他一個啊。
  易爸歎氣,說,「他們都是爸的衣食父母,爸也不想得罪他們,可又能怎麼辦呢,總不能讓爸吃虧吧。」
  易維誠小小年紀也歎氣,「要是我再大些就好了,爸你贊助我一輛車,我們爺倆一塊跑,就能少得罪些人了。」
  易維誠的一句話讓易維真茅塞頓開,她興致勃勃的建議易爸,「爸,你怎麼不組個車隊呢?」
  易爸笑了兩聲,說,「傻!爸哪有這麼多錢組建車隊啊!」
  易維真忙說,「爸,我不是讓你買這麼多車組車隊,而是讓你聯繫和你一樣跑長途的朋友,如果你們跑的線路差不多,那完全就可以一塊跑啊。」
  易爸眼一亮,來了興趣,「好像是可以這樣,你再說說。」
  易維真又道,「你看你們跑長途的,像爸這樣有貨源,沒那麼多車,而有的人呢,他是有車,但沒途徑聯繫到貨源,如果你們組成一個車隊,就可以資源互補,你幫他們聯繫老闆,他們幫你穩定信用。」
  易爸越聽越覺得有道理,最後要不是手上還握著方向盤,他簡直都要拍掌了,他興奮地說,「聽你這麼一說,我腦子裡已經想到有哪些人可以跟我一起合作了,人多力量大,一起送貨也安全些!」
  易維真點頭,又問易爸,「爸,你現在手裡還有多少存款?」
  易爸想了想說,「手上大概有二十來萬閒錢。」
  易維真大吃一驚,「爸,你留這麼多閒錢在手上幹什麼?」在易維真的觀念裡,把錢存在銀行是最沒任何意義的事,前世但凡有點閒錢,她不是買股票就是買基金,不然就是以入股的方式和朋友一塊做些小買賣。二十來萬,在易維真去世那個時候可能不算多少錢,但在十三年前絕對是不少一筆錢了,易維真倒是沒有想到易爸和易媽不聲不響的就存了這麼多錢。
  易爸呵呵笑了,「這不是為你姐弟兩存著嗎,現在你們讀書要花錢,以後結婚的結婚,嫁人的嫁人,花錢處多著呢,現在不多存點怎麼行。」
  易維真不贊同他爸的想法,「我和弟結婚都早呢,現在讀書也花不了多少錢呀,你幹嘛不用這錢再買套房子呀?」
  易爸搖搖頭,「那怎麼行,錢放在手頭裡最安全,有房子管什麼用,急的時候又不能當飯吃。」
  「哎呀,爸爸,你不能有這種迂腐的想法呀,你可以用這個錢先在我們市裡買套房子,以後房子升值了你再放出去賣給別人,這一來一回的,可不就賺到錢了嗎?」
  那個時候炒房還沒火起來,像易爸這種只會埋頭苦幹的農村人壓根就沒想過要用自己的血汗錢投資房子,他自然也理解不了易維真的想法。
  易爸說,「聽你說的好簡單,如果掙錢真的這麼簡單的話,那還要我們累死累活的幹活做什麼?」
  易維真心說真正會賺錢的人,他們玩的可是腦子,比的就是誰靈活,誰敢幹。
  易維真還想繼續說服易爸,就被他打斷了,「真真,賺錢的事讓爸來做,你一個女孩子家,暫時不要考慮這些,你好好唸書就行啦,賺錢都有爸呢。」
  易維真也明白,想改變她爸原本的想法,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現在也急不來,實在不行,她就從她媽下手,反正她爸很聽她媽的話。
  說話間,易爸的貨車就進了常德,很快開到煙花廠的老闆家,老闆請的工人都在了,三下五除二將煙花全都搬上了車,易爸拿上老闆給的經營許可證便往回家的路上開了。
  這送貨裝貨,一來一回也就四天的樣子,最後收到運輸費在家算了算,這趟淨賺七千六,算是年關走貨非常不錯的一次,易爸一直樂呵呵的,二鍋頭都多喝了一杯。
  他們爺三個到家就已經臘月二十七了,易爸把車開到維修部去保養,家裡的人也都沒閒著,易媽和易奶奶在廚房蒸包子,油炸丸子什麼的,易爺爺去市場買新鮮魚、肉,易維真姐弟倆就樓上樓下的大掃除。
  易家住的是三層小樓,這麼一大掃除,易維真翻出了許多她都快要忘記的東西,比如小學中學畢業照,比如她從小到大得的獎狀,一張一張捲著,全部排在箱子裡。
  還翻出了陳年影集。易維真一張張往下看,從自己一百天光著屁股坐在小車裡開始,小平頭的自己,光頭的自己,穿軍裝像個男孩子的自己,到後來好一點,慢慢有點女孩子的樣子,穿著蓬蓬裙,紮著兩隻羊角辮。所有這些醜的、可愛的、到漂亮的自己,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都不愛笑,幾乎每張照片自己都在撅嘴,不然就皺眉。
  易維真看的咯咯直笑,原來自己小時候也是不愛照相一族人,見到相機就面癱。
  ——
  貼春聯,做年夜飯,放鞭炮,看春晚,守歲。新的一年開始啦。
  農村有個習俗,年初一不能走親戚,而初四易維真就要回市區上學,所以走親訪友也就初二初三這兩天。
  易媽和易姑姑商量好了,先讓易姑姑初二回來拜年,初三易媽再帶姐弟倆回娘家拜年。
  易姑姑是省會H市的第一人民醫院新生兒科護士長,平時極為忙碌,一年到頭幾乎沒時間回來,也就過年這兩天才有點時間。
  初二這天,回來的只有易姑姑和易維真的表妹白若冰,大家對易姑父沒來這件事也都心照不宣了,該吃吃該喝的就喝,誰也沒提易姑父。
  

  ☆、叫你吃癟

  易姑父沒在H市過年,年前就被他媽接到廈門去了。
  提起易姑父這個人,也是夠易奶奶歎氣歎三天三夜的,當年她和易爺爺都堅決反對易姑姑和易姑父的婚事,不僅僅是因為易姑父的媽媽看不起易家,更是因為易姑父整整大了易姑姑十歲。少年夫妻老來伴,易奶奶就是怕易姑父到時候先去了,易姑姑孤單一人沒照應。
  現在易姑父雖然沒去,倒也跟去了差不多。
  易姑父早年算是個青年才俊,家境優良,有個做司令的爸,有個軍區醫院做主任的媽,他自己雖然沒有從政,也是個工程師。他家條件好,看不上易姑姑,易家受不了他家狗眼看人低的態度,既然互看不順眼,那橋歸橋路歸路就萬事大吉好了。
  壞就壞在易姑姑和姑父兩人當時被愛情沖昏了頭腦,皆不顧家人反對,直接同居了不說,還是帶球結婚的那種。
  易姑父家兄弟兩個,易姑父的媽非常注重傳宗接代的事,說白了就是想抱孫子,看在易姑姑懷孕的份上,勉強同意兩人結婚,滿心期待易姑姑肚子裡懷的是個孫子,沒想到懷胎十月,生了個孫女,老太婆當時就變臉了,這麼多年下來,婆媳關係一直不好,易姑父在中間做夾心餅乾。
  生不出兒子,婆媳大戰,以及工作上的煩惱讓易姑父變得嗜酒貪杯,現在不到五十歲的年紀,就已經被查出腦萎縮,整個人都不正常了,經常認不出熟人,做事也顛三倒四,易姑父他媽見兒子這樣,直接就將他接到廈門,讓易姑父跟著她一塊住在小兒子家。
  原本該一家三口的,現在只剩下易姑姑帶著女兒白若冰一塊生活,說離婚也沒離,說沒離婚,可生活跟離了婚的也差不了多少。
  一看到易姑姑現在這種狀況,易奶奶能不氣女兒,可又能不心疼她嗎?
  易媽看出易奶奶的欲言又止,趁易奶奶去廚房的功夫,跟她小聲說,「小姑子一年到頭難得回來一趟,姑,你長點心,就別給小姑子添堵了,心裡明白就算了。」
  這麼多年,易奶奶和易媽婆媳關係處理的極好,幾乎就沒鬧過什麼矛盾,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易奶奶打從年輕起,性格就是大大咧咧的那種,還不記仇,年老了又多一份小孩心性,讓人很難與她斤斤計較。
  不過易奶奶就算是個頂好的婆婆,也有讓人難以招架的缺點,就是藏不住話,想說什麼就說什麼,易媽就是怕她亂說話戳易姑姑心窩子,這才提點她一下。
  不想老太太還不太高興,「她就是豬腦子,我不給她添堵,她都還不知道她那個時候有多傻!」
  易媽清蒸魚端出鍋,沒好氣的回了易奶奶一句,「你歇一邊吧,少管小輩們的閒事。」
  好麼,易奶奶真生氣了。
  ——
  吃完午飯,易維真和表妹白若冰一塊在二樓房間玩遊戲,聽見樓下有外人說話,便從窗戶伸頭往下看了一眼,是易維真她堂叔一家人。
  易維真本打算裝作沒看見,不想縮回頭不及時,被易堂叔看到,喊她下去一塊聊聊天。
  易維真覺得自己和他沒什麼可聊的,但礙於他到底是自己長輩,也不好做的太明顯,就搬個小凳子坐到堂屋門口,出個耳朵聽,左耳進右耳出,被問的緊了才嗯嗯幾聲。
  「琳琳說你上次月考沒考好,從年級第一退步到兩百多名了,真真,你可要加油啊,琳琳上次月考還考班級第五呢。」易堂叔樂呵呵的跟易維真說考試的事情,提到自己女兒是滿滿的驕傲。
  易堂叔只比易爸小一歲,易堂叔家的大女兒易維琳和易維真同歲,在B市七中讀高三。兩人不在一所高中,平時交集也不多,她考差的事易維琳怎麼知道?
  易維真也不關心易維琳是從哪裡知道的,只是向易堂叔笑了笑,說,「是沒考好呢,才考580多分,琳琳考多少分呀?」
  聞言,易堂叔一頓,搓搓手,笑吟吟地說,「琳琳考班級第五呢。」
  易維真看向一旁低頭嗑瓜子不吱聲的易維琳,裝作不懂,帶著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氣勢追問,「那是考多少分呢?琳琳?」
  易維琳看了一眼她爸,聲音有些低,「考530多。」
  這次易維真還沒說什麼,易姑姑就驚訝道,「維真排兩百多名還考580多,怎麼琳琳530多就排名第五了?」
  瞧瞧,這就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的意思了。
  瞥見臉上有些尷尬的易堂叔,易維真笑而不語,心裡卻為易姑姑的反撲點贊,想來前世的自己真是夠傻的,很多時候易堂叔說話總是帶著明顯踩高捧低,可易家人卻一直沒有將易堂叔往不好的方面去想。
  顯然,易姑姑可能一直就是討厭易堂叔的。
  易堂叔在外面吃了鱉,不再跟易維真聊天談心,轉戰屋內,和易爸易爺爺高談論闊,易家整個院子裡就數他聲音最大,就數他知識最淵博。
  ——
  因為年初四就要上課的原因,易維真年初三傍晚就回了市區,本來易奶奶要跟過去給她燒飯洗衣服的,被易維真給攔了下來,易奶奶一年忙到頭,和易爺爺難得有點自己的時間在村裡和老人們聽戲打牌,易維真想讓他們多休息幾天,等易維誠也開學了再過來也不遲。
  易媽給女兒帶了一大包熟食,讓易維真回來隨便弄弄就能吃,易維真不願意大包小包的帶東西,帶回去了她又不吃,這不是浪費嘛。
  易維真早打算好了,易奶奶他們沒過來之前,她就在學校周邊的小店裡隨便吃點算了。
  可到了學校易維真才傻眼了,她就沒想過才大年初四,許多學生都沒開學呢,小店開這麼早去賺誰的錢?
  沒法子,易維真只好每天帶桶康師傅去學校,中午直接用飲水機的開水泡麵。
  雖然二中裡面大部分學生家都是市區的,但易維真他們班還是有幾個和她一樣,家是住在農村的,中午都是一包方便麵完事。
  等中午下課鈴一響,班級同學走的差不多了,易維真就和班上剩下的同學圍在一起一塊吃泡麵。都說人和人之間的友誼是從八卦開始的,一點也不假。
  前世易維真的活動範圍也就是以她的桌位為中點,劃個圈,巴掌大的交友圈子,錯失了許多和她臭味相投的朋友。現在她才發現,原來和以前不熟悉的同學聊天也是件這麼快樂的事。
  他們一塊八卦,從明星娛樂到班級裡大小事,想到什麼談什麼。
  吃飽喝足了,大傢伙準備散開,各自回座位學習。這個時候班上一位叫劉子揚的男同學建議道,「不如我們以後組個學習分隊,咱們就坐在一塊互相討論,互相補習自己薄弱的科目,你們覺得怎麼樣?」
  易維真的同桌張懷俠說,「好是好,可我們平時都忙著複習,該抽什麼時間一塊互相學習呢?」
  劉子揚說,「就中午這個時間點完全可以啊。」
  班上一個叫李慧的女同學不太同意,「可我們中午也想著看點書呢。」
  其他同學也不太想浪費自己的學習時間,當時身在題海戰術中的我們,總想著能多解出一道題是一道題,可是卻沒有想過只要總結出了一套方案,可以一下子解決大片未知的題。
  易維真試著建議了一下,「我們也不需要每天中午都在一塊討論,就每週三週五坐一塊互相分享下學習經驗吧,馬上就要一質檢了,我們完全可以一起總結前面學習的內容,查漏補缺,肯定是能互相提高的。」
  有的同學覺得很有必要,可還是有些人猶豫,易維真又道,「其實我們班裡的所有同學都不是高考時的競爭對手,我們真正需要的是和全省考生競爭,現在想些有的沒的都沒用。」易維真到底是活了三十歲的人了,多少有些能看出他們猶豫的原因,這也是多數中國學生的弱點,缺乏合作精神,喜歡窩裡鬥。
  被易維真說中的幾個同學臉色通紅,他們最終還是沒有答應參與組建學習小組,其他同學也不強求,樂意留下來的就自發組織在一塊,他們投票選了易維真當組長,理由是她成績是他們中間最好的。
  現在這個半吊子的易維真受之有愧,「劉子揚,我上次考的還沒你高,組長還是你當吧。」
  劉子揚擺擺手,「說什麼呢,你的實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一次考差又不是次次都考差,你在我們心裡依然是牛掰的。」
  看看,幸福就是這麼簡單,同學們可愛又有愛!
  

  ☆、一質檢

  
  星期二這天,易維真一大早從自己桌肚裡摸出一封情書,一盒德芙。
  這些東西掏出來的時候被同桌張懷俠看到,她促狹的笑了起來,「今天是二月十四號喲。」
  饒是活過一輩子,易維真也有些不好意思,就為這單純暗戀的小美好而羞澀。
  信封是粉色的,連信紙都是,易維真拆開看了看,是賈學昭寫給她的,不是在哪裡抄的英文詩,也不是出自哪位大家的優美散文,就是很普通的文字,告訴易維真他從高一就開始喜歡她,諸如此類的愛慕話。
  看完之後,易維真將之折疊好塞回信封裡,她想,如果是上一世的易維真,可能會直接將它丟到垃圾桶裡吧,可現在的她覺得這些都是非常美好的事,即便她不喜歡賈學昭,對他保留一份尊重也是必要的。
  張懷俠見易維真將情書和巧克力裝進了書包裡,以為易維真是默認了賈學昭對她的追求,便笑嘻嘻的說,「你也是喜歡賈學昭的吧?」
  易維真搖搖頭,「他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張懷俠以為易維真說這種話是在敷衍她,便不再繼續八卦,殊不知易維真是真的不喜歡賈學昭這種黑黑壯壯,濃眉大眼的男生。
  其實,她更中意班長孫浩那種長相和性格的,說白了就是高挑白皙性格開朗的男生。
  ——
  易維真一天都沒有回復賈學昭,沒有一點羞澀,哪怕與他的眼神相遇了,也是坦蕩蕩的。
  坐在易維真後面,賈學昭盯著她的後腦勺看了一整天,也煎熬了一整天,在晚自習結束後,按捺不住,到學校門口攔住了易維真。
  「易維真,我喜歡你很久了。」剛說完,賈學昭臉迅速就紅了,好在他人黑,看不出。
  易維真停下自行車,看了看立在她面前有些不自在的大男孩,抿抿嘴角,實話實說,「我不喜歡你,我喜歡高高瘦瘦白白的男生。」
  高高瘦瘦白白,賈學昭除了高以外,其他兩樣是黑黑壯壯,與易維真審美完全不符。生平第一次告白被拒,賈學昭難以置信,他自認為自己陽光帥氣健康,是大多數女孩喜歡的類型,就是寫情書用的信紙和信封都迎合女孩子的喜好,現在卻輸給了易維真口中瘦瘦白白的男生,他有些不服氣的說,「原來你喜歡的是白斬雞。」
  易維真被他氣笑了,「那你是什麼?黑野豬嗎?」說完,還沒注意賈學昭有什麼反應,她自己就先噗嗤一下笑了,她怎麼就用了個這麼怪異的名詞來形容人。
  賈學昭真的被她的形容給傷到了,低落的說,「我喜歡你,你怎麼能這麼傷我。」
  易維真也覺得自己有錯,立刻向他到了歉,「對不起。」
  賈學昭立馬道,「那就喜歡我啊。」
  易維真給他的神邏輯給逗笑了,掏出書包裡的巧克力還有情書,還給了他,「我是真的不喜歡你這種長相,如果你硬要勉強我,那也沒意思了,你喜歡是你的事,我不干預你,但我不喜歡也是我的權利,你無權責備我,最多在心裡埋怨埋怨我算啦。」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易維真以為他就算了,沒想到他還是不死心,又問易維真,「那如果我變白變皮包骨頭了呢?就是你的審美觀高白瘦了,那我們就在一塊好嗎?」
  「可是你的性格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總之你別費心了。」易維真也不清楚別人是怎麼處理這種事情的,但她有一個原則,就是不喜歡的就不吊著別人,也許這個時候說話狠絕了點,但總比以後剪不斷理還亂好。
  無論是誰,被喜歡的女孩拒絕都不會太舒服,更何況是賈學昭這種十七八歲血氣方剛的大男孩,賈學昭那點自尊心被易維真全給摧殘了,是真的生氣了,不再理易維真,直接騎上自行車將她甩在後頭。
  打情人節那天以後,兩人要是碰了面,易維真還好,主動向他點頭打招呼,賈學昭則是裝作沒看見她,直接走人。一次兩次,易維真還會主動打招呼,事不過三,易維真也懶得去哄他,她並沒有覺得自己做錯,沒必要去曲意迎合。
  這樣,即便兩人是坐前後位的那種,也都像個陌生人似的,完全無視對方。
  別說和易維真坐一塊的張懷俠感覺到了,就連離他們挺遠的鄭嫚都看出了兩人的不對勁。
  趁著拉易維真上廁所的功夫,鄭嫚挽著她的胳膊問,「維真,聽說情人節那天賈學昭不是向你告白了嗎?你沒答應?」
  易維真搖搖頭,「我又不喜歡他,為什麼要答應。」
  鄭嫚看了易維真一眼,心裡有點覺得易維真不識好歹,嘴上說,「我覺得賈學昭人挺好的,長得帥又會打籃球,成績又不差,我還聽說賈學昭家是開公司的,那得多有錢啊,這麼好的,你怎麼就不同意呢,傷人家心多不好啊,太殘忍了你。你成績好點,也不能目中無人呀,你這樣子以後誰還敢和你相處呀。」
  不知道為什麼,在和班級其他同學熟悉以後,易維真越來越不喜歡鄭嫚了,大概是有對比才能分出好壞,易維真和真心誠意的人相處之後,才知道和說話挑刺的人相處是多麼難受。她有些煩躁,說話也不是那麼委婉了,「他怎麼樣關我什麼事啊,他優秀,你喜歡你上啊。」
  果然,這話一出口,易維真又得罪了一個。
  ——
  B市一質檢之前,易維真他們組建的學習小組在一塊複習了三次,為了質檢能考好,所有人都全力以赴,幾次討論下來,易維真覺得她受益應該是最大的,因為班上的同學真是幫她解決了不少她困惑的問題,最重要是給了她不同的解題思路,這些天做起題目來都順手許多。
  很快,B市所有中學的高三都迎來了一質檢,這次質檢的時間是B市教育局安排的,在星期二星期三分兩天進行,週五所有分數就出來了。
  易維真這次進步了,考638,雖然還沒有趕上她年級第一的記錄,但畢竟分數和排名都進步了,已經很值得開心了。最值得高興的是,班主任見她的成績有回升現象,對她臉色好了許多,叫她去辦公室的時候還特地鼓勵了她一次呢。
  當然,鼓勵她的同時還是沒忘記給她壓力,「你這次班級排名第五,年級三十五,B市排名六十二,老師希望你能繼續努力,爭取在二質檢和三質檢的時候奪B市第一。」
  易維真心裡有些打鼓,「B市厲害人還是挺多的,老師你就別高看我了。」
  班主任恨鐵不成鋼地瞪易維真一眼,「你要是繼續保持以前的成績,B市第一就是你的,給我出息點,好好學!」
  週六下午,易維真照常回郊區農村,剛下汽車,就碰見了易堂叔。兩人正好迎面,易維真喊了他一聲叔就準備走人。
  易堂叔喊住了她,「真真回來啦,一質檢考的怎麼樣?」
  易維真說,「就那樣吧,還有進步空間。」
  易維真的謙虛在易堂叔眼裡就是真的沒考好,他責備的說道,「怎麼回事?又考差了?琳琳這次考580多呢,我記得你以前成績挺好的啊,現在怎麼退步的連琳琳都不如了,你得加把勁啊。」
  易維真偷偷翻了個白眼,要笑不笑地回易堂叔,「叔,我才考630多,不怎麼樣啦,還有待努力呢。」
  易堂叔訕笑一聲,「不錯了不錯了,女孩子家考那麼高分數做什麼,學習好都沒多大用處,以後嫁個條件好的人家,等著享福就行了。」
  易維真嗯了一聲,不說話。
  易堂叔又說,「我們家琳琳,我以後就只讓她上大學就行了,讀太多書了沒用,還耽誤找對象,琳琳長得隨她媽,人漂亮,趁年輕不愁找對象。女孩子要是太強了,男人就會怕你,以後誰還敢娶啊。」
  易維真簡直要為他的狗屁理論折服了,「叔,讀太多書的前提是得有多讀書的本事,長得漂亮前提是有當富太太的好命,只有沒有本事的男人才會怕女人太強。叔,我有我的想法,你的那一套理論就留給需要的人吧。」
  易堂叔歎了口氣,「你呀,和你姑姑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一樣叫人恨的牙癢癢。既嫉妒易維真每次考的比自己女兒高,又恨自己女兒跟個笨蛋似的趕不上她。
  他就不信,他好歹是個教師,教出來的女兒能比大字不識幾個的人教出的差!
  

  ☆、頭破血流

  易維真到家後,覺得家裡人神色不對,就連一向樂呵呵的易爺爺都眉頭緊鎖著。掃了一圈沒見到易爸,易維真就問易媽,「媽,我爸呢?又去跑長途了?」
  易媽繃著臉說,「還去跑哪門子長途,你爸叫人給打了。」
  「什麼?!」易維真大驚失色,忙問道,「那我爸現在在哪?被打的重不重?」
  易媽皺眉頭,擺擺手,「你爸他沒什麼事,現在去找人幫忙了,你小孩子一個,不要管這麼多。」
  說不清才更著急!易維真記不起前世易爸被人打這件事了,或者當時她在學校,家裡沒人跟她說。易爸一直是個守本分干自己事情的人,在外面從來不惹事,怎麼就被人打了?
  「爺爺,到底是怎麼回事,不跟我說清楚,我更急啊!」易維真說。
  易爺爺抽了一口旱煙,沉著聲音道,「打你爸的就是住在南崗的那個李世坤,你爸生意好,他眼紅。早上你爸開車去南崗裝貨,經過李世坤家門口被他攔住,說你爸走了他家門口的路,嗨,就是想找借口不讓你爸做生意。」
  李世坤這個人易維真知道,是他們村裡的地頭蛇,平時偷雞摸狗,正事不幹,就幹些腌臢人的事。可李世坤那人就巴掌大點,還沒易維真高,更別說身高超過一米八的易爸了,易維真說,「李世坤幹架哪能幹的過爸,爸怎麼就在他手裡吃虧了?」
  易爺爺重重地『唉』了一聲,「那龜孫子不就憑著他弟兄多嗎?你爸打他一個還可以,招架不住他兄弟四個一起上啊!」
  雖然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了,可農村還是很亂,很多時候都是用拳頭辦事,尤其是易爸那一輩的人,更是看誰的兄弟多。易爺爺那一輩,只有一個弟弟,也就是易維真的二爺爺,二爺爺也只生了一個兒子,就是易維真的堂叔。易爸爸這一輩的人,只有易姑姑一個妹妹,易堂叔一個堂兄弟,總而言之,易家人口不興旺,不像村裡的其他人家,家大兄弟多,幹架起來都厲害,一般人不敢招惹那種家庭。
  像易家這種兄弟少,易爸小生意做的又不錯,在偏貧窮的農村,尤其招人眼紅,李世坤沒那個本事攪亂易爸的生意,就想各種辦法找茬,反正就是要看易家過得不好,他才能少眼紅點。
  「他們也知道現在是法治社會了,不敢將你爸往死裡打,就避開頭,拿木棍往他身上抽,車被你爸開回來了,貨也沒裝,李世坤說,不准你爸的車壓他家門口的路,不然見一次就打你爸一次。你爸平時裝貨都要在南崗裝,這不是斷了我們家的經濟來源嗎?!」易爺爺氣的腦仁疼,敲敲煙袋卷,唉聲歎氣,「怪就怪我跟你奶當時沒給你爸多生幾個兄弟,我家但凡人口興旺點,你爸也不至於糟人欺負!」
  易維真煩躁的說,「爺爺,這不關你的事,既然李世坤想找茬,我們當縮頭烏龜整天縮頭走路都沒用,報警了嗎?」
  易爺爺說,「報了,沒用,強龍還不壓地頭蛇呢,就警察局那兩個人,來了勸解勸解就完事了,剩下的爛攤子還不是要你爸來解決!」
  「那爸準備怎麼辦?」易維真問。
  「還能怎麼辦,你爸去你堂叔家商量看看怎麼辦,實在不行就找人和他們干一架。」易媽忍不住說道。
  易堂叔有個毛用!易維真傍晚回來才碰見他,絲毫沒從他臉上看出什麼心事重重的樣子,估計是要事不關己高高掛起了。
  果然,易爸吃完晚飯了才從易堂叔家回來,他一回來,家裡所有人都圍了上去,問他怎麼說。
  易爸歎了口氣,「小孩他堂叔說現在是法治社會了,我們打人是要犯法的,他們打我們就算了,我們打他們,萬一被抓住了把柄,就是要賠錢坐牢的事。」
  易維真撇撇嘴,問易爸,「那他老人家到底是怎麼說的呢?」
  「還能怎麼說,勸我息事寧人,不去跟他們鬧。」易爸說。
  自家人被白白打一頓,這怎麼能行,別說易維真火冒三丈了,就是易爺爺都堅決不同意,「人活一輩子,要是一點骨氣都沒有,乾脆不如死了算了,小孩他堂叔想夾著尾巴做人,我們不強求他,但是叫我們嚥下這口氣做縮頭烏龜那是不可能的。」
  易維誠也堅決反對,「爸,堂叔那是害怕事惹到他身上,人家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我嚥不下這口氣,更不想在村裡抬不起頭。」
  易爸看向還沒成年的兒子,一股氣湧上心窩,連他兒子都說這種話了,他一個做老子的難道還能畏首畏尾?
  易維真怕他們衝動之下去找李世坤拚命,忙說,「爸,我們就是要整李世坤也要想好注意,你千萬不要衝動,還會壞事。」
  易媽也贊同女兒,「我們家本來就勢單力薄,跟他來硬的絕對吃虧,我們好好商量再說。」
  易爸也不是魯莽的人,覺得確實是這樣,一家人坐在堂屋裡商量對策,沒多時,突然聽見大門外轟隆隆的,砰砰響還夾雜著叫罵聲。
  好麼,這群賤人還打上門了!
  易爸讓易爺爺易奶奶在屋裡呆著別出來,跟易媽對視了一眼,一塊出去了。易維誠雖然是十五六的年紀,但他個子長得早,幾乎和易爸要差不多。他性子一點也不隨易爸,是個火爆脾氣,見易爸出去了,二話不說,一頭鑽進廚房,抓著菜刀就出去了。
  易維真心裡七上八下,忙跟著出去。
  院子裡已經打起來了,農村打架有一規矩,不打女人不打老人,易維真就是踩著這兩點,也不怕,看到李世坤跟易爸打到一起了,上去就逮到李世坤緊緊抱住,張嘴就咬,咬到哪就是哪。
  李世坤被易維真咬得死疼,也不敢打她,被咬急了,一把將易維真給甩開。
  易維真個子小又瘦,李世坤個子雖然也矮,但到底是個男人,易維真一下就被他給甩開幾米,摔到地上的時候頭磕到台階上,血幾乎是立刻順著臉流了下來。易維真見目的已經達到了,捂著頭上的血等著派出所來人。
  易維誠一看他姐這樣,狠狠罵了句『操你媽』,撲上去就打。
  打架的打架,拉架的拉架,易家院子裡一片混亂,直到派出所的人來了才制止住。
  易爸易媽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看到自家女兒臉上全是血,頓時就嚇傻了,易爸抖著手抱起女兒就要去醫院,易維真堅決不去,擦擦臉上的血,跟來勸解的民警說,「民警同志,我這個樣子你看到了吧,今天我家院子裡所有在場的人都看見了,就是李世坤把我甩到地上磕的。」說著,易維真指著李世坤的鼻子大聲道,「你給我看好了,接下來我有什麼問題,你等我告你吧!」
  這個時候,易維真儘管痛死了,心裡卻是一股報復後的惡意快感,李世坤不是不敢真打出事嗎?那她就真叫他惹出一身騷。
  ——
  易維真當晚就被送到市區第一人民醫院急診,醫生給她做了緊急處理,易維真右後腦勺被縫了六針,原本又順又長的頭髮也被剃禿一大塊,醫生將她傷口處理好時,又問她還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易維真指指自己的腦袋,「頭有點暈,我要明天做個腦電圖加核磁,胳膊有點疼,明天要拍個片子,胸口悶悶的,明天要做個心電圖加心臟彩超。」
  醫生也不是傻子,大晚上的一群人衝進醫院,還有警察一塊跟過來,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事,八成又是遇見碰瓷的了,他們醫院也不想招惹事,當然是哪裡不舒服就查哪裡了。
  「家屬先去辦理住院手續,明天就安排你做檢查。」醫生說。
  那李世坤一聽要住院,立馬衝了出來,指著易維真的鼻子叫道,「老子就輕輕推了你一下,怎麼著,你還想刮掉老子一層皮?也不看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
  易維真撇撇嘴,笑嘻嘻的對他說,「那就是我的事啦,不勞駕您老操心。」說著,她看向跟著一塊過來的民警,可憐兮兮的說,「警察同志,你看他,我頭暈他還要挾我。」
  派出所的人最煩管這種P事,他們處理過不少類似案子,多少能看出易維真有多假,不過人家確實是受傷了,雖然不想管,但還是將指著易維真鼻子罵的李世坤給制止到了一邊。
  本來跟著李世坤一起打架的兄弟,一看把人給打進了醫院,也都怕了,原本還跟在李世坤後面添油加醋的,這下早閃的沒人影了,誰還敢上前?誰上前誰被告,誰上前誰掏錢。
  

  ☆、堂叔說情

  
  易維真第二天早上去挨個做了檢查,下午結果就出來了,醫生查房的時候告訴她頭部輕微腦震盪,其他地方沒什麼大礙。
  易家人一聽,大驚失色,易爸忙問,「我女兒上高三,正是學習任務重的時候,會不會有什麼影響?」
  醫生說,「配合治療,出院後多休息,就沒什麼大礙了。」
  易爸這才放下心來。
  易維誠開學了,易奶奶跟著他去燒飯洗衣服,本來易爺爺要留在醫院看著易維真,被易維真給勸去陪易奶奶了,老兩口年紀大了,醫院人多混雜細菌多,老人待久了也不好。
  醫院裡就易爸跟易媽在,易維真她平時被易奶奶補的特別好,看著是瘦了點,但是精瘦,身體特棒,現在除了有點頭暈,其他什麼事都沒有,說白了她就是想坑李世坤,讓這只瘋狗明白,不是打了人就能了事的。
  易爸也不是傻子,見女兒躺在病床上有說有笑,喝著易爺爺送來的湯湯水水,小臉紅潤潤的,他多少明白女兒的意思了。
  易維真在醫院躺了兩天了,易堂叔才拎著一袋蘋果來醫院,他見易維真除了頭上打個補丁,其他地方也沒什麼,搓搓手在易維真病床上坐下來,對易維真,也是對易爸易媽說,「哥,嫂子,真真既然沒事了,你看,就讓她出院算了,她又沒大礙,坑人家李世坤幹什麼,說出去了名聲也不好聽。」
  聞言,易媽幾乎立刻拉下了臉。易媽因為李世坤的事,已經對易堂叔非常不滿了,現在聽他講出這種風涼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冷笑一聲,「你哪只眼看到真真沒大礙了?李世坤打我易家人,現在我女兒頭都被打破了,還叫沒事?我就是想坑他怎麼了?我不要名聲?跟那種人,我需要講什麼名聲不名聲的?」
  易堂叔尷尬的笑了笑,朝易爸呵呵笑,「哥,你看我就是說這麼一句,嫂子就這樣說我,我不也是為了你們好嗎?」
  「你的好意我們心領了,你嫂子說的和我一個意思,李世坤想算了,那沒門。」從那天晚上起,易爸對他的堂兄弟也有點心寒了,他本來認為都是自家兄弟,他有難了,易堂叔一定會伸手幫忙,卻沒想到他是這麼膽小怕事的。
  易堂叔見一家三口沒人理他了,他也是尷尬不已。昨晚李世坤和他老婆去他家了,給他送了一箱酒,一條中華,還送了各色水果。李世坤兩口子請他來醫院幫忙說情,看看易家人能不能不告他,住院的錢他們也不想付。
  人家送了這麼多好東西來,易堂叔怎麼好意思拒絕,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軟,這不,他今天拎到醫院的一袋蘋果就是李世坤昨天送到他家的,現在蘋果三塊多一斤呢,要不是看在易維真是他侄女的份上,他可捨不得送。
  易堂叔見從他哥嫂那裡行不通,就跟易維真說,「真真呀,你現在高三課業重,住院幾天會不會跟不上學習進度?差不多就出院吧,早些上課,省得成績下降。」
  易維真笑瞇瞇地說,「不勞您費心了,同學知道我住院,每天放學都會把筆記借我看。」易維真故意將『您』咬得很重。
  易堂叔又說,「我們讀過書的人都應該知道得饒人處且饒人這個道理,真真,你可不能這些年的書都白念了。」
  易維真從床上做起來,扔了手裡的果核,朝易堂叔道,「堂叔,我讀書,但不讀死書,我只知道,人敬我一尺,我重人一丈,還有,我不會夾著尾巴做人。」
  易堂叔沉吟一下,「真真,我這樣說吧,說難聽點,李世坤就是一條狗,狗咬你一口,難道你也要咬回去?」
  「狗咬我一口,我不會咬回去,但也要狠狠打回去,我要讓這隻畜生知道,不是什麼人都能亂咬的。」易維真斂了臉上的笑容,朝易堂叔冷冷道,「堂叔,麻煩你回去之後,給李世坤帶個話,我住院的錢他必須出,還有我的精神損失他也要補償,另外,他得跟我爸道歉,至於告不告他,就要看他怎麼做了。」
  這不等於他一點作用沒發揮嗎?!
  易堂叔可以收了禮的,要是給李世坤回這些話,李世坤能願意嗎?!
  「真真啊,看在叔的面子上,就算了吧。」易堂叔簡直快要求這個小祖宗了。
  易爸易媽不好意思說太難聽的話,易維真可不覺得不好意思,當即冷下了臉,「您有什麼面子?在您決定不管我家那點破事開始,您在我跟前就沒什麼面子可言了,我勸您吶,李世坤送了什麼給您,您最好都送回去吧,別到時候丟了您的人!」
  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易堂叔還有個什麼臉繼續待著,氣得立馬站了起來,對易爸說,「哥,你書讀的不多,不會教孩子我不怨你,以後你還是好好管管你家真真,就她這個樣子,也不招人喜歡。」
  得,什麼話都讓他給說了,就他是好人,就他書讀的多,就他懂道理!
  「叔,您慢走,我就不送了。」易維真一點都不想再聽他瞎BB。
  易堂叔氣得臉都紅了,氣呼呼地走出了病房,還沒走幾步,又返了回來,過來拎著那袋三塊多錢一斤的蘋果,回去了。
  易媽氣的簡直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好半響才道,「易世松,你那個堂弟,我早跟你說過他不是個東西了吧,你看看,他做的叫什麼事!他連一袋蘋果都沒見過嗎?」
  易維真拍拍易媽,添油加醋,「哎呀,蘋果這麼貴,捨得給我吃,才不正常。」
  「好了!都閉嘴。」易爸也煩,雖然明明就看到了易堂叔是個什麼樣的人,但到底是他的堂兄弟,打小一塊長大的,鬧成這樣,心裡也不舒服。
  易爸歎了口氣,說,「真真,你堂叔雖然有錯的地方,但他是你的長輩,下次不許再這樣對他不禮貌知道嗎?他做的過分,讓爸來講他,你是小孩子,不許在裡面摻和知道嗎?」
  易爸嚴肅起來,易維真還是挺怕的,忙點點頭,表示自己下次不敢這樣了。
  易媽就煩易爸這一套,「真真說他才好,小孩要是不說他兩句,他連點臉都不要了!從現在起,以後我不准你再借錢給他家,我要是再看到你幫他家任何東西,看我不跟你鬧!」
  一頭是自己家,一頭是兄弟家,易爸也不好做,拔高了聲音道,「好了!我就是看在二叔的份上,也不能對二叔不仁不義,我幫二叔點怎麼了!」
  易維真就怕易爸易媽吵嘴,忙攔下來,「好了好了,這裡是醫院,安靜點,我頭暈!」
  易爸易媽一聽女兒頭暈,忙住了嘴。半響,易爸才道,「這事要不要跟你姑說一下?」
  

  ☆、班級第一

  
  「爸,不要告訴姑了,姑上班這麼忙,我們少給她填些煩心事吧。」易維真說。易姑姑雖然是護士長了,可還是需要上夜班,上夜班特別熬人,回家還要給自己女兒做飯洗衣服,確實不輕鬆。
  「爸記得你姑的好朋友就是個律師,就是袁偉成叔叔,真真你記得不?他還來我家吃過飯。」易爸說,「如果我們要告李世坤,就得通過你姑找袁叔叔幫忙啊。」
  袁偉成叔叔易維真還記得,年輕時候就追姑姑了,易維真剛在省會城市上班的時候,袁偉成幫助了她許多,前世直到易維真去世,袁偉成都沒結過婚,一直默默愛著易姑姑。有時候易維真都特別希望袁偉成是她姑父,這樣姑姑現在都能幸福許多。
  「爸,我說要告李世坤也是嚇嚇他。」易維真說,「我住院的錢必須他出,他也必須向我家道歉,但沒到最後一步,我們都最好不要請袁叔叔幫忙。兔子急了還咬人,更何況是李世坤,爸你以後免不了繼續從他家門口經過,生意不能不做,這次惹急了他,下次他不要命,吃虧的還是我們。這次我們給他一個警告就算了。」
  易爸聽女兒這麼一分析,也覺得有道理,點點頭,「行,如果李世坤非但不道歉,更不給賠償,那我們就告他。」
  易維真笑笑,「堂叔不是回去給他傳話了嘛,爸,我敢打賭,不出兩天,他肯定會來給我們道歉。」
  果然,易堂叔回去的第二天,李世坤就帶著他老婆來醫院了,給易維真出了醫藥費不說,又賠了她三千塊精神損失費,至於跟易爸道歉,那更不用說了。易維真更看不起李世坤這種人了,典型的龜孫子!
  整過李世坤,氣也出了,易維真當即就辦理出院手續了,畢竟她還要上課不是?
  ——
  這次住院,易維真是真的要感謝同桌的幫忙,張懷俠她犧牲自己中午休息的時間,每天坐公交大老遠來醫院給易維真帶筆記,易維真不懂的,她還會幫著細細講解。所以易維真去學校給張懷俠帶了一份禮物,是她偶像林俊傑的磁帶。
  她也不矯情,歡歡喜喜的收下了,拆開看了之後才跟易維真說,「哎,易維真,我不是因為想要你的禮物才幫你忙的。」
  易維真點點頭,「我當然知道啊,你幫我之前又不知道我會給你買什麼東西。」
  張懷俠愣了下,好像是這麼個說法,她又咯咯笑了。
  易維真也跟著笑,「學校門口新了一家過橋米線店,我們今天傍晚一塊過去吃吧?」
  「你請?」
  「必須的~」
  ——
  三月中旬,易維真他們換了一個新的化學老師,原來的老師回家生孩子去了,在這種骨節眼上,老師們很難接受教了一半的爛攤子。
  高三那幫化學老師,沒一個願意給易維真他們班代課的,年級主任沒辦法了,調了一位剛大學畢業的男老師來教易維真他們。
  聽班主任說,他們現在這個化學老師叫路景程,畢業於北師範,當初B市教師統考時,這位路老師考B市化學第一,屬於年輕優秀型的人才老師。
  理科班級女孩子雖然少,但也架不住十七八的少女春心萌動,班上的女孩子都在期盼著和班主任口中的青年才俊見面,張懷俠激動地問易維真,「真真,你說路老師會不會和林俊傑一樣帥,有雙愛笑的眼睛和迷人的小酒窩?」
  愛笑的眼睛?迷人的小酒窩?
  表示已經見過路景程的易維真對這些形容不敢苟同,路景程呀,總之,長得耐人尋味吧!
  週一上午第三節課是化學,傳說中的路老師在高三十八班的一片期待聲中進來,然後在一片默默的抽氣聲中落下帷幕。
  已經目睹路老師真容的同學們,閉上了嘴巴,心跳恢復到了七八十,耷拉個腦袋默默地聽著課,只有易維真頭昂地高高的,再次見到年輕時候的路景程,易維真不是一般的激動。
  前世也是在這個時候,路景程被調到高三來教易維真他們,當初易維真也是和班上同學一樣,無比期待化學老師,沒見著之前,想像他是真的有才又俊,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直到這位路老師出現在他們眼前時,才發現他可能是真的有才,但與俊無關。
  路景程雖然大學畢業不到兩年,只比易維真他們大個六歲左右,但是長相有點捉急,瘦瘦高高的人,卻長了一張關公臉,永遠都是通紅通紅的,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喝了多少酒,或者生了多大的氣呢。
  這位路老師連說話聲音也沒有給女孩子留有一點遐想,聽說是小時候傷了聲帶,發出的聲音沙啞又粗礪。
  可就是這麼一位老師,後來卻是班上幾乎所有女學生愛慕的對象,包括前世的易維真,原本易維真的化學不是特別好,就是因為喜歡這位路老師,愛屋及烏,易維真也打心裡喜歡上了化學。後來易維真上大學,考研,工作,高中畢業許多年了,仍一直與路景程保持聯繫,見著他從小年輕到結婚生子。
  前世,易維真對他最後的印象還保留在他接近四十歲的樣子,現在見到他二十多歲的面孔,真的很神奇,很親切。
  聽他抑揚頓挫的聲音,看他伸食指推眼鏡架的動作,都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易維真還有個神奇的感覺,就是和二十多歲的路老師比起來,現在她才是更年長的那個人。
  「坐旁邊第一排的那位同學,你起來回答第五題。」易維真大概都沒意識到她現在的眼神有多熾熱,和班上其他同學淡漠的表情相比,她實在太顯眼了,如果不是路景程對自己的樣貌有自知之明,他簡直都要以為這位同學對他一見鍾情了。
  練習冊上的第五題易維真昨晚做過,很好回答。她站起來熟練地將自己得思路說了一遍,在得到路老師得認可之後,易維真笑瞇瞇地自我介紹,「老師,我叫易維真。」
  易維真得名字並不陌生,經常被高三辦公室的老師掛在嘴邊,路景程點點頭,表示自己已經認識了。
  易維真覺得這一節課十分短暫,她還沒從路景程那張包公臉上緩過神來,就已經打了下課鈴。
  下課鈴一響,班上同學坐不住了,尤其是憋了一節課尿準備奔廁所搶位子的。可是上面那位絲毫沒有要下課的跡象,練習冊上還有一題,估計是要講完才給下課了。
  「這老師真是的,人長得不行還幹這樣人神共憤的事,真是醜人多作怪啊。」張懷俠昨天來的大姨媽,第二天量多,下面不時咕嚕一股熱流,再不去廁所換掉,她真害怕就這麼側漏了。
  易維真知道她親戚來了,「使勁夾緊呀,寶貝你行的!」
  「哎呀不行了,我流了。」張懷俠可管不了這麼多了,捂著肚子就往外面跑,都跑到廁所了才意識到自己該捂的地方是屁股。
  直到下節課上課前兩分鐘,路老師才說下課,下課前還向他們說了一句,「膀胱這樣小,你們以後都準備在高考時上廁所嗎?我拖堂的目的就是要訓練你們的膀胱。」
  哎呦我去!
  他一走,班裡嘰嘰喳喳炸開鍋了,說他醜的有,說他聲音難聽的有,埋怨他拖堂的有,易維真豎著耳朵聽了一會,突然有人說,「我覺得路老師課上的很好,比之前的化學老師好多了!」
  易維真在心裡不迭點頭,扭頭去找聲音來源,不想卻與賈學昭眼神相遇,易維真還沒啥表示,對方已經若無其事的瞥開了眼神,弄的好像她心裡有什麼鬼一樣。易維真訕訕地收回目光,心裡腹誹,這次月考之後挑座位堅決不跟這位親距離這麼近。
  三月末,易維真他們進行月考,這次易維真的成績又進步了,考660,已經躍居他們班第一,但在年級排名還是第二。
  班主任見她目前的成績處於穩步上升狀態,即便還不是年級第一,但年級第一隻比她高了兩分,還是復讀班的學生,復讀班的學生爆發力沒有應屆生厲害,班主任目前已經安下心來,就等著易維真高考給他考個市狀元出來。
  這次考試後挑位子,易維真還是選擇了靠牆第一排,因為分數下來的那天中午他們學習小組的人已經商量好了,挑位子時就挑旁邊那前前後後幾排,討論問題不僅方便,還不會打擾到班上其他同學。
  班上同學陸陸續續進來,他們學習小組的人進來之後就按照原計劃坐位子,張懷俠成績差一些,她知道自己進來的晚,怕別人把她的位置佔領了,就先和易維真打了招呼。
  所以當易維真看到鄭嫚在她旁邊放下書包時,易維真不好意思地對她說,「張懷俠說要坐在這裡了。」
  鄭嫚看了易維真一眼,有些失落的說,「維真,你要她不要我了嗎?我們之前就坐一塊的啊。」
  易維真為難了,上次她說話重了一些,她和鄭嫚之前已經有些尷尬了,再坐在一塊不得尷尬死啊,易維真想了想,建議道,「你之前不是和張富坐一塊的嗎?要不你們還做同桌吧?」
  鄭嫚搖了搖頭,「張富成績最近下滑了,我不想跟他坐在一塊。」事實上她是聽說易維真他們組了一個學習小組,午間休息的時候時不時嘀嘀咕咕在商量些什麼,他們現在形成了自己的圈子,鄭嫚覺得被排斥在外面了,她想跟他們一塊。
  

  ☆、二質檢

  
  易維真犯難之時,張富叫了鄭嫚一聲,「喂,鄭嫚,你坐我這兒吧,我們同桌習慣了幹嘛不坐一塊。」
  鄭嫚看了看易維真,回頭俏生生的應了張富一聲,「好啊,我們就還坐一塊吧。」
  見她抱著書包離開,易維真長呼一口氣,要是鄭嫚真坐了下來,她都不知道該怎麼跟張懷俠說。
  等張懷俠抱著書包進來時,易維真跟她說了剛才的事,張懷俠聽了之後,嘿嘿笑,「那還不簡單,她要是真坐了,我就搬張桌子跟孫浩一起坐,這樣咱倆還能天天一塊。」
  易維真也跟著笑,她得向張懷俠學習才行,就是這麼大度坦蕩!
  ——
  俗話說得好,三個臭皮匠頂一個諸葛亮,七八個小霸王坐一塊複習,曬死步步高學習機。
  學習就是件你不會就越不會,你越會就越想會的事。自打他們學習小組的人坐在一塊之後,幾乎個個積極性都很強,上課搶著回答問題,下課逮著不會的題目討論,誰英語最好就問誰,誰數學最厲害就幫助其他人。
  他們靠牆前四排的人討論地熱火朝天,單獨坐最前排的孫浩就顯得有點落寞,他是不愛學習,可是看到別人這麼積極了,他有點捉急,但一翻開《五年高考三年模擬》,不是會做的不用做,就是不會做的做不出,他在一片空白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挫敗。
  抓耳撓腮捶桌狀抓狂!
  扭回頭看著別人在學習,孫浩哀怨地盯著他們盯了許久,最後蹭了過去,試探地問,「易維真,我能加入你們嗎?」
  易維真正給坐在她後排的劉子揚講數學題,聽孫浩這麼說,她有一瞬間意外,反應過來後,笑瞇瞇的說,「當然可以啊,歡迎歡迎。」
  聞言,孫浩白皙的俊臉上難得露出些許尷尬,「我什麼都差,會不會拖你們後腿?」
  易維真最萌這種臉蛋了,有心要逗逗他,一本正經的想了想,皺眉道,「肯定會的,靈芝(張懷俠小名)英語好,劉子揚物理強,趙耀化學一直是班上第一,那你什麼強?」
  果然被紅果果的嫌棄了,孫浩勉強笑了笑,說,「那算了。」他正要扭回頭,卻被易維真一下抓住了胳膊,只聽易維真咯咯笑道,「你是我們班大班長哎,你就是老大,你別嫌我們拖你後腿就行啦!」
  反應過來剛才易維真是在開玩笑,孫浩撓撓小平頭笑了,「易維真,你以前可是不會開玩笑的,挺嚴肅的一人,我都有點怕你。」
  孫浩這麼一說,張懷俠也點頭,「嗯嗯,我也是這種感覺,以前你跟鄭嫚坐一塊的時候,都不怎麼跟我們說話,每天見你不是在低頭做題目,就是只和鄭嫚說說話,要不是你跟我們坐一塊了,我們跟你都熟悉不了。」
  易維真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啊,我以前真這麼臭狗屎的感覺啊。」
  劉子揚說,「嘿嘿,是有點臭狗屎,尤其是每次見你晚自習上三節課就立馬背書包走人,我都覺得你酷斃啦。」
  易維真挑眉反問,「現在還是上三節課啊,那我現在的感覺呢?」
  「現在?」劉子揚瞅了她一眼,「就滾滾紅塵中一俗人吧!」
  「呸,滾你丫的俗人!」易維真笑著跟他打鬧了一陣。
  前世的易維真不知道珍惜班上同學,重活一次,易維真要的不僅僅再是重當學霸,更是希望能在最單純的年紀結交一幫最真心的朋友。
  四月底,距離高考不足四十天,易維真他們進行了B市二質檢,這次質檢,易維真的分數以及名次有了前所未有的突破,考696分,總分不僅躍居二中年級第一,更是B市第一。
  不過更讓易維真開心的是,這次不僅僅她一個人考得好,他們學習小組的人都有了很大進步,劉子揚超過張富,考650分,班級第二,年級第五,張懷俠也突破她原有的分數,考602,就連後來才加入的孫浩,原本一直是班級倒數第一的,現在也考536了,至少不是倒數了!
  就連平時臭屁哄哄的班主任這次臉色都好看了許多,在辦公室裡整天笑瞇瞇的,沒辦法,誰讓他們班這次總體成績都上升了,誰讓他們班出了個B市第一呢!
  因為這次考的好,大家確實開心,劉子揚提議週末大家不回家了,出去一塊吃個飯慶祝慶祝。
  趙耀有些為難,「別啊,我生活費都快沒了,去學校外面的小店,吃都吃夠了,去好點的地方,花費也不少。」
  他們九個人當中,除了孫浩是市區人,其他八個都是農村的,八個人當中,除了易維真家裡在這邊有個房子,其他人都是住校的,手頭都不寬裕。
  孫浩說,「本來我是可以叫你們一塊去我家吃一頓的,可是我爸媽最近都去香港出差了,我平時還是自己解決的呢,就別提給你們做好吃的了。」
  張懷俠埋汰他,「不該啊,少爺你家就沒請保姆?」
  孫浩白了她一眼,「冤枉!我一普通小市民,父親大人母親大人就是給別人打工的,有個P錢。」
  易維真想了想說,「你們週末都來我家吧,我明天傍晚跟我奶一塊去買菜,你們都來,我奶手藝非常棒!」
  張懷俠客氣了一下,「太麻煩你奶了吧。」
  劉子揚笑她,「就別矯情了!」
  ——
  他們這麼定了下來,易維真放學回家給易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這週末她同學要過來吃飯,就不回家了。易爸一聽女兒要請同學吃飯,就說,「在家吃幹什麼,爸週末正好休息,我去請你們到龍蝦街吃龍蝦。」
  易爸這麼一說,易維真口水都要流下來了,她最愛吃小龍蝦了!
  「會不會讓您老太破費啦?」易維真也矯情了一下。
  這段時間李世坤被嚇得不敢找他麻煩了,易爸生意順利了不少,加上他聯繫朋友組車隊的事進行的順當,心情好的不得了,花點錢也開心!
  易維真把易爸的話帶給同學聽,他們也不矯情了,也不客氣了,異口同聲應了下來。要知道,現在不是秋季小龍蝦豐收的季節,龍蝦街的小龍蝦貴的要死,現在能去過過嘴癮,當然求之不得啦。
  週末,易爸照常開著他的麵包車,載著易媽一塊,分三批將家裡人還有易維真同學載到龍蝦街,去了易爸常去的那家店,要了一間大包廂,讓易維真他們拿著草簍去外面挑龍蝦。
  龍蝦街吃龍蝦,是B市一大特色。龍蝦街上,每家龍蝦店門口都會支一口大鐵鍋,大鐵鍋旁站的是店裡最好的廚師,給客人做最鮮美的龍蝦。肥碩的龍蝦們被店主關在鐵籠裡,每個去吃龍蝦的客人需要自己挑選,挑個頭大的,爬行動作快的,顏色好的。挑完之後只要遞給稱磅的服務員,接下來等著吃就可以了。
  吃龍蝦怎麼可以不喝啤酒?怎麼可以不叫鍋爐燒餅家的外賣?
  B市的人愛吃龍蝦,都能喝啤酒,即便像易維真他們念高中的,還有易維誠這種才念初三的,都能來一瓶。先喝瓶酒剝龍蝦,等吃得差不多時候,重點來了。大盆龍蝦漸見底,香辣濃郁的湯汁也跟著出來了,這個時候鍋爐燒餅家的外賣就送到了。
  帶著蔥花香味的薄燒餅,捲成一條長卷,蘸上龍蝦盆裡的湯汁,B市一絕呀。
  

  ☆、生矛盾

  二質檢後的週一,班主任在數學課結束後說,「這次你們不用挑座位了,晚自習前都在班裡坐好,我會過來給你們調位子。」
  班主任說完這句話就走了,全班卻炸開了鍋,如果按照班主任的意願來調位子的話,那最吃虧的就是易維真他們的學習小組,所有人很難調在一塊的。
  果然,晚自習上課前,班主任所謂的調位子,其實調動的也就易維真他們周圍的幾個人而已,班上的其他同學幾乎都沒有動過。
  被調到中間第四排的劉子揚立刻不樂意了,站起來說,「老師,既然調位子,為什麼只調幾個人,調了跟沒調有什麼差別?」
  班主任面無表情的說,「你們這次考的都不錯,分開坐正好可以幫助幫助同班同學。」其實是班上有同學去找他了,說他偏心,把成績好的人都放在一塊坐,好的坐一塊,撇開差的就放一窩。
  張懷俠也被調位子了,和鄭嫚互調的,這下易維真的同桌再次變成了鄭嫚。
  鄭嫚放下書包前,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易維真,見易維真朝她笑了一下就低頭做題目了,她垂下了眼眸,默不作聲的放下書包坐了下來。
  整整一節課易維真都沒跟她說過話,鄭嫚有些心虛,按捺不住找話說,「維真你要上廁所嗎?一塊吧。」
  「不了,我暫時還沒憋。」易維真朝她笑笑回絕了。
  聞言,鄭嫚扯了扯嘴角,自己起身去了廁所。
  其實不能和張懷俠繼續坐一塊,易維真心裡挺不舒服的,總覺得心口堵得慌,即便班主任嘴上說是想讓大家互相幫助,可以前為什麼不這樣,偏偏是在他們學習小組的人這次都考好了之後?
  最好是班主任自己腦抽風後的決定,如果讓她知道是哪個打的小報告,她算了,她還能怎樣,總之,如果有人背地裡打小報告了,她一定從此謝絕跟這種人來往。
  因為她現在真的是窩了一肚子火!
  好在她跟張懷俠距離不遠,中間就隔了一條過道。易維真朝張懷俠看的時候,張懷俠也默契地朝易維真看過來,眼神相遇,她倆在彼此眼中都讀到了,我了個大草!
  直到上課鈴響了鄭嫚才從廁所回來,等她坐下了,易維真靠過來小聲跟她說,「鄭嫚,跟你打個商量,我想坐外面,我們可不可以換個位子?」她坐在外面了,一扭頭就能和張懷俠說到話,那跟坐在一塊也沒差啦。
  沒想到鄭嫚扭頭看了她一眼之後,慢吞吞地說,「可是我不想坐裡面。」
  被一口回絕了,易維真也沒在意,拉著鄭嫚的胳膊搖搖她,「拜託拜託啦,就滿足我一次坐外面吧~」
  鄭嫚沒看易維真,拉開她的筆袋,打開複習大考卷,小聲回了她一句,「我記得你以前不喜歡坐外面的,是因為想和張懷俠離得近嗎?可是,我不想換。」
  易維真原本還帶著笑的臉,僵了下去,心裡說不上來什麼滋味。鄭嫚都這樣說了,她也不再勉強了,掏出《黃岡兵法》悶頭做了起來。
  即便易維真跟鄭嫚說話的聲音很小,孫浩還是聽見了。他隱隱猜到為什麼班主任會將易維真他們幾個的座位打亂了,因為他早上課間大休息去辦公室的時候,模糊聽見了幾句班主任和鄭嫚的對話。
  現在又聽見鄭嫚跟易維真的對話,他是個男孩子,本來不該管女孩子之間那些小心眼,但鄭嫚的做法讓他感到了深深的厭惡,身為班長的他回過頭去跟鄭嫚說了幾句,「都是同班同學,沒必要做的這樣絕,裡面位置也很好啊,易維真就是想以後跟張懷俠說話方便點,你跟她也是坐過同桌的,互相體諒下不行嗎?」
  孫浩剛說完,就發現鄭嫚這姑娘,哭了。
  易維真也發現了,忙掏了面紙給鄭嫚,輕聲說,「別哭了,我不換了,坐哪都一樣,孫浩說話直,你別放在心上。」
  鄭嫚抽泣幾聲,哽咽著說,「你們都是一夥的,都欺負我。」
  孫浩最怕這種女孩子了,忙舉手投降,「好好好,我的錯,我的錯。」
  上晚自習班裡本來就安靜,更何況上的是數學晚自習,鄭嫚哭的聲音小,可大家還是注意到了,尤其是她那一句都欺負我,讓班上同學放下筆朝他們這邊看過來。
  班主任正趴在講桌上給班裡同學講解不會的題目,聽到動靜,看過去,狠狠瞪了易維真一眼,「不好好上自習,易維真你給我搞些什麼!」
  易維真無語的舉起雙手,投降。
  ——
  晚自習三節課後,易維真沒急著回家,先給易爺爺打了個電話,告訴他今天回去的晚一些,而後直接去了頂樓辦公室。
  高三雖然上四節晚自習,但基本上最後一節課班上都是沒有老師的。易維真進辦公室的時候,班主任正在備課,見她過來了,指指對面的椅子讓她坐。
  「說吧,找我有什麼事。」班主任頭也不抬的說。
  易維真直接說明來意,「常老師,幫我換個位子吧,我不想跟鄭嫚坐一塊了。」
  班主任聽到鄭嫚的名字都頭疼,一手撐在辦公桌上,一隻手朝易維真搖搖,無奈地說,「可是人家想跟你坐一塊啊!」
  易維真也不是傻子,自然聽出班主任話裡的意思了,帶著些怒氣說,「那我就更不可能跟她坐一塊了!」
  臨近高考,班主任最煩兩種學生,一種是死活不上進,一口氣吊著半死不活的學生,一種就是鄭嫚這種,習慣以自我為中心,整天纏著老師各種要求的學生。
  班主任歎口氣,跟易維真好好商量,「鄭嫚也是希望跟你坐一塊你能多幫助她學習,你倆以前坐在一起不挺好的嗎?就快高考了,算老師拜託你,別給我惹事了行嗎?」
  易維真給氣笑了,「我給你惹事?你是年紀大了腦子不好使還是怎麼了?你看問題有點重點沒有?別人給你惹事你什麼話都沒有,現在還賴在我頭上,難怪你這麼早就禿頂了,全是歷屆學生在背後罵的吧?」
  歷屆學生也就易維真敢說他腦子不好使,說他禿子了!
  就算這個時候辦公室裡的老師不多,班主任也深深地惱羞成怒了,伸手就擰上了易維真得耳朵,氣得罵她,「三天不教訓你就上房揭瓦,有你這麼跟老師說話的嗎?有你這樣的嗎?!」
  在這個更年期快到的老頭眼裡,易維真不算是個女孩子,耳朵擰起來一點不手軟。
  易維真被他擰疼了,急著叫道,「我回家跟我爺爺說你打我,我爺爺腦血管不好,氣出毛病了都是你的事!」
  聽到易爺爺的大名,班主任對易家全家人心有餘悸,訕訕地鬆了手,但仍板著臉說,「早點回家吧,這都九點半了,你爺爺一會又該打電話來問我了!」
  易維真坐著不動,「那你得答應我,明天就給我調個位子,就和張富調。」
  班主任氣呼呼地回了一句,「胡鬧,沒可能!」
  「法西斯!」易維真認真的跟班主任說,「鄭嫚在你面前說兩句,你就把我們學習小組都打亂了,你考慮到她了,同樣是學生,你就沒想過我們的感受嗎?我跟她已經有了隔閡,再坐在一塊,我不可能像她要求的那樣去幫她學習,她想公主病,找錯人了,我不會委屈自己跟她繼續坐一塊。」
  其實班主任更多時候是拿易維真當朋友來對待的,不僅僅只當她是個學生。他是個矛盾的人,既希望他的學生能聽從安排,又希望能聽到不一樣的聲音,也許就是易維真太有自己的主見,才讓他放下老師的身份,願意跟她吵吵架,願意跟她說說想法。
  「雖然鄭嫚有她的缺點,你也不能隨便說她公主病之類的壞話,你這種性格,以後上了社會也難成大事。」班主任說。
  易維真搖搖頭,「別說的好像你成了多大的事一樣,我的人生不是你走出來的,以後成什麼樣也不要你給我負責,我只說現在,我不是老好人,在知道鄭嫚做出讓我厭惡的事之後,還會若無其事的跟她坐同桌,我沒那麼高的情商,再繼續坐一塊,對我,對她都不好。」
  班主任還想說什麼,易維真又加了一句,「如果你明知道會有不好的後果,還讓我們坐一塊,你還是個盡責任的班主任嗎?」
  班主任也為難了,「那我給她安排到哪坐呢?」
  易維真聳聳肩,「這就是不是我的事了,或許你可以問問她?」
  「突然把你們調開,對你們的同學關係也有影響了。」班主任捏捏眉心,「我也難做。」
  易維真抿抿嘴角,「其實原本我也是和常老師一樣,很看重別人的看法,不想讓班上的同學對我印象不好,可現在我才發現,我不是人民幣,不需要所有人都喜歡,也不是所有的同學關係都值得你去珍惜的,物以類聚人以群分,打從我們小學開始,就已經有固定的圈子了,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撕X大戰

  
  第二天班主任就給易維真調了位子,她又和張懷俠坐到一塊了,前世易維真和她幾乎沒怎麼說話,奇妙的是,重活一次,倆人只要坐到一塊就有說不完的話,大有要把前世補上的趨勢。
  倆人的有說有笑落在鄭嫚眼裡就不是滋味了,她剛跟易維真坐到一塊,易維真就要調位子,這無異於是易維真當眾給了她一耳光。手中的簽字筆被無意識地越抓越緊,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意識到,這個時候的她盯著她們的眼神有多惡毒。
  課間大休息,易維真正和張懷俠討論問題,大考卷上突然多了一隻手,兩人同時抬眼向上望,是鄭嫚。
  「易維真,你什麼意思。」鄭嫚紅著眼眶問。
  聞言,易維真放下了筆,也站了起來,「我不明白你想表達什麼意思?是想表達我對不起你了嗎?還是什麼?」
  原本掛在眼眶裡的淚珠瞬間就滾了下來,鄭嫚抬手抹了一下,哽咽道,「你為什麼去跟班主任要求調位子?是我哪裡惹到你了嗎?」
  易維真最怕倒打一耙的,好像她是十惡不赦的人一樣。歎了一口,易維真無奈道,「你哭完再來跟我說吧,好像我欺負了你一樣。」
  鄭嫚立馬抽噎著說了一句,「就你欺負我了!」
  「閉嘴。」易維真冷下了臉,「你自己做的哪些事你自己清楚,我就欺負你了又怎麼了?你玻璃心就算了,別在我面前碎掉行嗎?我沒那個義務把你那顆玻璃心修理好。」
  班上平時和鄭嫚關係不錯的季舒婷將鄭嫚拉回了坐位,她實在聽不下易維真說的話,太難聽,就說了易維真一句,「易維真,大家都是同學,嫚嫚在班裡從來不惹是生非,你說的話也太難聽了吧。」
  聞言,張懷俠也拉易維真坐下,回了季舒婷一句,「同樣,真真在班裡就是惹是生非的人嗎?也不知道是誰先來找茬的!」
  這回季舒婷還沒說什麼,鄭嫚已經指著她倆,大哭著說,「你們都欺負我!」
  她們這邊動靜鬧太大,班上同學都紛紛過來勸阻,最後還是孫浩出來結束了這場屬於女孩子間的撕X大戰,拿著空了的飲水機水桶,叫易維真的名字,「易維真,水沒了,出來跟我一塊去抬水。」
  易維真忙應了一聲,主動拿過水桶,巴不得離開這裡,剛才聽鄭嫚又哭又鬧,她竟然生出了要拽過她揍死丫的衝動,這種念頭剛冒出來,她自己就先被嚇了一跳,難不成她重活了一次,還有暴力傾向了?
  「孫浩,剛才的事,謝了。」易維真朝他笑笑。
  孫浩從水房大叔那裡搬了一桶水出來,朝易維真招招手,「我叫你來是真讓你抬水的,傻站著幹嘛,是來觀賞我幹活的嗎?」
  易維真瞪大眼,「有沒有搞錯,你一個大男生,連桶水都搞不定!我是女生啊。」
  「現在才想起來你是女生啊,遲了。」孫浩笑著說,「我看你說鄭嫚的時候,一點也沒有女孩的柔弱,尤其是那句,什麼玻璃心的,真夠絕的。」
  易維真嘿嘿笑了,「難道我形容的不對?」
  孫浩朝她豎了個大拇指,「一針見血。」
  打從這天起,易維真跟鄭嫚的梁子算正式結下了,女孩生過矛盾之後,再次見面都是陌生人,當然,會不會在背後捅對方刀子就不知道了。
  更叫易維真吐血的還在後頭。化學課上,路景程拿著易維真的習題冊講解題目,路景程上課從來不帶東西,習慣繞著班裡走一圈,讓班上所有同學把要講解的課本或習題拿出來,逮到誰沒做就罵誰一頓。
  就這樣繞一圈之後,再從易維真桌上把她的習題冊拿過來,按著她的解題思路直接講解。
  可是今天易維真的習題冊上有一題是空白的,路景程問她,「易維真,怎麼沒寫這題?」
  被點到名,易維真站起來說,「老師,這題題目有問題。」
  路景程愣了一下,而後自己拿粉筆寫寫畫畫一通,發現確實有問題,「是啊,無解啊。」
  易維真下意識跟著說了一句,「不知道怎麼回事,怎麼解都解不出來。」
  這時候班裡突然有人憑空冒了一句,「解不出來,你便秘啊!」
  這人說話聲音太大,班上突然就爆出了一陣大笑,易維真在一片嘲笑聲中臉爆紅,扭回頭,朝聲音來源方向狠狠瞪了一眼,賈學昭,幼稚!
  這天晚自習下課,易維真又被賈學昭堵在了學校門口,易維真車頭向左,他攔左邊,向右,他攔右邊。易維真面無表情的看了他一眼,他也不說話,死死堵著不讓她走。
  易維真火氣上來了,推著自行車狠狠朝他褲襠撞了一下。賈學昭不幸中招,捂著褲襠齜牙裂嘴,不敢再攔了,但卻死死抓住了易維真的自行車把。
  「有話你就說啊!」易維真心裡還在氣他下午的幼稚行為,說話語氣自然就不好了。
  等那股疼勁過去了,賈學昭才粗著嗓子問,「我知道,你喜歡孫浩那種類型的是嗎?」
  易維真看了他一眼,「關你什麼事。」
  賈學昭被她這句話噎地簡直想吐血,他每天除了上課學習,其他時間都在關注易維真了,雖然易維真之前拒絕過他,傷了他自尊心,但他還是忍不住將視線投在她身上,他知道班上易維真除了跟張懷俠關係好之外,和孫浩走的最近,每次見到兩人說笑,他都被氣地想發火。
  「易維真,不許你喜歡孫浩。」 他是佔有慾極強的人,他不許易維真喜歡班上的其他人。
  易維真簡直要給他這句話給氣笑了,「你是我什麼人啊,我想喜歡誰就喜歡誰,不需要知會你,更不需要得到你同意,我就是喜歡孫浩怎麼樣?你咬我啊。」
  易維真雖然萌孫浩那種長相的人,但還遠遠沒有到喜歡,她這麼說也就是想讓賈學昭打消念頭,別再做幼稚的事,可當她發現孫浩就在她背後時,臉刷一下就紅了,不是害羞紅的,是羞愧的,因為她拿他做擋箭牌了。
  雖然校門口有路燈,但易維真還是看不清此時孫浩臉上的表情,只聽他丟下一句,「我今天早點回家有事。」就匆匆走了。
  剩下易維真和賈學昭彼此大眼瞪小眼,過了半響,賈學昭狠狠罵了易維真一句,「易維真,你真不知羞!」也走了。
  好麼,易維真成了裡外不是人了。
  ——
  再見到孫浩,易維真有點尷尬,孫浩面皮薄,比易維真還先臉紅,每次碰面了紅著臉打個招呼就沒話了。
  一見到孫浩這樣,易維真簡直想打爛自己這張破嘴,儘是招惹事!
  好在越來越接近高考了,讓易維真沒時間去糾結兒女情長的事,前世的教訓在哪裡,說不緊張是不可能的,如果這一次,她還是會考個二本呢?她怎麼辦?
  怎麼辦?答案是去復讀。
  接下來擺在易維真眼前也就只有兩條路,一條是順順利利考上,一條是去復讀。
  再沒有將就一說。
  這麼一想,易維真又看開了,這兩條路無論是哪一條,都比前世那條路好,既然是一直在變好,那她還有什麼可怕的呢?
  五月末六月初,易維真他們進行B市第三次質檢,這次易維真的成績又有小小的波動,考680,雖然還是保持了原有名次,但分數降低了,也不是班主任想看到的。
  易維真以為她被叫到辦公室肯定又是遭到一頓罵,沒想到班主任卻對她說,「你已經盡人事了,剩下的聽天命就可以了,接下來的幾天不要想太多,我之前罵你是怕你走下坡路,但由始至終我一直都相信你的能力,我相信你。」
  這就夠了,易維真給班主任正兒八經的鞠了一躬,「謝謝你,常老師。」
  

  ☆、高考前

  眼見著班裡後面黑板上的數字越來越小,距離高考還剩下五天了,時間已經定位在了公元兩千零四年陽曆六月三號,是易維真他們上課的最後一天,過了今天下午最後一節課,五點半之後,他們這群人將與高三時代說再見。
  此時班裡除了一絲緊張的氣氛之外,還有更多的是對班級的不捨。
  下午最後一節課是班主任的,他一進來就給班上同學念了每個人的考點,「劉子揚,二中,趙耀,十八中,鄭嫚實驗中學張懷俠,十五中學孫浩,實驗中學賈學昭,二中易維真,實驗中學」
  隨著班主任一個接一個公佈考點,班上開始炸開了鍋,都是在討論自己考點問題,考點離家遠的羨慕考點離家近的,沒和關係好的小夥伴分到一個考點的,就羨慕那些和小夥伴分到一個考點的。
  「啊呀,真羨慕那些被分在本校考的同學!真真,我們倆分得都好遠,尤其是我的考點,在淮上區呢,我還得先在那邊找個房子才行,不然太趕了。」張懷俠抱怨。
  前世易維真也是被分在了實驗中學,實驗中學雖然比二中離她家遠,但好歹還是在一個區的,到底比張懷俠少折騰了些。易維真碰碰她的胳膊,「哎,你媽來了沒有?你也別找房子了,就去十五中周邊先訂個標間,考試前一天再去,讓你媽過來陪你住兩天,提醒你考試別遲到就成了。」
  提到這個張懷俠就哀怨,「別提我媽了,我家人都不會過來的,地裡莊稼熟了,都要農忙,哪有閒功夫來陪我高考啊,我看我自己一個就算了。」
  都是農村的,易維真自然理解,易媽也不會過來,她家承包了一百多畝地,就是機械收割了,也得跟在後面忙個半死,畢竟你得運回家不是?
  「那等會看看班主任名單上哪些和你一樣在十五中考的,你在他們中間找一個能和你住的,你一個女孩子,住一間不安全,有個人陪伴能說說話,少無聊一些,還能防止你睡過頭。」易維真建議。
  張懷俠也覺得可行,點點頭,「行,我等會就拿名單看看。對了,我剛才聽到鄭嫚也跟你一樣在實驗中學考,你兩個啊,真是孽緣。」
  易維真撇撇嘴,她聽見了,到時候但願碰不見此君給她添堵就好了。
  念完名單之後,班主任又讓同學給大家發了准考證,並且再三叮囑考試前注意事項,「准考證一定不要忘記帶,回去就把它放在考試袋裡,對了,考試袋你們都買了嗎?」
  大多數同學都搖搖頭。
  班主任擺擺手說,「那休息的這幾天裡,你們把該準備的東西都準備好,先買個考試袋,裡面裝上准考證,身份證,黑色簽字筆,2B鉛筆,尺子,卷筆刀,最好再買一塊硬的塑料板,用來塗答題卡,防止你們坐的桌面不平整,影響塗答題卡。」
  易維真掏出小本子將注意事項跟著班主任的步驟全部記了下來。
  等說得差不多的時候,班主任突然問了句,「班上有沒有女同學痛經的?」
  他剛說完,班裡有一瞬間沉默,而後全班都大笑了起來,要怪就怪班主任平時太嚴肅了,誰也沒想到他會問出這樣不嚴肅的問題來。
  班主任一板臉,唬道,「有什麼好笑的!」反正也要畢業,此時他的威力似乎不怎麼好用了,班上還是有同學笑,半響,他才不自然的說,「如果有的話,等下去診所讓醫生開點推遲的藥,千萬不要因為肚子痛影響考試。」
  說到肚子痛,他又想起來一點,「這兩天就不要讓家裡人給你們大補特補了,吃點清淡的就行了,另外在外面吃的同學更要注意了,不要在乎貴不貴,一定要衛生,吃壞肚子了到時候有你們後悔的!」
  班主任幾乎嘮叨了一節課,都快下課了,他才說,「等下放學先別急著走,孫浩,你讓大家把班裡打掃一遍再走,桌子上的東西全都帶走,帶不走的隨你們丟掉,但是不准留在班裡。」
  下課鈴一響,班上所有人都活動了起來,易維真早在幾天前就開始一點點往家裡運書,免得堆在這一天弄不完,所以當別人在收拾桌肚裡書的時候,她已經搞好開始打掃衛生了。
  孫浩也早收拾好了,不過他是沒什麼書要搬。
  沖拖把的時候易維真正好和孫浩碰頭,都面對面了,孫浩雖然還有點臉紅,但也比之前自在了許多。易維真問他,「班級聚會在哪天?準備的怎麼樣了?」
  孫浩說,「就我們考完試的當天晚上,具體地點我到時候通知,一起吃飯是肯定的,但我還想招呼大家一塊去唱歌,但不一定都願意去,隨報名人數再定吧。」
  易維真眨眨眼,「有的同學家門禁嚴,到時候唱歌只能包夜場了,家長不一定放心。」
  易維真的眼睛又大又圓,睫毛又濃又翹,眨眼睛的時候撲閃撲閃像兩把小扇子,孫浩個高,一低頭就能看到那兩把小扇子,扇啊扇的,扇地心亂跳,他胡亂問了句,「你每天這麼早走,是因為門禁嚴嗎?那你去不去?」
  易維真噗嗤一聲笑了,「我家哪是門禁嚴呀,我就是不習慣在班裡看書看這樣晚而已。我奶和我爺爺很開明,只要我不是跟著同學出去幹壞事,他們是不會攔的,畢業大狂歡,我肯定會去的!」
  孫浩抿抿嘴角,咧嘴笑了,「那就好,那就好。」
  ——
  本來易維真以為易媽不過來了,沒想到六月七號那天中午她自己開著麵包車過來了。
  易維真陪張懷俠還有和她一塊住的同學訂完賓館回來,見她媽坐在落地扇那吹風,驚訝道,「媽,你怎麼過來了?家裡忙完了嗎?」
  易媽點點頭,「謝天謝地,趕在你考試前忙完了。你爸跑長途是趕不回來了,女兒高考,我做媽的當然要過來啦。」
  易維真從冰箱裡翻出兩隻小布丁,遞給易媽一支,「你那天打電話還說不來了呢。」易維真說話裡帶了一點賭氣成分,別人家的家長都緊張的不得了,只有她家的爸媽,悠哉悠哉的不將她考試放心上。
  易媽笑著戳戳她的額頭,「小氣包。我說不來了哪會真不來,我還等著我女兒給我考個市狀元出來呢!」誰家孩子成績好,家長說不驕傲是假的,跟同輩的人之間提到自家孩子也覺得臉上倍有光不是?特別是和易堂叔家的易維琳一比,易媽簡直要爽死了。
  易維真事先給她媽打預防針,「什麼市狀元,媽你就瞎扯,在哪呢?這不還沒考嗎,等我考完分數出來了再說。」
  易媽止不住笑,「我女兒的能耐,我相信!」說完,她又道,「晚上想吃什麼?說吧,媽給你做,你爺爺帶你奶奶去菜場買菜了,就等著給你補補呢!」
  易維真忙搖手,「算了算了,給我來點清淡的,千萬別大魚大肉的招呼我,萬一我吃壞肚子了呢?」
  易媽在家沒事就看些小新聞,像這種高考考前生病,睡過頭遲到啊,往年新聞都有報道,被易維真這麼一說,格外慎重了起來,「對對,我們先吃點清淡的,等考完了媽給你好好補補。」
  

  ☆、青蔥歲月的結束

  
  六月八號,易維真不到五點就醒了,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越睡越胡思亂想,最後乾脆換了衣服起床。
  易媽比易維真起的還早,已經把早飯做好了,見易維真刷牙洗臉進廚房了,推了她去客廳,自己端了早飯上桌。
  一根油條,兩隻水煮蛋,外加一碗豆漿。易維真問她媽,「媽,你知道我們考試滿分是多少嗎?」
  易媽先是搖搖頭,又問,「多少?不是一百分嗎?」
  原諒她媽小學文化水平,只知道一百分。易維真好笑的指著盤子裡擺著『一百』的造型,「媽,我們滿分是一百五,你這是希望我只考一百分的節奏嗎?」
  易媽啊了一聲,「我哪知道啊,媽是想你考滿分來著,哎呀,管它到底多少分,吃了滿分不就行了!」
  易維真嘿嘿笑,伸手把油條撕了泡進豆漿裡,慢騰騰剝了水煮蛋,把蛋黃從中間挖了出來,「媽,你吃蛋黃,我不喜歡吃。」
  「知道了,擱著我等會吃。」易媽說,「你快點吃,別磨蹭,我等下送你去實驗中學。」
  易維真問,「你要開車送我去嗎?」
  「不開車難道跑過去?」易媽的聲音從洗漱間傳來,「今天全國高考,路上肯定堵,我們早點吃完早點走,省得被堵在半道上。」
  易維真出發時,爺爺奶奶還有易維誠都分別給了鼓勵,易維真帶著他們滿滿的期望踏上了考試的征程。她們去的不算早了,易維真到的時候,實驗中學門口已經站了許多家長和孩子,易媽找車位停車去了,易維真站在顯眼的地方等著易媽。
  「嘿,易維真!」孫浩從後面拍了易維真一下,「真巧,我也在實驗中學考。」
  見到熟人,易維真咧嘴笑了,「我在28考場,你呢?」
  「15考場。」孫浩有點可惜,「怎麼不在一個考場呢,我也能沾沾學霸的霸氣。」
  易維真沒有謙虛,咯咯笑開了,瞥眼間看見一位中年女性帶著笑容向他們走過來,看著面相跟孫浩有點相似,易維真問他,「那是你媽媽嗎?」
  孫浩點點頭,「我要自己過來的,她非要送我過來不可。」
  孫媽走近了,易維真才看清她的面貌,白皙溫婉,笑起來眉眼彎彎的,很有親和力,她剛走近,易維真就打了招呼,「阿姨你好,我叫易維真,是孫浩的同班同學。」
  孫媽笑瞇瞇地點頭,「我知道你,孫浩跟我提起過。」
  提她幹什麼?易維真朝孫浩看了一眼,發現對方有點不自然,臉紅到耳根子了,忙著解釋,「我就是跟我媽隨便說說班上情況,不小心提到你的。」
  見兒子著急給她使眼色了,孫媽才點點頭,「對對,他就是隨便說說。」這就有點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意思了。
  孫媽的話帶了點揶揄,反倒叫易維真臉紅了,這個時候她要是沒聽出來什麼意思,也白活了一世了,這分明是孫浩要跟她發展JQ的節奏啊!
  幸好易媽停好車找了過來,才替不知所措的易維真解了圍。家長碰面了,兩個大人互相聊了起來,反倒易維真跟孫浩沒什麼話好說了,主要是易維真有點害羞,雖然她實際年齡已經三十多,但一直都萌孫浩這種長相的,加上相處起來孫浩的性格挺好,和她很合得來,不知不覺中她有點點喜歡孫浩了,聽孫媽剛才的意思,孫浩估計也是有點喜歡自己的。
  還有什麼比倆小年輕互相默不作聲的喜歡對方更美好的呢?
  ——
  快八點半時,實驗中學開了大門,易維真和兩位媽再見,和孫浩一起跟著學生潮進了大門,她昨天跟張懷俠一塊已經認過考場,和孫浩分開之後很快便找到了自己考試的教室,坐到自己的坐位上。
  放下考試袋,易維真深吸了幾口氣,安靜的等待著監考老師發語文試卷。
  
  語文之後,理綜、數學、英語。
  八號九號這兩天幾乎是唰地一下就過去了,考完最後一門英語,易姑姑才打了電話給她,「怕給你增加壓力,我考前就沒打,怎樣?感覺還好嗎?」憋了兩天沒問,易姑姑顯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易維真自我感覺還不錯,沒有前世出考場時的那種迷茫感,她也不謙虛,實話實說,「考的還不錯,不敢保證一定能上國內最高學府,考個名牌還是可以的。」
  自己侄女的學習成績易姑姑一直在關注,聽到易維真這句話,易姑姑開心地笑了,「那就好!考完試來我家玩玩吧,正好給你妹補習補習。」白若冰九月份要上初二了,數學有點跟不上。
  易維真笑著『哎』了一聲,這才掛了電話。
  與所有高三學子一樣,高考結束,就是一種解脫,但解脫的同時幾家歡喜幾家愁,班級畢業大聚會上,易維真和張懷俠找了個位子坐了下來,跟班上同學聊天,聊著聊著就聊到了考試上。
  「易維真,你考的很好吧,我數學都沒時間做完,選擇題也有兩個不確定對不對。」班上叫李若梅的同學歎了一口氣,「真害怕考不好。」
  易維真拍拍她的肩膀,「哎呀,考過就考過了,我們不要再聊考試,安心等著分數下來,現在我們說些開心的吧。」
  李若梅勉強笑了笑,還沒說話,就有人插了進來,「你學習好啊,當然不用擔心了,典型的站著講話不腰疼。」
  易維真面無表情的看向鄭嫚,她們在說話,礙著她什麼事?誰允許她隨便加入她們的談話了?
  易維真和鄭嫚的過節班上同學都知道,不等易維真說話,李若梅忙道,「易維真也是想讓我不要壓力太大,鄭嫚你別多想了。」天知道李若梅也就是嘴上這麼一說,沒有故意要針對鄭嫚。
  可鄭嫚這個人就是有斷章取義的本事,別的都沒聽到,就聽到李若梅說她『多想了』。
  「什麼意思,你的意思就是我小心眼,喜歡想太多了。」鄭嫚不滿地說李若梅。
  李若梅平時在班裡是個嘴笨的人,反正論起無理吵架來,她是比不過鄭嫚。她沒錯,不可能向鄭嫚道歉,辯解的話又冒不出來,易維真見她臉都急紅了,叫上張懷俠,又對李若梅說,「那邊可以坐了,李若梅,我們圍著圓桌霸佔個位子去吧?」
  李若梅巴不得這樣,忙與易維真張懷俠結伴入桌,她發誓,以後堅決不能跟鄭嫚多打交道,惹不起還躲不起麼?
  他們十八班開了四桌,除卻在其他班擔任班主任的老師沒來,其他的任課老師都到場了,所以也可稱之為謝師宴了。今天他們班同學有意要整整班主任,班上56個同學默契十足的一個接一個去敬班主任酒。
  男生喝一杯,他喝一杯,女生喝一杯,強烈要求他喝兩杯。
  有冤的報冤有仇的報仇,可憐的班主任,今天才意識到,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易維真出來玩之前,就跟家裡說好了一夜不回,家裡除了易爺爺有點保守之外,其他人全都贊同,可易爺爺還是擔心孫女,怕晚上不安全。
  易奶奶偶像劇看多了,十分會腦補,沒好氣地說,「真真都高三畢業了,年輕的小姑娘就是這個時候開始遇真命天子的,窩在家裡除了能遇到隔壁家兩百斤的王大胖,還能遇到誰?!」隔壁家的王胖子要是聽到該哭了,隔著兩扇門也能中槍。
  有了易奶奶的支持,在孫浩號召大家去唱歌的時候,易維真拉著張懷俠就報了名。
  班裡有不少同學不願意去的,最後統計了下人數,結伴去唱歌的也就二十來個,一群人浩浩蕩蕩去了KTV,要了一間大包在裡面鬼哭狼嚎。
  班上有兩麥霸死占話筒,易維真搶不過,只好坐在那吃爆米花忍受一首歌又一首歌的荼毒,他們吃完飯就已經快十二點了,這個時候差不多有兩三點,不少人都開始打瞌睡,易維真眼皮也開始打架了。
  這個時候不知道誰點了一首王菲的《我願意》,熟悉的旋律在包廂裡響了起來。
  「易維真,這首歌我要對你唱。」
  

  ☆、學霸大豐收

  
  易維真曾對賈學昭說過,「我就是喜歡孫浩怎麼樣?你咬我啊!」語氣肯定而放肆。
  不巧,這些話一字不漏的傳入孫浩的耳中,易維真這句『告白』就像一支催化劑,讓孫浩由驚訝到害羞到暗喜,再到無比開心。
  易維真身為女孩子都能光明正大的對其他人說喜歡他,他是個男孩子,又有什麼理由去逃避,去怯懦?
  之前是因為擔心影響她高考發揮,那現在高考結束,還有什麼需要擔心的?
  之所以選擇《我願意》,是因為他想讓易維真知道,他願意她喜歡他,他願意和她簡簡單單互相喜歡!
  十七八歲是個蠢蠢欲動又八卦的年紀,早在孫浩大聲對易維真說要唱歌給她聽時,原本昏昏欲睡的一群瞬間精神了,不知道是誰在裡面替易維真嚎了一句,「我願意!」,一個接一個,全都在嚎,「我願意,我也願意」
  旁邊的張懷俠將另外一個話筒塞到了易維真手裡,跟著起哄,「真真,你願意,你願意!」
  易維真下意識朝孫浩看去,閃光燈忽明忽暗,孫浩的面龐被照映的五彩斑斕,但易維真能確定,他正對她微笑。
  「我也會唱,我跟你一起唱,你先來。」易維真也喜歡他,沒有忸怩,索性大大方方的承認了。
  班上的同學也沒想到畢業了還能共同見證又一對成了,更大聲的吼了起來,有調皮的男生乾脆直接將孫浩推到了易維真身邊。
  「一起唱,一起唱!」
  ——
  鬧了一夜,第二天清晨五點多一群人才離開KTV,各回各家各找各媽。孫浩自然是要送易維真回家的,易維真在人群中一眼鎖定張懷俠,「張靈玉,你往哪躲呢!你不跟我一塊回去,現在你能上哪呀!」考完試學校就不給住了,原本她們就說好了的,考完試第二天張懷俠就去她家暫過兩天,誰也沒想到她就確定關係了呀!
  張懷俠怕當電燈泡,想躲呢,被易維真一把給揪了出來,她只好雙手投降,「孫浩,不好意思哈。」
  「反正放假了,這兩天我們正好能一塊玩玩。」要是真讓他單獨跟易維真一塊,他還有點小緊張呢。
  張懷俠嘿嘿笑了兩聲,心說誰把這話當真誰就是傻B。
  孫浩把她倆送到了樓下,確切的說他是想死皮賴臉跟到樓下的,等到了樓下,又說,「樓道早晨和晚上最不安全,要不我送你們上去?」
  易維真咯咯笑了,「別了,我家住三樓,你回家吧,要不等會我奶該下樓買早飯了。」
  小心思被識破,孫浩頓時鬧了個大紅臉,撓撓他的板寸頭,一步三回頭的走了。
  見他走遠了,她們才上樓的,張懷俠用手肘拐拐易維真,「看不出你市場挺好的呀!」
  易維真揚揚眉頭,「那是,姐長得漂亮!」易維真不會自謙,更不會誇大,她雖然個子遺傳了她媽,只有一米六,但五官專挑爸媽好的長。前世即便是後來她最胖的時候,也沒人說她長得醜,苗條的時候就更不用說了,膚白貌美,就差個富了。
  ——
  考完試隔了一天之後,易維真他們就去學校估分填志願了,本著不謙虛不誇大的原則,易維真按照標準答案,給自己估了683分,估完分她就迫不及待問了孫浩,「你估多少?」
  孫浩說,「大概560分左右。」孫浩說是成績差,但要知道瘦死駱駝比馬大,他們二中學生考出來的成績比其他學校高,尤其易維真他們班還是二中的優秀班,加上孫浩後來確實好好學了,估這些分也不奇怪了。
  易維真告訴他,「我大概會考680左右,報學校我準備報B大醫學部的臨床專業,你呢?」
  孫浩也早就想好了,他這個分數照往年的情況來看,最多能剛上一本,他爸是工程師,他從小耳濡目染,自然也想從事這方面工作,就跟易維真說,「我爸建議我報C大土木工程專業,C大和B大都在一個城市,我們正好可以一塊。」
  說實話易維真怕的就是上大學將他們分開,她有她的理想,但也不能干擾孫浩的想法,能在一個城市上大學對她來講就已經是非常棒的事了!
  大家都估分估出來了,張懷俠估545,報的是本市財經大學,劉子揚估640,張富655,趙耀602,對了,還有鄭嫚,她的分數是最讓人驚訝的,估678
  連班主任都驚訝了一把,要知道鄭嫚平時成績最好的時候也就和趙耀差不多,現在突然估678,能不叫人驚訝嗎?!
  班主任問她,「鄭嫚,你不能把估分當兒戲,關係到你最後能不能被錄取的,如果錄取不了,你就要等著被調劑了!」
  鄭嫚不開心的說,「常老師,我在你眼裡就是考不到這些分的人嗎?我就不能是今年的黑馬嗎?」
  人家話都這樣說了,班主任還能說什麼呢!
  ——
  分也估完了,志願也填了,易維真接下來的第一大任務就是給易維誠補習,易維誠隨後就要中考,也是一個關鍵,作為姐姐,易維真當然希望他能考好點。
  可易維誠的心思根本不在學習上,光易維真使勁也不行,易維真給他複習的時候,他根本就不專心聽,幾次開小差下來,易維真有些火了,照著手背就是一巴掌,「馬上就考試了,你怎麼就一點也不上心呢!姐知道你不想念,可至少得考個高中吧!」
  易維誠撓撓頭,「然後呢?考了高中又怎麼樣?就我這個成績,還有我不想學的態度,也是考不上大學,對於我來說只要不是文盲,識字就行了,不耽誤我以後開車。」
  易維真勸他,「你看爸掙點錢有多累?你現在好好學,不說以後怎麼樣,至少考個本科,找個穩定的工作也成啊。」
  「我不想拿死工資幫別人幹活,我想自己幹,還有,我最不怕的就是累,我年輕時候多吃點苦沒事,別看我唸書不行,等我當小老闆的時候,他們才大學畢業,姐你信不信?」易維誠認真的說。
  信,她當然信,前世她去世的時候,正是大學生遍地走,中專生不如狗的時候。但凡頭腦靈活自己幹的孩子,混的都比正兒八經上班領死工資的人強。遠的不說,就像現在,易爸和易媽都不是文化人,可他們每年收入都在40萬左右,這個收入,十年後的不少上班族都達不到的。
  易維誠又說,「姐,我知道你為我好,可我也不是一個盲目的人,我有我自己的想法,有自己的目標,姐不是你成績好,想考好大學,所有人就跟你一樣都想考好大學的。」
  易維真問他,「那爸知道你不想念嗎?」
  易維誠點點頭,「我早跟爸說了,爸他不勉強我。」
  易爸不是特別在乎孩子的成績,也不是一定要讓小孩怎麼怎麼樣的爹,他就隨小孩想法的一人,這種家長養出來的小孩往往都是極端,要麼是混吃等死一事無成的,要麼是特別有主見不受人支配的。
  後來也證明了,易維誠恰恰就是後者。
  六月二十四號,易維真他們可以查分數了,她真實成績和估分出來的相差不大,考692,B市第一,省內第二,這個成績足夠她上B大臨床了。孫浩估分反倒是保守的,他考577,高出一本線15分,應該也是能上他報的學校了。張懷俠考551,本市的財經大學也是可以的。
  他們班最讓人大跌眼鏡的仍然是鄭嫚同學,這位親估分678,實際考527。易維真知道的也不多,沒聽說她準備怎麼辦,反正也不是她需要操心的事。
  六月底,等易維誠中考過之後,易維真帶他一塊報團旅遊了,黃山宏村西遞三日游。易維誠一開始還屁顛屁顛的以為他姐是真要帶他出來玩,等看見那小白臉之後,他才明白了,感情他姐是拿他做忽悠爸媽幌子的?
  有了這個認知以後,易維誠對孫浩充滿了敵意,獨自一個人坐在巴士座位上狠狠瞪著前面有說有笑的兩人。
  來自易維誠的敵意不容忽視,孫浩自然感受到了,悄悄問易維真,「哎,你弟好像不太喜歡我,我該怎麼辦?」
  「沒關係,同性相斥,正常。」易維真摸摸他的臉,真滑膩!
  話雖這樣講,別看孫浩是獨生子,但一個道理還是深深明白滴,小舅子就是用來討好的!
  導遊先帶他們爬的黃山,易維真他們報團之前都已經準備好了爬山裝備,登山包裡除了礦泉水就是壓縮餅乾和能量棒,導遊在山下還帶他們去買了雨衣,易維真又買了一支登山杖。
  臨到登山前,孫浩將易維真包裡的礦泉水全放在他包裡,易維誠看到之後,不滿的嘀咕,「怎麼不乾脆也把我的水背著,我也背不動!」
  孫浩確實是也要幫易維誠背的,只是還沒來得及裝,就被易維真攔住了,「易維誠你夠了,幾瓶水還背不動啊,不平事吃的飯長哪去了啊,白長一米八的愣個子了!」
  聽到他姐這樣說他,易維誠不是滋味了,「真是女大不中留,胳膊肘往外拐,見色忘弟,重色輕弟!」他還想再說,看見易維真登山杖舉起來要揍他了,才氣呼呼的先走了。
  等易維誠走了,孫浩擠到易維真身邊,嘿嘿笑了,「你輕弟重色哦,我好榮幸~」
  易維真白了他一眼,「你也夠了!」
  爬到半山腰,他們團隊中的不少人都爬不動了,奔著纜車而去,易維真也氣喘吁吁了,眼見孫浩和易維誠將她甩在了後頭。
  易維誠那是心裡有氣,像頭小蠻牛一樣,橫衝直撞的,有使不完的力氣,可孫浩走這麼快是為哪般啊,他女朋友還在後頭呢,他衝到前頭去幹嘛?去討好小舅子嗎?
  小舅子不稀罕他,稀罕他的在石頭上坐著呢!
  「孫浩?」易維真叫一聲,他沒聽見,又哀怨的叫第二聲,「孫浩君?你女朋友爬不動了!」
  聽見組織的召喚,孫浩同學屁顛屁顛回來了,蹲在易維真前面,笑瞇瞇的說,「我背你。」
  易維真照屁股踹了他一腳,「你當演電視劇吶!你背我?你背我你爬得動才怪!」易維真將登山杖遞給他,「你拉著我,我們一塊走吧。」
  他們在迎客松,雲山霧海,飛來石,石猴觀海幾乎每一處能留念的地方都留下了身影。
  相較於爬黃山的又趕又累,宏村西遞漫步在平地上則要悠閒許多。孫浩比易維真想像的還要好,還要讓人喜歡,旅遊最能暴露一個人壞的性子,孫浩的耐心耐心耐心加愛心,讓易維真嘴裡滿滿都是甜味。
  就連易維誠,雖然同性相斥,最後也勉強認可了姐夫這種生物的存在。
  他們是在夜裡回到B市的,孫浩將他們送回了家,易維真告訴他,「我過兩天就要回家了,以後我們不能常見面怎麼辦?」
  孫浩想了想,撓撓頭說,「要不我去你家吧,你不是說你爸是跑長途的嗎?我去給他幫忙去。」
  易維真咯咯笑了,「哎,你媽要是知道養了這麼個白眼狼,還不得氣死,還沒怎麼著呢,就開始獻慇勤了啊。」
  孫浩有點不好意思了,可還是說,「那肯定的,最重要的是要得到組織認可才行!」
  

  ☆、暑假暑假啦

  易維真姐弟倆從黃山回來的第二天,他們爺孫幾個就回家了。
  易爸沒跑長途,易維真看他爸的車停在院子裡,就問易媽,「我爸呢?」
  「和你姑父遛狗去了。」易媽在放水洗菜,頭也沒抬的說。
  這位『姑父』叫趙玉雙,不是易維真真正意義上的姑父,只是姑父的老婆是他們村裡的,和易爸一樣姓易,一個祖先的,所以按輩分上講易維真要喊他一聲姑父。
  趙姑父是易爸多少年的狗友,兩人因為養狗認識的,經常結伴去遛狗。這在裡不得不說一下,易爸養的狗不是中華田園犬,也不是哈士奇一類的寵物狗,而是可以賽跑的格力犬,這類狗細長,速度極快,易爸不跑長途的時候經常帶著家裡的三條狗和趙姑父家的狗一起,開一輛帶露天車廂的小卡車,三五個狗友,一車狗,滿山的跑。
  B市地處南方丘陵,山很多,易爸他們經常在山裡跑一夜,帶回來的野兔野雞什麼的都是格力犬的戰鬥成果。
  「那爸晚上回來嗎?我們要不要留飯給他?」易維真問。
  易媽將洗好的青菜放在籃子裡瀝水,從冰箱裡拿出中午買的豬肉,「你爸打電話了,說等會就到家,讓我燒豐盛點招待他的狗友。」
  易媽這麼一說,易奶奶洗洗手也來幫忙了,易維真炒菜不行,自覺的去淘米煮飯了。
  易媽剛燒好飯菜,易爸就開著小卡車回來了,一併過來的還有趙姑父和村裡跟易爸一個姓的叔叔,易維真平時都喊他易小叔,他也是跑長途的。
  易爸將屬於他的野兔野雞從小卡車上拎下來,三隻野兔,五隻野雞,堆在一塊等著易媽處理。
  易維真對這些血腥的東西已經見怪不怪了,但她突然想讓孫浩看看她的生活方式,心血來潮,把她家最大的一隻格力犬叫過來,格力犬看起來高大兇猛,其實是很呆萌的,主人叫它幹什麼它就幹什麼。
  易維真舉起一隻野雞,格力犬看到熟悉的獵物,幾乎是立刻抬前腿站了起來,前腿猛地趴到易維真肩膀上,張嘴就咬主人手裡的獵物,易維真左躲右躲,掏出自己的諾基亞,人、狗、雞一起拍了張照片,用彩信的方式發給了孫浩。
  其實易維真有點忐忑,不是因為她家是農村的就自卑,而是忐忑孫浩看不習慣她家生活方式,但是她也沒想瞞著什麼,她就是在這種環境下長大的。易維真這麼做,也是存了一種試探的心思,她想看看孫浩是什麼反應。
  孫浩很快就回了一條彩信,易維真點開看,照片裡孫浩嘟嘴抱著一隻棕色泰迪,小泰迪做西子捧心狀,下面還配上一句話,「好高大,好勇猛,好愛你~」
  易維真噗嗤一聲就笑了,沒辦法,她就是這麼惡趣味,就喜歡孫浩這樣,扮得了娘娘腔,又扛得了飲水機水桶的。
  賈學昭怎麼說來著?對,就是這種白斬雞。
  ——
  農村夏天傍晚就涼快了些,易維誠把家裡的老八仙桌搬出來放在院子裡,又將落地扇拿了出來插上電,所有人都圍著八仙桌坐了一桌。
  飯桌上易爸給老爺們滿上酒,自己倒了一杯,跟趙姑父感慨,「現在夏天生意淡季了,貨源都少了許多啊!」
  趙姑父和易爸來往密切,自然知道他的難處,「你經常跑湖南,可我做生意一般都往南京那邊發貨,你有沒有南京那邊的回頭貨源?能聯繫到的話,可以考慮往南京方向送貨。」
  易爸搖搖頭,「我的貨主都是湖南江西一帶,南京一帶很少去,就怕去一趟拉不到回頭貨,白白吃虧。」
  這個時候易小叔說,「哥,前段時間我去了南京一趟,那邊老闆問我願不願意給礦泉水廠拉貨,我當時沒應下來,哥要不你試試?」
  萬事開頭難,易小叔之所以毫無保留的把他知道的貨主告訴易爸,就是想讓易爸先去探探風頭,如果有利可圖的話,他再繼續。
  易爸常年跑長途,當然也明白易小叔的意思了,易爸也不是個故步自封,死做一頭生意的人,當即就應了下來,「你把貨主的電話號碼給我,今晚我聯繫他,如果可以,明天我就裝貨走。」易爸指的裝貨是裝趙姑父的貨往南京送。
  易維真突然間想起來了,前世也是她剛高考完的時候,易爸說要去南京一帶送貨,那個時候易爸還是第一次去易小叔口中礦泉水廠,當時車上人手不夠,易維真和易媽都一塊去了。
  易維真說,「爸,我跟你一塊去吧,我暑假在家也無聊,想跟你一塊出去玩玩。」
  易爸不同意,「不行,等安排好了以後你再去,爸現在還沒安排好,什麼都摸不清,你去幹什麼。」
  易維真眨眨眼,「就是等你今晚安排好,我明天才去呀。」
  易爸沒把她的話當一回事,丟給她一句,「小孩子就胡鬧。」
  只是易爸本沒有放在心上的事,第二天貨都裝好了,才發現易維真早就在他駕駛室的臥鋪上躺著了。易爸哭笑不得,「你這孩子,怎麼就不聽話,你去了又什麼都不能幹。」
  易維真撅嘴,「誰說的,我熬夜強,就能陪你熬夜啊!」
  易爸說不得打不得,只好帶著易維真一塊了。
  一起去的還有易媽,易媽雖然文化水平不高,但她是個生活小能手,男人會做的事,她也不差。雖然易媽考駕駛證的時候考的是C照,但只要上了高速,易爸半夜太困時,易媽完全可以接替易爸的工作,貨車也是照樣能開的。
  有其母必有其女,易維真打從小時候開始,就什麼都喜歡摸摸弄弄,家裡除了拖拉機她不會開,像摩托車,麵包車什麼的她早就都會了,現在讓她坐到駕駛座上開貨車也是可以的。
  易維真還記得易媽教育她的話,讓她平時可以不顯山露水,但關鍵時刻能有露一手的本事。
  前世易維真讀研就是在南京讀的,所以南京對她來講不算陌生,易爸雖然第一次去,但常年跑長途的人對地圖最熟悉,只要告訴他走那條高速基本上就可以了。
  易爸下午裝好貨,晚上從家裡走的,貨車馬不停蹄的走了一夜才到江蘇地界,快下高速,易媽不能再繼續開,易維真把熟睡中的易爸叫醒了,易爸揉揉臉清醒了一下,讓易媽在收費站前停車,兩人下車互換位置。
  易媽上來就在臥鋪上睡下了,易維真換到副駕駛上陪易爸聊天,車裡的廣播在放新聞,講的是現在房價飛速上漲,南京一小伙因為買不起房,女朋友劈腿,跟了另外一個條件還不錯的男人,這個小伙子在哭訴他女朋友有多『物質化』。
  易爸聽了,滿是不贊同,「這姑娘不行啊,太注重物質了,哪能因為買不起房就做這種事呢,現在買不起,兩個人一起干幾年,總能買得起的。」
  易維真撇撇嘴,「爸,一個人一個人的選擇不同,人家姑娘嫁給小伙子就是想圖個『家』的,這姑娘也沒要求什麼啊,又不是讓這小伙子買別墅開豪車的,人家只是最正常的想法而已,不要說她太物質,是小伙太無能。」
  易爸嘿嘿笑了,「我們老了,搞不懂你們這代年輕人想法,爸和你媽那會結婚的那會子,正是家裡窮得叮噹響的時候,就三間破瓦房,我和你媽不也熬過來啦。」
  「爸要是擱現在,一准打光棍了!」易維真也跟著笑,提及房子的事,易維真跟易爸建議道,「爸,要不你再買一套房子吧?我同學家前段時間在綠地買的房,兩千多一平方,你也去看看唄?」
  易爸搖頭,「綠地的房子都在市區邊緣了,買那裡的房子做什麼!」綠地就在禹會區那邊,易家也就住在禹會區郊區,是B市的邊緣地帶了。
  不僅易爸猜不到,好多人都沒想到,B市的經濟在五年後會往禹會區遷移,原本禹會區的房價地皮是B市最低的,誰也沒想到五年後在禹會區提前買房的人會大賺一筆。
  易維真對易爸說,「爸,我們班同學的爸爸在政府工作,他偷偷告訴我的,絕對準的消息,五年後我們市的經濟就要南遷了,別看現在綠地的房子便宜,到時候你想買都買不到了!」
  易爸將信將疑,「你同學爸是幹什麼的啊,准不准啊?」
  易維真面不改色的胡編亂造,「聽說是市委秘書,他的話還能有假?爸你看,先不說市委秘書的話假不假,就我家後面的那座山你知道吧?山上不是有鎳嗎?連村長都說要開發這座山了,到時候一旦開發起來,山上不僅只建一個廠的,廠建多了,經濟能不相應轉移嗎?」
  開山建廠的事易爸自然是聽說過,易爸還打算在開山之前送禮給村長,因為他準備承包山上的建廠工程來做。聽易維真這麼一分析,易爸信了七八分,有錢不賺是笨蛋,易爸是不會嫌錢多的,「我想起來你姑父(趙姑父)買的房子就是綠地一期的,我們現在買估計只能買二期了,等這趟回去我先向你姑父打聽打聽再說。」
  

  ☆、見家長

  易維真他們是下午到達的養殖場,工人將滿車的玉米卸掉,接了五千多塊錢運費之後,又馬不停蹄的穿過江寧郊區,按著易小叔指的路線,一路邊走邊問,到了易小叔口中的礦泉水廠。
  這個牌子的礦泉水易維真知道,這個時候還不算出名,但一零年之後在市場上就開始火起來了。因為這個時候的市場不廣,老闆將運費壓的非常低,只給了六千塊,除去燃油費過路費以及途中的其他花費,易爸就掙不了多少錢了。
  易爸將自己的難處說出來,讓老闆多少給加點燃油費,好說歹說,老闆還是不同意,僵持不下間,老闆也急了,就說,「你要是不願意拉就算了,反正往你這條線路跑的我有許多司機的電話,你不願意拉,自然有人願意。」
  易維真問老闆,「老闆你至少給我們和其他司機一樣的價吧,其他司機都問你要多少運費?」
  老闆想也不想就說,「像那個小趙,就管我要五千八,我給你們六千塊已經是多的了。」
  說來說去不願意,易爸也火了,叫上易媽和女兒,車一開就走了。等走遠了,才罵道,「給這麼低,龜孫子才願意你給拉!」
  易維真問他爸,「那爸你不拉他的,還有回頭貨能聯繫到嗎?」
  易爸想了想,「不然就讓你小叔幫我弄一車回頭貨,等回去我再給他一條貨源。」
  易維真想了想,建議道,「給老闆拉回頭貨的人基本都是我們那一片的人,他剛才說的那個小趙,爸你打聽打聽,你們可以商量好,要是這個老闆不抬高運費,大家都不給他拉,他自然就不得不往上抬運費了。」
  聽女兒這麼一說,易爸眼睛一亮,忙掏了電話聯繫平常一個車隊的隊友,打聽來南京拉貨的都有哪些人,再一一聯繫到那些人,與他們商量一致,有利可圖的沒人不願意幹,能掙六千五的,他們絕不想掙五千八。
  就這樣,不多時,礦泉水廠的老闆又打電話過來了,好說歹說讓易爸調頭回去給他拉一車走,老闆也是等著送貨的,往常他都能低價找到司機,可今天不知道怎麼回事,打電話給其他司機,都是在漫天要價,沒有六千八都不願意過來拉貨。
  這麼一比,易爸要六千五就顯得價錢低了,老闆哪還有不願意的。
  等從南京回來以後,易維真給易爸算了這次的賬,一算之下,跑南京的居然比跑湖南江西的划算,掙的錢多不說,南京地處中原平地,路好走,車好開,確實是條可以長久發展的路線。
  跑了這一趟,易爸心裡也有了點底,再送貨過去的時候,從家裡帶了幾箱B市特產送了給礦泉水廠老闆,一來是要打好關係,二來為聯繫其他貨主打好基礎。
  ——
  進了七月,天氣漸漸炎熱了起來。
  七月十二號的時候易維真就已經收到B大錄取通知書,她去學校領通知書的時候,學校安排人在二中門口給她照了一張全身照,來年易維真的身影將會出現在二中歷年學霸牆上,用來激勵以後的學弟學妹們。
  她剛領完通知書,孫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兩人約在了勝利路上的必勝客。
  易維真到的時候,孫浩已經在了,看見易維真吃的肉嘟嘟的臉蛋,伸手捏了一把,笑嘻嘻的說,「哎,暑假才開始而已,你的臉已經開始大了。」
  說什麼也不能說人家姑娘臉大啊!
  易維真沒好氣的朝他翻個白眼,「高興,下次見面我要用我一百二十斤的身軀面對你!」易維真確實吃胖了,一百零二斤,剛才領通知書的時候班主任還說她快要吃成小肉球了。
  孫浩朝她嘴裡塞了跟薯條,嘿嘿笑,「不過比起你原來瘦得皮包骨頭,你現在肉嘟嘟的更可愛~」
  這還差不多,易維真抿嘴笑了起來,問孫浩,「你通知書到了沒有?」
  孫浩搖頭,「還沒呢,估計就這兩天了吧,我在家天天被我媽叨念,特別想離家出走。」說到這裡,他故意停下來歎口氣,「哎呀,這個時候要是有好心人收留我就好了。」
  易維真只顧低頭看菜單,也不理睬他話裡意思,他想去她家,她還不敢現在就帶回去呢!要是家裡人知道她談戀愛了,一准圍住她炮轟兩天兩夜。
  孫浩是真心想去易維真家玩幾天,哪怕去漫山遍野的遛狗,去跟易爸跑長途,那也很刺激呀!
  「好心人?你就收留我幾天唄!你家房間這麼多,還能多我一個嗎?」孫浩扯扯女朋友的手,在手裡捏了捏,捏了又捏,還別說,軟綿綿的比他的手舒服多了。
  易維真手掌被他捏地癢癢的,抽出手,好笑的說,「哎,你去我家,我怎麼跟我爸媽說啊,我爸媽跟定會問東問西的,不行不行。」
  「我兩是純潔的同學關係呀,你全家人我都見過了,有什麼不行的。」孫浩說著,乾脆一把抱住易維真的腰,腦袋擱在她肩膀上,「我不管,我出來前已經跟我爸媽講好了,我今天就要跟你回去見丈母娘。」
  易維真拿他沒法,孫浩就是個跟屁蟲,易維真走到哪他跟到哪,上了回郊區的大巴車,人家也沒讓女朋友操心,直接交給售票員十二塊錢,還對易維真笑瞇瞇的說,「我請你~」
  ——
  易爸又去南京了,易媽在家,乍一見到易維真帶了個高高白白,長相俊俏的男孩回來,饒是這個男孩她之前見過,也嚇了一跳,她正在水槽邊洗衣服,忙擦乾手上的水,問易維真,「真真,帶同學回來怎麼也不通知媽一聲啊。」天啊,她女兒要這麼強悍嗎,現在就把男人給帶回家了!
  頭一次單獨而正式的見女朋友家裡人,孫浩雖然略有羞澀,但他的殺手鑭就是會賣乖巧,嘴巴又甜,一口一個阿姨爺爺奶奶的,把家裡幾個長輩喊的心裡發甜,加上他長得白淨又好看,跟易維誠那小蠻牛跟本不是一個類型的,真叫易家人怎麼看怎麼喜歡。
  唯一最淡定的就是易維誠了,他沒考上高中,並且自詡為強壯的、有擔當的男人,是不喜歡跟白得跟麵餅似的文屁沖天的男孩一塊玩的。
  當天晚上易媽做了滿滿一大桌好吃的,一來是慶祝女兒通知書領到手,二來是慶祝女婿上門。易媽是何等精明的人,當然能看出兩個孩子不一般的互動,她不是那麼古板的人,當年能義無反顧嫁給窮光蛋易爸,現在就不會干預女兒的感情問題,當然,八卦一番肯定是免不了的。
  吃完飯,易媽借口讓易維真洗碗,將女兒叫到廚房裡,跟她嘀嘀咕咕,「這孩子不錯,他媽媽的性格我也喜歡,適合做親家母,把握住機會好好跟他發展,媽支持你。」
  易維真被她媽說的不好意思了,「以後的事誰知道,反正我們現在是互相喜歡的。」
  易媽也覺得現在考慮太多有點早,正巧易奶奶進廚房打斷了母女兩人的話,易奶奶問易媽,「琳琳考上本省的中醫藥大學了,聽說是護理專業,小孩她堂叔要請客,真真她媽,那我們要不要也辦幾桌?」
  易媽嗤笑了一聲,「他家就喜歡幹這種破事!小孩考上辦酒席這種事在我看來就是不倫不類,像結婚辦酒席,你家小孩會結婚,我家小孩也會結婚,到時候禮錢就能互相抵消了,現在考大學也辦酒席算怎麼回事?我家小孩考上大學了,但不是人人家小孩都能考上的,這不是坑人家禮錢的嗎?!」
  易奶奶說,「說不准小孩她堂叔就是想圖個熱鬧。」
  易媽又嗤笑了一聲,「別人家圖熱鬧還有可能,就她堂叔那種見錢眼開的人?我不信。不過話說回來,你要真想熱鬧熱鬧,乾脆不收禮直接請親朋好友一塊吃吃喝喝不就成了?」
  

  ☆、被堂叔打

  孫浩同學打著易維真非常友好男同學的旗號,在易家騙吃騙喝還有的玩,雖然沒有跟易爸跑長途,但遛狗巡山倒是玩了幾次。
  要知道遛狗是件非常耗費體力的事,幾次下來,連易爸對孫浩都讚不絕口,說他反應快,耐力強,背著十幾斤重的電瓶還漫山遍野照跑不誤,甚至比易爸這種老江湖看起來還熟練。
  易維真也跟著跑了一趟,她體力就明顯不行,老是跟在後面拖後腿,眼睜睜看著小舅子追著姐夫跑,她倒像個多餘的是為哪般啊!
  直到孫浩的通知書下來了,他才意猶未盡的回了市區,臨走前還不忘對易爸說,「叔,我還想過來跟著你遛狗。」其實醉溫之意不在酒,是想跟人家女兒待一塊。
  易爸樂呵呵的應下,「想什麼時候來都行,隨時歡迎!」
  ——
  八月初的時候,易維琳的通知書也領到了手,易堂叔傍晚串門串到易家,對易爺爺樂呵呵地說,「琳琳考上了,我準備請幾桌,到時候大伯伯母你們可得一塊都去,還有真真,你們都去。」
  易爺爺抽了一口旱煙,不緊不慢的說,「有什麼需要幫忙的,我們幫忙一下就行了,至於吃酒席,就算了吧。我們家真真不打算辦酒了,家裡人就不要請了,你就請些朋友或者琳琳外婆家的人吧。」
  不要說因為李世坤的事鬧得兩家不愉快,就是平時和睦的時候,易家都不會去添禮錢的,要是易維真也請客了,那禮錢互相抵消就算了,現在易維真不請,琳琳請,易爺爺的意思就是不去吃酒席,也不會添禮錢。
  易堂叔臉上的笑僵了下,又說,「那哪行啊,吃飯都一定要去,小孩她姑我也打電話讓她過來,都一起熱鬧熱鬧!」易堂叔口中的小孩她姑指的就是易姑姑。
  提到易姑姑,易奶奶跟易堂叔說,「小孩她姑那天要上班,來不了,禮錢讓我幫她添下,這個你收下,小孩她姑的。」說著,易奶奶將五百塊錢給了易堂叔,易堂叔象徵性的推辭了兩下就收了。
  「那什麼,嫂子,明天就麻煩你去幫個忙了,小誠真真都去啊。」易堂叔搓搓手說。
  打從李世坤那件事起,易媽對易堂叔一直有氣,『嗯』了一聲表示自己會去,就將他晾在了一邊。
  農村請客一般有兩種方式,一種圖省心的,在飯店搞幾桌,雇輛大巴車將親朋好友全拉到飯店吃一頓就結束。還有一種是想多掙點禮錢的,就自己在家燒幾桌。易堂叔就屬於後者,燒幾桌菜也是個大工程,要有人提前把需要用的菜計算好,再開車去買幾桌人吃的菜,然後請個大廚掌勺不說,還得讓村裡的鄰居什麼的過來幫忙洗菜切菜。
  村裡就這點好,像結婚生子辦喪事之類的,沒有急事的街坊鄰里都會過來幫忙,當然也不是白幹的,為的就是以後自己家有事也能有人幫。
  不過像易堂叔這樣的,大家都不太願意過來幫忙,因為易堂叔的老婆,也就是易小嬸,她就從來不去別人家幫忙,用易堂叔的話來說,他家都是知識分子,去幫人幹些洗菜切菜的活顯得掉價。
  現在他有事的時候就知道去請別人幫忙了?別人也不是傻子,當然能推脫就推脫了,所以易維琳請酒的那天人手嚴重不足,連給桌上上菜的小伙子都沒有。
  易堂叔急地團團轉,掃一眼幹活的人,發現易維真姐弟倆都沒來,心裡頓時就火了,直接奔到易家,見易維誠正在打遊戲,怒氣沖沖地說,「小誠,你怎麼回事?我不是說了要你今天過來幫忙得嗎?怎麼在這打遊戲,像話嗎?!」
  在易堂叔心裡,他是長輩,說什麼都是對的,易維誠就是晚輩,就該聽他的話。
  可易維誠從來就不是一個叫人『省心』的小孩,直接把易堂叔的話當耳旁風,易堂叔說他的,易維誠玩他自己的。
  易堂叔簡直要噴火,又上二樓,發現易維真正在悠閒的打電話,氣得三兩步過去,一把將易維真電話拽過來掛掉,「你媽都在幹活呢,你怎麼也不去幫忙?你現在不去幫忙,以後小誠結婚辦酒席誰來你家幫你忙啊!」
  易維真一把從易堂叔手裡拽回電話,面無表情的回他,「我家有沒有人幫忙不用你操心,我也請你明白,幫你忙不是義務,更不是責任,你遇到事的時候有多少人幫你恰恰就是你人品的體現。堂叔,你平時多會做人呀,怎麼今天人手還不夠用?你這麼會做人,幫你的人不應該會很多?」
  易堂叔被易維真的『大逆不道』氣得火冒三丈,指著易維真的額頭罵道,「你爸平時到底是怎麼教你的,怎麼會學成這樣不上道?!你要是有琳琳一半懂事就成了!」
  「放狗屁!」易維真最討厭別人拿手指她,更不允許別人說她爸。一把將易堂叔的手打過去,易維真指著門口,「這裡是我家,我不歡迎你,出門下樓,不送!」
  被個小孩這樣說,易堂叔覺得他的尊嚴受到了大大的侮辱,想也不想就代替易爸教訓易維真,一巴掌就打到了易維真頭上,「我叫你不聽話!」
  可憐易爸都不捨得打自己女兒,今天就被個外人打了。易維真也是被打懵了,她沒有想到易堂叔會沒有品到這種地步,頓時眼淚就刷刷流了下來,邊哭邊跑。
  易維真一路跑到易堂叔家,跑到正在幹活的人群中,到那裡就哇地一聲,大聲哭了出來,「媽,剛才同學打電話找我有事,堂叔叫我過來幫忙,我準備接完電話就過來,不知道怎麼回事,堂叔奪了我電話不說,罵我沒教養,爹媽沒管好,還兜頭給我一耳光。」既然要哭,易維真就是要在很多很多人面前哭,就是要在很多很多人面前說委屈,就是要讓打她的那個人臉面丟盡!
  易維真這一嗓子嚎的,村裡叔叔嬸嬸輩的全都聽見了,易媽當場臉色就不好看,自家孩子有錯,也歸自己家人管,一個外人上來就打算什麼?!
  村裡年長的,易維真爺爺輩的人當即就說,「小孩她叔也是狗屁不通一個,洗菜切菜的活,誰家孩子過來干了?他自己家兒子怎麼就不幹!坐在那裡跟個老爺似的!」
  另外一個嬸嬸撇撇嘴說,「人家兒子女兒都寶貴,你看哪個幹過活來著?」
  又一個伯母不滿道,「小孩考上大學也要請酒,我還以為他家琳琳是考上個什麼好大學了,一個二本也請這麼多人,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家小孩牛氣沖天了呢!」這位伯母家的孩子都沒考上大學,自然沒有請酒一說了,今天添給易堂叔家的禮錢算是再也收不回來了。
  嬸嬸又說,「就是!真真高考考這麼好,嫂子也沒請客,提都沒提這茬事,只有他家,臭顯擺!」說到這裡,嬸嬸像是怕事不夠多一樣,又說,「真真你不知道吧?你堂叔那天在背後怎麼說你的知道嗎?你是臨床,琳琳是護理,你堂叔是這樣跟我們說的,『我家琳琳呀,以後可是護士長,護士長你們知道嗎?就是能領著一群小護士查房的,可威風了,臨床算什麼?熬了多少年不就是個小醫生。』聽聽你堂叔說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國家一把手都要他家女兒來做了!」
  易維真聽著聽著就笑了,得了,也不要她來宣傳易堂叔有多丟臉,他自己已經宣傳出去了,真是丟人差點丟出國!
  

  ☆、互不要臉

作者有話要說:  
  易維真被她堂叔打的事情很快傳了開來,傳到易爸耳朵裡,傳到易爺爺耳朵裡,傳到易奶奶耳朵裡,還有易維誠也知道了。
  易家人護短,特別還是在自己家小孩沒什麼錯的情況下,更是受不了自家孩子被人白白揍一下,還被罵沒教養。易奶奶第一個不願意了,當即變了臉不說,直接到易堂叔面前,兜頭就是一耳光。
  「我是你長輩,今天這一耳光就是代替你老子娘教訓你的!別以為你當個小學老師就能自稱文化人,別以為你說的那一套都是對的,其實是狗屁不通,自以為是,聽一句都令人生厭!」別看易奶奶五六十了,罵起人來可是中氣十足的。
  易堂叔被易奶奶一個耳光給打懵了,反應過來後,剛想教訓她『爹娘是怎麼教的』,就想起來自己好像不能用這句話再說長輩,臉憋的通紅,也找不出來一句話能回易奶奶的。
  倒是易小嬸出來說話了,「大伯母,小孩她叔不會無緣無故教訓孩子的,肯定是真真有什麼地方不對了,小孩她叔也是為真真好。」
  易奶奶哼笑了一聲,「說句不好聽的,真真她爸還沒死呢,要她叔操哪門子的心?!就是真真做錯什麼了,她爸不管她,還有我和她爺爺在,用不著小孩他叔動手!」
  易奶奶這麼一說,易小嬸的臉也有些難看了,但她自詡文明人,做不出來多潑婦的事,臉氣的通紅,心裡把易維真罵個半死,嘴上卻說不出來一句話。
  易堂叔的老子娘死的早,易家最年長的也就易爺爺了,一個是自己侄子,一個孫女,他心裡有氣,也不能逮著侄子罵,抽了一口旱煙,提了聲音道,「都好了!今天是個喜日子,別鬧得大家臉上都沒光。」
  其實易爺爺已經是在給易堂叔一個台階下了,他自己以為自己美的不得了,自以為他自己多厲害,殊不知別人都是將他當笑話一樣看。本來話說到這裡就算了,哪知道易維琳認為自己沒有爺爺奶奶,爸媽就白白被別人欺負了,扯著嗓門跟易爺爺頂嘴道,「到底是誰想臉上沒光的?知道我家今天有喜事,還鬧到我家來,這算什麼?!」
  如果是易堂叔回嘴,那易爺爺還好說話,現在是侄孫女了,易爺爺歎口氣,搖搖頭,拎著旱煙出了易堂叔家大門,眼不見心不煩。
  易爺爺好說話,易維真可就不是什麼善茬了,合著她就活該被易維琳她爸打一耳光?
  「我也麻煩你說話之前先去照照鏡子,沒鏡子也要撒泡尿照照你自己的德行。」易維真似笑非笑的看向易維琳,「你家有喜事?什麼喜事?不就你考上個二本醫學院的喜事?還我鬧到你家?那是你家自找的!」
  被易維真這麼一說,易維琳眼眶紅了,指著易維真道,「有本事你也辦幾桌,別來嫉妒我!」
  「我嫉妒你?」易維真嗤笑一聲,「對,我是嫉妒你考個二本,而我只考上了B大,還嫉妒你以後能當個大護士長,我就當個小主任。不好意思,我沒本事,高考分數也甩你幾條街,我沒本事,以後也能領著你去查房。想讓我嫉妒你?這輩子你都要失望了。」
  論嘴皮子耍賤的本事,易維琳一個還沒上社會的小姑娘,哪裡經得住易維真把人氣吐血的話?
  『哇』的一聲,易維琳當場就哭了,「給我滾,你們都給我滾出我家!」
  易維真撇撇嘴,「今天不是你爸打我,我這輩子都不想登上你家門,也希望你家全家,以後都不要進我家門,我看到你全家腦子都滴醋,別美得跟朵老蘭花似的!」
  都撕破臉撕成這樣了,還有什麼好說的,易爸率先一聲不吭掉頭就走,隨後易媽拿上自己的切菜板菜刀,領著易維真就往家走。
  至於易姑姑添的禮錢?就當走在大街上丟給了叫花子。
  在易堂叔家幫忙的鄉里鄉親,本來就是抱著看戲的態度,不得不說,易維真那番『小孩無忌』的話,真是打臉啪啪響,聽著都叫人舒坦,天知道易堂叔得罪了多少人!
  ——
  要說李世坤的事,讓兩家人心生間隔,那這一次,兩家算是徹底沒什麼來往的了。
  易爸心裡雖然也不快活,但還是本著教訓小孩的態度,回家就罰了易維真面壁思過,一天不准吃飯!
  在老一輩人的心裡,就是哪個長輩再不對,再狗屁不通,作為一個晚輩,都不能去頂撞他。易維真也是矛盾的,一方面她受不了易堂叔自以為是的打她,另一方面也覺得自己不該說太多,應該沉默,應該忍氣吞聲,這樣才是長輩眼中的乖孩子。
  易爸要她面壁思過,她就面壁思過,罰她不吃飯,她就不吃飯。她之所以這麼做,不是因為她認識到自己做錯事了,僅僅是因為她爸是發自內心的為她好,她爸是真的想讓她做一個『好孩子、乖孩子』。
  對著堂屋的牆胡思亂想了一天,晚上快十點了,易爸端了一碗水餃擱在飯桌上,「好了,過來吃飯吧。」
  聽著易爸軟下來又心疼的聲音,易維真眼淚刷一下就流了下來,低著頭坐到餐桌上,邊吃邊流淚。
  「好了,爸知道你今天委屈了。說心裡話,如果你堂叔不是爸的堂兄弟,他那種性格的人,爸是一輩子都不會跟他打交道的。可是既然我們都姓易了,爸不說對他怎麼好,但最起碼平時能幫忙的就幫忙一下,你是他晚輩,他說什麼你出個耳朵聽就好了,爸不要求你怎樣待他,但是以後不允許跟他頂嘴知道嗎?」
  易維真嗯了一聲,「我以後直接無視他就好了。」
  易爸被噎了一下,「見面了主動打聲招呼行嗎?如果你主動了一次,他無視你,那你以後再理直氣壯的無視他,可以嗎?」
  易維真點點頭,「我知道了。」
  ——
  易維真的手機被易堂叔弄關機以後,一天都沒開機,晚上洗完澡躺在床上了,她才開了機。
  剛開機,短信提醒就嘀嘀冒了出來。全都是孫浩的,十幾通電話,二十幾條短信,全是問她怎麼了。
  易維真整理了下心情,忙給孫浩回了個電話,電話響兩聲就被接通了,那邊孫浩的聲音有些著急,「姑奶奶你今天怎麼了?早上說著說著電話就掛掉,再打還打不通,如果不是我人在香港回不去,早就奔到你家揍死你個讓人著急的小孩!」
  易維真抿抿嘴,重重歎了一口氣,「別提了,我今天都快糟心死了」易維真把她今天的遭遇一五一十的告訴孫浩,末了問他,「孫浩,我這個樣子是不是特別不上道,說起話來嘴也毒,也不善良。」
  那邊孫浩也歎了口氣,「其實一開始你在班裡不怎麼說話的時候,我都沒怎麼注意到你,就是在你跟張懷俠坐一塊之後,我才慢慢認識你,才知道你沒表面那樣單純無害,平時說起話來也是一針就戳中,你這樣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啊?我喜歡你,就是喜歡這個樣子的你,如果哪天別人不招惹你,你就用你的壞嘴巴去戳別人,那我是真的覺得你變壞了,變得不是易維真了。」
  易維真躺在穿上,哼哼了兩聲,「我還不屑那樣呢!」
  孫浩嘿嘿笑了,「那不就得了,我就喜歡你,麼麼噠~」
  易維真也咯咯笑了,「我也喜歡你,白斬雞~」
  那頭,孫浩怪叫了一聲,「誰給我取的外號?我哪裡像白斬雞了?!」
  「賈學昭形容的。」易維真沒瞞他,「跟他比起來,你是白是瘦,別狡辯了。」
  賈學昭追易維真,班上好多同學都知道,孫浩自然也知道,他還看過賈學昭往易維真書桌裡塞情書呢!
  情敵之間分外眼紅,孫浩酸她,「你市場還挺好的嘛。」
  「那是~」易維真自戀道,「姐長得漂亮!你可得看好我了,不然我就被人給追走了。」
  「你要是被人追走,那我也跟著你走,我就跟著你入贅到別人家了!」孫浩死皮賴臉道。
  

  ☆、大學開學

  八月中旬,易爸同趙姑父一道去市區看房子,趙姑父家買的是綠地一期的房子,已經拿到手了,易爸只能買二期的,二期還在建設中,易爸以三千二百六一平米的價格按揭了一套三室兩廳一百五十平米的房子,首付二十萬,每月還一千二,對於易爸每月的收入來說,還貸很輕鬆。
  易爸在禹會區買了一套房子之後,在易維真的鼓動之下,又在淮上區按揭了一套,要不是易爸存折裡的錢不多了,易維真還想讓他再按揭一套。不過就現在易爸手裡的三套房子,要不了兩年就會開始漲價,到時候易爸什麼都不用干,只要轉手將這三套房子全賣出去,都可以大賺一筆,誰能想到原本不值錢的地方,房價會隨著經濟轉移瞬間飆升?
  長達兩個多月的暑假,就在易維真的吃喝玩樂中悄然度過。易維真和孫浩一起,訂了八月十七號的火車票,臥鋪,原本兩家家長都要送自家孩子去學校的,可都被相繼拒絕了。
  易維真的理由是,有孫浩把我送到學校,我還會弄丟?
  孫浩的理由是,我一個大男人,當著女朋友的面還要家長送到學校,丟臉不丟臉?
  兩家人全作罷,由著他倆去了。
  前世易維真去北京找過工作,受學歷各方面限制,她投的簡歷全部石沉大海,彼時空有一腔熱血,卻沒征服它的能耐。再次踏上這片土地,易維真的心情有些許複雜,既然老天爺給她個機會,讓她重來一次,那麼這一次,學好她的專業知識才是王道,其他都是浮雲,當然孫浩同學堅決不能忽略了,他可是她的小可愛~
  孫浩姑媽家就在北京,他是北京常客,不能說有多熟,至少不會走丟就是了。
  他倆先跟著易維真學校的校車去了B大,孫浩這只白斬雞關鍵時候一點也不輸那些看起來身強體壯的男生,搬起行李來一點不含糊,把易維真的超大行李箱從一樓扛到五樓都不帶氣喘的。
  易維真到的算是晚的,宿舍其他三個都在,易維真跟她們做了自我介紹之後,又指指孫浩,笑瞇瞇的說,「我男朋友孫浩,C大的,他送我來的。」
  互相打了招呼之後,易維真就開始整理東西了,孫浩給她鋪床,易維真接水擦桌子椅子。
  寢室裡叫阮浚的笑著拍拍易維真的背,「哎,易維真,你男朋友可真貼心,太照顧你了。」
  易維真看向孫浩彎腰鋪床的背影,抿嘴笑了。
  孫浩他們比易維真報道要遲三天,C大距離B大也不算遠,孫浩沒急著去他的學校,晚上就在B大周邊一家快捷酒店訂了標間,易維真收拾好東西就跟他一塊去了酒店把他行禮放下。
  傍晚,易維真挽著孫浩的胳膊在B大校園散步,看著提著盆盆罐罐的新生,孫浩伸手擰擰易維真肉嘟嘟的臉蛋,「我不在的時候,有不懷好意的男生,不要理知道嗎?」
  易維真撅撅嘴,「那我不在你學校,你可不能對著漂亮女孩看,我要是知道了,哼哼,挖掉你的眼珠子!」說著,易維真伸手就往孫浩臉上撓了一下。
  孫浩倒抽一口涼氣,「我今天算是知道了,最毒維真心!」
  易維真哼哼了兩下,「不先給你點教訓,你回頭見到比我漂亮的就忘了我怎麼跟你說的了!」
  孫浩沒好氣地說,「怕了你了,拜託姑奶奶每天電話監督我好嗎?」
  「不是我的我才不要呢,我不監督,你自己報備。」如果他不愛了,她是不會再糾纏的。
  
  晚上易維真準備回宿舍,被孫浩拽住手,一直搖,可憐兮兮的看她,「還有一張床,你睡那張好不好?」
  易維真好笑的白他一眼,「不行,誰知道你是不是色狼啊!」
  孫浩幾乎是立刻舉起雙手,「我不是色狼,你是流氓。」
  易維真打開他的手就走,被孫浩一把抱住腰,「我是色狼也是流氓行了吧!真是想讓你留下來陪我說說話的,我一個人太無聊了。再說我長得這麼不安全,萬一有人來敲門了怎麼辦?你還能給我擋擋呢!」
  易維真給他耍賤的本事搞的又好氣又好笑,她也不是個矯情的人,直接躺到了另外一張床上,拿眼瞪他,「睡呀,不是聊天嗎?我倆聊吧!聊什麼呢?就聊聊你從小到大的糗事吧!」
  可憐孫浩同學為了表明他是真純關燈聊天的,把他從記事開始P大點事全都跟易維真說了一遍,易維真也說了自己小時候的事,兩人越聊越嗨,最後誰先睡的都不知道了。
  孫浩在這邊過了兩天就去他學校了,臨走之前,把易維真拉到稍微隱秘點的地方,盯著易維真粉粉嫩嫩的嘴唇,小心翼翼的說,「我要回學校了。」
  易維真嗯了一聲,「去呀,路上注意安全,到學校給我打電話。」
  孫浩還在盯著易維真一張一合的小嘴,呆呆的問,「還有呢,有什麼表示沒有?」
  易維真愣了一下,隨即反應了過來,伸手摸摸男朋友的頭髮,「在學校乖乖的,姐姐給你糖吃。」
  「我現在就要吃。」
  「啊?可我沒有啊。」
  孫浩指了指易維真的嘴唇,「就是這個。」說完,不給易維真反應,低頭立馬蓋了個章。
  四片唇瓣只黏連了不到三秒鐘,只是唇貼唇,沒有進一步的動作,卻叫兩個人都紅了臉,兩顆心在同一時間撲通撲通不規律亂跳。
  得逞了的孫浩同學像偷了腥的貓兒一樣,滿足的舔舔唇,捏捏已經呆掉的易維真,「蓋個章就是我的了,我走了,表想我~」
  ——
  報過道,辦理過入學手續,領過軍訓服後,每年一度全國浩浩蕩蕩的大學新生軍訓就開始了。
  易維真他們軍訓時間偏早,像她前世的學校九月十幾號才開學軍訓,那個時候就已經不怎麼熱了,哪像現在,才八月多,北京夏天又格外炎熱,頭上頂著大太陽,一站軍姿就是一個小時,體力好點的還行,身體素質不太好的,直接就倒了。
  才不過一天下來,易維真回宿舍照照鏡子,就發現自己的臉已經黑了一層,饒是她擦了厚厚一層防曬霜都沒用。
  不止她一個,寢室裡其他三個也都曬的臉通紅,紅了之後就發黑。
  507寢四個人來自不同地方,易維真是浙江的,寢室長程婷婷是河北的,阮浚是安徽的,吳夢瑤是上海的。雖然地方不同,但到底是一個寢室的,大家都想融入在一塊。先是吳夢瑤將她平時用的防曬霜分享出來給大家試試,阮浚將她家鄉特產也拿了出來分著吃。
  四個人晚上一塊去食堂吃晚飯,一塊去水房打水,一塊去澡堂洗澡,晚上又鋪著墊子坐在地下一塊嘮嗑,反正就是一片快樂祥和的氣氛,完全沒有脫離群體或者獨樹一幟的。
  幾個人裡要數吳夢瑤最愛說話,也最搞笑,往往她說點什麼,別人還沒笑呢,她自己先哈哈大笑了起來,一直鬧到十一點多,阮浚和程婷婷招架不住先睡了,吳夢瑤還在興致勃勃的聊天。易維真還不算困,和她到陽台上輕聲聊著。
  大城市的夜晚就一點不好,抬頭看去,永遠看不到滿天繁星,就算有月亮,也被閃亮的霓虹燈給湮沒了下去。易維真抬頭長舒了一口氣,趴在欄杆上聽著吳夢瑤說她的事。
  「我都沒跟你們說,其實我是單親家庭的孩子,我爸媽在我小學時候就離婚了,我判給了我媽,但一直跟著我爸過。」
  易維真愣了一下,沒好接話。
  吳夢瑤歎了口氣,繼續說,「我爸是開中醫診所的,在上海還挺有名氣的,從高中開始我就一直住在我爸的診所裡。」
  易維真問她,「怎麼不住在你爸家裡?診所到底不怎麼乾淨。」
  吳夢瑤無奈地笑了笑,「我媽先給我找了個後爸,我爸後給我找了個後媽,他們都有自己的家庭了,特別是我爸,他還給我生了個小弟弟,我就顯得是多餘的啦,住在哪裡都不方便。」
  像這種父母離婚後,又各自再婚的,他們的孩子確實會有自己就是多餘的想法,易維真也不知道該怎麼安慰她,就朝她無聲笑笑。
  吳夢瑤又問,「你們不會因為我是離異家庭的孩子,就帶有色眼鏡看我吧?」
  易維真搖搖頭,「不會啊,我們為什麼要戴有色眼鏡,你人很好相處呀。」
  吳夢瑤舒出一口氣,「那就好,我還怕你們覺得我是個異類。」
  

  ☆、別瞎說那套忽悠人的理論

  
  九月三號,B大軍訓結束,學校給他們休息兩天,易維真是個閒不住的,百度好路線,坐地鐵去了C大。
  孫浩他們軍訓還沒結束,頂著太陽曬了一天,傍晚教官一喊散了,他立馬奔向學校外面的KFC見女朋友。
  易維真抱著一杯冰鎮可樂,眼睛一直盯著KFC的門口,五點半一到,KFC裡面陸陸續續進了不少穿迷彩服的學生,男男女女的,衣服帽子全一模一樣,看得人眼花繚亂。
  饒是如此,孫浩一推門進來,易維真立馬就認出了他,忙站起來向他招手,「孫浩,我在這裡。」
  孫浩朝聲音來源處望去,看見易維真原本白皙水嫩的臉蛋給曬成了一塊黑木炭,頓時愣了一下,隨後忍著笑走過去,一坐下來就擰一把女朋友的臉蛋,「我今天才發現原來你的牙齒特別白。」
  易維真『咦』了一聲,才反應過來他是變相說自己黑,剛想說他也白不到哪裡去,可盯著人家那張白裡透紅的臉蛋,她徹底鬱悶了。到底誰才是女生?到底誰才是水做的?一個大男人這麼白,這樣真的好麼?!
  孫浩見她悶悶不樂,揉揉她的發頂,笑瞇瞇地說,「好啦,就算變黑了也是黑美人。」
  易維真立馬咧嘴笑了,立馬從包裡掏出鏡子,左看看右看看,最後得出一個結論,「一白遮百丑,一點也不假呀,我現在還是比以前丑了好多,之前走在大街上最起碼還有回頭率,現在就一路人了!」
  孫浩給她搞無語了,「你男盆友坐你對面呢!你要回頭率幹什麼!找打~」
  ——
  知道易維真愛吃,晚上孫浩帶她去了C大後門的小吃街,其實對於吃貨來說,小吃街就是天堂,有肚子從頭吃到尾才是吃貨中的戰鬥機。
  易維真朝哪樣東西嚥口水,孫浩就自覺掏錢買哪樣,幾次下來易維真有點不好意思了,要自己給錢,結果被孫浩瞪了一眼,「吃你的吧。」
  易維真從孫浩手裡接過章魚小丸子,一口氣連吃了三個,然後擦擦嘴,跟孫浩商量,「孫浩,下次我們都AA吧,我們現在只是談戀愛呢,總吃你的喝你的,把你吃窮了怎麼辦。」雖然男朋友掏錢包幸福感很強,但易維真也不是那種非要錢來滿足幸福感的,她和孫浩目前還都是學生,又沒有收入,怎好意思叫孫爸孫媽養兩個大學生。
  孫浩伸手將她嘴角邊掛著的醬抹掉,低頭快速蓋了個章,笑瞇瞇的說,「放心,就你這張嘴還吃不窮我,我要是現在就怕你吃了,以後還怎麼養你?」
  「哎哎。」易維真叫了兩聲,「現在才發現你原來是這麼會說甜言蜜語的啊~」
  「那是~」
  晚上逛了一會,孫浩就把她送回了學校,並再三叮囑晚上不准超過十點半回宿舍,超過了下次見面就打屁股。易維真不迭點頭,她現在才發現自己其實是個抖M,對孫浩偶爾露出的大男子主義和小強硬並不反感,反倒是很開心,情侶之間要是沒點小情調就沒意思了不是?
  九月七號開始,易維真他們就正式上課了,非常巧合的是,她們507寢全是一個專業的,都是臨床醫學。學校網站公佈了大一選修和必修課程,除了必修課程,易維真和寢室裡其他三個商量了一下,除了與必修課時間碰撞的選修課之外,其他全部去上。
  能上B大的人都不是等閒之輩,也許易維真原本在高中很厲害,哪怕高考也是省第二,可是學校裡,哪個不是他們省的佼佼者?
  即便前世易維真讀本科讀研究生,甚至是已經上了臨床做醫生,重活一次,她都沒打算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因為醫學知識要學習的太多了,更新換代又極快,前世雖然她已經做了臨床醫生,可其實她的基礎知識打的並不牢固,還有很多地方是需要鞏固的,除了翻開書本她不算陌生以外,其他的並不比同專業同學佔優勢。
  易維真給自己做了一張學習行程表,除了週末一天空出以外,其他時間都被排地滿滿的,學習方面佔百分之七十,社團活動佔百分之二十五,還有百分之五是用來和男朋友例行每日必備甜蜜時刻。
  不得不說,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易維真都是一個計劃性比較強的人,對於絲毫沒有計劃的生活,她不會感到安逸舒適,只會感到恐懼。
  開學的第一周是充實而忙碌的,易維真過上了後高三時代,每天都是三點一線,教室食堂圖書館。她並不喜歡,甚至是討厭聽別人忽悠,說什麼大學學的東西都是沒用的,學習的東西以後上了社會會發現都用不上,還有什麼,那些但凡成績好的,最後都去做了老師,等等諸如此類,自己給自己找借口想虛度光陰,還要忽悠別人跟你一樣虛度,你才能心安理得。
  就算現在學的東西工作了以後用不上,難道學點東西放在自己腦子就是有害的?還有成績好去做老師的,人家最起碼有份正兒八經的工作,有的人從這家公司跳到那家公司,天天埋怨待遇不好,這裡不好,那裡不好,難道這種人不是更可悲?有機會的時候沒有多學點,過了時又大聲說自己不將就,這個『不將就』是不是有點太晚了?
  更值得慶幸的是,易維真的寢室氛圍特別好,大環境也是能影響人的,前世易維真同寢室的,上課看小說,下課看小說,躺在床上還看小說,不然就是在追偶像劇,基礎沒打牢,小說倒是一講一大串。
  週五早晨易維真照常六點起床,洗漱好之後要去英語角讀英語,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她英語口語都特別差,他們以後後接觸外文文獻特別多,如果英語不強,那注定你在醫療行業走不了多遠。
  易維真起來之後,吳夢瑤也起了,小聲跟易維真說她也要去英語角,要和她一塊。
  兩人結伴去了英語角,易維真從圖書館借了一本《醫務英語會話》
  

  ☆、中秋節

  中秋節前一天晚上,易維真和家裡通完電話,又和孫浩煲一會電話粥,掛上電話洗漱一番,躺在床上,照常翻看從圖書館借閱的《醫學英語單詞速記》。
  『叮咚』一聲,手機響起短信提示音。
  易維真放下字典,解鎖看了下短信,「易維真同學,中秋節快樂!」,無名氏發的信息。
  易維真想了一下,斟酌著編輯了一條短信回給無名氏,「謝謝,也祝你中秋節快樂!還有,不知道你是?」
  短信幾乎很快就回了,無名氏發了許多感歎號,「我是你同班同學蔡家瑜啊!前兩天才問你要號碼的那個!」
  易維真拍了拍自己額頭,想起來了,那天去上《生物化學》,和她坐在一塊的蔡家瑜向她要了號碼,易維真當時給他報了號,他回撥了易維真的號碼,可是易維真回來之後忘記存了。
  都是同班同學,低頭不見抬頭見的,易維真忙道歉,而後存上了蔡家瑜的號碼。
  這個時候,寢室裡阮浚問了句,「1387956,這個號碼是誰的?有誰知道?」
  易維真掃了一眼蔡家瑜的號碼,告訴阮浚,「蔡家瑜的,他給你發祝福短信了吧。」
  阮浚正在敷面膜,嗯嗯了兩聲,然後拿起手機讀了一下,「阮浚同學,中秋節快樂!」
  噗嗤一聲,吳夢瑤笑了,「這人不是群發的吧?他也給我發了,發的是,吳夢瑤同學,中秋節快樂!」
  「你呢?婷婷?你收到了沒?」吳夢瑤問。
  程婷婷無語地點點頭,「作為寢室長,我代表全寢給蔡家瑜寢發個祝福吧。」
  大家一致點頭,像這種寢室外交的事全是交給寢室長干的。也就是因為這一串群發的祝福短信,讓507寢和201寢慢慢熟了起來。
  今年的中秋節趕在了國慶前頭,往年都是中秋節和國慶節一塊放八天,今年不行了,中秋節就放了一天假。易維真家在浙江,距北京又遠,就一天也不用想著回家的事了。孫媽從家郵遞了月餅和楊梅罐頭之類的地方特產過來,而且郵了雙份,一份就是給易維真的。
  中秋節那天孫浩給易維真送了過來,易維真將大包小包的特產拎回寢,給每個人見樣發了一份,發完之後就要下樓會男友。被程婷婷給叫住了。
  「哎,真真,201寢今天要請我們一塊過中秋,你去嗎?」
  易維真擺擺手,朝樓下指指,「我家孫浩在樓下,我今天跟他過。」說著就要出門。
  程婷婷忙拉住了她,說,「乾脆叫你家孫浩跟我們一塊過吧,大家都認識一下,再說了,今天又不是情人節,你倆過有啥意思,大家一起過中秋才有熱鬧的感覺。」
  易維真也覺得是,想了想,就說,「那我先下去跟孫浩說一下,你把吃飯時間地點發我手機上,我和孫浩直接過去。」
  易維真一路小跑下樓,孫浩正站在寢室門口的榕樹下,見易維真像個歡快的小鳥似的朝他奔來,笑瞇瞇的張開雙手,一把將人接住,「今天我們去哪玩?」
  易維真把吃飯的事跟孫浩說了下,本來以為孫浩會不太想去,沒想到他點頭,「幹嘛不去?我還沒請過你寢室的人吃飯,今天正好一起,我請你寢室的還有那個男寢的,得要讓大家知道你名花有主了不是?」
  易維真咯咯笑了,伸手插到孫浩褲口袋裡,將他手機掏出來,「我得給你媽打個電話,親自謝謝她老人家給我郵了這麼多好吃的~」
  孫浩將孫媽的手機號調了出來,笑嘻嘻的問,「你不怕我媽知道我倆關係了?」
  易維真投給他一個傻b的眼神,「我倆這樣了,還想騙誰啊。」
  傍晚,程婷婷發短信告訴易維真,他們在北門好再來飯館天字包廂,易維真和孫浩到的時候,他們都在了,彼此互相介紹了一番後,易維真拉著孫浩的手一起坐下。
  易維真她們寢都知道孫浩的存在,201寢就比較訝異了,易維真人長得漂亮,為人處事大大方方,剛開學,班上不少男生就注意到她了,蔡家瑜對她有好感,跟同寢的人商量了一下,本來希望藉著吃飯的機會跟易維真拉進下距離,沒想到人家已經名花有主了。
  如果易維真的男朋友是個矮矬窮,那他或許還有機會,單看孫浩,目測一米八二,比他高半個頭,長相就更不用說了,皮膚白的連個女生都要自愧不如,富不富他還不知道,至少前兩項他已經比輸了。
  一個晚上,就蔡家瑜一個人在那默默的失落了,頗有種熱鬧是他們的,而他什麼也沒有。
  學習方面孫浩或許沒在坐的厲害,孫浩他自知自己的缺陷,揚長避短,加上他本來人緣就好,很快跟在坐的打成一片,喝起酒來也毫不含糊。
  201寢雖然為蔡家瑜感到可惜,可人家名花有主了,他們也不是見不得別人好的,他們寢的寢室長褚成全舉了酒杯,笑著說,「哎,易維真,我們沒想到你平時不聲不響的,這麼快就找到對象了啊,你這一下,可要傷了許多人心了。」
  易維真笑瞇瞇的看了一眼已經喝得臉發紅的孫浩,而後道,「我和孫浩高中就在一塊了,你們又沒問,我還能拿著喇叭通知你們一下嗎?」
  他們給易維真逗笑了,起哄罰酒,易維真就算了,孫浩一定要自罰三杯。
  孫浩已經夠給他們面子喝了不少了,易維真看他臉蛋紅通通的,盯著她看的時候眼珠子轉的都遲鈍了。易維真握住孫浩拿杯子的手,「我替他喝,喝一杯好不好?」
  沒等他們反應,易維真直接喝了。
  易維真都這樣了,他們還怎好再為難,接下來就以吃菜聊天為主,暫時放過了孫浩。
  席間,孫浩借口去洗手間,從錢包裡掏出卡刷了今天的賬單,然後又若無其事的回來。最後201寢派蔡家瑜去結賬的時候,被告知已經有人結過了。
  好麼,又搶在前頭,蔡家瑜更失落了。
  ——
  打從這頓飯起,兩個寢室算是正式建交了,平常來往的密切起來,易維真平時去上自習時,經常能看到蔡家瑜跟吳夢瑤坐一塊上自習,也就覺得見怪不怪了,畢竟大家都是熟人不是。
  慢慢的,易維真發現除了上自習能見到他們倆,食堂吃飯也能見著,就連去操場散步還能見到他倆。
  易維真後知後覺的看出來了,和阮浚程婷婷一塊吃飯的時候,同她倆八卦,「哎,蔡家瑜是不是在追夢瑤啊?」
  程婷婷從易維真盤子裡夾了一塊糖醋裡脊,道,「你才知道啊,我早就看出來了。」
  易維真想了想吳夢瑤和蔡家瑜站一塊的樣子,點點頭,「嗯,他倆還挺配的,看起來好合適。」
  阮浚說,「可夢瑤好像不太喜歡他,夢瑤那天還跟我說,說她媽嫌蔡家瑜家庭條件不好。」吳夢瑤跟她們寢說過她是單親家庭的孩子,平時也說了點家裡的情況,從吳夢瑤的話裡也能聽出來吳媽是個比較嫌貧愛富的。
  「夢瑤媽嫌蔡家瑜是外地的,說上一個追夢瑤的人,家裡在上海好歹還有幾套房,蔡家瑜家好像是天津農村的,相比之下,夢瑤媽自然就看不上他了。」阮浚說。
  易維真用筷子戳著吃不下的雞排,突然就想到孫媽了,這麼說來她是幸運的,孫媽就沒有因為她家是農村的就看不起她。
  其實也不能說吳夢瑤媽有多嫌貧愛富,是這個社會太現實,前世易維真就深刻體會到了,別人給她介紹對象的時候,都會先問她家是哪裡的,家裡有沒有兄弟姐妹,爸媽是幹什麼,然後再忖度著給介紹相應條件的對象,即便如此,還是存在你看不起我,我看不起你的狀況。
  「儘管這樣,夢瑤還在上大學,上大學談戀愛就想著對方家庭的條件,未免有點太早了吧?」易維真說。
  程婷婷擺擺手,「誰知道夢瑤媽怎樣想的啊,反正我們也不好多說什麼,就看夢瑤自己的想法吧。」
  又幾天,易維真傍晚在操場碰見吳夢瑤的時候,吳夢瑤跟她聊了自己的煩惱,易維真也不好說什麼,就建議道,「你自己心裡怎麼想的呢?你是個成年人了,不能總聽媽媽的話,你得遵循你內心的想法。」
  吳夢瑤有點糾結,「我是挺喜歡他的,就擔心我媽會三天兩頭打電話說我,我一方面不想瞞著我媽談戀愛,一方面又不想總受我媽控制。」
  

  ☆、別打擾我

  
  吳夢瑤跟蔡家瑜在一起了,易維真打心底為他倆開心,因為吳夢瑤最終還是遵循她內心的想法了,畢竟互相喜歡的兩個人就要勇敢的在一起呀,這才是年輕一次的魅力啊。
  ——
  週末晚上,班長髮短信通知可以申請秋季雙專業報名,有意向修雙學位的可以考慮報名了。
  說實話,原本醫學專業就比其他專業要累許多,在報名之前確實要考慮自身情況,不要修了第二學位,自己專業卻掛科了,這樣就得不償失了。
  阮浚問易維真,「哎,真真,你準備修第二專業嗎?」
  易維真點頭,「當然了,我覺得我再修第二專業是可以的,還有精力。」別說現在了,就是前世易維真也修了雙學位,她修雙學位也不是就為了多一本證書,而是確實感興趣,確實想多掌握一些東西。
  前世她修的第二專業是心理,現在她想學習針灸。雖然她是西醫出身,但本質上中西不分家,哪個能更好的治療疾病就用哪個。她之所以想學針灸,也是因為前世的工作經驗,前世她工作的醫院是中西醫結合醫院,就因為這樣,她接觸的中醫醫生比較多,不否認,有時候用中醫的手段治療效果更佳。
  易維真最佩服的就是針灸科的醫生了,他們每個人手裡就一盒針,卻能治療許多疾病,不用藥,甚至不用其他醫療器械。看針灸科主任在病人身上飛快進針,叫易維真這個西醫出身的土包子感到十分新奇,本來她是有機會跟著主任學習的,只可惜後來被查出乳腺癌,有心卻無力。
  現在老天再給了她一次機會,她當然要好好把握了,爭取把國粹給學到手。
  「我準備修針灸,你呢?你準備修嗎?修什麼?」易維真問阮浚。
  阮浚說,「我對藥學比較感興趣,就修藥學吧。畢竟雙學位這種東西還是要感興趣才行,不然平時累死了還要抽精力去學它,要是不喜歡,就完全成應付了。」
  易維真不迭點頭,最怕修了卻完全應付,白白浪費了學費不說,還浪費時間。
  寢室里程婷婷和吳夢瑤也準備修,程婷婷和阮浚都修藥學,吳夢瑤修了心理。
  這樣,才剛開學不久而已,易維真就已經開始越來越忙了,她像個小飛俠一樣,穿梭於各大課堂還有實驗室,沒有課時還得抽時間去圖書館複習之前上過的內容,不懂的順帶就查查資料。
  寢室裡除了易維真,其他三人也是如此,雖然累了點,但總體上是很滿足的,有種把自己喜歡的東西吃到肚子裡的踏實感。
  但也有不好的,課業重了,睡覺時間不知不覺就延遲了,由原來的十一點半熄燈,到後來的十二點,十二點半,甚至凌晨三點多也有。
  就這麼過了一陣子,大家在晚自習回寢室之後,吳夢瑤開了個寢室會議,「你們知道,我晚上睡覺不能有光,寢室燈開著我就睡不著,要不這樣吧,我們晚上還是十一點半熄燈,熄燈以後你們用自己的床頭燈,我把床簾拉上遮光。怎麼樣?」
  對於這種決定大家無可厚非,反正每個人都有一台小檯燈,但吳夢瑤這麼說也是給了易維真一記警鐘。
  她前世是怎麼死的?是癌症死的。
  難道重活一次,她還要不將自己身體當一回事,繼續揮霍自己的本錢?
  答案當然是不可以,學習是永遠也學不完的,如果自己的身體不行了,那哪裡還有精力去學其他?
  打從這天起,除非有實在需要當晚解決的易維真才熬夜,不然就十一點半準時躺在床上醞釀睡眠。易維真的睡眠質量比較好,有時候躺在床上跟孫浩發Q,發著發著自己就睡著了,寢室里程婷婷和阮浚半夜叮叮咚咚的洗漱聲自然也聽不見了。
  過兩天,吳夢瑤又召集大家開會了,「婷婷,你和浚浚晚上洗漱聲音能不能小點?或者你們能不能上自習回來就先洗漱?我聽著你們的洗漱聲睡不著。」
  對於這個意見,大家也無可厚非,同住一個寢室,又不是自己家,總要顧忌下有沒有影響到別人。
  從此,易維真調節了自己的洗漱時間,改成十點回來和孫浩打完電話之後就洗漱,一定趕在吳夢瑤躺在床上前解決好自己的事情。
  程婷婷和阮浚見狀,也跟著調整了自己的洗漱時間。
  可是再過幾天,吳夢瑤再一次召開會議,「浚浚,你晚上躺在床上看書的時候,能不能把檯燈遮住一半?有一束光射到我眼睛了。」
  這次是吳阮二人的私人調節問題了,阮浚照做。
  「浚浚,你晚上翻書聲音能不能小點啊。」
  阮浚放輕了聲音。
  「婷婷,你晚上睡覺老打呼嚕,把我都吵醒了。」
  程婷婷很無語,「這個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啊,要不這樣吧,你再聽見我打呼嚕就把我推醒。」程婷婷把陽台上晾衣服的叉子遞給了吳夢瑤,吳夢瑤將它放在了自己床邊。
  「真真!你的鬧鈴聲音能不能調小點啊!我一大早就被你給嚇醒了!」
  易維真感到抱歉,忙調小了鈴聲,同時建議,「夢瑤,要不你買個耳塞和眼戴吧,這樣你的睡眠質量可能要好一些。」
  聞言,吳夢瑤有些不開心的說,「我不習慣戴那個東西!」
  天知道易維真是真的是想給她個建議的,畢竟同住一個寢室,大家作息時間都不一樣,互相有影響也是正常的事,如果要她們三個一直改習慣改習慣,那她們的生活也開始變得混亂。如果她們三個同時也要求吳夢瑤配合她們的作息,可能吳夢瑤也會覺得壓力大。
  易維真倒是還好,因為她和吳夢瑤的衝突並沒有多少,阮浚和程婷婷就不行了,她們私下裡已經開始不滿了,跟易維真一塊吃飯的時候,程婷婷問易維真,「真真,你平時有被我呼嚕聲吵醒嗎?」
  易維真搖搖頭,「我睡覺一般比較沉,聽不見。」
  程婷婷有些氣,「我覺得夢瑤最近有些不對勁,你知道的,浚浚晚上睡覺一般比較晚。那天吳夢瑤又說我晚上打呼嚕把她吵醒,我就問她是幾點將她吵醒的,夢瑤說是快三點的時候,可那個時候浚浚還沒睡覺呢,浚浚都沒聽見呼嚕聲,她是怎麼聽見的?」
  易維真被問住了,有點為難,「這個我也不知道。」
  程婷婷也沒打算叫易維真說出個什麼,就是有點生氣吳夢瑤說瞎話的行為,「她之前也不這樣啊,也沒說我們吵到她,我看她之前睡眠質量挺好的,有時候我睡覺之前都能聽見她沉睡呼吸重的聲音,可是現在怎麼了?我覺得最近我活的好壓抑,只要一進宿舍,無論幹什麼事都要先考慮一下會不會影響到她。」
  阮浚也點頭,「是的,我都開始怕她又說打擾到她,好像我又做了一件對不起她的事情一樣。」
  其實易維真也有這種感覺,就覺得宿舍沒以前輕鬆了,吳夢瑤每天也做很多事都打擾到她們了啊,可住在一起不就是能包容一點就包容一點,有時候越計較就越計較。就像她睡不著覺,到底是真的因為她們打擾到她,還是她自己心裡壓力大?
  

  ☆、國慶小長假

  
  十月國慶,易維真和孫浩一塊回了家。
  易家每年國慶都很忙,因為正趕上收水稻的時候,像易媽這種承包了近百畝地的,就格外要早做準備了。不過好在現在農作物開始機械化收割種植,不然得要忙死個人!
  易維誠自打不唸書之後,就一直跟著易爸跑長途,他性子雖然比較急躁,但勝在幹事麻利,上車下車折雨布,上躥下跳的事做起來比易爸還要老道。易爸在高速上放空車的時候,會讓易維誠學著開,易維誠雖然長了一米八的大個子,但體重還沒有一百一十斤,精瘦精瘦的,壓根就沒力氣抱方向盤。
  所以趁著家裡農忙,易爸將易維誠丟在家裡幫易媽干重活。身為家裡唯一一個能提能抗的主力軍,大清早就跟著易媽到地裡,等收割機過來收割時,易維誠就拿著蛇皮袋在谷子出口接著,接滿就負責扛到麵包車上,再由易媽開車運回來。
  至於易維真,她的任務就是干家務活,幫易奶奶洗衣服做飯,外加餵狗遛狗。
  期間,孫浩問她要不要去爬普陀山,就當鍛煉鍛煉身體。
  易維真拒絕,「不要,我哪裡需要鍛煉身體啊,我每天幹活就是在鍛煉身體了,閒得無聊的人才去爬山鍛煉,我是勞動人民,可不需要~」
  那頭,孫浩沉默了幾秒,再開口時,也沒剛才的興致勃勃,「那算了,就這樣吧。」
  直到孫浩掛了電話,易維真才後知後覺他貌似有點不開心了?
  不過易維真跟本沒時間多想,就給易奶奶喊過去洗菜了,洗完菜就做飯,做好飯還得幫易媽把收下來的稻子倒在倉庫裡,等弄完之後大家就一塊吃飯,吃完易維真還要煮狗糧,洗碗筷,再打掃衛生,最後洗完澡躺在床上她就累的什麼都不願去想了,因為第二天還要六點鐘就起。
  孫浩那點不開心她就這麼丟在了腦後。
  整個小長假易維真就是這麼過來的,再回學校,易維真直接在火車站和孫浩碰頭,孫浩自覺的幫易維真提行李檢票進站,他們坐的是晚上的火車,易維真上車就躺在床上睡了,她今天又忙了一天,家裡的活也接近收尾了,易媽把收下來的稻子直接賣掉了。
  易媽近百畝水田產了五萬多公斤水稻,一公斤水稻賣一塊一毛二,最後賣了五萬多。易家每年能收兩次水稻,除卻承包費和農藥化肥之外,易媽每年純收入大概也會有六萬多塊,對於一個農村家庭來說已經是個不錯的收入了。
  這邊易維真上火車倒頭就睡,孫浩就認為易維真在生他的氣,至於為什麼生他的氣,他也不知道。反正就覺得兩人之間的磁場不對,平時哪次在一塊不是黏的要死?
  好吧,其實是孫浩有點心虛,因為之前是他什麼都不說就掛電話的,也是他這麼多天一個電話都不給女朋友打的,其實他是自己在生悶氣,他就是閒著沒事才想著和女朋友一塊出去玩玩的,結果卻碰了一鼻子灰,當然鬱悶了。
  易維真怕暈車,睡的是下鋪,孫浩睡的是中鋪,才八點多,本來想和女朋友聊聊天的,結果女朋友都睡了,他一個人坐在下面還有什麼意思。默默爬上去,臥倒。
  易維真對面睡的是個男生,男生正在玩手機,玩了會兒手機,覺得無聊,抬頭看到沉睡的易維真,就挪不開眼了。
  其實這很好理解,易維真現在皮膚養白了,又變成那種路人路過也會回頭的美女,美女就是美女,睡覺也這麼美。
  看了一會兒,男生覺得不滿足,掏出手機對著易維真照了一張,拍完之後覺得好像還是不太滿足,乾脆背對著易維真,將睡著的易維真當做背景,和她共同拍了一張。
  孫浩翻來覆去睡不著,剛轉身臉對外,恰好看到這一幕,一股邪火直衝大腦,猛地重重踢了床鋪。
  砰砰砰!
  只不過看似很怒氣沖沖的踢床板,最後因為厚厚的鋪墊原因,顯得一點氣勢也沒,沒有震懾到對面的男生,真正受影響的也就易維真而已。
  易維真剛揉揉眼睛,還沒弄明白是怎麼回事,就聽孫浩怒氣沖沖的說,「易維真你給我上來睡!」
  怎麼回事?她招誰惹誰了?
  「神經病啊你,我困死了。」易維真不滿的嘀咕。
  「你上來睡,我下去。」孫浩乾脆從中鋪爬了下來,伸手就將易維真拉了起來。
  此時的孫浩陰沉著臉,和平時笑瞇瞇的模樣一點不同,加之他的動作有點大,周圍的人都朝他們這邊看了過來,只有孫浩還在陰著臉,死死瞪著對面床鋪。
  易維真順著他看過去,發現對面床鋪的已經躺下睡覺了,孫浩是吃了火藥嗎?發脾氣也不能殃及他人吧!易維真憤憤的瞪了他一眼,這人在撒什麼□症!
  憤懣歸憤懣,易維真還是爬上了中鋪,但是接下來是真的一句話都不跟這個神經病說了!
  讓你胡亂撒脾氣!
  火車到站,易維真收拾自己行李就先走了,她現在不想等他,也不想看到他。但孫浩還是很快追上了她,她走的再快,腿也不如他長,他追起來不費勁。
  倆人心情都不大美妙,所以誰也沒說話,但孫浩一直緊緊的跟在她身邊。
  他低頭,看著易維真送給他的帆布鞋,丑兮兮的,他沒話找話道,「要不要先吃個飯再回學校?」
  「不要!」
  「你是不是生氣了?」
  「才沒有!」
  「那太好了,我以為你生氣了,我就知道你不是小氣的人。」
  「」滾你丫的!
  ——
  第二天,易維真上課時還在和孫浩慪氣,不僅氣他無緣無故撒氣,更氣的是他氣完了她還沾沾自喜她是大度不生氣的,簡直,要氣死了好麼!
  晚上,照例是兩人煲電話粥的時間,易維真雖然還有點生氣,但還是別彆扭扭接了,別彆扭扭說了兩句,結果聽孫浩來了一句,「真真,我這幾天都不高興。」
  易維真挺稀奇,「怎麼了?你大姨夫來了所以不正常了嗎?」
  孫浩被噎住,隨即鬱悶的說,「我也不知道你在家忙,你說你忙,只有閒著無聊的人才會去爬山,我只是想和你在一塊而已,還有我不喜歡別的男生看你。」
  易維真那天是抽空和他聊電話的,她也是個急脾氣,事情太多說話就不好聽了,她得承認是她的錯,她需要改正,可是,等等,「關其他男生什麼事啊?」
  「昨天在火車上有人對你拍照,所以我才生氣的」
  易維真突然就明白了,難怪平時笑瞇瞇的白斬雞會突然陰著臉瞪對面床鋪的男生,原來如此啊。
  「對不起。」易維真認錯態度是良好的,「不過,別人千好萬好我都不會看一眼,因為誰能比得上你呀,長得比別人俊,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任勞任怨任打任罵,比牛老實比兔子萌比狗忠實,我再也找不到比你好的男朋友了呀~」
  

  ☆、光棍節

  
  嚴格說起來,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易維真都不算是一個渾渾噩噩的人,至少她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的是什麼。
  易維真有兩個理想,一個是做一名內科醫生,一個是當一名教師。她上大學報的專業是臨床醫學,沒有意外,她將會讀本科之後繼續讀研,讀研之後先找家醫院工作幾年,有積蓄之後辭職繼續讀博士,她之所以想不斷讀書,也是因為她不僅僅是想當一名醫生,更想在大學裡當老師,做教授,做研究,然後以後帶研究生。
  她最終還是想朝科研方面發展,做醫生很容易,真正做個醫生很難,它需要你一輩子前進,一輩子做研究,一輩子跟著疾病跑。如果不感興趣,那沒必要走下去,因為會很累。如果喜歡,那必須做下去。
  易維真明白自己是喜歡的,因為她一直處於渴求狀態,而不是去厭煩或者敷衍它。
  寢室裡,阮浚見易維真盯著電腦看了一晚上,別人跟她說話她反應也慢了半拍,就伸頭過去看了一眼,驚訝道,「你在看外文文獻?你現在能看得懂嗎?」
  易維真搖搖頭,「半懂狀態吧。」易維真撒了點小謊,除了個別詞彙不太懂,基本上都能懂。她畢竟是多活一世的人,還多學了一次醫學,本質上比現在同輩的同學懂的稍微多點,至少很多疾病他們還不懂,可她前世已經見過很多次。
  今天是週末,阮浚的休息時間,她本以為寢室的同學都在玩,包括易維真,她以為易維真一直盯著電腦是在玩什麼娛樂活動,沒想到人家是在做正事!
  阮浚頓時就覺得自己腐敗了,心裡有點急躁和發慌,從書架上拿出《寄生蟲》看了起來。翻了幾頁,又不自主看了易維真一眼,心想人家都看外文文獻了,自己還在看基礎,夠銼的!乾脆拿出筆記本,也開始擺弄了起來。
  擺弄了一會,阮浚問易維真,「哎,真真,你在什麼網站上查閱的?」
  「我用的是PubMed。」易維真說,「如果你想看看文獻的話,我建議你用CNKI就好了,中文期刊比較多,你暫時讀起來容易些,等以後慢慢再看PM就不會上來就懵了。」
  聞言,阮浚有些鬱悶的說,「什麼啊,你的意思就是我沒你懂的多了,你都能看我為什麼不能看啊!」
  易維真將PM的網址發給她,「網址Q你了,你看吧。」
  阮浚打開了PM的界面,果然,懵了。
  搗鼓了半響,把界面上的所有不懂的英文查了一遍,儘管如此,可她該怎麼查閱,該用什麼檢索,該檢索些什麼呢?這些,她都不知道。
  為什麼易維真就會了?阮浚心裡有些酸酸的,不過還是走到易維真書桌邊,問易維真,「哎,真真,你是怎麼用PM的?能教教我嗎?我也想看。」
  易維真暫時把看的網頁保存了,邊說邊操作,給阮浚演示了一遍,然後才說,「我建議你現在還是先打好基礎,這些東西大概大四之後我們會慢慢接觸到,到時候你自然而然就會了,現在急也沒用。你知道你要研究哪些方面了嗎?或者你對哪些方面感興趣?這些都是在你平時慢慢積累的過程中瞭解到的,你不先看書,怎麼知道你對哪些感興趣?」
  阮浚被易維真條條是道的話說的愣住,半響才感歎了一句,「真真,你剛才可真像教導我的老師,而不是我同學了!你這些都在哪學的?」
  易維真扭回頭,視線復投到了電腦屏幕上,淡定的嗯了一聲,「我家鄰居有個姐姐是學醫的,我從她哪裡學到的。」
  阮浚哦了一聲,深信不疑,默默回自己書桌看書,不再問了。
  ——
  晚上睡前,易維真和孫浩視頻了一會,那邊孫浩抱著自己的筆記本對著寢室攝像了一遍,把對著他電腦鏡頭擠眉弄眼的幾個室友放了進去,最後咧著嘴巴笑嘻嘻的說,「都沒哥長得帥吧,看你,多幸運!」
  易維真撇撇嘴,「好了吧,長得不安全招人惦記,我每天都看不到你,誰知道你有沒有背著我腳踩幾隻船什麼的!」
  那邊孫浩立馬舉起雙手,「我發四!敢背叛你就一輩子起不來。」
  「流氓!」易維真笑著罵了他一句,「你要是敢給我玩心思,你不動手,我也有千萬種法子讓你起不來。」說完,還齜牙嘿嘿笑了兩聲,把孫浩給□的立馬關了攝像頭,改打電話過來。
  「雖然知道你是學醫的,但能不以此人身威脅他人嗎?我的小弟弟是很脆弱的,以後交給你了你要學會愛護他,這樣他才只認你一個主人啊,你可別把他嚇壞了~」
  孫浩的小黃腔調越說越麻溜,饒是易維真學醫的也給他說的臉紅撲撲的,一通電話就在你賤我罵的嬉笑狀態中道了晚安。
  等易維真洗漱好躺在了床上,手機進來了一條短信,易維真以為是孫浩,拿起看了一下,不是,是蔡家瑜。
  他發了一條短信說,「易維真,我可能和吳夢瑤走不到一塊去了。」
  易維真看向已經睡下的吳夢瑤,搖搖頭,沒回短信,她可不是知心姐姐,不負責解決私人感情問題,更不會參與這種事。
  過了一會,蔡家瑜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吳夢瑤說她不是初戀,她的初戀男友現在在哈爾濱上學,她對我說她還忘不了她的前男友。」
  「我說我願意等,等她放下她前男友。」
  「可我很難受。」
  「易維真,我喝醉了。」
  易維真第二天早上才看見蔡家瑜後來又給她發了這麼多條短信,她一一看了下去,看到最後一條,忍不住翻了白眼。說實話,活了兩輩子,她都搞不明白男人對女人說『我喝醉了』之類的到底是什麼意思,可易維真明白,絕對不是什麼好意思,看著都令人生厭。
  ——
  國慶一個小長假就把十月過掉將近三分之一,十一月唰得一下就到了,接下來萬人矚目的光棍節就要來臨了。
  507寢除了易維真和吳夢瑤有男友,程婷婷和阮浚還單著。孫浩他們寢,除了孫浩一人脫單了,其他都還是光棍,當他們聽說孫浩在1111那天要脫離大群體去陪女朋友,寢室裡所有人都鄙視他『炫耀狗』,並詛咒下年就當光棍!
  這個詛咒實在是太厲害了,孫浩在1111前一天,也就是週六,和女朋友已經提前過節啦~
  前一天陪女朋友,光棍節陪哥們,真是愛情友情兩不誤,哦也~
  托孫浩的福,易維真也是愛情友情兩不誤,光棍節當然是陪室友了!
  寢室長程婷婷一大早就被委派去食堂,給寢室每個人買一隻油條,一根火腿腸,一個鹹鴨蛋所有東西都是一個
  就這樣,光棍節就在『一個』中開始了。
  寢室長計劃晚上一塊去吃火鍋,開始數人頭,一二三,數到吳夢瑤的時候,她笑得甜蜜,「蔡家瑜約我一塊去看電影。」
  阮浚羨慕的啊了一聲,「怎麼就沒男生約我去看電影啊,那夢瑤你就不能加入我們一塊吃火鍋了~」
  吳夢瑤糾結,「可我也想跟你們一塊去吃火鍋。」
  程婷婷拍拍她的肩膀,「你好好去和小情人約會去吧,別跟我們這群單身狗混在一塊了。」
  「可易維真也去了呀。」吳夢瑤說。
  「我?」易維真指指自己,「哎呀,今天我也是單身狗,被男朋友拋棄了。」
  

  ☆、歇斯底里症

  
  易維真她們是準備在光棍節晚上吃火鍋的,下午易維真陪程婷婷和阮浚兩大光棍去逛街,快五點的時候又回了一趟學校,把買的衣服放在宿舍,又各自洗漱了一下。
  易維真是最先弄好的,她也沒什麼可弄的,頂多就是用洗面奶把臉上浮灰洗掉,不抹也不擦的。女為悅己者容,孫浩又不在,她打扮給誰看吶。
  正等程婷婷和阮浚的時候,易維真收到一條短信,是蔡家瑜發的,易維真看了一眼,瞬間就火大了,爆了一句粗口,「靠!」
  宿舍裡正在打扮的其他兩人聽從來不說髒話的易維真竟然爆了一句粗口,不由驚訝的瞅了她一眼,阮浚問她,「怎麼了真真?」
  易維真忍住翻白眼的衝動,將手機拿給了阮浚看,阮浚看了一眼之後,也爆了一句粗口,「我去年買了個表。」
  連著兩人爆粗口了,程婷婷奇了,放下眉筆,忙跑過去也看了一眼,蔡家瑜發過來的短信是這樣說的,「易維真,你們是怎麼回事?為什麼要欺負吳夢瑤?她都哭了,說你們不帶她玩。」
  「蔡家瑜這個傻逼沒問題吧?他倆要去看電影,關我們什麼事,難道要我們三個電燈泡和他們一起,就算是帶吳夢瑤玩了?」程婷婷說,「真真你打個電話跟蔡家瑜說清楚,別弄得我們好像真的欺負她一樣。」
  易維真抿抿嘴,「我才不給他打電話,跟這種不分青紅皂白的人說話我都累。」
  程婷婷拿過易維真的電話,受不了,「我特麼就不能忍受這種被人亂噴的,你不說我來說。」說完,程婷婷就撥通了蔡家瑜的電話,辟里啪啦跟他說了一通,啪一聲就掛了電話。
  雖然說是說了一遍,但這個小插曲搞得三個人都不太愉快,不由得就對吳夢瑤有了點看法,幾個女人一旦對另一個女人有了看法,就得八卦,就得從頭到尾分析一遍才行。
  「瑤瑤也是的,她要是想跟我們一塊吃火鍋,那就拒絕蔡家瑜的邀請啊,既然答應了蔡家瑜的邀請,還怎麼來跟我們一起吃火鍋?她在蔡家瑜面前說我們不帶她玩,我就想知道,我們到底是怎麼不帶她玩了?」程婷婷越說越氣,化氣憤為食慾,狠狠嚼了一顆魚丸,含糊不清道,「她這種做法算是兩面三刀嗎?」
  易維真給她倒了杯飲料,「你消消氣,事不過三,這次就翻過去算了,我們就在這裡發發牢騷,等回去之後看她怎麼說。」
  怎麼說?還能怎麼說?事實是什麼也沒說。
  哦,不,也不是什麼也沒說,吳夢瑤當天晚上在空間裡發了一條說說,「如果我知道自己做錯了,還能被原諒嗎?」
  507其他三人都看到了,都沉默了,這件事就當做沒發生就算了。
  其實有時候女生的情誼就是這麼奇妙,她們好的時候可以很好,可是當有一天你發現其中一個人居然幹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即便這件事好似翻過去了,可是到底是不一樣了。
  包括重活一世的易維真,她交朋友依然是憑物以類聚標準,說實話,她對吳夢瑤已經有了看法。
  ——
  打從光棍節之後,吳夢瑤也沉默了許多,雖然還跟她們說話聊天,但看起來沒有以前開心了,說來也奇怪,吳夢瑤一米六二,剛上大學的時候有一百一十多斤,最近越來越瘦,一眼看去,最多有八十五斤,易維真看她裡面穿了保暖褲依然肥肥的牛仔褲,問她,「夢瑤,你用什麼方法減肥的呀,怎麼瘦了這麼多?眼看著你就這麼瘦了。」
  易維真是職業病犯了,要知道如果一個人他沒有去刻意減肥卻在一定時期內快速瘦下來,那就已經是一種不健康的訊號了。當然,如果有人不要命的減肥,也是可以突然瘦下來的。
  吳夢瑤搖搖頭,「我沒減肥啊,可能就是吃的少,所以就瘦下來了。」
  程婷婷插了一句話,「可你瘦的也太多了,不能再瘦下去了,你得多吃一些增增肥,你這個身高一百斤都不為過。」
  吳夢瑤這才說,「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最近總是心跳加速,夜裡總出汗,有時候還感覺呼吸不暢。」
  易維真問她,「那你去醫院檢查了沒?」
  吳夢瑤又搖搖頭,「我以前上高二的時候出現過這種情況,去醫院查了,查不到什麼,後來自己就慢慢好的,我爸給我熬的鹿膠,我每天沖點喝就行了。」
  吳夢瑤爸爸是自己開診所的,還是上海十佳青年,他的醫術還是可信的。易維真點點頭,「那有什麼不舒服的要跟我們說,我們陪你去醫院看看。」
  吳夢瑤笑著點點頭,「嗯,我知道。」
  即便易維真他們知道吳夢瑤最近身體不舒服,可她在課堂上突然發病的時候還是嚇了她們一跳。當時吳夢瑤是和易維真坐一塊的,上著課,吳夢瑤突然呼吸困難了起來,白著臉對易維真說,「真真,我現在心跳特別快,呼吸也困難,你陪我去一下附院。」
  聞言,易維真忙站了起來,跟任課老師說明情況後就扶著她出去了。人剛走出教室,吳夢瑤直接就歪在地上了,易維真忙回教室叫上班裡男同學,蔡家瑜第一個衝了出來,背著吳夢瑤往附院急診奔,易維真也跟了過去。
  他們前腳到附院,輔導員後腳就跟到了,安排了一系列檢查,檢查結果和吳夢瑤之前說的一樣,什麼問題也沒有,只是給她吸氧吸了一會就慢慢恢復正常。
  這種現象易維真也感到奇怪,她前世已經做了幾年臨床醫生,見的病人也不少,可是卻沒有見過一列吳夢瑤這種現象的,雖然滿是疑惑,可還是有驚無險,她沒什麼大礙就好!
  打從吳夢瑤突然發作了一次找不到病因的疾病之後,易維真她們對吳夢瑤照顧了許多,寢室裡漸漸又開始和諧了,大家也盡量調整作息時間,早睡晚起,配合她養身體,平時只要吳夢瑤有點發病症狀,就趕忙讓她平躺,重的時候就送到附院吸氧。
  因為吳夢瑤經常發作,班上同學也快見怪不怪了,只要她開始呼吸困難,班上同學就自發騰出一個空間,讓她平躺,保持空氣流通。
  這天課間吳夢瑤又發作了,易維真和程婷婷扶著她就地平躺,恰好學校裡一位任課老師路過,蹲下來看了看吳夢瑤的症狀,對吳夢瑤說,「同學,你這樣不行哎,你需要去看看心理醫生了。」
  易維真驚訝了一下,那個老師斷定道,「你這種病只檢查是檢查不出來問題的,你這是心理疾病,我們通常稱這種病叫歇斯底里症,這是我的名片,建議你休息的時候去找一下我。」任課老師將名片就近給了蹲在她旁邊的易維真。
  易維真接過看了看,穆洪雲,國內心理學界前輩了,很有名的老師。聽穆老師這麼一說,易維真仔細回想了一下吳夢瑤的症狀,越想越覺得歇斯底里症的可能性很大。
  

  ☆、人傻錢多好忽悠

  
  吳夢瑤被診斷歇斯底里症,宿舍裡,吳夢瑤不在時,程婷婷號召大家開了個會。
  「我是這樣想的,她這樣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我不是歧視有心理疾病的人。」程婷婷頓了頓,說,「心裡疾病也是病,不去治療也會嚴重,等夢瑤回來,我想建議她去穆老師那裡看看。」
  阮浚說,「可是當時穆老師說她是歇斯底里症的時候,她的臉色好難看,我擔心我們直接說她會覺得我們是在嫌棄她。」
  「心理疾病和其他疾病有區別嗎?」程婷婷是個直脾氣,說話不會拐彎抹角的,「她本身就是個學醫的,應該正視這種東西。」
  在國外看心理醫生的人很多,他們將心理疾病看做感冒發燒一樣正常,當然不會覺得你有心理疾病就將你歸為神經病,也不會戴有色眼鏡,但國內還不行,首先大多數國人就接受不了自己有心理疾病。
  程婷婷說的對,但易維真還是不贊同她的看法,「要不這樣吧,我們也別直接說要她去看,譬如說我,我就說我最近睡眠不好,想找穆老師釋放壓力,然後拉夢瑤陪著。你們覺得這樣可以嗎?」
  程婷婷點頭,「這個可以有,我是寢室長,就由我來說吧,我拉她陪我去。」
  三人商量是這麼商量的,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
  程婷婷將商量好的話跟吳夢瑤這麼一說,她當時就變臉了,說話帶沖,「我說了我沒病,要去你們自己去!我為什麼要相信狗屁專家說的話!」
  吳夢瑤從來沒有發過火,臉也從來沒有那麼難看,一時間寢室裡突然沒了聲音,好半響,易維真才說,「夢瑤,你不是要去洗澡嗎?走吧,我也去洗,一起吧。」
  不看就不看吧,涉及到私人問題了,她們也不好說太多。
  不過吳夢瑤的狀況開始嚴重了起來,易維真還是能看出來的,她越來越喜怒無常了,心情好的時候和宿舍裡的人有說有笑,心情不好的時候,看全宿舍的人像陌生人,在宿舍一句話也不說,所以507的氣氛有多詭異是可想而知了。
  ——
  週五晚上,孫浩問易維真明天晚上要不要做實驗。易維真說她實驗課已經結束,問他有什麼事,孫浩便給她解釋了。
  原來他下週一要參加一個校級的建設大賽,屆時要穿著得體一些。孫浩原本那件西裝被家裡的貓貓玩壞了,所以他打算週六晚上去挑一套正裝,他覺得女朋友也是可以站在普通人的角度上給他提些建議。最重要的是,他敢和女性同學一塊逛街嗎?
  後果很嚴重!
  易維真在電話裡一句話總結了他的目的,「不就是想讓我陪你逛街買衣服嗎,囉嗦!」
  孫浩立馬喊冤,「更像借此機會求臨幸!」
  易維真早想出去透透氣了,宿舍最近氣壓有點低,本來上課壓力就大,回宿舍也沒個歡聲笑語的,實在難受!
  兩人打算去金融街,地鐵不用轉乘,不過下車後需要步行一段時間。易維真乘機和孫浩感慨,「宿舍最近好壓抑」吧啦吧啦,將吳夢瑤最近的事和孫浩說了一下。
  「原本還在慶幸宿舍環境氛圍都很好,說嘴打嘴,現在呆在裡面好痛苦!」
  孫浩才不打算參與她們女孩子之間的事,只對易維真說,「你無視這個人不就好了?」
  易維真翻白眼,說了等於沒說!
  同在一個屋簷下,你無視誰呢?!
  易維真又問孫浩買西裝的預算是多少,她也好據此給他挑合適的牌子。結果孫浩的回答是,「我沒有預算。」
  易維真有點傻眼,「沒錢你還想買衣服啊?長得帥也不能去刷臉吧?」
  孫浩一愣,「我的意思是差不多都行,我平時的衣服都是我媽給我準備的,穿什麼不是穿啊。」
  看不出來她男朋友還是個這樣『沒譜』的,易維真說,「那你還讓我給你看衣服,你直接隨便買不行了!」
  孫浩笑瞇瞇的說,「這不是有你嘛,在外面你就是我媽。」
  易維真頓時囧了。
  ——
  孫浩買衣服的方式堪稱簡單粗暴。首先,一頭扎進店裡,找導購,按導購意見試衣服,然後結賬走人。
  易維真被他弄的直搖頭,將之扯到一邊,「喂喂,你知不是知道你現在還是學生族,你這件襯衫就一千八了,你拿什麼買的,真準備刷臉?」
  孫浩看她一眼,然後解釋,「沒事,我的卡是我爸的子卡,可以直接刷。」
  「可那也是你爸你媽的錢啊。」花起來就不心疼嗎?!
  「我爸媽的錢不就是留給我的?我不花誰去花?」孫浩不以為然。
  易維真心說,看吧,這就是獨生子女的詬病了,真特麼任性!
  算了,反正孫浩他家稱不上富裕,也是超小康了,易維真沒打算在這方面跟他死磕,畢竟每個人的生活方式不同,孫浩的生活環境造就了他在對待金錢方面沒有太大概念。
  這樣的人朋友會很多,對人大方,花錢不眨眼。就是養女朋友,女朋友也會喜歡,畢竟有一套『誰大方,誰朝你身上花錢多,就是喜歡你』的理論在。
  可問題是,以後做他老婆還不得被氣死,典型的敗家老公啊!
  易維真沒打算只跟他談戀愛就行,孫浩不變心,那他們就會一直走下去,會結婚生子。這樣一個對金錢沒概念的老公可不行,以後她得給他灌輸灌輸『拿錢當錢』的思想才行。
  幫孫浩選衣服的導購是位美女,和她差不多大的樣子,可美女的品味她是真不敢恭維。
  美女導購給孫浩搭配的是白襯衫,黑色細條紋雙排扣西裝,湖藍色領帶。非常中規規矩的搭配,中規中矩到老氣死了!
  易維真摸摸下巴,「我男朋友才十九歲啊,別看他長這麼大個子,但是皮薄肉嫩年輕啊,太老氣了這身衣服,不協調,得換。」
  美女導購也是才工作,沒太多經驗,聽易維真這麼一說,也覺得是的,歉然道,「還是美女有眼光。」
  易維真給他重新挑了件純黑色的襯衫,單排扣純黑色的西裝,「換這個,不要系領帶了。」
  孫浩乖乖照做,拿著衣服走進試衣間。
  美女導購向易維真豎拇指,「你把男朋友調教的好棒,真聽話!」
  好話誰都愛聽,易維真噗嗤一樂,和導購聊起天來。
  說話間,孫浩換好衣服從試衣間出來,他叫了易維真一聲,易維真循聲望去,被驚艷了一把。尼瑪,好想把男盆友藏起來怎麼辦?太惹眼了!
  美女導購正值青蔥,頓時花癡了,漂亮的東西誰都愛,剛才中規中矩的那套雖然也好,但還是比不上這套,單扣西裝收腰效果很好,這一套搭配擱他身上直接穿出了模特的效果。
  孫浩被美女導購毫不掩飾的星星眼看的有點不好意思,背過了身,對易維真道,「要不要再繫個領帶?」
  易維真拍拍他肩膀,「系什麼領帶呀,你就這樣去參加那什麼大賽,足夠足夠了,系領帶還不搭呢,聽我的沒錯~」
  孫浩的審美感知並沒有那麼敏銳,他覺得穿上舒服就行,而且又得到女朋友認可,直接就去刷卡了。
  等出了商場門,易維真憋了一路,終究沒憋住,心肝亂顫,「我親愛的孫浩,咱以後能不這麼燒錢嗎?就稍微有概念點,再有概念點,好麼?」
  孫浩一愣,才明白易維真是說他花錢太浪費,他將錢夾裡唯一一張卡抽了出來,塞到易維真手裡,「吶,以後你給我收著,記得每個星期發我點錢就行了。」
  

  ☆、好哥們

  
  兜裡揣著建行卡,就如同掌握了男友的生殺大權。被孫浩送回學校,易維真一路甜蜜蜜,和這樣老實的男盆友談戀愛,怎麼辦,好甜蜜喲~
  回了宿舍,易維真還在甜甜蜜蜜的,直到寢室長程婷婷適當指出,「給你卡有毛用,密碼告訴你了沒?」
  「密,密碼?」反應過來,易維真『啪』得一下給自己一巴掌,「好你個孫浩,叫我還說你老實!掌嘴!」
  正在敷面膜的阮浚噗嗤一聲樂了,「想你用Pubmed的時候,我還不會CNKI,枉我把你崇拜!你個談了戀愛就不知東南西北的傻X!」
  聞言,易維真嘿嘿笑了,難怪要說戀愛的女人智商為負。不過給她保管就不錯啦,哪能要求這麼高,讓人家把家底都給她透露出來呀!
  這邊易維真是掌握生殺大權了,可憐的孫浩,是個花錢大手大腳的,兩人分開前,易維真給他才取了五百塊,一個星期才過去一半,錢包裡就剩下六十五塊五了!
  原本在女朋友的教導下,孫浩保持著正常的花錢速度,除卻正常花銷外,一個星期至少能結餘三百塊。碰巧學生會幾個玩得好的朋友一塊吃飯,女同學建議大家AA制,男同學則紛紛表示怎麼好讓女生出錢,包廂裡都互相掙著要出錢,孫浩借口去洗手間把賬給付了,他們也沒去貴的地方聚,就在學校門口的家常菜館坐了一桌,一共三百一十八,付了錢,錢包裡就剩六十五塊了!
  吃完飯,幾個女同學說還要一塊去操場散散步,說是散步,其實就是換個地方聊天而已。
  C大操場門口就是一排小店,女生中方維儀是孫浩同班同學,和其他兩個女同學比,她跟孫浩更熟一些,喜歡開他玩笑,號稱是孫浩的好哥們。路過奶茶店,方維儀跟孫浩笑瞇瞇的說,「孫浩,不請我們幾個喝杯奶茶?」幾個當然是三個女生了,男生不太喝甜膩膩的東西。
  孫浩點頭,「當然可以請了。」此時的孫浩君仍然沒有意識到他只剩下六十五塊!
  孫浩剛掏出錢夾,就被方維儀一把拿了過去,二話不說就打了開來。孫浩錢夾裡有一張他和易維真在黃山迎客松下的合照,易維真頭靠在孫浩胸前,孫浩摟著她,兩人笑的甜蜜又燦爛。
  「這是你女朋友?」方維儀眨著眼睛說,「蠻漂亮的嘛,早聽說咱們系草有女朋友,今天才看到長啥樣,她是哪個學校的?」
  孫浩從方維儀手中拿回錢夾,掏錢給她們買奶茶,嘴角掛著微笑,「B大的,我老鄉。」
  「B大?」方維儀說,「那很厲害啊,比我們學校厲害。」言下之意就是比孫浩厲害。
  易維真讀高中時候就比他學習成績好,孫浩要是真在意這些,就不會跟易維真相戀了,既然相戀,就沒覺得學校和成績有什麼能拿來決一勝負的。
  況且他們也不需要決一勝負,他們以後是要成為一體的,需要的是合成一個圓。
  方維儀見孫浩笑笑沒回應她的話,吐吐舌頭不再繼續說,轉身進奶茶店挑口味了。
  就這樣,花錢一向沒譜的孫浩第二天才後知後覺意識到,他要斷糧了才星期四而已,距離星期六晚上見面還有三天,他還剩下不到五十塊!
  於是,打電話求助女盆友!
  易維真是在上微生物實驗課時接到孫浩短信的,「還剩四十多塊,求救!」
  一個星期五百塊,放在一般家庭,就是坑爹的節奏啊!
  大概是易維真活過一世,她知道父母掙錢的不易,更知道自己上班掙錢了有多辛苦,如果現在孫浩花的是他自己掙來的錢,那她無話可說,可這熊孩紙,怎麼這麼浪費錢呢!他的預算呢呢呢!
  易維真的金錢觀跟他是完全不同的,氣悶,下課跟孫浩打電話也沒好氣,「五百塊你當飯吃了啊」
  孫浩無辜道,「是用來吃飯了啊」不等易維真問,孫浩就將他怎麼花掉錢的說了一遍。易維真這才理解,孫浩本來就是大方的性子,屬於搶買單類型,讓他改也不會改掉,易維真不在乎他花在這方面,只是她從孫浩隻言片語中,還是捕捉到了一些訊息。
  「我說你昨晚怎麼這麼遲才給我打電話,原來是請女同學喝奶茶去啦。」哼,都還沒請她喝過,鬱結難平~
  「就喝一杯,還有男同學。」所謂身正不怕影兒斜,說的就是孫浩同志了。
  易維真沒有繼續追問,他聽孫浩說過他的好友,據說還有一位『女哥們』。易維真最怕女哥們了,寧願是女性朋友,也不要是女哥們,多少人打著女哥們的旗號,心安理得的成就了一段佳話。
  易維真才不要當那個被炮灰的!孫浩是她的,她調教出來的男盆友怎麼能拱手讓人?
  不過,反正就是被她男盆友弄得鬱結難平~
  接下來的情況是可想而知的,孫浩勒著褲腰帶過了幾天。
  週六,孫浩老早就去易維真宿舍下接人了,見到女朋友,立馬笑嘻嘻的黏上去,將易維真的手透過羽絨夾克,隔著羊毛衫貼在他肚皮上,「摸摸,餓瘦了吧?你心不心疼?」
  易維真朝他齜牙一笑,將冰涼的手直接掀開羊毛衫,掀開秋衣,親密無間的按在他肚皮上,還不准他亂動。
  可憐的孫浩,被冰得齜牙裂嘴,站著任由女盆友捂手。
  好一會,易維真手暖了,郁氣也消了,摸摸他平板的小腹,「想吃什麼,我請客,你刷卡~」
  孫浩立馬笑瞇瞇點頭,拉著易維真就去下館子。
  北京的冬天不僅冷而且燥,易維真和孫浩來自溫暖濕潤的南邊,都不太適應北京氣候,吃完飯兩人就結伴去買加濕器了,除此之外易維真又買了柚子蘋果之類的不上火水分也大的,放了一份在宿舍,另一份拎著和孫浩一塊去C大。
  ——
  週末是孫浩室友張旭波生日,易維真一塊過去給他慶祝生日。
  孫浩他們寢除了孫浩之外,都是光棍,見到孫浩帶著長相美智商又不差的美人,羨慕嫉妒恨,張旭波直接勒著孫浩脖子,在他耳邊吼,「真要給我慶祝生日就讓嫂子給我介紹女朋友,不然就是虐單身狗的節奏,還能不能愉快的相處啦以後!」
  張旭波是個逗比,專門負責搞笑的,他黑而壯,長相特別男人,就是有點不修邊幅,讓女孩子覺得又逗比又邋遢兮兮。
  總而言之,只可遠觀,不敢褻瀆。
  除了孫浩他們寢幾個易維真認得,還有其他三男兩女,易維真還不認識。
  孫浩一一介紹了一下,易維真跟著打招呼。
  說到方維儀的時候,不等孫浩介紹,方維儀就拉著易維真的手,笑嘻嘻的說,「我早聽說過你了,還在孫浩錢夾裡看過你的照片,美人你好,我叫方維儀,和孫浩是好哥們~」
  說實話,在方維儀面前,易維真可真不敢稱什麼美人,只能說易維真和方維儀不是一種類型的美,方維儀也很漂亮,瓜子臉尖下巴,圓圓的寵物眼,一頭利落的短碎發,長相精緻卻不失靈動,原來她就是傳說中的好哥們。
  易維真也笑瞇瞇地和她打招呼,和她一塊入座,方維儀在左,孫浩在右,易維真只好堵在中間了。
  

  ☆、去你的哥們!

  
  孫浩是個體貼的男紙。
  他雖然是獨生子女,但小時候在奶奶家長大,奶奶在家帶孫子外孫外孫女,幾個小孩一塊長大,讓他從小就知道和小夥伴在一塊玩耍要會照顧人,長大了更是如此。
  飯桌上照顧女盆友那是理所應當的。
  女盆友夾不到菜,他胳膊長,夾之。女盆友被敬酒,不能喝,他喝之。女盆友去洗手間,酒店亂,他陪之。
  種種跡象,坐在他倆旁邊的方維儀,全都看在眼裡,有羨慕,有嫉妒,總之心思複雜。早聽說大學裡的愛情才是最珍貴的,沒有功利性,只有單純的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方維儀自身條件不差,人美人緣好,結交的朋友又多,許多男孩子都願意和她玩,追求者也不在少數。
  可她也不知道是怎麼,打從軍訓之初和孫浩在學生會面試認識之後,再碰面,她的眼神總是會不由自主的投放在孫浩身上,最開始是孫浩的乾淨帥氣的長相符合她的審美觀,相處之後漸漸發現孫浩的性格以及身上散發出來的人格魅力,無不在吸引著她。
  有時候就是時間早晚問題,眼前這個叫易維真的趕在了她前面,她多少有些不甘。
  「孫浩,幫我也盛一碗湯,我不好盛。」方維儀舉著碗遞給孫浩,吐吐舌頭,「我胳膊太短。」
  聞言,孫浩放下給易維真盛的排骨山藥湯,伸手接了碗,也給方維儀盛了一碗,遞過去。
  兩人中間隔著易維真,易維真朝後面仰身,避開湯碗,轉頭對方維儀笑著說,「張旭波胳膊比孫浩還長,你想吃什麼喝什麼,別跟張旭波客氣,他可是很樂意為美女效勞的!」
  坐在方維儀左手邊的張旭波被點名了,忙拿公筷給方維儀夾了一塊玉米烙,大大咧咧的說,「嗨,想吃啥就跟哥說,哥就坐你旁邊,哥就不怕美女麻煩!」
  易維真笑著打趣張旭波,「哎哎,孫浩為什麼有女朋友?張旭波,你還不趁機學學,你旁邊就坐一美女,你不主動照顧,還讓人美女主動啊!」
  張旭波撓頭嘿嘿笑了,他只顧自個吃菜喝酒了,哪想這麼多!頂多看好哥們跟女朋友恩愛時他才想到羨慕嫉妒恨呀!
  被易維真這麼一打趣,方維儀捋捋劉海,不自在的笑了笑。
  ——
  吃完飯已經八點多了,張旭波提議還要去唱K,孫浩擺擺手,「你們去吧,我把維真送回去,你們也別太晚了,明早還有滅絕老尼的課,當心被點名。」
  提起滅絕老尼,眾人皆心有餘悸,玩歸玩,但也不能太過火是不?還是得以學習為重,他們都是好孩紙~
  孫浩不去,方維儀也沒什麼心思了,拍拍張旭波的肩膀,吐舌,「我害怕滅絕老尼,我先回去了,你們都悠著點。」說著,她笑嘻嘻的對孫浩說,「孫浩,送你女朋友前,先把我送回去唄,正好我們順路~!易維真,你不介意吧?」
  易維真笑瞇瞇地聳肩,她能說介意嗎?
  就這樣,易維真陪孫浩一塊將方維儀送到了宿舍樓下,路過奶茶店,易維真還請方維儀喝了杯奶茶,「吶,我和孫浩都不愛喝這個,聽孫浩說你愛喝,請你的。」
  方維儀接過,捧著杯子,瞪著略顯無辜的大眼睛,「可是奶茶很好喝啊,甜濡濡的東西喝了才知道味道好不好啊~」
  這次沒等易維真說,孫浩就有點嫌棄的說,「香精味太濃了,聞著都不好。」
  好嘛,這回方維儀沒話說了。
  送易維真回學校的時候,易維真捏捏男盆友的手,試探,「哎,你剛才是不是故意的呀?」
  聞言,孫浩看了易維真一眼,沒明白她意思,「我故意什麼了?」
  易維真提醒他,「就是你說奶茶香精味太濃,是不是故意說給我聽的?」
  孫浩像看神經病一樣,「我就是不喜歡聞香精味啊,幹什麼要故意說給你聽啊。」
  好麼,易維真還以為自己男盆友腦子開竅,明白她和方維儀話間的意思呢,感情人家還是一頭霧水,還在給她裝蒜呢!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易維真準備直接挑明了。孫浩現在是揣著糊塗裝明白,別到時候出了些不該出的事,人家還在那裝無辜,一個無辜兩個無辜,合著她就是被炮灰的那個?
  不許,堅決不許!
  「孫浩,我這麼跟你說吧,我不喜歡你所謂的『好哥們』方維儀。」易維真直接跟他明說,「我是你女朋友,我不喜歡你身邊存在對你有想法的女生,你跟她保持一定距離行嗎?」
  雖然有女朋友了,可孫浩也不是那種有了女朋友就不和其他異性朋友來往的人,在他眼裡,方維儀和他所有女同學都一樣,性格不錯,能相處,夠朋友!
  至於方維儀對他有想法,他還真沒往這方面想過,他一沒和方維儀暗中來往,二沒在深夜互相發短信的,易維真這樣說他,他有些生氣,這就是紅果果的誣賴!
  「你冤枉我,我又沒那種想法,你不能不准我交朋友!」孫浩氣呼呼的說。
  見地鐵裡人也不多,易維真乾脆歪到了孫浩懷裡,伸手捏捏孫浩氣呼呼的臉蛋,好聲好氣的說,「我沒讓你不交朋友,誰沒幾個異性朋友呀?只是我是女人,比你更敏感,方維儀是朋友就是朋友,為什麼一定要是『好哥們』?她是男的嗎?她跟你是哪門子的哥們?張旭波他們才是哥們,她一個女孩子,就是你的朋友,只能是女性朋友,懂麼?」
  孫浩明白這是女盆友在吃醋,但是仍覺得她把他想得沒品,他難道就是那種和其他女孩子亂來的人嗎?不服,他不服,氣,他氣!
  見狀,易維真從口袋裡掏出手機,調出吳夢瑤現任男友,蔡家瑜每晚給她發的短信,將手機伸到孫浩眼前,「吶,你看看,你看了之後有什麼想法?」
  孫浩掃了一眼。
  「易維真,我好煩,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你睡了沒?」
  「易維真,我喝醉了。」
  「維真,晚安。」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孫浩瞬間更火大了,擰著易維真的臉蛋,大聲的說,「這個大賤人怎麼這麼不要臉吶,他誰啊,知不知道你已經是有男朋友的了?!」
  「疼疼疼!」易維真一巴掌打開他的手,氣呼呼道,「噢,現在你生氣了?明白我的心情了沒?我也很明確的跟你說,我也不是能腳踩兩隻船的人,更不是能背著你亂來的人,你看我回過他信息嗎?沒有!我也行得正坐得端,但是你心裡是什麼想法?一定也希望我不跟這種人來往吧,不跟這種人交朋友吧?」
  「哼~」孫浩抿抿嘴,不開心的盯著易維真臉頰上那顆醜醜的痣,半響才悶悶的說,「我以後不和方維儀來往過近,但是,你也不准和那個不要臉的有來往!不對,你馬上把他拉黑!」
  說完,不等易維真動手,他直接拿過手機先給蔡家瑜回了一條信息,接著又迅速拉黑他!
  動作一氣呵成,易維真還沒來得及看他發的什麼,頭就給孫浩擋了過去,將她腦袋按在他胸前,並警告她好好靠著不許動。
  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易維真好氣又好笑,玩著孫浩羽絨夾克上的拉鏈,低聲道,「孫浩,感情經不起傷害,我們以後都好好維護它好嗎?比起消耗,我們更需要經營,既然我們都喜歡彼此,那就好好愛惜對方呀,你說是嗎?」
  回應她的是,孫浩對著她嘴巴重重的一吻!
  

  ☆、我的肩膀借你靠

  打從易維真提點過孫浩一次,他開始對方維儀稍微『留心』了起來,以前沒有注意到的事,現在漸漸發現好像是有些越矩了。
  比如,方維儀會不經過他同意,直接將他錢包掙過去隨意打開,這個是除了父母之外,女朋友才可以做的事。
  比如,方維儀每天晚上都會給他發一條『晚安』,每天早上都會有一條『morning』。
  再比如,一群人在一塊,方維儀必定會出現在他身邊,和他站一塊,和他坐一塊。
  
  種種跡象表明,他是該迴避了,儘管他並沒有腳踏兩隻船的想法。
  「方維儀有男友了嗎?」寢室裡,孫浩彷彿不經意般問了張旭波一句。
  孫浩那位美人女朋友不在,張旭波也不怕說錯話惹到她,噗嗤一聲樂了,朝孫浩曖昧道,「有你在,人家哪會找去男朋友?」
  「她她喜歡我?」孫浩指著自己,有些不確定的問別人也是問自己。
  寢室長譚睿也樂了,「瞎子都快看出來了,你呀,挺享受的吧?看看,兩個美人圍著你打轉,這桃花運~」
  享受?
  並沒有。
  和易維真一樣,孫浩是很珍惜這段感情的,他只知道易維真喜歡他,他喜歡易維真,就這些足夠了。因為不會多想,反倒不會留心方維儀對他的異常,他也沒興趣去注意她。
  現在既然意識到了不正常,他迴避就是了。
  晚上照例和女朋友睡前電話聊天,掛上電話之後收到了方維儀的晚安Q訊息。
  這次,他沒有回她一個『嗯』,而是編輯了一段話,「不管你怎麼想,我有女朋友了,請你以後不要再發晚安早安之類的,不然我只好拉黑你。」
  很快,方維儀發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過來,「那我發其他的可以吧?」
  「除了學生會的事,其他一概免談。」
  「是易維真讓你這麼說的嗎?」方維儀又發了一個可憐兮兮的表情,「你為什麼這麼聽她的話?你是一個有思想有感情的人,跟著自己的心走就好了,沒必要對易維真言聽計從,這樣你會失去自我的。」
  孫浩盯著這一大串字皺眉,「易維真是我女朋友,我不聽她的聽誰的?另外我是跟著自己的心走,你不用操心這些。」
  「嗯呢,我不操心這些,那我們還是好哥們吧?你有什麼煩心事儘管跟我說,雖然我的肩膀不夠寬,還是能借一個給你靠,如果易維真欺負你了,還有我啊,我會一直站在你這邊的!」
  有種越說越沒邊,亂七八糟的無力感,孫浩直接將她拉了黑,獨留手機號保持學生會事宜聯繫。
  ——
  男盆友需要調教,但不需要一天二十四小時死盯著。易維真是相信孫浩為人的,兩人不在一個學校,一周才見一次面,要是孫浩真變心了,她用十頭牛都拉不回來,她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好好愛他,然後出現一朵野花就趕在前頭掐掉一朵。
  張懷俠上大學也談戀愛了,男朋友就是她們學校正對面的一所工科學校的,兩人處在熱戀期,天天膩在一塊,和易維真打電話談心時,張口程勳民閉口程勳民,聽得易維真耳朵生繭。
  「談戀愛固然重要,可是學期末了,不掛科也很重要。」易維真完成好寄生蟲老師的期末論文,點擊提交,適當提醒這位身陷泥沼的姑娘,「該上自習的上自習,考完試再熱戀行不?」
  易維真不太清楚其他專業期末考是什麼情況,反正他們臨床專業是夠嗆的。
  除了本專業要考的十二門課之外,輔修的第二學位本學期還要結束五門課程,所以進入十二月份,易維真基本上是成天泡在圖書館,晚上不等宿舍關門不回來。
  越到期末越忙,孫浩回宿舍的時間也越來越晚,兩人晚上電話時間越來越短,有時候簡單說上幾句就要掛了,通話時間長了就影響同寢室人休息,所以易維真同他約好,期末這段時間就三天通一次電話。
  約是這麼約定了,三天一次電話總覺得有說不完的話,通話時間自然就延長了,寢室裡受影響最大的,還是睡覺最早的吳夢瑤。
  「真真,你以後能不能洗漱完之後去樓頂天台上和你男盆友通電話啊,你這樣實在影響我休息。」吳夢瑤翻來覆去睡不著,給易維真發了條短信。
  大概是期末複習壓力大,吳夢瑤最近的情緒有些不穩定,易維真忙向她保證以後再晚打電話都出去打。
  儘管寢室裡都盡量遷就吳夢瑤了,可她的病情還是加重了,情緒反覆無常,發脾氣的次數越來越多。
  中午吃飯的時候,易維真才聽阮浚說她和蔡家瑜分手了。
  「瑤瑤好像還在喜歡她在哈爾濱讀書的前男友,前幾天她的前男友大老遠從哈爾濱趕過來見她,被蔡家瑜知道了,蔡家瑜問瑤瑤是怎麼回事,瑤瑤跟他攤牌並且跟他分手了。」阮浚神秘兮兮地說,「我猜瑤瑤最近情緒波動大可能也就是因為這些事吧。」
  易維真皺眉,她對吳夢瑤的感情史不感興趣,但是吳夢瑤越來越情緒化下去也不是個辦法。易維真歎口氣,說,「我建議,我們把瑤瑤的情況報告給輔導員吧,雖說附院也沒查出瑤瑤到底是什麼病,但穆老師說她的病是歇斯底里症,萬一以後出了什麼事我們還是跟輔導員說一下為好。」
  程婷婷立馬點頭,「是我們之前大意了,起先發生的時候我們就該說了,好在現在也沒什麼大礙,下午輔導員下班前我們三一塊去跟她說一下吧。」
  三個人商量好,下午下課之後就去了行政樓,將吳夢瑤的情況從頭至尾向輔導員宋婷婷報告了一遍,其中吳夢瑤的戀愛情況她們沒有說,也沒權告知輔導員,畢竟她們知道的隻言片語也不一定是真的,只是將吳夢瑤的發病症狀和情緒反覆著重說了一遍。
  宋婷婷是她們的直系學姐,畢業之後沒有繼續讀研,而是選擇留校做輔導員的工作,她也是醫學出身,自然明白吳夢瑤的病可大可小。
  學校宿舍是個大集體,誰都沒法保證吳夢瑤日後會不會激動之下做出什麼違法的事,畢竟震驚全國的馬加爵案件是個血淋淋教訓。
  「這樣吧,你們目前還是盡量包容她,避免與她發生矛盾,一旦有什麼事就及時跟我聯繫。」宋婷婷說。
  「可是宋老師,生活在同一屋簷下,包容也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易維真抿抿嘴,「您能不能試著勸說吳夢瑤去治病?或者至少讓吳夢瑤的父母知道她的情況。」
  宋婷婷點頭,「這個我自然知道,吳夢瑤的爸爸是我校校友,我會聯繫他的。另外過兩天我會找吳夢瑤談一次話。」
  無論如何,她們三算是稟報了上級,本以為可以鬆一口氣了,卻沒想到因此引來了更大的矛盾。


  ☆、第34章 入V一大更

  晚上,易維真在宿舍上網查資料,學期末到了,圖書館電腦室裡都是去搶電腦,上網站下載免費資料的,易維真去了也找不到位置,乾脆直接用d搜外文,既免費又沒人跟她搶網速。
  宿舍裡就她一個人,她正查著資料,宿舍門突然間被砰地一聲踹開。
  易維真被嚇了一跳,扭頭看去,見吳夢瑤怒氣沖沖的進來了。一進門就大聲質問易維真,「易維真你真賤!你和程婷婷她們為什麼要告訴輔導員我有病,還什麼歇斯底里症?!你怎麼不乾脆直接說我是神經病算了?!易維真,我哪裡招惹到你了,你要和其他兩個賤人一塊去輔導員那裡敗壞我的名聲!」
  易維真見吳夢瑤臉色通紅,情緒異常激動,忙站了起來,拉她坐了下來,好聲好氣地向她道,「夢瑤你先別生氣,輔導員也是好意,她希望我們都好,你別生氣,別動怒好嗎,我給你倒杯水喝,你冷靜冷靜。」易維真沒打頓,轉身就吳夢瑤接了杯水,同時在心裡腹誹,輔導員這是乾的什麼事?非但沒有勸好,似乎還將事情弄得更加糟糕了!
  易維真將白開水遞給了吳夢瑤,哪知道吳夢瑤臉色一變,直接將手裡開水對著易維真的面門一潑。
  水是開水,易維真閃了一下沒閃開,一大半的開水潑到了下巴脖子上,易維真頓時被燙的尖叫了一聲。
  易維真沒想到她會這麼激動,已經有了傷人的舉動,顧不上下巴上脖子上的灼熱疼痛感,直接朝宿舍過道上跑,即便易維真反應是快的了,吳夢瑤在後面搬起凳子隨後就朝她砸了過來。
  走廊上來來往往的人相對多一些,迎面碰見她們班上的團支書,易維真忙叫道,「沈紅秀,吳夢瑤在發瘋,你趕緊打電話給輔導員。」
  沈紅秀愣了一下,見吳夢瑤已經紅著臉追了出來,她反應也是快的,二話不說,先一把將易維真抓到她的寢室,關門落鎖,將吳夢瑤擋在外面。
  外面是吳夢瑤不停的叫罵聲,裡面是易維真被燙地通紅的臉,沈紅秀長這麼大都沒見過這種陣仗,哆嗦著給輔導員打了電話,讓她趕緊過來。
  不多時,走廊上亂哄哄,不少人伸頭出來朝外看,吳夢瑤已經回了宿舍,但還是在不斷叫罵,罵的特別難聽,指名道姓罵易維真程婷婷還有阮浚是賤女人,將她們祖宗十八代都罵了一遍。
  開始還是大聲的胡言亂語,到後來她沒了力氣,她仍然坐在宿舍裡嘴巴不停的罵,聲音越來越小,最後自言自語了起來。
  這邊,易維真被燙得不輕,好在臉蛋上沒什麼事,但是下巴和脖子上因為沒及時處理已經出水泡了。
  在輔導員沒來之前,沈紅秀也不敢開門帶易維真去醫院,讓易維真平躺,接了冷水給她輕輕沖洗。
  過了大概半個小時,輔導員來了,與她一同來的還有幾位學校領導。
  吳夢瑤這種發瘋傷害他人行為已經是犯法的了,輔導員也不敢隨便解決這件事,必須要上報領導。
  還好易維真反應快,要是留下來與發了瘋的吳夢瑤大罵爭吵,不敢保證吳夢瑤會發更大的瘋,做傷害人性命的事。
  易維真被送去附院時,悲哀的想,她怎麼就這麼倒霉呢!不報告輔導員吳夢瑤的病情,出了事將會全是她們的錯,上報了輔導員,反倒被弄得更糟糕!
  飛來橫禍大概就是如此吧!
  大概是人在疼痛的時候就會特別脆弱,特別會胡思亂想,一會兒想到吳夢瑤和她們生活的日常,一會兒想到吳夢瑤罵她們時罵得有多難聽,想著想著,她就想到了孫浩。
  今晚鬧成這樣,她的手機還丟在宿舍裡,等會孫浩打不通電話怎麼辦!
  她好想男盆友,想爸,想媽,想家裡人!
  易維真淚腺開始發達了起來,眼淚嘩啦啦流個不停。給她上藥的是教她們急診的副主任,以為弄疼小姑娘了,副主任下手輕了許多,他已經知道了前因後果,歎口氣道,「我也是讀書讀過來的,這個宿舍裡的關係啊,其實也是不好處理的,就像你這個同學,她有錯,卻也沒有錯,你沒錯,確也有錯。」
  易維真吸吸鼻子,嘟囔道,「老師,我哪裡有錯了,我都被她燙成這樣了,幸好她手裡是杯白開水,要是把刀子,那我不還得去死啊」
  副主任笑了,「你傻啊,還遞給她一杯開水,你怎麼不遞給她一把刀,直接讓她砍了你算了!」
  「當時我見她發瘋就已經有些慌亂了,慌亂之下哪還能想到這麼多啊。」易維真歎了口氣,「老師,說實話我都不敢再跟吳夢瑤住一塊了,她這回肯定是恨上我們了,再跟她住一塊,我連怎麼死的搞不好都不知道。」
  副主任笑了笑,「是我我也不敢再住了,我怕死。」
  處理好燙傷,易維真暫時被安排在了觀察室裡休息。被燙的地方一直在疼,護士站的護士姐姐給她一本笑話書,讓她看看笑話轉移疼痛。
  易維真正在看笑話時,程婷婷和阮浚把孫浩帶了過來。
  聽見門口動靜,看到來人之後,易維真還拿著笑話書呢,淚腺又開始發達了!
  「孫浩」易維真扔下笑話書,淚眼濛濛的要男盆友抱,求溫暖。
  本來晚上十一點之後,是孫浩和女朋友通電話的時間,電話明明能打通,可是就是一直沒人接,上網發易維真qq也沒人回,孫浩不由開始急了。
  來來回回打了n個電話,坐立不安,最後半夜翻牆頭從宿舍樓偷跑了出去,打車一路到易維真宿舍樓下。他到的時候都已經快十二點了,這個時候易維真她們宿舍樓還沒鎖門,孫浩就已經有了不好的預感。
  跑到樓管處問樓管才知道,易維真被同寢室的人潑開水送醫院了!
  ——
  「你怎麼過來了,這麼晚了,你們樓管阿姨怎麼讓你出來的」易維真吸著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問男盆友。
  拇指食指放在易維真鼻子上,孫浩給她擰了鼻涕,又抽出紙巾給她擦擦,邊擦邊沒好氣的說,「女朋友都毀容了,我能不來麼!」
  天知道他聽到易維真被燙的時候嚇的腿都發抖,看到她臉上脖子上紅紅的全是水泡他比誰都心疼,直到把人抱在懷裡了,看她還有精神問他怎麼過來了,他才放下心。
  還好意思問他怎麼現在來了?他都急死了,她還躺在床上悠哉悠哉捧著本書笑!缺心眼的,就不知道給他打個電話麼!
  想到這裡,孫浩又來氣了,下意識想擰臉蛋,看到易維真臉上都是水泡了,伸出去的手頓住了,最後蓋在了頭頂,將易維真的頭髮揉成了雞窩,還不解氣,又往上按了按,「第二次了!姑奶奶,你就不知道給我打個電話嗎?!」
  易維真吶吶的說,「我手機忘在宿舍了」說著,她將床上的笑話書偷偷往屁股底下塞了塞,要是讓孫浩知道她還有心情看笑話,還不得氣死!
  回應她的是孫浩的白眼。
  易維真腆著笑臉,又朝男盆友懷裡蹭了蹭,唉,有男盆友擔心的感覺真好!
  他倆是上演情深了,可把程婷婷和阮浚給肉麻死了!
  「受不了!」程婷婷作嘔吐狀,「差點被毀容了,還有心情秀恩愛!」
  易維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還是沒放開孫浩,仍然緊緊抱著。她倆還沒談過戀愛,哪裡知道這個時候男朋友的重要性!
  「真真,好在你沒事。」阮浚聽到易維真被燙也嚇了一跳,本來吳夢瑤還算安穩,一報告輔導員就來事了,不由埋怨輔導員,「宋老師也真是的,她到底會不會開導人啊,這下倒是好了,吳夢瑤估計殺我們的心都有了!」
  想到吳夢瑤當時發瘋的場景,易維真不由打了個寒顫,如果當時吳夢瑤手裡是一把刀,她敢保證,吳夢瑤捅了她一定是毫不猶豫的。
  「這次不管怎麼樣,我都不想再和她住一起了。」易維真都已經死過一次了,說她怕死也好,小題大做也罷,她無論如何都不能再和吳夢瑤住一塊了。
  「誰還和她住一塊啊,想找死麼!」阮浚哆嗦了一下,「她就是個神經病。」
  程婷婷歎了口氣,「浚浚別這樣說,她之所以這麼生氣,也是因為我們把事情告訴了輔導員,在她看來就是我們在宣傳她有病。」
  「可是她就是有病啊,她自己不願意治療,還怪我們報告上級。」阮浚氣呼呼地說,「事實證明,她就是不正常,正常人哪能幹出這種事,還好真真沒被她給殺了!」
  宿舍矛盾啊,較真起來,也是千古一大難題!
  不然馬加爵怎麼能砍死全宿舍的人!
  ——
  當晚孫浩沒回學校,抱著易維真一塊擠在觀察室的小床上,兩人像疊湯匙一樣睡了一夜。
  至於程婷婷和阮浚,她們也沒回宿舍,在學校旁邊的假日旅館開了一間標間。當然了,擅自在學校外面過夜也是經過學校領導批准的。
  因為睡旅館都比睡宿舍安全,宿舍那顆簡直就是定時炸彈。
  那顆炸彈怎麼樣,都是學校領導的事了。
  第二天副主任來查房,像易維真這種燙傷,也就是每天按時換藥的事,昨天晚上副主任看她可憐兮兮的,收留了她一夜,今天就要『請』她出院了,畢竟他們還要接待其他病人不是。
  易維真頂著一張大花臉,跟著孫浩出了醫院。過了一夜,臉上脖子上也不怎麼疼了,易維真讓孫浩回學校上課,快期末考了,也不能耽誤複習。
  孫浩帶她去了早餐店,給易維真要了一份黑米粥加素包子,絲毫沒有要回去的意思,「你宿舍那顆炸彈還沒說怎麼弄,你讓我怎麼放心回去?我不回去。」
  易維真忙舉雙手,「再有什麼情況我一定第一個給你打電話,我發誓!」
  「發誓也沒用。」孫浩把她手放下,「我先在這邊住幾天,你別回宿舍了,跟著我一塊住外面,什麼時候你那舍友從你宿舍搬出去你什麼時候回去,不然我不放心。」
  「要是她不搬出去怎麼辦?」易維真有點難為,除卻吳夢瑤的病情,她們還是能相處得來的,易維真不是矯情的人,只是本來四個人像個大集體,突然少了個人,她有點覺得空落落的。
  「她不搬?她還有理由不搬走嗎?」提及易維真那位神經病室友,孫浩就氣不打一處來,「她差點把你毀容,我們不去告她就已經不錯了,收起你的同情心,你對她同情,以後就是對你自己的傷害。」
  吃完早飯,孫浩就去訂了一間房,是單人床!
  易維真看他麻利的脫了她的鞋,又蹬了自己的,摟著她直接往床上一倒,雙手雙腳夾著她悠哉悠哉看電視,斜睨了他一眼,「我看你是想趁機吃我豆腐吧?把你豬爪拿開!」易維真指指她胸上的那隻手。
  聞言,孫浩咧嘴朝她一笑,雙手都放了上去,又將她往懷裡緊了緊,「昨晚是誰咧著嘴巴要抱抱的,我現在不是正在抱抱嗎?別亂動!」他夾緊了亂動的她。
  「流氓!」易維真罵了句。
  罵歸罵,卻沒有將胸上的手打開。摸就摸吧,還別說,摸著還挺舒服的
  ——
  在外面住了兩天,易維真接到輔導員的電話,說吳夢瑤的事已經解決了,讓她回宿舍。
  易維真又打電話給了程婷婷,程婷婷和阮浚也被通知回宿舍了。孫浩還是不放心,將易維真送到了宿舍樓下,要不是樓管攔著不讓進,他還得送到宿舍裡才安心。
  典型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聽阮浚說吳夢瑤已經被她爸領回家去了,她們回宿舍沒多時,輔導員過來了,跟她們簡單說了吳夢瑤的情況。
  吳夢瑤精神方面有問題,吳爸早就已經知道,自己女兒歇斯底里症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了,早在高一時就已經因為和同學發生口角發過一次瘋,那時候吳爸也帶吳夢瑤檢查過許多次,最後也是被診斷為歇斯底里症。
  吳爸當即就帶吳夢瑤去看心理醫生,看了兩年的心理醫生,吳爸見女兒病情好轉之後,便跟吳夢瑤約定好不跟別人說,因為他也怕別人戴有色眼鏡看自己家的孩子。
  最後發生這種情況,吳爸來給吳夢瑤休學帶她回家時,任何辯解也沒有,而是向學校領導彎腰鞠了一躬,真誠的說道,「對不起,我女兒精神方面確實有問題,沒有跟你們事先透露,給你們帶來麻煩了。」
  吳爸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學校領導還能說什麼?
  「我看啊,吳夢瑤她爸最該做的事,是給真真道個歉,並且賠償醫藥費才是正經的。」站在學生的角度上,程婷婷不屑吳爸跟領導道歉什麼的,領導受到什麼傷害了嗎?領導被殺了嗎?給領導道歉什麼的還不如放p。
  「發生在真真身上的才叫飛來橫災。」程婷婷說,「作為寢室長,我可以很負責任的說,我們平時已經足夠包容吳夢瑤了,現在發生的事,他爸跟領導道歉有什麼用?受傷害最大的是我們好嗎?我看她爸不過是裝可憐,以退為進吧!」
  提到醫藥費的事,輔導員有點尷尬,面帶難色,跟易維真說,「之前的醫藥費是王書記幫你墊付的,王書記的錢我幫你還給他,只是接下來的醫藥費要你自己出了。」
  「要我出?」易維真指指自己,語氣不怎麼好了,「宋老師,吳夢瑤的事就是因為我們報告上去才搞砸的,哦,現在沒發生什麼人命關天的事,肇事者被領回家,學校就覺得沒自己什麼事了?人在做天在看,你們要是真做到這個份上,我認栽,算我倒霉!
  」
  發生這種事,輔導員也難做,她一方面要被領導罵,一方面也覺得愧對易維真她們寢室,吳夢瑤病情突然加重,她確實逃不了干係。
  輔導員想了想,然後道,「這樣吧,你這次的醫藥費我給你報銷,實話跟你說,指望學校是沒可能了,你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成嗎?醫藥費我來出吧。」
  易維真也不想多說什麼了,「算了,我自己出吧,宋老師你也是為難的一方,發生這種事你也不想的,也是我自己不小心。」
  輔導員這才笑了,「你明白就好。」
  輔導員一走,阮浚立馬就道,「真真你傻了啊,宋老師都說要給你出醫藥費了,你還要自己出,你傻啊!」
  輔導員給她出醫藥費,她情願嗎?她樂意嗎?
  不要以為易維真是聖母娘娘,想自己掏腰包。
  才剛上大一,得罪輔導員絕對不是什麼好事,她寧可現在吃虧了,也不要和輔導員的關係鬧僵。好歹活過一世了,領導不能得罪,這個道理她再明白不過了。
  將近元旦,天氣冷的厲害。
  易維真唯一感到慶幸她是冬天被燙傷,不用擔心傷口發炎,她由剛開始每日去附院換一次藥,到後來兩天一次,四天一次,一週一次。
  三天兩頭去一趟附院,易維真和急診室裡的副主任慢慢混熟了,副主任叫李大劍,今年才三十歲出頭,矮矮胖胖的,圓圓的臉,笑起來特別親切。
  李大劍特別健談,和易維真談話中發現每天來換藥的小姑娘不錯,醫學基礎知識打的非常扎實,難得才大一,比起來大四大五畢業季的學生一點也不差。
  現在的學生,大多數眼高手低,上臨床之後,看起來像是什麼都懂的樣子,可一問他最基本的知識,cpr是什麼,bls又是什麼,全懵了,動手能力固然重要,理論知識不行,怎麼去動手?別要人命就該萬幸了!
  「有沒有興趣週末來醫院學點東西?」李大劍問易維真。
  易維真笑瞇瞇地點頭,「當然願意了!求之不得!」要知道李大劍在她們學校是很有名的,他是b大畢業師兄,畢業後去醫學界遙遙領先的牛津大學深造。李大劍臨床應急能力一流,科研水平更是沒話說,博士畢業論文發表於柳葉刀,讓他一戰成名,被b大一附院高薪挖過來,三十歲出頭就已經是副主任醫師了,實至名歸。
  「再有三年我升主任,屆時就會帶研究生,怎樣,有沒有興趣考我的研究生?」基礎紮實的學生大多數老師都喜歡,李大劍也不例外,雖然他還沒有見識過易維真的動手能力,但他相信多帶她上上臨床,是不會差到哪去的。
  「老師,我更喜歡婦科。」易維真沒瞞著他,「我想以後考婦科的研究生。」
  「這樣啊。」李大劍有點可惜,又道,「張本紅知道嗎?」
  「肯定知道的!」提到張本紅,易維真眼睛一亮,「提到婦科,沒人不知道她老人家的,她就是這個!」易維真豎起大拇指。
  「小姑娘,偷偷告訴你。」李大劍笑瞇瞇地說,「張本紅就是我母親,想不想跟她學習?」
  「嗯嗯!」易維真不迭點頭,「老師,我有機會跟著她學習嗎?」張本紅在盆腔炎子宮肌瘤方面在名氣很大,學校裡許多將畢業的學長學姐都想跟著她學習,張老師根本沒有經歷帶這麼多學生,所以可想而知,她的研究生有多難考。
  李大劍看了她一眼,咳嗽一聲,「想跟著她學習可以,先在週末的時候過來給我打打雜。」
  「那簡單!」易維真雙眼亮晶晶的,差點要伏地膜拜了,「那我們說好了啊,從下學期開始,我每個週末都過來幫你打雜,以後就要拜託老師你幫我引薦給張老師了!」
  什麼叫因禍得福?這樣就算是吧!
  能有機會跟她前世想但求而不得的老師學習,易維真心情不是一般的好,頂著一張大花臉都不妨礙她走在路上笑的跟個傻子一樣。
  ——
  元旦三天假,易維真去了孫浩他們學校。c大承辦了2005年全國大學生辯論賽,因為家屬關係,易維真有幸拿到了入場券。
  全國大學生辯論賽在c大最大圖書館的頂樓報告廳內舉行。
  這次易維真沒有頂著一張大花臉,而是戴上了口罩遮住大半張臉,漸漸瘦下來之後,巴掌大的臉被口罩一遮住,只剩下兩隻圓圓的大眼睛,跟著孫浩大搖大擺進入會場後,精神氣十足地走到辯手團那裡,看了看參加辯論賽的有哪些學校。
  很快,孫浩帶著她去了c大辯手團那裡,方維儀是辯手團一員,易維真注意到了,這姑娘看到孫浩時眼前一亮,再看到尾隨孫浩的她時,立馬就黯淡了下來,但還是嘴角彎彎跟她打了聲招呼,「嘿,易維真,你好。怎麼進屋還帶口罩啊,不熱嗎?」
  不等易維真說話,孫浩同寢室的劉毅,也是辯手團一員,他嘖了一聲,「嗨,咱們易美女被燙了,這不暫時性毀容了嗎。」瞥見孫浩眼帶警告,忙接著道,「當然了,等燙傷好了,咱們易大美人又是一條漢美人!」
  聞言,方維儀打了孫浩一下,嗔怪道,「孫浩你也真是的,易維真燙傷也不說一下,我都沒有去醫院看看她。」
  易維真冷眼看著方維儀臉上俏皮的笑容,呵呵,當她是死人啊,跟她男盆友打打鬧鬧。易維真聲音平平,淡漠的開口道,「不用了,你跟孫浩也不熟,我們怎麼好意思讓你破費呢!再說孫浩他寢室的哥們都沒讓去,你去幹嘛啊!」
  易維真聲音不輕不重,辯手團的人紛紛看向方維儀。
  方維儀臉一紅,「我和孫浩只是好哥們而已」
  易維真根本不聽,挽著孫浩拂袖而去。被甩了臉子的方維儀只能在哪乾生氣了。
  「就說你怎麼這麼好心讓我過來看別論賽,原來是來看方維儀辯論的!哼~」
  天知道,入場券是劉毅給他的,他只知道劉毅參加辯論賽,過來幫他打氣,誰知道還有方維儀啊!
  此時面對渾身都是刺的女盆友,孫浩安安分分陪女盆友坐在觀眾席,絲毫不敢提及任何關於方維儀的話,辯解也不說,以他的經驗來看,通常這個時候都是越解釋就是越掩飾。
  辯論開始了,大學生代表們慷慨激昂,除卻讓易維真不想看到的方維儀,辯論賽還是很精彩的,易維真靠在椅背上聽得津津有味,倒數第二場輪到c大了。
  易維真看大屏幕上c大和q大的辯論題目是《女人能成為男人的好哥們嗎》,c大是正辯。
  哎呦我去,這是什麼破題目!
  方維儀是正方二辯,今天穿了一身黑色正裝,一頭伶俐卻不失俏皮的短髮,口才了得,每次說話前都先將反方捧一邊,然後再狠狠的打擊回去。
  長得漂亮,又有個性,反方的一辯是個男的,看她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不過反方的兩個女辯也不是吃素的,一條一條反駁回去,字字在理,有理有據,易維真簡直要為她們喝彩了,去它狗屁的女哥們,什麼破理論!
  雙方你來我去,場面僵持不下。相比於其他辯論隊辯論的題目,顯然女哥們這個話題更有吸引力,場下坐了不少男男女女,有對象的沒對象,尤其是在坐的女生,情緒都比較激動。
  主持人見狀,為了讓場面更火熱一些,乾脆提議讓正反方各自從下面的觀眾群裡挑出一位,互相辯論,作為自己的加分項目。
  正方先來,找的是b大後援團的一位女生,她顯然是和方維儀三觀不謀而合的人,也是有理有據的說了許多,不少男生都站起來為她喝彩。
  有方維儀在,易維真越聽越氣,到反方的時候,舉著手乾脆站了起來,顯然是不拿到話筒誓不罷休修的。
  可能是易維真去掉口罩的那張大花臉太有吸引力了,主持人一眼就看到了她,下台將話筒遞給了她。
  坐在一旁的孫浩喝了一口水,先給自己壓壓驚,剛才正方辯手答辯時易維真都快要將他掐死了,他還不敢反抗。
  孫浩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揉著太陽穴,心裡懊惱的想,他怎麼就不先看看辯論題再考慮要不要帶女盆友過來?現在好了吧,完全是激怒她的節奏啊!
  易維真拿著話筒,清清嗓子,「我要反駁正方二辯,你說女朋友接受不了男朋友有女哥們,完全是女朋友沒有安全感,還說什麼安全感是自己給的,沒有安全感的女人就不該找其他原因。」說到這裡,易維真哼笑了一聲,「這就好比插足夫妻之間的小三,做妻子的再給自己安全感都抵不上小三的無恥,這不是安全感問題,是道德問題,是底線問題!」
  方維儀拿過話筒,反駁,「照你這麼說男人就不該有女性朋友了?就不該有幾個好的女性朋友了?」
  「可以有,當然可以有女性朋友。」易維真字字鏗鏘有力,「女性朋友和女哥們是一個概念嗎?女性朋友可以是君子之交,可以是光明正大,而女哥們不過是打著哥們的旗號,把該曖昧的,該做的全都做了,男的心安理得,女的裝傻充愣,你當旁邊的人都是傻子嗎?」
  方維儀還要反駁,被易維真一擺手,「別說,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不就是說女哥們有多純潔嗎?你是男的嗎?要用哥們這個詞?還是你長得醜到不行,或者太像男子漢,男人真的敬你是條漢子?」
  場下嘩然一片,掌聲不斷。
  主持人接過易維真的話筒,笑著問,「聽你的語氣,好像很討厭女哥們這個詞?」
  易維真朝方維儀看了眼,嗤笑一聲,「我相信在坐有男朋友的女生都厭惡女哥們吧?不厭惡,並且贊成的,有兩種情況,一種她還沒有談對象,不知道女哥們有多深惡痛絕,第二種,她自己就在和男人曖昧不清,打死不承認給自己好看吧!」
  全場掌聲如雷,經久不息,易維真這番話瞬間說到了有對象的女生心裡,不少人乾脆站了起來使勁鼓掌,只覺大快人心,啪啪啪,打爛女哥們的臉!
  坐在一旁的孫浩,以手扶額,簡直不忍直視,他今天才算知道女人的戰鬥力是無限的,隨處存在火花!
  散場的時候,易維真同孫浩一塊出去。c大的人不認識易維真,但大多數都認識孫浩啊,眼看易維真和他手拉手一塊出來,有知情的再想到方維儀,就什麼都清楚了。
  感情方維儀就是插足別人的戀情,還打著女哥們旗號的小三啊!
  「我好喜歡那個花臉啊說話好犀利,簡直說到我心坎裡了哦。」
  「對啊,要不是她是個女的,我都想倒追她了」
  走在後面的易維真聽著前面兩位女生的談話,嘴巴都要咧到耳根了,哈哈,看來她的三觀還是很正的!
  走在後面的孫浩聽著前面兩位女生的談話,頭疼不已,呵呵,難不成他以後的情敵還要多幾個女的?!
  ——
  方維儀他們最終沒能晉級,雖然同是隊友的劉毅頗有遺憾,但好歹他們也一路進了決賽,很不錯了,值得去吃一頓,再吼一嗓子!
  劉毅是發起人,晚上辦了一桌子,知道方維儀參加,易維真沒有去吃飯,因為對著她吃不下去飯。她和孫浩去了永和喝豆漿吃包子,吃完後才悠哉悠哉去ktv。
  ktv離永和不遠,他倆步行穿過c大過去的。
  校園裡,易維真挽著孫浩的胳膊,問他,「哎,孫浩,我今天說的對不對啊?表現的還行吧?」
  孫浩無語望天,保持沉默。
  見他不說話,易維真拿手掐他,孫浩被她掐疼了,齜牙裂嘴吼道,「好好!」
  易維真這才哼笑,「算你識相!欠虐型。」
  「唉,你現在啊,人長得醜就算了。」孫浩搖頭歎氣,「心還這麼狠毒,你看看你把我掐的,你不心疼啊!」
  隔著羽絨服能掐到什麼?易維真才不信他話呢,哼~
  出了c大南門,就是小吃一條街,剛才沒吃飽,現在看到這些小吃,易維真開始嚥口水,孫浩看見她這副饞樣,無奈搖頭,去給她買了一份豆沙糕,易維真更想吃炸串。
  「想都不要想,你現在就吃點清淡的算了。」孫浩直接給拒絕了。
  易維真咬嘴唇,站在原地不想動,就瞪著眼睛看他,那眼神指控他有多摳門。
  孫浩給她搞得沒法,舉手投降,「你站著,我去給你買,行了?」
  不過一會,孫浩手拿一串魷魚串走了過來,遞給易維真,並且警告,「吃兩口過過癮就行了,別多吃。」
  易維真咬了一口,滿足地笑,「哎呀,有個貼心的男盆友真好~」
  「那就獎勵一下。」
  「嗯?」
  「這樣。」孫浩說著,低頭在她唇上輕輕一啄。
  易維真被他突襲之後,臉蛋紅紅的,被他牽著向前走。
  ——
  七點多時,易維真跟著孫浩來到了c附近最熱鬧的ktv,然後一路來到劉毅訂的包廂房。包廂裡有孫浩他們寢的,辯論團隊的,基本上易維真全都認識。
  五光十色的氣氛燈光下,方維儀正在唱很老的一首歌《萍聚》,唱到『只要我們曾經擁有過,對你我來講已經足夠』,易維真跟著孫浩進來了,她也停下了話筒,看了易維真一眼,放下話筒沒說話。
  經過下午易維真那一番不給面子的反駁,她倆槓子算是打下了,反正也沒什麼好掩飾的了,你看不慣我,我看不慣你唄,誰讓她覬覦她男盆友了!
  由於人太多,話筒不好搶,唱歌這種事貴在參與,你唱一首,別人覺得你唱的很驚艷,拍手叫好,可是當你連著唱不撒手時,你唱再好聽,別人都會昏昏欲睡。
  基與此,劉毅建議大家挨個點,爭取讓在場的每個人都有向大家展示歌喉的機會,易維真聽他們唱,聽到有的五音不全一直在跑調子的,邊聽邊笑。
  孫浩過來拍拍她的手,「我去洗手間,你在這坐著。」
  易維真點點頭,端起飲料喝了一口,又給跑調的逗笑了。
  包廂裡有點悶,孫浩煙癮又上來了,去洗手間抽了一支煙,抽完按滅煙頭出來時,碰見了方維儀。他想假裝沒看見,轉身出去,沒想到方維儀上來跟他打了招呼,他只好跟她寒暄了幾句。
  「是易維真讓你不要理我的嗎?」
  孫浩愣了一下,他在信息裡已經跟她說過一遍了,沒想到她又問了出來,孫浩耐心的又回答了一遍,「不是的,我也沒有不理你,就是保持正常朋友關係。」
  「你騙我,一定是易維真鬧著讓你這麼說的,她看起來就不是個省心的人,她」
  「閉嘴。」他不准任何人在背後說女朋友壞話,「我為什麼要騙你,我已經講清楚了,保持正常交友範圍就好了。」
  「可是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以前我們相處的不也挺好的?」方維儀緊跟著追問。
  「我們以前相處和現在相處有什麼不一樣嗎?」孫浩愣了一下,「要是不一樣,也就是你每天發晚安,我給你回了一個嗯。」
  「孫浩你就不能說點謊話騙騙我嗎?」方維儀氣得抬高聲音。
  孫浩皺眉,「我為什麼要說謊?」
  眼前這個人,說他傻,他很聰明,說他聰明,他卻有犯傻的時候,或者說,他只對易維真一個人死衷心。可是這樣一個人,她卻沒有能夠早一點遇見。方維儀低下頭,喃喃道,「對,你確實沒必要說謊。」
  「對。」孫浩點頭附和。
  方維儀眼眶紅紅的,落寞道,「我承認我一直暗戀你,我知道我沒有機會了,你能抱抱我給我一個安慰嗎?」
  孫浩猶豫了一下,然後掏出電話,「我先給易維真打個電話,她要是同意了,我就給你個擁抱。」
  方維儀幾欲尖叫,易維真到底給他吃了什麼迷藥,讓他這麼死心眼。方維儀咬咬牙,氣道,「你這麼聽她的話,你還是個男人嗎,你還有點主見嗎?!」
  「我的主見就是不想抱你。」孫浩面無表情的說完,抬腿就走。
  方維儀見他走了,忙從後面跟了上去,一把摟住了他的腰。
  孫浩身體一僵,易維真還沒這麼抱過他呢,他沒料到方維儀為人這麼不將就,說抱就抱的,他扯開她的手,方維儀緊緊抱著不撒手。
  互相拉扯間,一道涼涼的聲音傳了過來,「喲,我來的是不是不是時候啊,要不要退回去給你們讓個場地?」
  孫浩心裡頓時咯登一聲,忙扯開方維儀,快步走到易維真身旁,急著解釋,「我沒」
  易維真抬抬手,「你別說話。」說著,她兩步走到了方維儀面前,俾睨著她,毫不客氣地出聲警告,「你抱的是我男朋友,我警告你,少給我騷擾他,你在這樣,別怪我揍你!你犯賤啊,這麼纏著別人的男朋友!」
  聞言,方維儀原本掛在眼眶裡的淚珠終於落了下來,顯得格外可憐兮兮。
  被女朋友宣誓佔有權,孫浩有點犯賤兮兮,非但沒有覺得丟臉,心裡反倒直汩汩冒泡,他伸手攬著易維真的肩膀,帶著點討好的笑,「走吧,我們回去唱歌。」
  易維真黑著臉拍開他的爪子,不理他。
  孫浩腆著笑又擱了上去,被易維真打開,他再擱,打開,擱上,如此反覆,兩人一大一鬧離開。
  徒留方維儀咬牙站在原地。
  ——
  過完元旦,大部分學校都開始陸續期末考了,易維真十八號放假,孫浩比她提前兩天,十六號放。
  從北京到b市的火車票很難買,孫浩沒有搶到票,隨即訂了兩張飛機票。十八號易維真考完試當天,他們就去了機場,是晚上八點十分的,不過兩個小時就能到b市。
  下飛機已經晚上十點多了,這個時候早就沒有回郊區的公交,孫浩讓易維真去他家住一晚。
  易維真不願意,「那我還不如回自己家呢。」易爸現在在市區有三套房子,她完全可以去龍子湖區的房子住一晚。
  孫浩乾脆也拖著行李跟她一塊去了,他的理由是,「你一個人住那我不放心,我也去住一晚。」
  「那你先跟你爸媽說一下,別讓他們擔心你。」龍子湖區的房子是三室一廳的,孫浩可以住易維誠那個房間。
  ——
  龍子湖這套房子也就半年沒住人,裡面的東西都還齊全。易維真給孫浩找出了一套洗漱用品,給他燒了水,讓他先去洗漱,她自己去找被子。
  易維真打開衣櫥翻了半天,只翻出一床被子和毛毯,易維真原本住的房間裡床上用品是齊全的,只是易維誠房間除了光禿禿的床板什麼都沒有,打開易爺爺和易奶奶睡的房間,也是光禿禿的床板。
  易維真將翻出的被子和毛毯堆在了易維誠的床上,見孫浩從浴室裡出來了,她隨後也進去簡單洗漱了一番。
  從浴室裡出來,孫浩已經大大咧咧躺在易維真房間的床上了,見易維真出來,孫浩向她招手,「快過來,被窩已經捂熱了,下面冷。」南方的冬天比北方冷,北方至少屋裡是有暖氣的,南方卻沒有,濕冷濕冷的。
  易維真上了床,卻把孫浩給趕了下來,「你去隔壁屋裡睡,我已經把被子還有毯子都抱過去了。」
  不知道怎麼回事,之前也不是沒有和孫浩單獨處在一室,他們還睡過一張床,只是今天晚上她卻無端有點緊張,心裡惶惶的,去廚房燒水時才意識到,這是她和孫浩第一次單獨在一個『家』裡面居住,燒水洗漱鋪床,做的事都再平凡不過,可卻是他們在外求學時沒有的。
  大概是太有種夫妻的感覺了吧,讓易維真無端緊張了起來,怎麼都不同意和孫浩睡一張床了。
  被推下床的孫浩只穿了一套秋衣秋褲,被凍的發抖,憤憤然指責易維真,「我說你就是心太毒,你就這麼睡暖被窩了,也不看看隔壁房間連個墊子都沒有,你是讓我睡床板蓋被子嗎?」
  易維真有點心虛,「你先把毛毯鋪在床墊上,把被子半鋪半蓋不就行了啊,你一個大男人,難道還怕被凍?」說完,她不等孫浩反應,下床將她推到了門外,「我要睡覺了,你出去,今晚你可別想跟我睡一塊。」
  可憐的孫浩,就這麼被女朋友給拒之門外!
  重新爬上床,被窩裡暖暖的,易維真心歎舒服,睡意很快襲來,朦朧中,被敲門聲吵醒,易維真蒙上頭,奈何敲門聲一直響,跟追魂一樣。
  「你煩不煩,讓不讓人睡覺了!」易維真煩躁的下床開門,孫浩順勢擠了進來,臉上怏怏的,「那邊太冷了,你就這麼狠心讓我睡床板嗎?!這張床這麼大,你分我一半不就行了啊。」
  不管易維真同不同意,孫浩三兩步走到床邊,鞋子一蹬拱了進去,見易維真在瞪他,嘟囔道,「還不快上來,你不冷啊!」說完不管不管易維真,閉上眼裝睡。等了許久,等到他心裡都沒了底氣,才感到床邊的墊子陷了下去,他無聲笑了起來,在心裡默默比了個y。
  被折騰了一下,易維真躺在床上一時間沒了睡意,好不容易有了一點睏意,背上多了一隻手,易維真沒管他,之前她和孫浩睡一張床上,他喜歡將她抱在懷裡。
  本來易維真還沒在意,只是這隻手有點不老實,沿著她秋衣下擺伸了進去。
  易維真按住他的手,唬他,「手拿開,給我好好睡覺,不然別怪我把你趕出去。」
  孫浩在黑暗中的聲音聽起來可憐兮兮的,「維真,我睡不著,我我,自從我們兩在一起後,我經常想這樣,做夢也夢到,我」
  他不用說,易維真也知道他夢的一定不是什麼好東西,幸好孫浩看不到她臉上有多紅。
  易維真用力打了他不安分的手一下,沒理他。
  「維真。」孫浩小聲地叫她,「維真,我我想看看你,想摸摸你,我不開燈,我就想摸摸你,我」他說的也不好意思了,趴在易維真耳朵上小聲說了下面的話。
  直到被孫浩壓在了下面,易維真才感慨,易維真啊易維真,枉你活過一世,還是學醫的,孫浩正值青蔥年紀,就算他平時沒做太出格的事,可他能不想嗎?
  孫浩見她沉默,以為她是默許了,怎麼會放過這個機會,邊胡亂吻著,一隻手從她衣擺下伸進去。等易維真回過來神的時候,她的秋褲已經被扒了下去。
  手胡亂間碰到不該碰的東西,易維真一個激靈,一把推開孫浩,竟將沉迷在其中的他推了開來,黑暗中易維真看不見孫浩的表情,只能聽見他粗重的呼吸聲。
  「不不行。」易維真深吸了一口氣,「我們暫時不能這樣,我你沒有避孕措施,我們不能這樣。」雖然很誘惑人,但偷嘗禁果後的代價也是極大的,哪怕是萬分之一,易維真都受不起。
  「可是我現在很難受!」被打斷,孫浩不滿的哼,直往她身上蹭。
  「那也不行。」易維真堅決不同意,他們才大一。
  「那你幫幫我。」
  「不--」
  「幫幫我,幫幫我好不好?」孫浩放軟聲音,軟得都有些甜膩了,「幫我。」他一邊說一邊輕輕搖晃易維真的身體。
  易維真就這樣半推半就,任由著他帶著她的手伸了進去
  孫浩毫無章法的吻著,粗重的喘息全部噴在易維真發燙的臉上。
  完事之後,易維真翻過身去,不敢看他。
  孫浩余喘未穩,從身後緊緊抱著她,頭埋在易維真的脖子裡,帶著愉悅的哼哼,年輕的身體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愉悅。

  ☆、第35章 我家的二舅

  易維真是被手機鈴聲吵醒的。
  易爸的聲音聽起來有點興奮,「女兒,想爸了沒有啊?爸今天昨天晚上到家的,今天去接你好不好?」
  從國慶回家過一次,易維真就沒回去了,聽見易爸開心的聲音,她嘿嘿笑了,「我沒帶什麼東西,坐公交回去就行啦,你昨晚回來要多睡睡覺,別來接我啦。」
  易爸非要過來接她,易維真說什麼都不讓,易爸平時開車夠辛苦了,她哪捨得讓她爸再折騰。
  易爸拗不過女兒,只好作罷。
  掛了電話,易維真穿衣裳起床,燒水洗漱,收拾東西,本來沒聽見家裡人聲音還好,這會兒易爸給她打了電話之後,她插翅膀飛到家都嫌遲了。
  易維真全都收拾好了,孫浩還四仰八叉的趴在床上呼呼大睡,易維真已經叫了他幾次都沒用,最後乾脆一把將被子給抽了起來。
  猛地一陣涼風,孫浩一個哆嗦,他瞇著眼,半睜不睜,不耐煩地吼,「煩死了,我困死了!」
  別看孫浩平時笑嘻嘻的,脾氣特別好的樣子,此人起床氣特別大,易維真早就見識過了,根本不管他那一套,被子掀了不說,扯著孫浩的秋衣,非將他撕起來不說。
  「好了,好了,我起來,我起還不行嗎?!煩死了!」
  穿衣洗臉刷牙,風一樣的,不過兩分鐘,孫浩就提著兩人的箱子率先下了樓。
  看他一臉不耐煩的樣子,易維真撇撇嘴笑了,知道他氣還沒消,她這個時候只要保持沉默就好了,過一會他自動會好。
  果然,還沒走到公交車站,某人已經雨過天晴了,又嬉皮笑臉的過來和易維真蹭話。
  易維真也不是矯情的人,任何人都有自己的脾氣缺點,既然決定兩人好好在一起,她就得適當包容他偶爾的壞脾氣,畢竟她自己有時候脾氣也很差不是?
  兩人在公交站分別,易維真快速親了孫浩一下,拎著小箱子麻利地上了公交,揚長而去。
  知道易維真愛吃海鮮,易媽一大早就去菜市場,什麼都撿最新鮮的挑,買的拿不下了,又打電話讓易維誠開麵包車去接她。
  跟易爸跑長途跑了半年,易維誠在高速上已經能幫易爸開開,有什麼就會什麼,家裡的麵包車他也早學會了,只是他還沒到考駕照的年紀,只敢在村子裡開開。
  見易媽大一包小一包的往車上放,易維誠打開袋子看了看,全是他姐愛吃的。
  易維誠這個缺愛的孩子有點吃醋了,抱怨道,「我的天,媽我真的是你充話費送來的吧,從來不給我買吃的,姐一回來你就跟接天神似的,你至於嗎?」
  易媽沒好氣地白了兒子一眼,「算了吧,你要是有你姐一半讓我省心我就偷笑了,別跟我扯皮,快搞搞回去,我還得做飯呢。」
  易媽說是這麼說,到底還是拐回菜市場又買了幾樣兒子愛吃的。
  等易維真到家的時候,易媽和易奶奶已經做了一大桌子菜了。
  幾個月沒回來,易維真就一感覺,回家太好!
  易媽脾氣更好了,易奶奶更加跟前趕後了,易爺爺更樂呵了就連她家養的兩條狗看到她都撲上來求撫摸了。
  這就是傳說中的,剛放假在家是個寶。
  只是,估計沒過幾天就會是根草吧
  ——
  很久沒吃易媽燒的菜,易維真連吃了兩大碗飯,撐地肚子鼓鼓的。吃完飯,太陽出得正好,照在身上暖暖的,易維真拉著家裡的兩條狗在門口馬路上來回溜躂,正溜躂著,易維真看到她二舅騎電瓶車帶著易外婆過來了。
  易維真有些奇怪,從她記事開始,易外婆來她家的次數一個手都能數的過來,反倒是易二舅,三天兩頭過來一趟。
  不過,易維真非常清楚,只要易二舅過來,一準沒什麼好事。
  易維真把狗拉了回去,關在狗籠裡。見易外婆和易二舅過來了,易爺爺忙將他們請進屋裡坐。
  果然如易維真想的那樣,只要有易二舅的地方,就沒什麼好事。
  易二舅和易外婆一前一後進門,剛一進門,易二舅就給易媽跪下了,把易媽嚇了一跳,忙去拉他,他死跪著不願起,最後還是易奶奶硬拉才把他給拉起來。
  大家還沒鬧明白又唱的哪一出,易爺爺卻是個明白人,易二舅是什麼樣的人他心裡再清楚不過,一見這陣仗,就知道是捅什麼簍子了,給易奶奶使了個眼色,笑呵呵的對易外婆說,「老嫂子,你和小孩她二舅在這坐,我和她奶去超市買點菜,晚上都在著吃。」
  易外婆有些尷尬的笑了笑,忙說不用了。
  易爺爺樂呵呵地說,「要的要的,老嫂子你難得來,我們是要喝一杯的。」
  易奶奶有點不想走,被易爺爺硬使眼色給弄了出去。他活了大半輩子沒跟兒媳婦紅過臉,最大的原因就是他很識相,該老一輩管的事他管,不該他去問的他從來問,只當糊塗不知道。
  像易二舅每次來就沒好事,易爺爺是不會過問的,畢竟是他兒媳婦的私親了,他在場不好看不說,弄不好還遭兒媳婦生厭。
  ——
  易爺爺和易奶奶一走,易二舅又跪了下來,哽咽著說,「姐夫,你這次一定要救救我!」
  易維真暗自翻了個白眼,得了,又是錢的事!
  易爸忙拉易二舅起來,「有什麼你起來好好說,跪著像什麼樣,男子漢大丈夫的,哪能隨便跪!」
  易二舅起來,屁股還沒坐到板凳上,就道,「姐夫,你借錢我點錢救命!」
  易爸坐在紅木椅裡,看了易媽一眼,無奈道,「你要借多少。」
  「二二十萬。」
  易維真倒吸了一口氣,無語地看著易二舅,「二舅,是二十萬不是兩萬,二十萬還叫一點?」別說是現在了,放在十年後,二十萬也不是說拿就能拿出來的。
  這回易爸還沒說話,易媽就直接說了,「你當我家是開銀行的啊,你想要多少就要多少!」對這個不爭氣的弟弟,易媽也夠了,在外人面前都不能張嘴提起的,提到他,易媽都嫌丟人。
  易二舅只比易媽小四歲,都快四十歲的人了,除了會吃喝嫖賭什麼都不會!家沒家,老婆沒老婆,成天在外面遊蕩,今天去開出租車,沒開兩天,不幹了,改去工業園區的紡織廠打工,還沒做幾天,嫌熬夜太辛苦,又辭職。
  三天打魚兩天曬網,這麼大的人了還是一事無成。
  當然了,有一樣他是不覺得辛苦的,那就是賭錢,一去賭場,賭一夜都不會覺得累的。
  「姐,你要是不借我,我欠賭場的那些錢還不上他們什麼都敢幹的!」易二舅苦著臉說。
  易媽快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給氣死了,梗著嗓子道,「你自己看看,你一次借錢我借給你,你再借我還借給你,雖然我們是親姐弟,但親兄弟還明算賬,你有還過我一分錢嗎?你姐夫掙點錢累的要死要活的,你張嘴就要二十萬,真是不管別人死活了!」
  「我就這一個兒子了,難道你還真忍心讓他去死嗎?」一直沒開口說話的易外婆發話了。易外婆有兩個兒子兩個女兒,易維真大舅早在小時候發燒吃錯藥夭折了,易外婆重男輕女,只剩下一個兒子了,從小有什麼好的都先緊著兒子,在她心裡兒子是個寶,兩個女兒就是根草。
  「就是因為你從小寵他,你看你把他寵成什麼樣了?」因為易外婆的偏心,易媽和易外婆感情一直不好,易媽氣極了,語氣也不好了,「他有今天,你要負一半的責任!」
  易外婆被說紅了眼眶,「對對,他這樣都是我的錯,可你現在我把搞死在這裡也沒用了,他是你親弟,你好歹要幫他一下,他過得不好,難道你就開心了?」
  「外婆。」易維真忍著氣叫了她一聲,「二十萬不是個小數目,二舅他去賭錢之前怎麼就不想想他要是輸了拿什麼去還債?他一次輸錢我們給他還,兩次輸錢給他還,就是因為這樣,養成了他有依賴性,這次再幫他還了呢?那他下次是不是要一百萬?」
  易二舅忙道,「我下次不敢了。」
  易維真沒好氣的說,「你哪次不這樣說,下次還是去賭!」對這個二舅易維真實在對他尊敬不起來,他做的那些沒腦子的事,就不能讓人將他當個正常人去尊敬。
  「真真,大人說話你別插嘴!」易爸沉聲罵了女兒一句。易爸何嘗不氣易二舅,不是看在易媽的份上,誰能這樣讓他敗家啊!
  「說來說去就是不想借。」易外婆拉著臉說,「既然這樣,那就讓那幫人打死旗年吧。」
  易外婆的話已經很明瞭,借了錢以後還是親戚,不借錢,親戚也不要做了!
  易爸真拉不下臉來幹不借錢的事,說白了,易爸有點聖父心態,看他對易維真她堂叔就知道了。易二舅再不是東西,他都沒辦法拉下臉來不跟這種親戚走。
  不看僧面看佛面,易爸和易媽這麼多年來,感情一直都非常好,易爸年輕的時候也窮得很,易媽跟著他吃苦吃了這麼多年,現在他不算多有錢,但凡手裡還有點錢,他都不會做到不幫忙。
  易媽嘴上說的不好聽,但心裡還是不想自己的親兄弟有事的。
  「姑,我現在手裡只有十萬現金,讓小孩她二舅先拿去還一部分。」易爸說,「至於剩下的,小孩他二舅再想想辦法吧。」
  聞言,易二舅忙說,「姐夫,你在市裡還有三套房子呢。」
  說的叫什麼p話!
  「你什麼意思,是不是要我家傾家蕩產去補你出的紕漏啊!」易維真給她二舅理所當然的說法給氣笑了。
  見易爸又要罵她,易維真就算今晚去面壁思過不准吃飯,都要說說她外婆了。
  「外婆,本來我作為小輩都不該說話的,對,你是生養我媽了,我媽對你有義務照顧,可二舅沒有,媽沒欠二舅的,如果今天是你需要錢,那媽要是說一個不字,你去法院告她沒人會說你一句不是,我家少二舅錢嗎?要他這麼理所應當的來張口就要錢,我家的錢是發大水沖來的嗎?你想要多少就有多少,不給還不高興?外婆,在你不高興我媽之前,能不能先反思反思你自己做的對不對?」
  如果這些話是易媽說的,那易外婆估計當場就要發飆,可這些話是外孫女說的,就是在啪啪啪,打她臉。
  易外婆臉通紅,找不出一個字反駁。
  「還有,外婆,對,就像二舅說的,我家是在市區有三套房子,可爸還有我和弟,他也是上有老下有小的,他平時掙錢有多辛苦你知道嗎?跑長途就是拿命在掙錢,當然了,二舅在家睡的安安穩穩的是一點都意識不到的。爸說手裡只剩下十萬塊現錢就是剩這些,媽還在這坐著,他有必要謊報嗎?二舅的事既然已經發生了,那爸也不能坐視不管,但是,這次以後,我當一次家,我講話算話,他以後再賭錢,無論斷手斷腳,我們都不會出一分錢!」
  「我下次再也不敢這樣了。」見有希望了,易二舅立馬保證。這個外甥女,他是領教過的,翻臉起來不認人,還能說的讓你啞口莫辯。
  「我還沒說完。」易維真看了易二舅一眼,「二舅,這次之後你自己算算你借我家多少錢吧,親兄弟還明算賬,這些錢不是你拿去用了就完事的,你得還。」
  易外婆忍不住說了一句,「你讓他拿什麼話,拿命啊!你小小年紀怎麼心思這麼歹毒!」
  「我歹毒?」易維真氣笑了,「對對,我就是這麼歹毒。二舅他是手斷了還是腿瘸了啊,他有手有腳的,幹不了一點活?從他借錢這一刻起,他還不上錢就幫媽幹活!」
  聽易維真這麼一說,易媽本來還有點氣自己女兒夠狠心的,突然間就明白了,忙接話道,「我承包的那一百畝地,你姐夫不在家沒人幫我幹活,以後你就來幫我幹活吧,權當你還錢了。」
  「媽,這樣你覺得怎麼樣?」易媽問易外婆。
  易外婆不輕不重的哼了一聲,「你都這樣說了,我還能怎麼講!」
  話都說到這裡了,再多說什麼也沒意思了,易爸讓易二舅一起去農行,取了錢之後,隨即就跟易二舅一塊去把賬先還一半,剩下的緩口氣再說。
  晚上全家人都在吃飯,易維真孤零零一個人站在牆角被罰站。
  還是那句話,因為罰站的是她爸,她爸出於愛她的心,她尊敬愛護易爸,可是她還是那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不覺得她有什麼做錯了。
  別說她活過一世,早就不是什麼無知的小孩子,就是沒活一世,她也不能忍受小孩就不能說長輩的教育模式,在她看來,有的人空擔著長輩的名頭,活得還沒個小孩子明白。
  易爸罰小孩的時候,家裡不會有人敢說一個不字,一直到快夜裡十二點,易爸才從房間裡出來,「好了,別站了,進來。」
  易維真輕輕嗯了一聲,跟著易爸去了他房間裡。
  這個點易媽已經睡了,電視還在響著,被易二舅的事弄的,易爸也睡不著,見女兒進來以後就低頭不吭聲的模樣,易爸歎了口氣,「你呀,表面看起來是家裡最順從我的,其實是最管的!」
  易維真在牙縫裡哼了哼,沒說話。
  「大道理爸爸不需要教你什麼,你說話來比爸還有一套,爸今天為什麼罰你,就是你呀,心太硬,人生在世,就算你一輩子不結婚生子,你還是有你姑你外婆這樣的親戚,這些是你擺脫不了的關係,縱然那個人千錯萬錯,只要他和你還有血緣親,我都希望你能帶有一絲仁慈之心,行嗎?」
  易維真確實是個外柔內狠的人,在她的觀念裡,只有爺爺奶奶,爸媽,還有弟弟,是她要愛護尊敬的人,其他人,別人敬她一尺,她才會敬人一丈,否則她不會做聖母娘娘,對所有人都爛好心,保有一份仁慈之心,她確實沒有。
  一見自己女兒沉默不語,易爸就知道她肯定沒聽進去,活了半輩子,易爸第一次感到困惑了,小孩他二舅做出來的事,他生氣嗎?肯定生氣,氣他理所當然,氣丈母娘不講理,但是讓他做出甩手不管的事,他做不來了,有時候明明知道這件事做出來都是讓第三方覺得可氣可笑的事,但還是會有人去做。
  大概這就是生活,很多無奈,無語,卻不能隨性。
  ——
  易媽種了一百畝水稻,每年為了防止水稻長螟蟲,在冬季的時候都會大範圍撒農藥,撒完農藥就可以接著撒化肥。
  每年這個時候易媽都忙不過來,就撒農藥和化肥都要請幾個人來幫忙,這次大範圍農忙,易媽打電話叫了易二舅過來。
  易二舅一接到易媽電話,推說自己今天有其他事,來不了。
  天知道,易二舅就是個好吃懶做的軟骨頭,讓他吃喝玩樂,可以!讓他干重活,比殺了他還痛苦!
  易媽前頭掛上電話,易維真下一秒拿過易媽的電話,又撥了回去。
  「哎呀,姐,我不是說了我今天有事,明天再去嗎?!」易二舅不耐煩的聲音從電話裡頭傳過來。
  「你有什麼事?有國家大事要等著你去處理?」易維真諷刺道,「幾天前我們是怎麼說好的?你最好馬上過來,不然剩下的十萬你自己拿手腳去換,別再來我家哭天喊地!」
  「行行行,我怕你還不行?」易二舅連聲說,「我馬上就去行了吧?」
  易外婆家距離易維真家不遠,騎電瓶車不過十分鐘的路程,易二舅愣是磨蹭了半個小時,等他到的時候,易媽早和臨時請來的幫工去稻田里了!
  見易二舅進門了,易維真拿著紙筆遞易二舅,「二舅,那天是我疏忽了,我們說好歸說好,到底是口頭上的說法,誰知道以後會生什麼變化,我打電話問過我爸了,還是白紙黑字寫清楚為好,你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沒問題的話,就簽字吧。」
  易二舅小學五年級的水平,磕磕巴巴看了一遍,然後很驚訝的問,「我少你家二十五萬?」
  「要我給你算算嗎?」易維真好氣又好笑地說,「我就不說你平時千兒八百的借錢了,就算你借錢借上萬的次數,三年前借過一次兩萬的,兩年前借過一萬五,去年又借一萬五,今年你借多少你不清楚?」
  易二舅哼哼了兩聲,明面上的事情,他賴也賴不掉了,拿筆簽了自己的名字,扔給易維真之後,還狠狠瞪了易維真一眼,「就沒見過你這種外甥女!」
  易維真沒好氣地回他,「我也沒見過你這種二舅!」
  易二舅去田地之後,易維真將字據夾到易爸的賬本裡收好,易奶奶在廚房燒中午的飯。農忙時請的幫工,除了要每天結清一天的工錢之外,還要管中午一頓飯。
  易維真穿上圍裙給易奶奶幫忙。
  易奶奶耳朵還算好使,聽見易維真和她二舅說的話了,問孫女,「你這樣說話有點過分了啊,虧得你媽不在家,要是在家,知道你這麼跟你二舅說話,還不得氣你好久啊!」
  易維真擺擺手,「哎呀,就是我媽不在家,我才敢這麼說的。不說清楚怎麼行?再讓他稀里糊塗下去,我家有多少錢也不夠他扯後腿的,二舅這個人就是欠罵,你不說他,他一點自覺性也沒有,還說他今天有事,有什麼事?別又是去賭場的事!」
  易奶奶歎口氣,「唉,你這個二舅啊,我都不好說他,說了你媽指不定就不高興我了。」
  活了一世,易維真怎麼聽不出來她奶奶是在藉機發易媽的牢騷,一個是奶奶,一個是媽,兩個都很好,易維真安慰易奶奶,「哎呀,奶,你年紀大了,享福就好,別管這些讓人操心的破事,你就裝不知道把心揣在肚子裡,糊塗的老人最享福了!」

  ☆、第36章 錢難掙

  蔥油海瓜子,雪菜毛豆炒肉絲,蒜蓉蔥油開片蝦,油燜筍,蔥油清蒸鱸魚,清蒸雞易奶奶讓易維真煮了兩電飯鍋米飯。
  易維真和易爺爺把家裡的大圓桌抬了出來,轉盤放上去,把燒好的菜先擺上去,等所有人回來坐下吃飯了,易維真才泡上紫菜,加點蝦仁,倒上滾開水,一大碗紫菜蝦仁湯才端上桌。
  忙活了半天才撒了十幾畝稻田的農藥,幹農活對於長期農忙的莊稼漢還好,最會叫苦叫累的只有易維真她二舅,回來時喊累死了,坐下吃飯了,還喊累死了,一頭扎進廚房盛米飯,嘴裡叫著累死了累死了。
  易維真正在給其他人盛飯,面無表情的朝易二舅看了一眼。
  易二舅訕訕地住了嘴。
  「真真,你什麼時候回學校啊?」易維真給他盛飯,易二舅沒話找話問。
  「過完年初十。」易維真看他一眼,「想讓我早點走是沒可能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易二舅怏怏地說,「我關心關心外甥女不行啊。」
  易維真笑瞇瞇的說,「那我先謝謝您了,您以後好好幹活,腳踏實地的掙錢,外甥女見到您就一直樂呵呵的了!」
  「哼~」
  ——
  今年南方前所未有的冷,往年零下的天氣幾乎都沒有,更別說下雪了。可今年不但下了兩場大雪,隨後氣溫還一直維持在零下二三度。
  跑長途的一怕下雨,二怕下雪。
  年關貨源充足,易爸跑長途基本不歇息,凌晨四五點到家的,天亮之後,就要把車開到廠裡裝貨,裝上貨就走,甚至有時候車都不用開回來了,直接開到廠裡,易爸和易維誠回來洗個澡就走了。
  這幾天剛下過雪,路上難走,易維真跟著跑了兩趟,女人和男人不一樣,男人到哪裡都沒什麼方便不方便的,但是女人就不行了,別的不說,兩點就足夠難死了。一個是上廁所,一個是生理期。
  在高速上,男人想解小便了,下了車隨便在哪裡都能解,但女人就不行了,寧可憋死自己,易維真也不好意思在高速上隨地大小便。
  所以在車上能不喝水易維真都不會喝水,儘管如此,面對遙遙無期的服務區,易維真憋尿憋的實在受不了,在車上都坐不住了,屁股來回動。
  易爸是長途路上的老手了,一看女兒這樣,就將車靠邊停了下來,「下去解吧。」
  「我不好意思。」易維真臉通紅道,「萬一有人呢。」
  「現在半夜兩點多了,你看這條路上哪還有什麼車,你靠路邊解,車身擋著呢,別人看不見。」易爸好笑的說。
  實在憋不住了,易維真下車看看,大山裡左右都無人,趕緊脫了褲子解決三急,提褲子的時候,藉著車裡的微光,易維真欲哭無淚,她大姨媽居然來了!!!
  衛生巾沒有帶帶帶帶!!!
  實在沒法了,易維真扯了長長一截卷紙,疊成衛生的形狀,墊在內褲上,上了車就趕緊臥倒動都不敢動了。
  好不容易熬到服務區,易維真下車就衝進商店,拿了衛生巾就往廁所跑。
  她第一天和第二天的量比較大,卷紙吸附能力又不行,早就側漏了!
  從廁所爬出來之後,易維真有氣無力的爬上車,趴在被子裡不願意說話了,內褲上秋褲上都弄上了,唉,心好累。
  易維誠見他姐悶悶不樂的,下意識就以為他姐和孫浩吵架了,看了看易維真,小心翼翼的說,「姐,分手什麼的都不是什麼大事,你還有我呢,我比他強多了。」
  易維真不明所以的看向一臉討好相的易維誠,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麼,沒好氣的白了他一眼,「別瞎猜,說了你也不懂!」
  進入江西境內,氣溫仍然很低,照他們現在的行車速度,大概清早就到萍鄉的飼料廠,山路不好走,易爸讓易維誠不要睡了,坐在副駕駛上幫他看後視鏡。
  一路顛簸,早上八九點車子到了飼料廠,工人都已經上班了。
  怕路上下雪,車上蓋上了厚重的雨布,工人只負責卸貨,他們是不會幫忙爬上車頂揭雨布的。這種活只有易爸和易維誠爬上去幹。
  如果是天氣暖和的時候還好,雨布至少是軟的,好掀開也好疊上。只是現在氣溫零下,又下了雪,雨布上面全是雪水夾雜著冰塊,別說要人力將它掀掉了,手摸上去都冰冷冰冷的。
  易維誠帶上絨線手套就要爬上車頂,易爸將他拉住,不讓他上去,「我來上,上面太滑,你沒有經驗很容易摔下來,你在底下和你姐幫搭把勁就行了。」
  堆了貨物的車身有十四五米高,平時不下雨不下雪還好,上面至少不滑,遇上這種天氣,雨布上面會特別滑,人腳下打滑,手上根本就使不上力氣,如果從上面一頭栽下來,就是要命的事。
  易爸哪捨得讓小孩上去。
  易爸抽了一根鋼棍爬上去,折不動的時候就用鋼棍將雨布上面的冰塊打掉再折,易維真跟著易維誠在下面卷周圍的雨布。
  天氣冷,人又使不上力氣,折雨布本來花的時間就長,等著卸貨的工人等的不耐煩了,一直在催,一會過來一個催的小年輕,嘴裡叼著根煙,油裡油氣的拍拍易維真肩膀,說著易維真只能聽懂幾句的話,「你們快點啊,慢死了,小娘們能幹什麼活,就是不行~」說完,罩著易維真門面上就吐一口煙圈。
  廠裡的這些工人更新換代很快,基本上都是當地輟學的年輕人,比易維真歲數要大一點,有的甚至也就和易維真差不多大,要和他們講素質,那是不可能了。
  對著他們,易維真想文縐縐說話也行不通,原本大姨媽來了肚子痛,心情又不好,易維真也不客氣,抬腳狠狠踩了小年輕一腳,大聲吼回去,「急著回家找你媽吃奶啊!再催,再催我就在這慢慢疊,讓你們中午都卸不了下一車貨!」
  他們的工資和一天卸貨的車數相關,這也是為什麼他們左一遍右一遍的過來催。
  小年輕見易維真長得漂亮,本來想坎兩下油水,見易維真脾氣壞不說,旁邊還站著比他高一個頭凶神惡煞的男孩,訕笑了一聲,叼著煙拐了回去。
  ——
  易爸將車頂的雨布掀了下來,來不及疊了,丟到一半讓易維真姐弟兩疊,他自己上了駕駛室,開火將車朝倉庫位置倒,等著的工人見狀,麻利的跳上了車,開始卸起貨來。
  易維誠才十六歲,他發育的早,已經長成一個大高個了,雖然心理還不算成熟,但他在車上看到他姐每次上廁所都要掏包裹裡的粉色東西,那包東西易維誠見過,他知道是衛生巾。
  剛看到那包東西,易維誠下意識就紅了臉,躺在臥鋪上睡覺的時候用手機偷偷搜索了衛生巾,接著一連串的東西都出來了,月經,女人,腹痛。
  對,從百度上,他知道了女性來月經時除了心情低沉之外,大多數女性都會有腹痛,易維誠想起來他姐這兩天的反常了。
  「姐,你放著,你在一邊站著,你別弄了,我來疊。」易維誠不讓易維真干重活了,他拉肚子的時候也痛過肚子,知道肚子痛是很難受的。
  「我能幹的動,我兩一起快一點。」易維真沒明白易維誠心裡的那點小九九。
  「哎呀,我都說了讓你別動了,你到一邊站著去。」易維誠直接將他姐推到了一邊。
  易維真狐疑的看向易維誠,「你看嘛,從來沒對我這麼好過,還有,你怎麼臉這麼紅?」
  「哪哪有!」易維誠梗著嗓子吼了一聲,扭過頭就去幹活,他怎麼好意思講他上網查過那方面的東西?
  不怪易維誠,別說十年前了,就是十年後國內對學生的生理課教育都沒能普及,其實說出來沒什麼,但大多數國內的男孩子是羞於齒的,特別是兩性話題。
  ——
  一車貨不過一個多小時就卸完了,易爸從老闆手裡接完現錢就開車準備去下一個廠了。
  一噸貨兩百二,他們拉了三十五噸貨,接到現錢七千七百塊,易維真數了數現錢,七千七百一分不少。
  「爸,我們現在去哪?」易維真問她爸。
  「去瀏陽。」易爸眼睛注意著前方,邊開車邊說,「年關煙花炮竹生意好,上面貨源多,平時聯繫多的老闆讓我多幫他拉幾車貨。」
  「那你安排了嗎?」
  說到這個,易爸樂呵呵的說,「多虧你的建議,今年貨源多的時候,我把家裡沒有貨源的車都安排上來了,老闆感謝我不說,家裡有車的沒貨源的還要過來給我送禮,嘿嘿,這樣兩頭都不得罪不說,以後貨源淡的時候,上面的老闆也會優先讓我拉貨。」
  易維真也笑了,「爸,年關煙花生意這麼旺,我們冬天拉貨又這麼辛苦,你讓老闆長點加油費唄!」
  易爸說,「加油費是肯定的,我上來拉貨之前都已經和老闆講好了,天冷路滑,這裡山路又這麼不好走,他再不加點錢,誰願意幫他拉貨啊!」
  瀏陽是花炮之鄉,別看它是個地級市,發展卻比一般的城市都要好很多,隨處可見手工作坊,一處不起眼的兩層小樓裡,可能裝的全都是煙花炮竹。
  易爸將車開進了他常裝貨的工廠裡,煙火爆竹是違禁品,易爸不敢隨便拉小作坊的貨物,一般送貨的地方都有正規的手續,如果拉的是違規的花炮,半路上被交警逮到,一車貨沒收不說,還要罰掉幾萬塊。
  易爸還沒想錢想到發瘋,犯不著冒那個險。
  裝上貨,按原線路返回,到家裡的廠子卸貨,老闆給運費,開車回家。
  這次運費接的是最多的,煙花廠的老闆給了一萬塊運費,加上去萍鄉的運費七千七百,除卻過路費油費還有吃喝花費,淨掙九千五,是今年以來掙最多的一趟。
  易爸的車程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一來一回最多四天,像年關這種情況,一個月都要跑個七八趟,冬季一個季度賺個二十多萬還是可以的。
  對於易爸這種沒什麼知識,只會埋頭苦幹的人,這個收入他已經很滿足了,易爸一直都是個容易滿足的人,他不要求這輩子能多富裕,老婆孩子三層小樓,不欠別人錢,不偷不搶,不做對不起人的事,他這半輩子過得很滿足了。
  ——
  跟車這麼多次,這趟是易維真最難受的一次,車剛到家,她下了車收拾收拾衣服就去了家門口對面的洗浴中心,她快難受死了!!
  沖了淋浴,又去桑拿房蒸了會桑拿,易維真長吐一口氣,簡直要仰天長歎了,錢難賺,屎難吃!
  易維真去了一趟,下趟可以不去,可易爸和易維誠就不行了,這就是他們的職業,車開回來還沒有半天,下午又要開到廠裡裝貨,晚上繼續走貨。
  晚上易維真躺在家裡的床上,孫浩打電話來問她在做什麼。
  「跟我爸跑了兩趟長途。」易維真側著身子,手機被扔在枕頭上,耳朵貼在手機上,易維真慢悠悠的說,「以前只知道我爸辛苦,冬天跟著他跑兩趟才能體會到他到底有多辛苦。」
  易維真和孫浩說這些,他是理解不了的,兩人成長環境不同,造就了他們的許多觀念都不一樣。
  和孫浩東扯西扯了一會,易維真突然想起來開學答應副主任李大劍的事,「孫浩,我下學期答應了我們附院的主任,週末要去那裡學習。」
  「你週末去,那我呢?我們一周就一次見面的機會。」孫浩的語調裡聽不出情緒的起伏。
  可易維真還是覺得頭皮一陣發麻,重複著說,「我就想多學點東西」
  「易維真,我發現你做事從來就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孫浩大怒,「你事前為什麼不跟我說一下,易維真,什麼事都是我配合你,你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
  「我」易維真還想辯解,但孫浩已經乾脆地掛斷了電話。
  易維真連忙回撥了他的手機,他哪裡肯接,連撥了好幾次,他都按掉了。
  易維真不由得心裡火氣也上來了,大概是生理期還沒有過,她安奈著火氣,心裡明白這件事她有錯,沒有與他事先商量,可就是與他商量了,易維真清楚,她還是不會放過這次去醫院學習的機會。
  易維真知道孫浩有時候脾氣上來了,不好哄,現在他正在起頭上,無論她說什麼都是火上澆油,心想索性由著他去,或許過不了幾天,等到他發完脾氣了,就什麼都好了。
  可是,兩天,三天,五天好幾天過去了,孫浩也沒給她打過半個電話,易維真開始意識到他這一次他是真的生氣了,於是再給他打電話,他統統不予理會。
  臨近春節,高中考上沒考上的同學都回了家,張懷俠發短信告訴易維真高三同學聚會,問她去不去。
  易維真當然去了,難得的機會,以後想聚會都聚不到一塊了,更主要的是,孫浩是班長,聚會他肯定會在場。

  ☆、第37章 不哭了

  高三同學聚會訂在臘月二十八,易維真一大早起床,把自己打扮的精神十足,她對著鏡子照了許久,直到身上找不出一絲和男朋友吵架後的頹敗感,最後對自己比了個y,拿上包包出門。
  易維真一直都是個要強的人,即便她自己心裡再難受,也不想讓別人看出什麼,更不會將她自己的事抱怨給別人聽,因為抱怨或者向別人展示自己脆弱的一面是最沒用的,頂多得到同情,最後變成別人茶餘飯後的談資。
  春節期間外出的人多,公交上特別嘈雜,郊區的站點是首站,易維真早早找了個角落的位置坐下,她坐車喜歡睡覺,閉上眼瞇了一會,被猛地剎車晃醒。易維真看了一下剛過去的站名,才過了一半路程,像是感應到她醒來似的,易維真剛理了理有些褶皺的衣服,口袋裡的手機就震動了起來。
  看到那個熟悉的來電,易維真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些。
  「你在什麼地方啊,吵得要命。」即便隔著電話,易維真都能想像出此刻孫浩一定是皺著眉頭說話的。
  「我在去市區的公交上。」易維真想大聲說話,怕惹人注意,可又怕公交上吵雜的聲把她的聲音給掩蓋了。
  「去市區?」孫浩無語了一陣,「你不是說你今天不參加同學聚會了嗎?」
  「誰跟你說的?」剛問完,易維真就明瞭了。起初她是答應張懷俠去參加同學聚會的,只是中途她又跟著易爸跑了一趟長途,擔心來不及趕回來,易維真才又發短信告訴張懷俠可能去不了。
  他應該是從張懷俠那裡知道她不去的吧。
  「下一站你下車,站著不要動,我馬上去。」
  「你在哪?」易維真問他。
  「我還能在哪?」孫浩在那頭誇張的苦笑了一聲,「某人說她不參加同學聚會了,我跑來你家了,你卻跟我講你去市區了。」
  「你怎麼不打電話問問我?我怎麼會知道你今天去我家!」提起這個,易維真就生氣他這麼多天都不給她打一個電話,她打他電話,他還不理會。
  孫浩還在那頭嘴硬,「你都不願意去參加同學聚會,不想見到我了,我能不來你家嗎?!」
  雖然孫浩還有點死鴨子嘴硬,可掛上電話易維真還是忍不住笑了,等下站到站她就下車站在站台那裡等他了。
  站台來來往往的人,上車下車,每一輛公交車停下之後,易維真都會看向後車門,一直到後車門關上,再等下一輛的到來。
  在一輛公交車門打開後,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易維真一眼就看到了孫浩,熟悉的身影,熟悉的面龐,易維真突然就有點想哭的衝動。
  孫浩也看見了她,避開人群向她走過來,快走進她時,手先伸了過來,笑了,「走,一塊去。」
  ——
  第一年聚會相對來說是最齊全的,高三十八班基本上所有人都到了,班主任還有與同學關係處得好的化學老師路景程都來了。
  易維真和張懷俠半年沒見,一見面兩人就忍不住給了對方一個熊抱。他們班包了一個可以擺下四張桌子的大包廂,大群體中又有小群體。張懷俠拉著易維真和趙耀、劉子揚他們一塊說話,相較於班上其他人,因為組建過學習小組的原因,易維真和這些人更熟悉一些。
  他們互相聊著自己在大學裡的情況,說話間,鄭嫚和計舒婷一塊過來了,鄭曼主動和易維真打招呼,「嗨,真真。」
  易維真在高中和鄭嫚鬧掰了之後就沒再聯繫了,鄭嫚都這麼大大方方和她打招呼了,她也不是小氣的人,也笑著和她聊了兩句。
  「我準備畢業之後出國繼續深造,我叔叔在加拿大,我可能會去他那邊。」鄭嫚拉著易維真的手,問她,「你呢?以後都在國內嗎?」
  易維真笑了笑,「現在才大一,我還沒想這麼多,學好眼前的再說。」
  「要我說你還是早點打算,國內有什麼好的,沒什麼發展前途,能出國還是出國吧,國外多好啊。」她眼裡的驕傲得意不掩。
  一直在旁聽的張懷俠撇撇嘴,忍不住問鄭嫚,「想出國先把雅思考了再說是嗎?」
  鄭嫚仰著下巴,有些居高臨下的意思,「要我看,想出國也得看家裡有錢沒錢吧,窮光蛋想出國也出不了呀。」
  易維真以手撫額,這個鄭嫚啊,怎麼還想挑是非呢!
  「我看國內挺好的,外國的月亮並不比國內圓,只要你有本事,在哪都有發展前途,當然了,沒本事的話,上天去轉一趟,回來還是那個樣。」論起噎死人的功力,鄭嫚想和易維真這個混過社會的人比,還差那麼點。
  被易維真這麼一頂,鄭嫚要笑不笑的彎彎嘴角,「我和舒婷去跟班主任打聲招呼,回聊啊。」
  等鄭嫚和計舒婷走遠了,趙耀嗤笑了一聲,「這個鄭嫚還是這幅德行,她高中做得那些事真讓我這輩子都要記住她了。」不合群的人走了,他們反倒能聊的更放開一些。
  入坐的時候,易維真想和張懷俠坐一塊,和孫浩坐一塊了肯定要被同學鬧。
  奈何易維真現在不僅擔著學霸的名頭,還是他們班嫂,她和張懷俠坐一塊了都逃不掉。別人敬孫浩酒時,一定也會敬她一次。她和孫浩是班裡成對數為數不多的一對,孫浩要替她喝,大家鬧哄哄的堅決反對。
  易維真不知道她的酒量大不大,反正無論是前世還是現在,她都沒醉過,她大大方方的全都喝下。
  身為班長和班嫂,喝完之後還要挨著敬班主任,敬路老師,敬每一桌的同學。
  敬到班主任,常坤喝了滿杯,放下酒杯後,嘖了一聲,打趣道,「真沒想到你兩會在一塊了,以前就覺得你兩是八竿子打不到一塊的啊,快說說,是不是當時就瞞著我偷偷談戀愛了!」
  孫浩立馬擺手,「我們可是畢業之後才在一起的,您可別亂給我們按罪名啊。」
  「好,你們什麼時候談的,現在我也管不了啦,只希望以後我能喝一杯你們的喜酒。」
  孫浩撓撓頭,嘿嘿笑了,「到時候您不來我都要親自去請您!」
  「嘿,班長,都談婚論家了,你和咱們班嫂是不是該喝個交杯啊!」不知道誰這麼說了一聲,所有人都哄笑了起來,男同學帶頭叫,「喝一個,喝一個!」
  「我是同意。」孫浩喝的不少了,臉頰通紅,指著易維真笑瞇瞇的說,「就不知道你們班嫂同不同意?」
  「同意!同意!」
  好麼,易維真沒有發言權了,這幫嫌不夠亂的直接幫她答了。
  ——
  啤酒喝多了就想上廁所,易維真從洗手間出來,迎面碰上也從洗手間出來的賈學昭。賈學昭在廈門上的大學,他和高中相比有了點變化,確切的說整體變得有氣質了,還有就是,他好像比以前白了不少。
  眼神相遇,易維真笑著跟他打了招呼。
  賈學昭也笑了,他兩隻手都插在褲袋裡,語氣閒適,「怎樣,你在北京生活的習慣嗎?」
  易維真點頭,「開始不行,後來就慢慢習慣那邊的乾燥氣候了。」
  兩個人就像許久沒有見面的朋友一樣,聊了幾句對方的學校和城市,邊走邊聊,一起回包廂。
  孫浩剛好出來找她,看到易維真和賈學昭一起聊著天進來,瞇眼笑了笑,伸手拉了易維真的手,在手裡捏了捏。
  吃完飯,下午有人提議去ktv,但很快被否決了,ktv吵吵鬧鬧的,想說個話都聽不見,還得大聲吼。不少人提議就點些下午茶,在包廂裡坐一塊聊聊天什麼的,想打牌的還可以打打牌。
  易維真要去和同學說話,孫浩非扯著她,讓她坐他旁邊看他打牌。
  一群大男生打牌有什麼可看的,易維真坐了一會想走,卻被孫浩拉住,易維真使勁扯了扯,孫浩看了她一眼,放了手隨她去。
  傍晚,同學陸陸續續散去,易維真和孫浩走在後面,直到班主任和路老師也回去了,他倆才從包廂裡出來,準備回去。
  賈學昭走的也晚,看到他們,他搖搖手裡的車鑰匙,問,「正好順路,要不要一塊走?」
  易維真笑著搖了搖頭,「不用了,我晚上要回老家,孫浩送我。」
  從酒店出來,孫浩手拉著易維真,兩人一路沉默。孫浩不是傻子,自然感覺到了易維真還在生他的氣,那天他一生氣掛了她電話之後就後悔了,可易維真隨即打來電話時,他又掐斷了。
  從他們談戀愛以來,易維真是霸道的,只要不順心了,就耍耍小脾氣,發生了什麼事,她第一個想到的不是給他打電話,而是潛意識裡忽略他,如果不是他主動過去,可能他一直都不知道她發生什麼事。
  現在她想去醫院學習就去醫院,身為男朋友的他卻是她哪天突然想起,他以被通知的形式告知。
  一想到這,孫浩都忍不住冷笑,心寒,易維真有放他在心上嗎?
  他一直在原地,易維真轉身就能看到,可是易維真呢?
  可他有多生氣,這些天就有多不安。
  想到易維真打他電話打不通會有多生氣,想著易維真連同學聚會都不參加了他突然想到一個可怕的可能性。
  如果易維真以後再也不理他了呢?如果易維真不理他以後喜歡上別的人了呢?
  他的心口突然疼了起來,微微抽搐著,他摸著心口,有點失魂落魄的,第二天天一亮就坐車去了她家。
  他打定主意了,即便她很生氣,他死纏爛打也不同意分手!
  「維真,我們和好吧,你別不理我。」孫浩扯扯手,輕聲說。
  易維真哼了一聲,「是我不理你嗎?到底是誰不理誰啊,是誰這些天不給我打電話就算了,還拒接我電話?!」
  孫浩看著她的眼睛,抿抿嘴角,「對不起。」
  「哼。」易維真故意哼地很大聲。
  孫浩突然笑了,腆著臉,彎腰把腦袋擱在了易維真的肩膀上,往上蹭蹭,帶著幾分討好,「維真,我們和好吧。」
  易維真點點頭,「好吧。」
  「我們以後都不吵架了。」
  易維真推開他,癟癟嘴,「你才生氣我去醫院學習的事,誰知道以後你會不會撒什麼氣啊!」
  孫浩酒喝的不少,可這會兒眼睛卻濕漉漉,亮晶晶的,他直起了身子,很認真的對易維真說,「維真,我希望你明白,我不是不讓你去醫院學習,你有你的想法,你想不斷進步,不代表我就是個不求進取的人,既然我們相戀,我喜歡你,就是喜歡你有一顆永遠上進的心,我會因為只想我們在一塊吃喝玩樂就不讓你週末去醫院嗎?我生氣的是你就沒有將我放在心上。」
  見易維真呆呆愣愣的,孫浩雙手攬著她肩膀,將她摟到自己懷裡,「維真,答應我,以後有什麼事都先告訴我好嗎?相信我可以給你依靠,有任何事你跟我說,我們一塊去面對,一塊去解決好嗎?」
  易維真沒有回答。孫浩感覺到懷中人的肩膀在微微抖動,他詫異的放開她,然後就看到她眼圈發紅,淚水在瘋狂的往外湧。
  孫浩慌亂地幫她擦眼淚,「怎麼了,我是不是說錯話了,對、對不起。」
  易維真狠狠地抽噎了兩聲,又埋頭在他懷裡,不停地顫抖。
  喜歡是喜歡,當喜歡昇華到愛時,會有一個契機點,而孫浩說的這番話就是那個點,那個足夠讓易維真泣不成聲的契機點。
  無論前世還是現在,易維真都是自我保護意識特別強烈的人,前世為什麼她到死去都沒有談過戀愛,就是因為她太不相信別人了,如果有個肩膀可以給她靠,她靠下去都會猶豫很久。因為她寧可靠自己,也不想去靠別人。
  現在更是如此,即便她喜歡孫浩,可心裡從來沒有想過要依靠他,相信他,所以她被燙傷,她忘記通知他,她有什麼事,她第一個想的是自己能解決,不用孫浩管。
  如今孫浩對她說出這一番話,讓她羞愧到無地自容,也更讓她難過到泣不成聲。
  「從從來沒有人對我說過這句話,從來沒有人對我說他可以放心依靠,可以安心的相信。」她剛一說話,眼淚又湧出來了。
  「別別哭了,你別哭了。」
  「嗚嗚孫浩對不起。」如果她錯過了眼前這個值得她去愛的人,恐怕這輩子都再遇不見。
  孫浩這個大男孩不知道易維真情緒變化的邏輯在哪裡,一會兒生氣了,一會兒好了,一會兒難過到哭了,他不理解。他只知道他不想看到她這樣,看到她難過他也難過。
  一攬手,孫浩又將她抱在了懷裡,緊了又緊,小聲在她耳邊說著,「好了,我在這呢,我抱抱你,不哭了,別哭了。」

  ☆、第38章 傳說中的公婆

  當晚,易維真回到家,易媽和易奶奶一塊去跳廣場舞了,易爸和狗友結伴去遛狗了,易爺爺晚上睡得早,家裡安安靜靜的,就易維誠在一樓躺在沙發上打遊戲。
  易維真哼著歌,把帶回來的炒栗子扔給易維誠,「吶,請你吃的。」
  易維誠抱著紙袋,從沙發上坐起來,盯著他姐看了一眼,「嘖嘖,你今天吃興奮劑了嗎?」
  原本哼著歌的易維真馬上停住,笑瞇瞇說,「我天天都這樣啊,哪有吃興奮劑。」
  「算了吧。」易維誠撇撇嘴,「也不知道前兩天誰跟霜打的茄子一樣,在車上盯著手機唉聲歎氣的,你自己傻還當我瞎啊!」
  被說中心思,易維真惱羞成怒,擰了易維誠一把,「別光說我,以後你談戀愛了,我就看著你比我好到哪裡去!」
  「切,我才不談呢。」易維誠把遊戲機扔到一邊,手裡剝著栗子,「先立業後成家懂不懂?我現在連正式職業都沒有,我拿爸媽的錢去談戀愛嗎?」
  看吧,她弟弟就是這麼早熟,有責任感。
  易維真伸手撓撓他的頭髮,「小誠,如果你有喜歡的女孩,家裡人都不會反對你的,別太給自己壓力,再說了,你現在也不是一事無成呀,你和爸跑長途,不比正兒八經工作的人賺的少,還怕養不起老婆孩子呀!」
  易維誠躲開易維真老撓他頭髮的手,「哎呀,姐,你不懂!跑長途那是爸的職業,我不是特別想跟著爸跑長途,再說了,爸年紀越來越大了,精力也跟不上,我拿不到駕照,暫時還不能獨當一面,我想著再過兩年,我讓爸給我出本錢,我換個行業做。」
  相較於同齡的男孩,易維誠顯然思想是極為成熟的,這大概就是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的說法吧。他下學的早,跟著易爸東奔西跑,早體會到掙錢的艱難,更難得的是他能體會易爸的艱辛。
  「那你有什麼打算,跟姐說說,姐幫你分析分析。」易維真和他一塊擠在沙發裡。
  易維誠說,「我們這裡不是要開發了嗎?東山上已經開始平山頭了,我想承包工程做。」
  「承包工程?」易維真想了下,這些年b市沒什麼發展的空間了,政府決定大舉南遷,據她所知,她家所在的這片郊區後來全被開發了,村子東邊的山上面也準備將之夷為平地,在上面建工業園區,隨著政府南遷,經濟發展往她家這邊移,村裡聰明看到先機的人,最後都大賺了一筆。
  「你仔細說說,想怎麼打算?」易維真問他。
  易維誠起身去小屋裡將他平時畫畫寫寫的小本子拿了出來,拿鉛筆在小本子上邊說邊畫,「姐,和我一塊從小玩到大的,書記家的克冉,我聽他說過,政府最遲明年就開動工程了。平山頭需要大量鏟車和挖掘機,手裡沒什麼本錢的人接不了這個活,我準備和克冉一塊干,他手裡有一輛挖掘機,他能找到他爸開後門,我想讓爸贊助我買鏟車。」
  易維誠又說,「現在距離開山還有一年,這一年我跟著爸繼續跑長途,掙來的錢分出一部分給我買輛鏟車。」
  易維真點點頭,「你有這種想法也很好,你跟爸說,我相信爸不會反對你的,就算賺不到多少,也不擔心虧本。」
  「這是第一步,賺到本錢之後,後續還有建廠開發,姐,如果我們不早做準備,那就真的要錯失大好機會了!」易維誠是個特別有眼識的孩子,他也愛玩,貪玩,但玩的時候不會忘記藉機打聽他想知道的事。
  對於這個弟弟,易維真有時候真的覺得自愧不如,易維誠說的對,他們姐弟倆注定走的不是一條路,易維真愛的是她以後的研究,易維誠想的是靠自己打拼出一片天。
  易維誠說過,他心思不在唸書上,他要做的是,等到初中同學都大學畢業工作了,他已經有了自己的一片天。
  趁著過年大家都在家,易維誠把他的想法和易爸說了,易爸聽完易維誠的分析後,就說了他的顧慮,「開山是政府的事,你幫政府干,你確定能拿到工錢嗎?據我所知村裡的每一任書記都不是省油的燈,就是最後給你工錢了,也是幾年後的事了。」
  「爸,這個我不擔心,既然我和克冉一起幹,只要克冉他爸一天在村裡當書記,我們就不用擔心拿不到錢。」
  易爺爺吸了兩口煙袋,說,「你們都不要忘了,東山上還有我們家一片山頭,如果真的打算放手一干,不如自己開山,產石頭,運土,洗沙。」
  易爸說,「話是這麼說,也是要本錢的,整個運作起來沒有一兩百萬是弄不起來的。」
  「爸,你非要先幹這麼大做什麼,無論是平山還是開發,那片山頭別人是占不去的,我們先盡力把本錢賺上來。」易維誠說,「爸,你放手大幹一次吧,我也大了,我不想只跟著你一輩子跑長途。」
  易維真在一旁聽著,如果她沒有記錯的話,明年秋天,易家在龍子湖區買的那套二手舊房要拆遷了,並且拆遷之後再建的是國內知名的大型綜合商場,以舊換新,易家至少可以拿到兩套現房,龍子湖處於市中心,房價這兩年只漲不降,轉手賣給他人,百萬開外是一定能拿到的,加上易爸還在繼續掙的錢,開山運作起來就大差不差了。
  ——
  春節從某種意義上講,也就是個休息日,它讓從年頭忙碌到年尾的人能停下來好好休息。易爸從年二十八開始就不再跑了,車停在家裡,他想出門遛狗了,可以去山上跑跑。手癢了,也會去賭桌上賭兩把,輸點錢也開心,破財來年免災。
  除夕那天,易維真他們沒在家過,易爸開車載著全家去了杭州易姑姑那裡,易姑姑除夕那天還在上班,她今年也沒時間回來了,就提前在酒店訂了一桌年夜飯,等除夕那天她下班之後大家能一塊吃個飯。
  易姑父自從腦萎縮之後,一年到頭基本都在廈門,易姑姑和易姑父除了沒離婚之外,和離了婚的人也差不了多少,剩下易姑姑自己帶著女兒白若冰生活。b市距杭州不遠,易爸開車也方便,他們到了杭州,先去了易姑姑家,把白若冰帶上先去了易姑姑訂的飯店。
  孫浩一家過年去了毛里求斯,吃年夜飯的時候,易維真接到孫浩打過來的拜年電話。
  易維真從飯桌上退下來,在一旁的沙發上和孫浩煲電話粥,即便隔著電話,易維真都能想像孫浩裸著上身在躺椅上日光浴有多閒適。
  兩人正說著話,孫浩突然說,「哎,維真,我媽要跟你聊天,她要和你拜年。」
  等電話裡頭傳來孫媽的聲音,易維真一陣緊張,忙說,「是我該給阿姨拜年的,祝阿姨和叔叔新年快樂,幸福美滿!」
  孫媽是個健談的人,興致勃勃的和易維真說著她在那邊的見聞,「真真啊,我在這邊看到賣很漂亮的沙灘裙,很仙的那種,我自己買了一條,然後比著我的身高,給你也買了一條,等回去之後,你來我家玩玩,穿上給我看看漂不漂亮好不好?」
  「好啊,等你們回來之後,我就去你家玩~」
  
  「嗯嗯,阿姨再見,叔叔再見~』
  掛了電話,易維真摸摸自己撲通撲通跳的略快的心臟,呼出一口氣,這就是傳說中的醜媳婦也避免不了見公婆吧?
  易維真回到座位上,免不了被一陣審問,即便他們都知道她談戀愛了,並且都見過孫浩這個人,還是免不了一陣八卦。易維真把孫媽邀請她過完年去她家玩跟家裡人說了一下。
  打從易維真談戀愛開始,她就沒打算瞞著家裡人,加上易家人不是那麼古板的,要求自家小孩大學畢業之後才能找對象,也不是那種只要在唸書就不能談戀愛的。
  還是那句話,只要孩子不是作奸犯科的,開開心心就好了。
  ——
  過完年,易媽先邀請孫浩來易家玩了幾天。他們雙方家長都知曉孩子之間的事,彼此又沒有反對的,易媽和孫媽在易維真高考的時候見過面,對孫媽印象也好。說實話,易家祖祖輩輩都生在農村,長在農村,沒有什麼大文化,面對孫浩這樣家長都是高學歷的研究人員,易媽一開始是有點擔心對方會不會看不起他們家。
  後來孫浩這孩子來她家玩幾天後,易媽所剩無幾的顧慮也消除了,對著孫浩這樣嘴巴甜又有禮貌的孩子自然打心裡喜歡。
  加上孫媽和孫爸又主動邀請她女兒去做客,可見他們也是喜歡自己女兒的,易媽就更沒什麼好說的了。
  大家都沒什麼意見不就行了,大體上沒摩擦,有點小摩擦什麼的包容一下就過去了。
  初五,孫浩帶著易維真一塊去他家。之前易維真對孫浩家裡的情況不太清楚,只是知道他爸媽是正正當當的雙職工,一路上聽孫浩主動又說了些,她才瞭解的多了點。
  孫浩的爸媽住在醫科大校內,孫媽是醫大一附院乳腺外科的專家,醫科大教授,從事乳腺癌方面研究。孫爸是國內知名建築設計研究院的院長,知名工程師。工作之初,孫爸沒有孫媽的單位好,孫媽單位分了一套房子,孫爸還一無所有,兩人在醫科大校內這所教職工宿舍裡結了婚,一住就是二十多年。
  從外面看,房子有些年代了,不過房間內的裝修很精緻,溫馨而明快。孫爸和孫媽一樣,比實際年齡顯得要年輕一些,夫妻倆保養的不錯,白皮膚,皺紋也很少見,只是在笑的時候,眼角會出現魚尾紋。
  尤其是孫媽,特別愛笑,也不在乎什麼魚尾紋的。
  看到孫爸孫媽夫妻二人,易維真不得不感慨,他家基因好強大!
  易維真一進門,孫媽就眉開眼笑的將易維真拉到她房間裡,把買的兩條裙子都拿了出來,「粉色的是你的,白色是我的,好看吧?我把屋裡空調打開,你換給我看看吧?」
  薄紗質的沙灘長裙,看起來很仙很少女,易維真換了衣服。她換衣服的同時,孫媽也把裙子換上了,兩人一起換好,易維真毫不吝嗇的稱讚,「阿姨您好漂亮!」
  從這件裙子上就能看出來了,孫媽是個心態特別年輕,帶著一顆少女心的人,俗話說相由心生,孫媽始終掛在嘴角的笑容讓她明媚了許多。
  「哎呀,我都老啦,真羨慕你們這樣的小姑娘,年輕就是漂亮!」
  「年輕是資本,可您身上沉澱出來的氣質才是我們趕不上的,美也是要韻味的!」
  人都喜歡聽好聽的,易維真三兩句把孫媽的心熨帖的舒坦了,看易維真就更喜歡了。
  ——
  本來孫媽買了許多菜,是準備露一手的,奈何她有點高估了她做飯的能力,把廚房弄的一團糟,最後她實在沒辦法了,伸頭叫孫爸過來幫忙。
  孫爸幫忙?可能嘛,他也是生活白癡!
  孫爸正在和易維真下棋,見孫媽為難了,他是清楚自己老婆那點道行的,揉揉眉頭建議道,「不然,我們一塊出去吃?」
  聞言,易維真擺擺手,「不用,我做飯還可以,叔叔阿姨要是不嫌棄,我來做,你們嘗嘗我的手藝怎麼樣?」
  其實也不能怪孫媽,在家做小姑娘的時候,不用她做飯,外出求學都是在食堂吃,結了婚,她和孫爸都比較忙,簡單燒兩樣蔬菜還是可以的,想吃什麼大菜了,休息的時候一塊出去吃,就這樣,直到現在,孫媽燒飯都是勉勉強強的半吊子。
  易維真會燒飯是因為易媽忙,她在家能幫著做點事就幫著點,在農村,會燒飯是最基本的本領了,不然周圍鄰居問起來了,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生活白癡。
  易維真負責切菜燒菜,孫媽就給易維真摘菜洗菜,清蒸鱸魚,白灼蝦,糖醋裡脊,外加家常小炒,擺了一桌子。

  ☆、第39章 學霸分數

  孫爸和孫媽都對易維真很滿意,撇開外貌和自家兒子般配不說,說話做事大方得體,不卑不亢,嘴巴也甜,更難得的是她也喜歡做研究。
  孫爸和孫媽做了大半輩子的研究,他們也勉強能稱得上是高級知識分子,打心裡也希望自己未來的兒媳婦也是知識分子,不能太流里流氣,易維真各方面都讓他們滿意。至於易維真爸媽,易維真的家庭,他們倒是從來沒有介意過,更不會看不起,畢竟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狀元,無論做什麼,只要正正當當的就好!
  只要易維真的爸媽覺得孫浩也沒問題就好啦!
  ——
  孫浩開學比易維真早,初九報道,他們是初七晚上八點多的飛機,易爸正好在家,就開車送了他倆去機場。
  到北京,下了飛機,已經十點多了,就算坐計程車回去,也不能在宿舍關門前趕回去了,他倆索性不緊不慢的去坐了機場大巴,在易維真他們學校旁邊的假日旅館住下。照例是開一間房,一張床。
  孫浩這壞小子打的是什麼主意,不言而喻了。
  雖然有點不好意思,易維真還是幫他紓解了,她明白,孫浩又不是和尚,二十來歲的小年青正值慾念最強烈的時候,她幫他解決一次還是可以的,只是解決完了,她卻全身燥熱了。
  易維真側過身子背對孫浩,耳邊是孫浩逐漸平穩的呼吸聲,她默默的咬著被子,心裡暗罵,易維真,你這個欲女!
  第二天,孫浩提著易維真的行李箱,把易維真送到了宿舍裡,別問孫浩怎麼上去的,騙樓管阿姨是她大表哥唄!
  易維真回家沒怎麼帶東西,回來時候帶的倒是不少,大一包小一包的,有她從家帶的特產,還有孫媽給她買的,易維真把東西都分給程婷婷和阮浚。
  女生宿舍也不好多待,孫浩坐了一會就走了。孫浩一走,阮浚就開始打趣易維真了,「你兩發展到哪步啦?過年回家見家長了沒有?」
  易維真笑著點頭,「見了,他爸媽挺好的。」
  阮浚嘖嘖了兩聲,「哎,你倆發展夠快的啊!才大一呢。」
  「大一談和畢業談有什麼區別啊,愛情這個東西是不需要規劃的,既然遇見了,就開始唄,就發展唄。」易維真聳聳肩,「等你大學快畢業,你會發現你要考研,沒時間沒精力,等你研究生畢業,你還想著繼續深造,讀了博士出來。等你工作了,好了,你已經成了第三種人類了。」易維真不算是嘴上說說嚇阮浚,她前世可不就是這樣麼?
  阮浚癟癟嘴,「那我不注定要成剩女了?」
  易維真好笑的說,「不一定哦,說不準你明天出門就遇到你的真命天子了呢!」
  聽她倆這麼說,程婷婷搖搖頭,「大學談的戀愛又不一定能成,要是分了還不如不談的,浪費時間浪費感情,我呀,寧可不要一朵爛桃花,只要一朵真桃花!」
  「你談都不談,怎麼知道能不能成?」易維真反問她,「你呀,還沒開始,就已經把可能的結果當成了肯定的。再說了,你現在不談戀愛,你怎麼知道到底什麼樣的人才最適合你?這些都是要談了戀愛之後慢慢摸索出來的。」
  阮浚也覺得易維真說得有道理,「別信什麼爛桃花,真桃花的理論,真信了,你就等著成剩女,最後相個親嫁出去吧!現在的愛情專家多半都是戀愛都沒談過的,空口說白話。真遇到了喜歡的,我還是去實踐實踐,一試深淺再說。」
  ——
  開學之後,日子又慢慢恢復到了常態,易維真登陸學校網站的考務系統查了自己上學期的分數,高等數學98,普通化學99,普通化學試驗99,普通生物學99,大學英語三95,計算概論95,思想道德修養與法律基礎98
  輔修的針灸課程也是在97左右波動。
  其實考試成績早就出來了,只不過易維真寒假沒有查,程婷婷看易維真在查期末考分數,拍了自己的腦袋,「哎呀,我都忘了這事了!」說著蹬蹬去開電腦查分數了。
  默契的是孫浩也查分了,把期末考分數截圖給易維真傳了過來,「均分92,求表揚!」
  易維真把自己的分數也截圖給他了,「呵呵,滾回去再努力!」
  孫浩發了個大怒的表情,「你不是人!」
  易維真剛要罵他,孫浩對話框裡又接著彈出來信息,「你是神!」
  相較於高中,孫浩在大學裡才是真正變得上進起來,一方面受易維真的監督感染,另一方面,大學也是半個社會了,他有了壓力,自然不能再像高中那樣不把成績放在心上了。而且他現在算是有半個老婆的人了,他是男人,需要養老婆養孩子,男人沒點本事,到哪都底氣不足。
  宿舍也有到了大學就放鬆自己,不認真學點東西整天混日子的,混日子的是過一天,真靜下心來學點東西的也是過一天,真正聰明的人選擇哪點?
  孫浩不傻,他能拎得清。
  受孫爸影響,孫浩對平時所學習的材料數據不算陌生,加上他自己耳濡目染對這些東西感興趣,自然就下了幾分心思。
  他也可以混日子,就算混完了整個大學,他也不用愁,孫爸是設計院院長,幫自己兒子搞一份工作還是輕而易舉的,孫浩想他就這樣嗎?
  當然不了。
  ——
  易維真信守承諾,開學第一個週末就去附院急診科李大劍那裡報道。此時大四的學長學姐們已經上了臨床,李大劍後面跟了一位男學長,叫徐鵬飛。
  李大劍把易維真當做從來沒有上過臨床,還不懂臨床操作的學生,讓她平時不會的多問問徐鵬飛,並且讓徐鵬飛教易維真做最基本的,開化驗單。
  前世,易維真去世前,已經是一位臨床醫生了,基本的操作她已經會了。她沒急著和李大劍說她都會,倒顯得她特別逞能。
  徐鵬飛教她的,她仔細聽,認真看了。她不是個眼高手低的人,前世她學習的工作的醫院都不過是個二級甲等,和b大一附院根本沒法比,既然比不上人家,人家自然有值得她虛心學習的地方。
  而且她前世沒在急診待過,對急診方面不太瞭解,現在重活一世了,她能有機會重新學習自然要查漏補缺!
  李大劍對她說,「如果我趕在週六晚上上夜班了,我希望你週六晚上也能跟我上夜班,夜裡的急診才是最能學到東西的,有興趣嗎?」
  易維真不迭點頭,「有興趣,有興趣!」
  「那邊貼了排班表,你去看下我什麼時候週六上夜班,你自己記下。平時的話,就週末過來吧。」李大劍雖然是副主任了,按常理來說,副主任時就可以不用上夜班了,不過他年輕,又是一附院主力軍,能者多勞,自然是要上的,而且沒有週末休息時間。
  他們的休息時間也不是按照正常的一周休息週末一到兩天的。
  徐鵬飛正在準備考研的事,邊上臨床邊準備考研,是件辛苦的事,所以快中午,沒什麼事了,他就會拿著考研資料去示教室複習。自從易維真來了之後,他省事了不少,因為易維真特別勤快,教她做什麼一教就會,教會了再有什麼事他就不用操心了,就能抽出更多時間複習了!
  所以他對這個小師妹特別喜歡,閒的時候和她聊兩句,「你要是能天天都過來就好了!」這樣我就能多複習點了。
  易維真笑,「平時也要上課,我只能抽時間過來。」週末這一天已經是她硬擠出來的了,犧牲了她和孫浩在一塊的時間!
  「師兄你考研是考哪個學校呀?」易維真向他打聽。
  「我要考復旦大學醫學院的碩博連讀。」徐鵬飛笑笑說,「我想考的導師在那邊,而且想著以後怎麼也避免不了要讀博士,不如一次性全讀完。」
  「厲害!」易維真朝他豎起大拇指,「你說的我都想以後讀個博士出來了。」
  「你也不差啊。」徐鵬飛是真的讚許,「讀不讀博士千萬不要逼自己,有想法就讀,如果只是為了找個好工作逼著自己去做研究,也不會做出來什麼好研究的。」
  易維真點頭,確實如此。臨床是五年,碩博連讀也是五年,易維真是真的有讀博士的打算,而且她想考的導師張本紅帶碩博連讀的學生。
  傍晚,孫浩打電話說他要過來,既然易維真白天沒時間了,就晚上抽時間膩一會兒,談個戀愛也要擠時間了!
  易維真這回學聰明了,和孫浩一塊吃飯的時候,把她自己的想法和孫浩說了,問他,「孫浩你以後有什麼打算?」孫浩之前氣她是對的,兩個人在一起,不僅是有現在,也要考慮到以後。
  孫浩也想過這個問題,他的專業是土木工程,考不考研取決於準備做什麼工作。如果大學畢業不想去施工單位,想著去個好一點的設計院,那就考研究生,而且一定要考重點,像上海的同濟和北京的q大這樣土木很強的學校。也可以考進施工單位,不怕吃苦的,混個幾年做個項目經理就快出頭了。
  孫浩顯然是想進研究院的,所以考研必須考。
  同濟和q大都劃在他的目標之內,既然易維真要在北京讀碩博,那他的目標可以確定一個了,就是q大。
  「q大不好考。」不像易維真,從高中開始就是學霸,在大學牛人眾多的地方還能屹立學霸不倒。他自己的實力自己清楚,考q大,有困難。
  易維真把頭靠在孫浩的肩膀上,摸摸他的臉,「你有這個想法,至少說明你是有目標不是在渾渾噩噩過日子的呀。再說了,現在才大一,只要你規劃好自己的大學生涯,還有什麼做不到的嗎?」
  親了親他,易維真給他打氣,「在我心裡,我家孫浩一直都是棒棒的,你高三開始成績不也是一般嗎?後來剩下半年你好好學都考上211了,這還有三年呢,時間夠充足的了!你比我聰明多了,你才學半個學期都進步神速了,我死學了這麼多年,不就這樣?我相信你可以的!」
  托易媽的教導,易維真很早就在易爸和易媽身上學到這一套,易媽就從來不打擊易爸,無論易爸窮與富,易媽一直調教男人一直都是鼓勵式教育,易媽說男人越打擊越沒自信,一個男人要是連自信都沒了,還能做什麼?
  適當放低姿態也是聰明女人該做的,多說些鼓勵的話又不會少掉一塊肉,為什麼不呢?
  孫浩捏捏女朋友的臉蛋,親親她。他怎麼才發現她拍馬屁的功力也是可以呢!
  吃完飯,兩人在b大校區漫步消食,易維真看時間不早了,催他回去,不然宿舍關門。可孫浩這廝死皮賴臉不想走,說晚了的話就在這邊開個房間,第二天再趕回學校。
  自從有了易維真的拇指姑娘幫忙,孫浩再用他的,感覺就沒那麼好了,雖然易維真不讓他亂來,吃不到肉能喝點湯也是能解解饞的。
  他那點壞心思,易維真心裡自然清楚。
  易維真罵了句色狼,連打帶掐地將孫浩趕了回去。
  ——
  週一上課,班長通知了團員培訓和黨員培訓名單。易維真他們剛入學不久就按照自己的醫院遞交了一份黨員申請書,所謂的團員培訓和黨員培訓的課程,就是入黨前一步驟。
  班長申明了是自己是按照輔導員的意思安排的,按照上學期期末考的成績來順著念下去。第一個易維真,第二個程婷婷,第三個阮浚班上人到抽了一口涼氣,班級前三都被易維真她們寢室佔去了,從此她們寢室被班上同學冊封了一個稱號,學霸寢。
  另外大學生英語四六級也可以報名了,易維真在12月份已經考過了四級,她四級考92,四級超過80分的就可以參加口試考試,她這學期不僅要報六級,也要準備口試考試了。
  說實話,易維真她們寢相較於其他寢,相對來說是低調的,也參加社團活動,但沒有班上的班乾熱衷,易維真除了擔真系學生會辦公室成員的名頭外,在班上並沒有擔任什麼職務,阮浚和程婷婷也是,都在班上沒有擔任職務,加之他們平時上自習上的太勤。別的寢室同學覺得她們有點格格不入,甚至是有心計,這些易維真還是後來才知道的。
  對於易維真她們來說,平時還是該上自習上自習,該做什麼做什麼。
  吳夢瑤回校了,易維真從阮浚口中得知的。
  「知道我今天在食堂看見誰了嗎?」阮浚一回寢室就嚷嚷了,「我看見吳夢瑤了,吳夢瑤居然回學校了!」
  易維真說,「那你們說話了?她病情有沒有好?」
  「說什麼話啊。」阮浚擺擺手,「她就那麼面無表情的從我身邊經過了,明明眼神相遇了啊,人家既然都當不認識我了,我還跟她說話,不是拿熱臉貼冷屁股嘛!」

  ☆、第40章 宮外孕

  週三下午,易維真沒有課,輔導員讓易維真去幫她整理材料。
  這學期伊始,易維真給輔導員帶了一些特產,沒別的意思,就是想和她搞好關係。經歷過一世,易維真不迂腐,更不會清高,該怎麼做她就會怎麼做。
  輔導員辦公室裡還有她們的副輔導員,是本校在讀研究生,易維真她們同系師兄,材料明天要上交,加上輔導員和班長,他們四個邊聊天邊幹活。
  輔導員提到吳夢瑤了,「前兩天吳夢瑤回來向我報道,她現在在外面租房子住的,還別說,她要是申請回宿舍,我恐怕整天都會吊著心。」沒事還好,出了事全都是她的責任。吳夢瑤申請出去住也好,最起碼她上報領導,再出事也不是她的事了。
  易維真沒吱聲,她能怎麼說,吳夢瑤的事她此生都不想再摻和,說她沒同情心好,狠心也罷,她可不想拿命跟吳夢瑤玩。
  說曹操,曹操到。吳夢瑤來輔導員辦公室寫在外住宿申請表,大家默契的住了嘴,輔導員讓她等兩分鐘,起身去給她打印表格。
  易維真沒想到吳夢瑤坐下來跟她打了招呼。
  易維真笑笑,和她聊了幾句。
  話題扯開了,吳夢瑤說起了她現在住的地方,「現在和我一塊住的是大四要考研的學姐,我們一塊租住兩室一廳,她平時特別照顧我,特別給人溫暖的人,我每天出門她都要給我個擁抱,我們在外面碰見了也要老遠給個抱抱。」
  「那挺好。」易維真淡淡的回她。
  她什麼意思?對對,別人給她溫暖,對她怎麼怎麼好,言下之意就是以前住宿舍的時候,易維真對她不溫暖,不照顧嘍。
  比起秀恩愛,這種秀什麼什麼的,更讓人聽著不爽。
  吳夢瑤一直在吧啦吧啦說地興奮,見易維真臉上一直淡淡,沒跟她分享喜悅,漸漸臉上的笑容也淡了。
  輔導員把表格遞給她,填好之後,看沒什麼事了,就讓她回去了。
  整理了一下午,該蓋章的都蓋完了章,易維真準備吃個飯去圖書館上自習,副輔導員叫住她,「春運會要開始了,有興趣報名的話,現在就可以鍛煉嘍。」
  報名什麼?八百米還是三千米,或者是其他?
  易維真撓撓頭,她其實是個不太熱愛運動的人,今年要不要挑戰自己報名一下呢?
  ——
  這週六是李大劍的夜班,易維真打電話跟孫浩說晚上不要和她通電話了,她要跟著上夜班,孫浩囑咐她注意安全,「我明天早上過去給你送早飯。」
  「嗯,拜拜,麼麼!」
  傍晚吃完飯,易維真就去了附院,李大劍已經在哪了,易維真朝辦公室裡看看,沒看到徐鵬飛,「師兄今天不來嗎?」
  「他有事,請假回老家了。」李大劍正在寫病歷,頭也不抬道。
  易維真點點頭,問李大劍要了他的院內登陸賬號,登陸上了院內醫務系統,自己看急診科的病歷瞭解情況。
  易維真正看得入神,李大劍忙完了他自己的事,抬頭看易維真在那煞有其事的看看記記,笑著問易維真,「你家有什麼人是學醫的嗎?我發現你一點也不像個大一新生,你看起來比你大四的師兄還老道。」
  易維真抿嘴笑笑,撒了小謊,「嗯,我姐姐是學醫的,我跟在她屁股後面看過。」
  理由很牽強,李大劍一聽就聽出來了,笑笑,沒繼續問,誰都有點自己的私人秘密,他沒有打破砂鍋問到底的習慣。
  「那會整理病歷嗎?」李大劍問。
  易維真點頭,「會啊。」
  「那現在沒什麼事,你幫我把那堆病歷整理了吧。」李大劍指指辦公桌角落裡堆得厚厚一摞的病歷。
  隨著信息技術的發展,電腦的逐漸普及,醫院也跟著發展了許多,以前的醫生所有的病歷都是手寫出來的,如果當天你值班,來了七八個病人,那真的是手寫病歷都能寫一夜。現在要好些了,因為有電腦了,院內醫生人手一個賬號,只需要在院內系統內完成電子病歷,再打印出來就行了。
  易維真現在需要幫李大劍做的就是將已打印出來混亂的電子病歷按照順序排好,第一張是首頁,第二張是出院小結或死亡記錄,第三是張死亡病例討論記錄,第四張是入院記錄病歷夾裡缺少的添上,錯的還要改掉。
  大多數醫院的規矩是一個月小結一次,所有科室的病歷全都要送到檔案室存檔,然後隨機抽查,查到一處錯誤扣一分,一分就是扣錢一萬。
  易維真獨佔了一張辦公桌,李大劍做他的事,易維真忙自己的,互不打擾。
  上半夜急診的病人不少,問題都不大,發燒胃痛之類的。李大劍看看手錶,快十二點了,「現在沒什麼事,你先去實習生值班室睡一會,有事我叫你。」
  易維真點點頭,先去躺倒迷了會,迷糊間,同值夜班的護士來敲易維真的門,「快起來,跟你老師上手術去。」
  聽見聲音,易維真一個激勵,爬了起來,穿上白大褂出來去了觀察室,李大劍正在給一位女患者做腹部檢查。
  帶著橡膠手套的手熟練的在患者腹部幾處按壓,邊按邊觀察患者反映,嘴裡問她,「這裡痛不痛?」
  「痛!」大約是按到壓痛點了,女患者痛苦的點點頭。
  李大劍讓易維真遞針管過來,他要給患者做後穹窿穿刺。
  「懷疑是宮外孕?」易維真幫他扶住女患者,讓其不要亂動。
  「輸卵管已經破裂。」李大劍退出針管,抽了半針管血,有條不紊的吩咐易維真,「打電話給手術室,準備手術,再電話到婦科,讓值班醫生去手術室。」
  囑咐完這些,李大劍就出去通知女患者家屬病情了,易維真打完電話又回了觀察室,值夜班的護士正在給女患者開放靜脈輸液通道。
  值班的護士是剛上班不久的新人,不知道是太緊張了,還是技術沒到家,一直扎不進去,急得一頭汗。
  「血管好細啊。」護士抱怨。
  都戳了幾針了還沒戳進去,還怪別人血管細!
  易維真站一邊看得都急了,拿過針頭,「你站一邊,我來。」
  一針見血。
  本來護士還有點不高興,一看這樣,也沒話說了,忙準備其他事。
  易維真跟著李大劍一塊進了手術室,李大劍還有點不信任她,「你進手術室,會穿手術衣嗎?」不怪李大劍不信任她,主要是不少學生都上臨床實習了,連手術衣也不會穿,無菌觀念非常差!
  易維真保證,「會!我保證不給你添亂。」
  一同上手術的還有婦科的值班醫生,李大劍主刀,婦科醫生擔任一助手,易維真二助手,就是個拉鉤的!
  拉鉤是什麼?就是當主刀將皮肉切開時,助手用拉鉤使勁將皮肉向兩邊拉開,暴露手術區域。
  送上手術台時,患者各項生命體征皆發出警報,血壓70|48mmhg,心率:130次|分,脈搏:32次|分,血樣飽和度不足70%,電刀破皮切肉的那一剎那,瞬間從腹部切口處衝出一股血柱,女患者腹部壓力太高,將血崩出一米多高,易維真臉上頓時被濺了血。
  實話說,前世易維真是個內科大夫,進過手術室,但卻沒有見過這樣大出血的病人,腿幾乎是瞬間就打飄了。
  李大劍看易維真不對勁,不耐煩地喝了一聲,「要是不行,就一邊站著去,別給我添亂!」
  易維真咬牙,「我行!」
  李大劍轉過頭,自有護士上前,熟練快速的擦乾眼鏡片上的血,與此同時,他手中吸引器的動作未停下,待將患者腹腔內的血全部回收過濾重新注入患者體內之時,才不慌不忙的找到病灶,患者骨盆內右側輸卵管已經生生被孕卵撐破,分成兩截,如若此時把輸卵管縫補上的話,那只會增加她再次宮外孕的機會,權衡再三,李大劍不得不將她的右側輸卵管全部切除,這就意味著她以後的生育幾率將降低一半。
  整台手術長達兩小時,助手一將最後一針縫合好,患者由護士推出手術室,見所有事都完了,易維真腿腳發軟,直接軟坐到了地上,李大劍嘲笑她,「你啊,原來是個外強中乾的,還說要當婦科大夫,這點都受不了了?」
  易維真有氣無力道,「讓我緩緩,相信我,我肯定能克服的!」
  李大劍也就是這麼說說,並沒有真的要嘲笑她的意思,誰都不是一次就能上的,想當初他第一次上手術台的時候,還沒有今天這陣仗,帶教老師在那做著手術,回頭叫看他時,他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暈倒了。
  他一個大男人啊,被帶教老師嘲笑了整整半年!
  可他現在也成為出色的外科大夫了不是麼!
  「走吧,我拉你出去。」李大劍把手伸給易維真,扶著她回了急診。
  緩過了勁,易維真去看了女患者的病歷,不看不知道,看了之後一陣唏噓。
  之前時間緊迫,她甚至都沒太往女患者的臉上看,看了病歷上的記錄才知道她才二十歲,和她一樣都是在校大學生啊!
  二十歲的年紀,和男朋友在外校同居,有過兩次流產經歷,加上這次宮外孕,易維真打了個寒顫,糊塗的姑娘啊!
  前世易維真到死都沒有男朋友,也沒有性生活,現在和孫浩在一塊之後,她這方面的自我保護意識還是比較強烈,因為知道後果,知道嚴重性,她是抵制早嘗禁果的,就算有了性經歷,防護措施也要做好,不然傷害的還是自己。
  有什麼後果,在以後的人生就能品嚐到了。
  ——
  第二天孫浩過來,見易維真臉色不太好,情緒也有些低落,摸摸她的頭髮,「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易維真無精打采的趴在早點鋪的桌子上,還在想著昨晚的事,「昨天附院來了個女病人,二十歲,大三,和他男朋友同居一年多,打過兩次胎,昨晚宮外孕送醫院,被切了右側輸卵管,她以後再想要孩子,生育幾率已經降了一半,讓人恨的是,昨晚李老師和她男朋友溝通的時候,她男朋友完全就是個懦弱的人,非但沒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不說,還怪她女朋友不吃事後藥,可恨又可氣!」
  孫浩挑挑眉頭,伸手攬過她的肩膀,「你這不是瞎操心嗎,什麼鍋配什麼蓋,她男朋友這樣,也是她女朋友給慣的!」
  易維真沒好氣的白孫浩一眼,就算這樣,她也要站在女性同胞這邊,「如果你們男人管住自己的老二,不就沒這麼多的事發生了麼!對對,你們she了之後是爽了,考慮過女人的感受嗎?女人在這方面才是要承受最大傷害的,他就沒有問自己女朋友考慮考慮!」
  孫浩嗤了一聲,揉亂女朋友的頭髮,「你懂什麼啊,要是那個女人主動要要的呢!」
  聞言,易維真面無表情看了他一眼,「你好像很懂的樣子嘛。」
  孫浩有些心虛的低咳了一聲,他能告訴自己女朋友他也是那什麼片子浩浩大軍中一員。再說了,男寢也是有八卦時段的,只不過八卦的東西不一樣而已。
  總有人冒出女人也想這些字眼。
  「我們不這樣不就成了嗎?」孫浩趕緊轉話題,「別一竿子打翻一條船,我是什麼樣的你還不清楚,別想些有的沒的。」
  看吧,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不同,他們覺得不算什麼事的東西,卻是女人擔心害怕的。
  因為需要刮宮的不是他們,宮外孕也不會發生在他們身上。

  ☆、第41章 流氓

  「想去哪裡玩?」一天天變暖,北京難得有萬里無雲的好天氣,不出去玩玩可惜了。
  「不知道,你說呢?」易維真反問他。
  孫浩給了幾個備選的地方,什麼動物園,植物園,遊樂場,電影院,還有博物館和科技館之類的都出來了。
  易維真想了想,「那我們去遊樂場玩玩吧,玩點刺激的好不好?」
  說走就走,兩人坐地鐵去了歡樂谷,檢票進入正門之後,一眼就看到高聳入雲的過山車軌道,紅色的軌道蜿蜒盤旋,像是一條細長的巨龍。這個叫極速飛車,高五十多米,長八百多米,矗立在門口,看起來想相當震撼,遠遠的,易維真就能聽到上面傳來的尖叫。
  易維真激動地拉拉孫浩的胳膊,手指著這條巨龍,「等下我們坐這個!」
  「你確定?」孫浩看看她說,「刺激倒是挺刺激,可坐了之後脖子會特別不舒服,容易傷到頸椎。」
  易維真笑瞇瞇地看他,不說話。
  孫浩舉起雙手,有點為難,「好吧,其實我有點害怕。」
  易維真嘿嘿笑,拉著她的手晃悠,「那我更要坐了!」
  孫浩拿她沒法,「行,等下某人哭著叫著要下來別怪我沒提醒你。」說著,就拉著她去排隊,完全是一副捨命陪君子的架勢。
  極速飛車入口那邊排隊的人比較多,因為週末,歡樂谷的客流量比較大,大多數都是和他們差不多的情侶或者朋友之間一塊過來的。
  快中午的太陽有點大,易維真把薄線衫脫了頂在頭上,拿過孫浩的手機,邊排隊邊玩小遊戲,這個時候的手機完全不能和十年後比,還不能支持高級遊戲,易維真找到俄羅斯方塊,她特別喜歡玩這個,玩的津津有味。
  孫浩從後面抱著易維真,下巴擱在易維真頭頂上,他倆身高足足差了一顆頭,無論是走在一塊還是抱在一塊,就連下巴擱在頭頂上都顯得萌萌噠。
  排在他們後面的也是一對情侶,他倆是女的偏高,男的偏矮,女生穿平底鞋男生才堪堪和她差不多。
  女的看到前面孫浩這種抱女朋友的抱法,用胳膊肘戳戳自己的男朋友,抬抬下巴,「你看人家怎麼長的,你是怎麼長的啊,我也想要那樣抱抱。」
  男的看了自己女朋友一米七二的個子,心裡哀怨,照她女朋友這麼個高法,得一米九幾的人才能那樣抱啊,他要是有一米九幾那麼高的個子,都去打籃球了,還做什麼程序猿!
  孫浩本來是在認真看遊戲的,看著看著就不上心了,眼神開始亂飄移了,看看女朋友被太陽曬的淡粉色的臉蛋,白白嫩嫩的沒有一絲毛孔,看女朋友肉呼呼的耳垂上長了一顆心形狀的痣,再往下飄,就有點讓人口乾舌燥了。
  易維真發育的相對較晚,高三時候穿的還是小背心,就上了大學之後胸口那兩團肉才開始長起來,此時乖乖的待在兩隻碗裡,愣是被調整型內衣擠出了一道令人遐想的溝。
  不行了不行了。
  孫浩幾乎是立刻彈開了,再看下去他就要當場出醜了!
  「神經病啊。」突然彈開,易維真被他嚇一跳。
  孫浩眼神摸摸鼻子,心虛的撇開了眼,不敢說是怎麼回事。
  排了一會,到他們了,易維真坐在裡面,帶著惡劣的笑容對孫浩說,「乖啊,等下怕了就大叫啊,我保證不笑你。」
  車子啟動,接下來易維真才是那個經歷了絕望殘酷三十秒的人!上升,下衝,翻轉,易維真幾乎全程都在大叫,脖子都像控制不住一樣,總覺得自己是要被甩出去的那個,往事不堪回首!
  孫浩雖然還不至於像易維真那樣鬼叫,可也好不到哪去。
  不堪折磨的二位,全都白著臉,軟著腿從車上下來了,孫浩還有心情指著她笑,「是哪個坐之前充英雄了啊?當狗熊的滋味很不好受吧,哈哈!」
  易維真不甘心的指控,「騙子,你不是害怕的嗎?」
  「我是害怕啊。」孫浩把女朋友扶到長椅上休息,「可我沒你害怕啊,膽小鬼。」
  休息了片刻,易維真心跳慢慢平復了,精神又來了,挨個把歡樂谷裡能玩的東西都玩了一遍,還去鬼屋玩了一下,這次易維真沒被嚇到,因為真血淋淋的東西她經常見到啊,骨頭也經常摸啊,屍體也解剖過啊,就聽別人的尖叫了。
  吃飯的時候,孫浩問她,「你們這學期課程多不多?」
  易維真數了數,「和上學期差不多吧,這學期又多了些實驗課,哦,對了,我們還多瞭解剖課。」
  孫浩來了興趣,「那去解剖了嗎?」
  易維真擺擺手,「哎呀,沒你想的這麼刺激,屍體是乾屍,被福爾馬林泡過放在鐵皮棺材裡的,用的時候就抬上來用一下,內臟都被掏空了放在盤子裡擺好的,屍體時間長了,那個肉呀,就有點像那個過年被風乾的臘肉,一般都是老師用來現場教學,指導我們認哪塊肌肉哪塊肌肉的,哪有這麼多新鮮的屍體供我們上課啊。」
  玩了一天了,易維真肚子有點餓,邊吃飯邊說話,等她再抬頭時,發現孫浩已經放下了筷子。
  孫浩一攤手,指著面前的菜苦笑,「正好我面前有盤臘肉炒蒜苗。」
  吃飯的地方就在歡樂谷外面,今天與他們碰面了許多次的差不多高情侶恰巧也坐在了他們隔壁桌子,更巧的是,他們桌上也有一盤臘肉製品。
  「神經病哦。」高個子的女人也吃不下飯了,嘀咕了一聲,成功被易維真給噁心走了。
  易維真也放下了筷子,她也你不想把人噁心走的,就是有時候不自覺的就說了出來。
  過了會,易維真抬頭對孫浩認真道,「我有時候總是會不自覺的冒出兩句這種話,你得慢慢習慣,你的女朋友是可以對著一大堆骨頭吃早飯的,這輩子很難改了。」
  「摸了屍體,摸了血淋淋的心臟之後,餓了還是會吃這個。」易維真夾起一塊臘肉放進了嘴巴裡,「可能你們覺得特別噁心,不能接受,可這就是我的職業,還是我生活的一部分。」
  易維真又夾了一塊臘肉伸到孫浩嘴邊,「吶,吃一口吧,很好吃的。」
  孫浩長嘴含住,放在嘴巴裡咀嚼,點點頭,「嗯,還是肉味~」
  易維真立馬又笑瞇瞇的了。
  其實孫浩能理解易維真的感受,他只是一時被易維真那個形容給震撼到了,孫媽也是醫生,飯桌上也會不自覺冒出幾句令人『噁心』到吃不下飯的話,他和孫爸還好,聽習慣了就行。
  可也有和家裡親友吃飯時遇到這種尷尬情況,有時候家裡人被孫媽一句話說的,直接放下筷子不再吃飯了,孫媽心裡也不好受。
  孫浩摸摸易維真的腦袋,搞怪道,「沒事,你男朋友承受能力強大,儘管不客氣的來噁心我吧!」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
  他倆吃完飯,時間就不早了,孫浩把易維真送了回去。
  ——
  易維真回宿舍時,團支書沈紅秀正在她們寢室,看見易維真回來了,笑著說,「春運會就要開始了,咱們院裡女生本來就不多,報名參加三千米的幾乎沒有,怎麼樣,易維真你報個名試試唄。」
  三千米!意味著要繞著塑膠跑道跑八圈還多!
  易維真偷偷看了眼程婷婷和阮浚,她們兩個都是一臉苦相,得,都被忽悠過去了!
  程婷婷報名跑八百米,阮浚跑三千米。
  運動是件好事,藉著春運會,正好能督促她們鍛煉鍛煉身體,她們只能這樣自我安慰了!
  隔天,孫浩打電話過來,易維真就跟他哀嚎,「學校運動會,我報名三千米了,早上和阮浚結伴跑了還沒四圈就受不了,感覺腿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孫浩笑她,「你就是典型的缺乏鍛煉,你要是像我天天跑五千米的就沒問題了!」
  除卻下雨下雪,孫浩每天都是五千米,定期去健身房鍛煉,易維真是知道這些的,他瘦是瘦,但精瘦,肚子不像時下長期坐著的大學生,軟綿鼓鼓的,孫浩可是練出了八塊腹肌的人。
  有男盆友做榜樣,易維真瞬間有了勇氣,狠狠地下決心,「從明早開始,你起床去跑步我就跟著起床跑步,我要和你一塊跑!」
  孫浩就是她的鬧鈴,就是她的監督人!
  隔天早上,孫浩六點打了電話過來,易維真已經起床,她拍拍阮浚的床板,阮浚被昨天的長跑給累傷了,躺在床上不願意去。
  易維真換上運動鞋,自己去操場了。
  比昨天強一點,勉強跑到第五圈時就再也跑不動了,孫浩電話打來的時候,易維真還在彎著腰大喘氣,「不行了,不行了,心跳好快,跑不動了。」
  孫浩在電話那頭問,「你是不是剛開始沖的很快,然後越跑越慢?」
  易維真點頭,「我想能快點就快點跑。」
  孫浩好笑又好氣,罵她笨蛋,「你這是跑三千米不是百米衝刺,沖的越快對你越不利,這次聽我的。你先休息一會,等下跑的時候,保持自己的速度,注意呼吸,三步一呼,三步一吸,就是向前跑三個單步,一直保持吸氣,再跑三個單步,一直呼氣。如果氣短,做不到,就改成二步一呼二步一吸。」
  聽易維真在電話裡頭嗯嗯啊啊,表示自己記住了,孫浩又叮囑了一句,「注意嘴不要張的太大,不然冷氣進去會肚子痛。」
  掛上電話,易維真漸漸平息了呼吸,深吸了幾口氣,想著孫浩的說法,保持勻速不緊不慢的跑了起來,跑一段時間還是氣促的厲害,原因是她沒辦法好好掌握那個幾步一呼吸的方法,說著容易,做著就不是那回事了!
  易維真打電話向孫浩抱怨,「我還是呼吸不好,而且沒人陪著我跑,我就特別容易鬆懈。」
  「你室友阮浚呢?」孫浩問,「你兩水平差不多,結伴跑會事半功倍。」
  「哎呀,別提了。」易維真擦擦額頭上的汗,「阮浚這個時候估計還在呼呼大睡,她不願意過來跑了。」
  ——
  傍晚,孫浩出現在她們學校的操場時,易維真嚇了一跳。
  運動會即將開始,操場上鍛煉的人很多,既然報名了,易維真就想著要認認真真對待它,她底子不好,定下早晚兩跑的計劃,阮浚早上爬不起來,傍晚倒是能和她一塊跑。
  正跑著,阮浚指指看台上的人,「哎,真真,站台上那個穿深藍運動裝的怎麼這麼像你男朋友啊。」
  易維真順著阮浚手指的方向看去,可不就是麼!
  孫浩是特地過來陪跑的。
  易維真遠遠看著站台上一聲運動裝的男朋友,忍不住咋舌,孫家的基因怎麼就這麼強大呢!孫浩本來就高,穿上運動裝後顯得格外高挑有形,加上長相出眾,在人群中特別顯眼。
  易維真歡快的撒腿跑了過去。
  「你怎麼突然過來啦。」易維真笑瞇瞇的跳上站台,剛剛繞著跑到跑了六圈,腦門上全是汗。
  孫浩抬手給她擦了擦汗,慢悠悠地說,「有個運動白癡的女朋友拖後腿,我想不操心也不行呀。」
  易維真忙道,「我現在已經能跑六圈了,你才是白癡!」
  孫浩咧嘴笑了,攬著易維真肩膀,「走吧,我陪你跑。」
  「還有阮浚。」
  「行,都一起跑。」
  孫浩在前面跑,易維真和阮浚隨後,始終保持跟隨狀態。
  孫浩每日五千米,跑三千米對他來說不算什麼,孫浩上下身比例特別好,182的身高擁有110的大長腿,腿長步就大,跑起步來雙腿有勁又穩重,單看他跑步也是種賞心悅目的事。
  「哇,好帥~」阮浚犯花癡了,「哎,之前就知道你家孫浩長得帥,今天才知道帥哥運動起來才是最吸引人的!」
  易維真白她一眼,「這男人是我的!別對著我的男人流哈喇子!」
  阮浚切了一聲,過了一會,又小聲問易維真,「他還有沒有哥哥或者和他差不多大的表弟之類的?介紹給我唄。」
  易維真正想說話,前面孫浩調過頭倒著跑,看了易維真一眼,「別說話,調整好呼吸,好好跑步!」
  易維真笑嘻嘻地哦了一聲,快跑了兩步,和孫浩保持了並列位置。
  剩下阮浚在後面哀傷的想,她也要男盆友,她也要有人陪跑!

  ☆、第42章 噎人事

  距運動會開幕還有將近一個月時間,孫浩每天傍晚都會過來陪跑,如果臨時有事,他會打電話提前和易維真說,然後第二天清早就會又出現在操場。
  阮浚每天都和易維真一塊鍛煉,將孫浩的貼心都看在了眼裡,每次跑完步都忍不住要把孫浩誇獎一番,然後再附上感歎,「我怎麼還沒有男朋友呢!!!」
  大概是月老什麼的都聽見了她對男朋友的渴望,紅鸞星動,她終於遇見她的真命天子了!
  易維真八卦,「你們怎麼認識的啊,我們學校的嗎?帶來請吃飯呀!」
  初陷愛河的阮浚終於體會到了愛情的甜蜜滋味,她撓撓頭,有點不好意思的說,「就是前幾天我回老家,在火車上認識的,他睡我對面鋪,是h大飛行學院的。」
  「火車上認識的,靠不靠譜啊。」程婷婷相較於她倆,稍微古板些,總覺得火車上都能交個男朋友,那也太隨意了吧。
  「可他們學校就在我們醫學部對面啊!」阮浚急急解釋,「應該不會有錯的。」
  「在火車上都能結識,那說明你們是真的有緣分。」易維真笑瞇瞇地拍拍她肩膀,「哪天帶過來我們幫你拷問拷問呀?」
  阮浚羞澀的笑笑,「等再過一段時間,我們穩定了,就請你倆吃飯!」
  沒戀愛的人不會體會到,當你陷入愛河時,下意識會有些反感別人說你男盆友的不好,或者反感別人質疑你的戀情。做為阮浚的室友,易維真她們唯一需要做的就是防範阮浚是不是真的被騙就行了,直接說他男朋友不靠譜反倒會引起她的反感,存好心卻不討好。
  ——
  經過這一端時間訓練,易維真現在不僅能堅持跑完八圈半,更是由二十五分鐘的速度進步到了二十分鐘。
  孫浩現在的任務就是教她如何在最後衝刺。
  這天傍晚正訓練的時候,易維真手機響了,是易爸打來的。
  「真真,在做什麼?現在忙嗎?」易爸問。
  「我報名了學校運動會,在跑步。爸,有什麼事嗎?」易維真氣喘吁吁地問。
  「你堂嬸去世了,你回家一趟吧。」易爸說。
  「怎麼這麼突然?」易維真驚訝道,「堂嬸健健康康的,怎麼突然就」
  易爸歎口氣,「嗨,早上還好好的呢!就下午騎電瓶車去超市被私家車撞了!」
  易維真沉默了,她雖然和易堂嬸的感情不深,但還是有些難過,畢竟是她的親人,常常見面的,突然一下沒了,叫人特別唏噓。
  易維真記得前世直到她死去,堂嬸還在世的,重活一世,堂嬸怎麼去世的這麼早,難道有些事情已經有了變化?
  掛上電話,孫浩問她怎麼了。易維真把家裡的事說了一下,「我現在回去訂機票,有晚上的話,我今天就回去。」
  「我打電話讓我姑幫你訂。」孫浩攬著她出了操場,「你先回宿舍收拾東西,等下我送你去機場。」
  易維真點頭,忙回了宿舍換衣服,程婷婷和阮浚都不在,易維真給他們留了小字條,讓她們幫忙簽到一下。
  晚上快九點的飛機,到家下了機場易爸已經在等她了。易爸直接開車去了易堂叔家,此時的易堂叔家坐了許多人,堂嬸已經被換好衣服,她走的太突然,棺木還沒到,靜靜的躺在一樓堂屋臨時的架子床上。
  易維真眼淚突然就流了下來,跪在易堂嬸床前,給她磕了頭。家中一個長輩把她拉了起來,為她繫上了孝袍。
  村裡誰家辦喜喪二事,關係親密點的街坊鄰里幾乎全都要過來幫忙,設靈堂,寫輓聯,點油燈
  女人們在屋裡扯布做孝袍,男人們在堂屋商量買菜辦喪桌的事。
  易媽在屋裡扯孝袍,她拍拍易維真,小聲道,「去陪陪維琳,和她說說話,開導開導她。」
  易維真點點頭,去了靈堂。
  易維琳跪在易堂嬸床前,眼睛紅腫的厲害,有人來哭堂了,她就要陪著來人哭,再答禮。
  易維真也跪下來,遞給她一張面巾紙,「擦擦眼淚吧。」
  易維琳看了易維真一眼,接過面巾紙,抽噎了兩聲,「不用你假好心,你大概巴不得我媽死。」
  易維真苦笑了一下,她和易堂嬸有什麼仇恨?她討厭的是易堂叔,還不至於到巴不得別人死的地步。
  「現在你開心了,我沒有媽媽了」易維琳泣不成聲,「從小誰都愛拿你和我比,就連我媽也拿你和我比,對,我什麼都比不過你,連我家都比不過你家有錢,現在連我媽也走了,你們家人不知道要多開心,我不用你們假心假意的在這噁心人!」
  「易維琳,你夠了。」易維真冷下臉來,「如果你想堂嬸好好走,就現在什麼話也別說,想吵等辦完事再吵,現在東扯西扯算個什麼事!」
  易維真翻翻白眼,起身離開,熱臉貼冷屁股的事她做不來。
  易媽看自己女兒又過來了,說道,「哎你這孩子,叫你去陪維琳說說話,你又過來幹什麼啊。」
  易維真笑笑,「她不需要我安慰,我過來幫你們扯布。」
  一起扯布的還有易維真的姑奶奶,姑奶奶把剪刀給易維真,她扯一截布出來就讓易維真幫著剪一下。
  易維真在屋裡左右看了下,近的遠的親戚幾乎都回來了。
  易維真小聲問她媽,「我姑有說她什麼時候回來嗎?」
  「聽你奶說是開喪那天回。」易媽說,「你姑請不了太多的假,醫院最多給兩三天。」
  易維真點頭,護士工作確實忙,她又是護士長,要是請太多天假,護士站工作安排也不好做。
  易姑姑得到消息時在上夜班,給易堂叔打了電話,說了自己的情況,易堂叔聽了之後,沒好氣的說,「你想回來就回來,不回來拉倒!」
  易堂叔都這麼說了,易姑姑還能怎麼辦,死者為大,她就是丟了工作也得趕回來。
  易姑姑第二天一早下了夜班就趕回來了。
  在農村有個習俗,就是奔喪的時候你得會哭喪,哭的聲音越大,表明你越傷心,越捨不得,主人家才能感受到你的真心,有的人甚至能哭著哭著就哭唱了起來。
  易姑姑功力也了得,下車就哭,哭的聲音特別大,一直哭到靈堂,一群人扯著她起來,她還要繼續大哭,掙扎拉扯,掙扎拉扯,最後雙方都沒了力氣,才擦擦眼淚到一旁和別人說話。
  易維真被這種習俗弄的瞠目結舌,還有個遠房姑媽更離譜,前一秒還在和易維真說笑,下一秒踏進靈堂就開始大聲哭了起來,臉色轉換之快,讓易維真反應都沒反應過來。
  等她反應過來,實在忍不住噗嗤一聲,差點要笑出來了,看看周圍都在陪哭的人,她生生嚥下了要噴出口的笑,變得要笑不笑,臉色特別怪異。
  開喪的那天,易媽在去易堂叔家之前,拎著易維真耳朵道,「你今天能哭幾下嗎?哭不出來也要裝模作樣摸幾下眼淚啊!人家都在哭,就你瞪著眼睛在哪傻不拉嘰的看別人哭,人家在背後還不知道怎麼說你一點良心都沒有呢!」
  易維真皺眉,「嬸嬸去了我是難受過,但不是一直難受啊,不難受我哭不出來,裝模作樣的我更難受!」
  易媽無語了,「那別人哭的時候你就給我一直低著頭!」
  易維真實在做不好嚎啕大哭的模樣,就聽易媽的話,只要看到有人來哭喪了,立馬保持低頭沉思狀態。
  「真真,你過來記賬吧。」易爺爺也看出了孫女的不自在,一群人裡面就她低著頭什麼表示也沒有。
  易維真巴不得去記賬,忙應了下來。所謂記賬,就把是每個來吃喪飯的人添的禮錢和送的花圈記在賬本上。
  喪飯持續了一天,中午一場,晚上一場。等最後結束了,易維真把收的錢還有賬本全部給易堂叔,讓他對賬。
  易堂叔先算了賬本上的賬,又數了收的錢,發現不對,叫易維真過來,「怎麼不對啊,少了五百塊呢!」
  「來一個我記一個的,錢都是放在抽屜裡的,我也沒放在其他地方啊。」身正不怕影子斜,她又沒拿他一分一毫。
  易堂叔皺眉,「你把錢都放哪的?你帶我去看看。」
  易維真無語,帶易堂叔去了外面,指指還擺在原地的桌子,拉開抽屜,「錢是全部放在這裡的,今天一天我都坐在這裡,不會有誰拿的。」
  易堂叔看了她一眼,而後將她攬到一邊,算是好聲好氣的跟她說話了,「真真啊,就算你拿了也沒關係,現在把錢拿出來給堂叔,堂叔就當什麼事都沒發生。」
  易維真抿抿嘴角,「我也不在乎那五百塊錢,再說了我還不至於缺錢到拿別人的錢。」
  「可那怎麼會無緣無故少了呢?」易堂叔一副分明就是你拿的模樣,「你也說了今天一直都是你記賬的,現在錢少了不是你還能有誰?」
  僵持不下間,他們的談話引起了旁人的注意,村裡面的長輩讓易堂叔和易維真都進屋,「有話在堂屋裡,我們擺在檯面上說,私底下嘀咕什麼,進來說,好好說!」
  易堂叔忙和村裡爺爺輩的人說,「叔,真真她小孩子不懂事,就是拿點錢我也不會跟她計較的,只要她拿出來就算了。」
  易維真跟著他們一塊進了堂屋,冷笑了兩聲,「堂叔,我是窮瘋了嗎,要拿你家那點錢!再說了,我爸是給不起我的生活費嗎,要我做這種偷雞摸狗的事?!」
  易堂叔也冷笑了兩聲,「誰知道你是什麼人,在外面有沒有學壞!」
  易維真氣得臉通紅,話都要講不出來了,瞥見易堂叔手裡的賬本,易維真一把拿了過來,對易堂叔說,「你不是說少了五百塊嗎,行,你算一遍我還不相信呢,你說不知道我是什麼人,我也不知道你在肚子裡打的什麼算盤!我們讓爺爺當著大家的面再算一次!」
  「小孩他堂叔,你把收禮的錢拿來,我們再算一遍。」自己的孫女是什麼性子,易爺爺還是能保證的,別說偷別人五百塊了,就是掉在地上的,不是她的都不會碰。
  「為什麼要讓你爺爺算。」易維琳哼了一聲,「你家爺爺肯定是幫著你的了。」
  「那二爺爺,麻煩你幫我算一下好嗎?」易維真把賬本給了和易爺爺同屬一輩的老人。
  易維真口中的二爺爺拿了算盤算賬,村裡另外一個長輩數錢,為了防止失誤,算賬的算了兩遍,數錢的也數了兩遍。
  「賬面上的現錢是兩萬三千五,一個花圈折算成一百,六十個花圈,是六千。」二爺爺報了自己算的賬。
  村裡數錢的長輩也報了自己的數,「我數的是一萬七千五。」
  「那賬是對的啊。」二爺爺看向易堂叔,「你怎麼算的賬?怎麼會少了五百?」
  易堂叔臉上一紅,死鴨子嘴硬,「我剛才算的明明就是少了五百!」
  二爺爺冷笑了一聲,「哦,那這樣就是我們也幫你算錯了?」
  易堂叔不吭聲了。
  他不吭聲,不代表易維真不計較。
  「堂叔,飯能亂吃,嘴巴卻不能亂講。」易維真譏笑了一下,「你亂給我按偷人的名頭,現在我希望你能向我道歉。」
  「怎麼可能。」易維琳氣呼呼地說,「我爸怎麼說都是你的長輩,說你就是說你了,哪有長輩給小輩道歉的。」

  ☆、第43章 治癒者

  「堂叔,今天爺爺叔叔輩的人都在,我也不怕丟人了,今天是我倒霉,腦子出了問題才幫你家做事,幸好今天賬是你自己算錯的,如果你沒算錯,那今天的偷人名頭就等於死蓋在我頭上了。」易維真看向易堂叔,「我要說清楚,就算今天少了五百塊,我也會堅定的說我沒拿,不是少不少錢的問題,而是我名聲人品的問題,你一個教書育人的老師,平時就是這樣不經過大腦考慮,隨便按罪名在你學生頭上的嗎?」
  「你有沒有教養啊,這樣說長輩!」易維琳氣呼呼的大聲說。
  「閉上你的嘴!」易維真比她更大聲,「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德行!我比你大,我也是你長輩,你是自詡有教養的人?那就給我閉上你的嘴!」
  「好了。」二爺爺出來當和事老,「既然是誤會,那就算了吧,真真你也別太計較,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知道你是什麼人就行了,你是小輩,退一步算了。」
  易維真搖搖頭,「二爺爺,你不是被誣陷那個,你可以無所謂,我卻嚥不下這口氣。」
  易維真誰都不看,只死死盯著易堂叔。
  易堂叔被她盯得渾身不自在,轉轉身體,避開易維真的眼神。
  事情鬧得這樣僵,大家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做,理論上講是小輩該退讓一步,可平心而論,如果偷錢的名頭按在了自己頭上,自己恐怕說什麼也不能就這樣算了。
  身為大家長,易爺爺也不好做,這個時候只能說自己家的小孩了,他拉過易維真的手,「算了,真真今天你退一步。」
  易維真掙開易爺爺的手,「爺爺,別人說我偷東西就是在打你的臉,在打我們家的臉,堂叔就差沒指著你鼻子罵你連個小孩都教育不好了!你能忍,我可不能忍!」
  易堂叔還是不肯道歉,他被逼急了,開始趕人,「現在沒什麼事了,大家都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一早起來送葬。」
  「既然這樣。」易維真站著不走,朝易堂叔譏笑了一聲,「那堂叔先還把少我家的錢還了吧。」
  「什什麼錢。」易堂叔沒想到易維真突然提到還錢的事,眼神躲閃,「我現在沒有錢。」
  「你手裡不是有一萬三嗎?」易維真抬抬下巴,「那就先還一萬三,剩下的明天還。」
  「你讓我明天去哪搞錢!」易堂叔氣呼呼地說,「你爸還沒要我還,你插什麼嘴。」
  「真真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一直沒開口的易爸突然開口,沒什麼情緒,但說出來的話卻帶著一絲警告,「借條還在我那裡放著,明天下午你抽個時間,我們去把賬該算的算了吧。」
  「對不起行了吧!」易堂叔被逼急了,「是我誤會了,真真沒偷錢,我道歉行了吧!」
  「我接受。」易維真笑笑,「可一碼歸一碼,該算的賬也要算了,你要是再不還賬,那我只有去法院起訴,畢竟三萬塊也是錢呀,既然我都窮到要偷你的錢了,那你還不快點還賬給我點錢花?」
  看到易堂叔氣的半死,憋得臉通紅,易維真那股子氣總算消了一半,不過最讓她驚訝的還是易爸的態度,她沒想到易爸當時居然是站在她這邊的。
  「爸,你今天怎麼沒有罵我?」一回到家,易維真問她爸,「竟然還站在我這邊了。」
  易爸是典型的聖父心態,能讓著別人點就讓著點,就是常說的得饒人處且饒人。
  「我是真的要和他算賬了。」易爸說,「不管他今天是不是有意說你偷錢,我都不能再忍讓他了,我不欠他的,更沒對不起他,是該算清賬,以後能不和他沾邊就不和他沾邊了。」
  易媽哼了一聲,「你還說,如果不是你拉著,我今天肯定要跟他大鬧一場!我家小孩的名聲不是他張嘴一說就能敗壞的!他越來越得寸進尺了,就是因為你從來不擺出個態度給他看看,你早點像今天那樣甩話音給他聽,他自己早就裝孫子了!」
  「大吵大鬧有什麼用!」易爸提聲道,「今天如果不是小孩她堂嬸還在棺材裡躺著,你不用說我也會跟他鬧一場,小孩她堂嬸還在那躺著,吵來吵去有什麼意思!」
  易爸和易媽還在你一句我一句吵嘴,易維真聽得頭都大了,「好了!你們不要吵了,因為個外人值得吵什麼。」
  因為這件不愉快的事,第二天易堂嬸送葬,兩家人臉色都不好看,像完成任務一樣,送了葬之後,易維真立刻就收拾東西訂當天的飛機票走人。
  至於向不向易堂叔討債,就看易爸下不下得了決心了!
  ——
  下了飛機,孫浩已經在等她,兩人在人群中眼神相遇,孫浩眉眼彎彎,向女朋友張開胳膊。
  易維真幾乎是立刻就飛奔向孫浩的懷抱,緊緊抱住他,「才幾天不見,我都想死你了。」想念男朋友的笑,想念男朋友的懷抱。
  孫浩眉開眼笑,捧著易維真的腦袋,彎腰重重親了一口,親完之後還砸吧砸吧嘴,「嗯,小嘴真甜!」
  摟著女朋友的腰去打車,孫浩在易維真腰上摸了摸,又捏了捏,實話實說,「天啊,你才回家幾天,吃胖了。」
  易維真幾乎是立刻打開了孫浩的手,自己心虛的在腰上提了提,嘴硬道,「我是因為幾天沒跑步,反彈了!我在家沒吃多少,真的。」氣都氣飽了。
  孫浩好笑地揉揉她腦袋,「你們還有幾天運動會就開始了吧,再不抓緊練習,小心倒數啊。」
  易維真算是個健忘的,雖然被易堂叔氣的不輕,眼不見心不煩之後,她就不會再想易堂叔那一家,更不會將氣放在心裡悶著,是一個紓解完之後立刻就好的人。
  回了學校,易維真就全身心投入到訓練中,眼看運動會就要開始了,孫浩早晚都過來一趟,有了孫浩的指導,易維真從八圈二十多分鐘的成績進步到了十六分鐘。
  「運動會這種事重在參與,重要的是你能堅持跑完就行了,別太有壓力。」運動會前一天,孫浩怕她給自己壓力,在電話裡忍不住開導她。
  易維真皺皺鼻子,「哎呀,我知道,我又不準備去做長跑運動員,這些的每日運動對我也是有好處的!」
  孫浩這就放心了,「明天白天上課,我來不了,等你好消息~」
  「嗯嗯。」
  因為沒想過一定要拿第一,易維真就像平時參加活動一樣,抱著一顆去玩耍的心去跑,聽見槍聲,和大隊人馬一起衝了出去,全程就易維真就只記著孫浩教她怎麼跑的。
  先快跑幾十米,接著開始保持勻速狀態,調整呼吸,三步一吸氣,三步一呼氣,嘴巴保持小小張開狀態。
  還有百米了,開始加速,衝刺!!!
  「易維真,加油!加油!好樣的!!」
  周圍全是班裡同學的吼聲,她只知道自己要堅持到最後,直到腳踩到終點線才全身放鬆了,奔到草坪上,躺倒!
  ——
  晚上,不等孫浩過來,她自己先跑到了c大等他下課。
  「猜猜我今天跑的怎麼樣?」易維真仰著臉,滿臉都是快來誇我快來誇我的表情。
  「倒數第一?」見易維真拿眼瞪他,孫浩立馬改口,「倒數第二?」
  「第一!第一!姐今天跑第一!」易維真扯著他耳朵大吼,吼完一下跳到了男朋友背上,「我太開心了,我太開心了!」說完,對著孫浩的臉頰狠狠親了幾口。
  「那今天慶祝一下怎麼樣?」孫浩笑瞇瞇的說,「跑第一的大人帶小的去吃喝一頓如何?小的已經缺錢了。」
  易維真愣了一下,「今天才星期三,你怎麼又缺錢啦。」
  「同學闌尾炎住院,我把身上的錢都給他了。」孫浩把自己的錢包掏出來,「看,還剩五毛錢了。」
  易維真好氣又好笑,「就剩下五毛錢,地鐵都不夠坐,我要是不來,你還準備怎麼過去?」
  「那還不簡單。」孫浩揚揚下巴,「我可是每天跑五千米的,跑過去不就行了!」
  「行你妹!」
  ——
  易維真她們運動會放假三天,星期五加雙休日,她不急著回去。易維真靠在孫浩的肩膀上,「我們晚上去哪玩好呢?」
  「逛街吧。」
  「逛街?」易維真瞪大眼,「真不像你講出來的話,你可是最討厭逛街的人呀!」
  孫浩和大多數男生一樣,提到逛街就頭疼,完全不懂女朋友東挑挑西挑挑,最後什麼東西都不買的心態,所以易維真很少和他一塊逛街,想買衣服了,都是和室友一塊出去。
  「笨蛋。」孫浩點點易維真的額頭,「明天是你生日啊!」
  「你要給我買衣服?」易維真笑瞇瞇地,明知故問。

  ☆、第44章 騙子

  回想前世心酸的三十年,每年的情人節,易維真單獨過,每年的七夕節,易維真單獨過,每年的生日,易維真和女同學一起過!
  如今,黑暗的日子已經過去,孫浩這只白斬雞點亮了她的未來。
  情人節能挽著男朋友在街上亂晃悠不說,生日都變得意義不同起來!
  四月二十日,易媽苦難日,易維真誕生日。
  大清早易媽就打電話過來,慰問這個讓她受苦的小崽子,易維真嘿嘿笑,趁機向易媽索要禮物,「媽,我看上一支手錶,特別漂亮,送我一支唄~」
  易媽在這天特別豪氣,「買買買!」
  易維真正要萬分感激,易媽的警告緊跟著從電話那頭傳來了,「別再去坑你爸,我送就是代表全家送!」
  好吧,易媽是代表全家來恭賀的
  孫浩早在外面等她了,易維真掛上電話,換上男盆友送的新衣服,飛奔下樓撲到久久等候的男朋友懷裡。
  慣性太大,孫浩後退了兩步,將懷裡的人推開,不得不再次提醒易維真,「你真的需要減肥了。」
  「能不提這樣不愉快的事嗎?!」易維真擰他。
  孫浩齜牙裂嘴,攬著女朋友的肩膀往外走。
  易維真的生日恰巧趕在週末,本來是要去醫院的,易維真打電話向李大劍請了假,壽星最大,李大劍准許之餘還囑咐她和小男友出去好好玩。
  他們做遍了小情侶會做的事,壓馬路,吃飯,看電影
  電影院最近上映了不少愛情劇,孫浩去買票,易維真去排隊買爆米花可樂。
  檢票進場的時候,孫浩手機響了,他拿出來看了下,按下了拒接鍵。
  易維真看了他一眼,「誰啊,怎麼不接。」
  孫浩聳聳肩,「讓我不想接電話的人。」
  「哦。」易維真沒有多問。
  電影開始了,易維真往嘴裡塞著爆米花,聚精會神的看著,其實劇情非常爛,片子冗長乏味,唯有出現手術鏡頭的那段情節拍的還算可以,至少是合情合理的。
  到劇情乏味的時候,易維真扭頭看了一眼孫浩,好麼,他也沒看,在低頭髮短信。
  易維真就多嘴問了一句,「你給誰發短信呢!」
  孫浩就把手機遞給了她,「方維儀,她啊,唉!。」
  「這人怎麼這麼陰魂不散吶!」易維真冷哼了一聲,接過手機,看了短信。
  方維儀發過來的最後一條短信是,「你為什麼現在都不理我了?」
  易維真快速打出一行字,摁下發送鍵,「既然委婉的話說你聽不懂,那我只有直接點了,不理你就是因為非常討厭你嘍!」
  好了,再沒有信息來騷擾他們了!
  其實情侶間哪能好好看電影呢,尤其是在旁邊還有一對在打啵的情侶,就在孫浩左手邊,兩人抱在一起吻的難捨難分,中間還隔了個孫浩呢,易維真都能聽見女的甜膩膩說不要的聲音。
  易維真抖了抖,眼睛直視前方,避免眼角不小心掃到不該看的。
  正老僧入定間,孫浩的手伸了過來,蓋在她手上,食指在她手背上輕點。
  易維真打開他。
  孫浩再放上,這次還變本加厲了摸到了小臂上。
  易維真斜眼給了他一記警告。
  孫浩不依不饒的將頭伸過來,貼到她耳邊抱怨,「我旁邊這男的真幸福,別人家的女朋友怎麼這麼上道呢!」
  「那你去做別人家的男朋友好了。」易維真沒好氣道。
  「不要。」孫浩嘀咕了一聲,直接含住了她的耳垂,含糊不清道,「我要親親。」
  最後還用說嗎?還是某人得逞了!
  直到電影放映完,易維真只知道是個大團圓結局。大堂的燈亮了起來,不用照鏡子,易維真都能知道現在她臉上一定紅的滴血,嘴唇還是麻麻的,抬手不斷扇風。
  吃到女朋友豆腐的某人,臉上一直掛著滿足的笑,任打任罵不還手還嘴,反正都得到好處了,吃點皮肉苦也甘願~
  從電影院出來,天已經暗了下來,孫浩問她要不要吃飯,易維真搖搖頭,她剛才在電影院吃了太多爆米花,現在很飽。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孫浩笑得神秘,任易維真怎麼問他,他都不說,還拉著她去了超市。
  「來超市幹嘛啊。」易維真任由他拉著手走。
  「買菜啊。」孫浩奔在前頭,頭也不回的說。
  「買菜?」易維真看他很懂行情似的,東挑西揀的,不自覺也幫忙挑起菜來。
  買了一大包兩人都愛吃的菜,出了超市,孫浩攔了輛計程車,坐上之後,對司機師傅說,「麻煩去西土城路。」
  「去那裡做什麼啊。」易維真還是忍不住問。
  「到了你就知道了。」孫浩打死不說。
  大概四十分鐘後,計程車停了下來,付了錢,易維真跟在孫浩後面走,也不再問了,他去哪她就去哪唄。
  孫浩帶著她進了一個看起來半舊不新的小區,易維真看他熟門熟路開鎖進電梯,電梯停在十五樓,孫浩掏出鑰匙開了右手邊的防盜門。
  易維真總算明白了,驚訝道,「你家什麼時候在這買的房子」
  「本來是我姑一朋友的房子。」孫浩邊開門邊解釋,「她朋友今年全家移民出國了,急著脫手這套房子,我爸看我在北京要待上好幾年,就接手了這套房子,他們想過來看我也能有地方住。」
  易維真點點頭,彎腰換上拖鞋,進門之後裡外看了一遍,三室一廳的房子,很寬敞,從房子的裝修上不難看出前面的屋住是個精緻的人,只是大概許久沒人居住,櫃子上落了一層浮灰。
  孫浩在廚房喊她,「我幫你洗菜,你做飯給我吃吧,好想念你做的飯~」
  「到底誰是壽星啊。」話是這麼說,易維真還是挽起袖子進了廚房,將礙事的人推到一邊,「你乖乖站著就好,別添亂。」
  易維真挺有做菜天賦的,她也沒有刻意去學,她都不記得她到底是怎麼學會的,就記得易媽忙了沒時間,她幫易奶奶打下手,看著看著就會了。
  蘆筍炒雞柳,豌豆豬肉粒,蝦皮絲瓜,糖醋排骨,汪刺魚豆腐湯,四菜一湯,色香味俱全。
  孫浩說的是實話,是真的想吃易維真做的飯了,他連吃了兩大碗米飯,易維真見他還要盛米飯,攔住了他,「別吃太多,會積食的。」
  「可我還想吃」托孫媽的福,孫浩已經許久沒有吃過這樣美味的家常菜了。
  易維真拿他沒法。
  孫浩連吃了三碗米飯,易維真怕他積食,接了半盆水,又遞給他一個抹布,「吶,你把屋裡都擦一下吧,就當消食了。」
  「」
  ——
  等屋裡屋外都擦了一遍,孫浩累得跟個狗似的,躺在沙發上,頭枕著易維真大腿,求撫摸!
  易維真跟摸小狗似的摸著他頭髮,「你頭髮太長了吧,我幫你剪剪。」
  原本在看球賽,孫浩驚訝地看了女朋友一眼,狐疑道,「你會?」
  易維真連拍胸脯,向他保證,「當然!我的技術可是很好的!」易奶奶的頭髮都是她給剪的,每次剪完易奶奶都說好看!
  孫浩還是懷疑的看著她。
  「哎呀,你相信我,我可是有過很多次剪頭經驗的!」易維真乾脆把他拉起來,從飯廳裡搬來一把椅子,指指,「你坐這兒。」
  孫浩有些猶豫的走了過去,大概是易維真的目光實在是太真誠了,讓他莫名就相信了,乖乖坐在椅子上,任由她折騰。
  易維真扯過原本蓋在桌子上擋灰的桌布,給孫浩披了上去,蹬蹬跑進浴室,她剛才進洗手間發現洗手台上有把小剪刀,又順便拿了面鏡子,鏡子遞給孫浩,「你要是不放心就拿著鏡子看著。」
  於是,孫浩就這麼眼睜睜看著他女朋友是怎麼毀掉一顆頭的,哦,不對,是怎麼毀掉一個帥哥的。
  孫浩扭頭,斜眼看著鏡子裡自己像狗啃一樣的髮型,涼涼的說,「這就是你的技術很好?」
  易維真也沒想到發揮失常了,往常易奶奶讓她剪頭她發揮的很好呀!
  「要不,我再幫你修理修理?」易維真心虛的笑笑,「相信我,這次我一定幫你修的美美的!」
  「別了。」易維真指天發誓,孫浩都不敢信了,「你再修理修理,我就要變成禿子了。」
  面對男朋友的指責,易維真是真的內疚,畢竟好好的一個帥哥被她給毀成這樣了啊
  「要不,我把我的頭也給你剪?」易維真把剪刀遞給他,指指自己剛過肩的中長髮,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
  孫浩拿過剪刀,拍放在桌子上,扯開掛在身上的桌布,彎腰一把抱住易維真,露出一口大白牙,笑得猙獰,「剪壞我的頭,我要你肉償!」
  得,流氓永遠都是醉溫之意不在酒的!
  (此處省略幾百字,大家自行想想哈,就是五指姑娘和老二相遇相愛的故事。)
  紓解過,孫浩赤裸身體,頭埋在易維真胸口喘著粗氣。
  易維真臉上潮紅的厲害,同樣赤著身體,出了一層薄汗,抱著孫浩腦袋的手在插在他的發間,易維真有些憂心又心虛的問,「這頭怎麼辦啊。」
  孫浩嗤一聲笑了,「還能怎麼辦,就這麼醜著唄!」她一定是故意的,故意讓他變得丑,讓原本癡迷他的人退避三舍。
  為了趕上早上的課,第二天兩人一大早起來,頭挨著頭刷牙搶洗手台,洗漱好出門前,孫浩不知道從哪裡變出一頂棒球帽戴在了頭上。
  易維真嘲笑他,「別啊,戴帽子做什麼,就這麼出門多有個性!」
  孫浩陰森森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閃著寒光。
  好麼,易維真閉嘴了。
  ——
  週一早上是解剖課,他們早上起的有點晚了,等易維真叼著麵包到班裡時,程婷婷已經在擺弄一堆骨頭了。
  「浚浚呢?」易維真問。
  「骨架不夠,她和團支書去拿骨架了。」程婷婷拿著一根股骨,在預習要上的內容。
  解剖課就在解剖樓裡上的,他們教室也不穩定,通常是即興講課,講到哪就去哪個陳列室。給她們上課的是二附院的外科主任,隨性的一人,上課不拘泥於常規,大家都喜歡聽他的課。
  從早上講到中午,主任看上課內容講的差不多了,但距下課還有不短時間,就放了一段解剖視頻讓他們看。
  視頻是從外網上下的,老外主刀手邊講解邊解剖,很快解剖到男性生殖器了,屏幕上,刀手用手術剪,從尿道外口開始(陰莖頭),從下往上一點點剪,班裡在坐的大多數男生頓時倒抽了一口涼氣。
  不少人誇張還誇張的摀住了自己的褲襠。
  「好殘忍,好痛!」不知道是誰這麼誇張的這麼說了一句,班上哄堂大笑。
  「這點痛都忍受不了,算什麼醫學生!」主任開始爆料了,「當年我在皮膚性病科輪轉了一個季度,都變成性冷淡了,現在這點算什麼!」
  又是一陣哄堂大笑。
  中午下課,大家一起往食堂去吃飯,食堂今天多了一樣新的菜品,易維真近視兩百多度,平時不怎麼戴眼鏡,有點看不清新的菜到底是什麼,模模糊糊只能看到顏色鮮艷,勾起人的食慾,就讓阿姨幫打了一份。
  阮浚他們已經打好了飯菜,向她招手。
  易維真剛坐下,阮浚指了指食堂的新菜,「哎,這是什麼菜啊?我要嘗嘗。」阮浚夾吃了一口,點頭,「嗯,好好吃!婷婷你快嘗嘗。」
  程婷婷也吃了一口,「是好好吃,什麼菜啊,怎麼都沒見過?」
  易維真夾起其中一顆黃黃的丸子,狐疑道,「怎麼有點像睪丸?」又翻了翻,夾出一根細細的管狀物,「好像是精索?」
  阮浚噗嗤一聲就樂了,「還別說,這個豬的生殖器還挺好吃的。」
  他們座位旁正好坐了班上的男同學,本來男同學也沒注意,默默的吃著,耳朵太好使,不小心聽到阮浚的話,頓時一臉蛋疼,上課時心靈已經受到一次殘害了,現在還要受這種折磨,「天!食堂真變態,真殘忍,怎麼拿這種東西來傷害我!」
  阮浚忍著笑,「俗話說得好,吃什麼補什麼,食堂這是怕你們太辛苦,給你補補,你該感謝食堂的!」
  從此b大食堂多了又多了一道名菜,女孩愛吃的菜,讓男孩一臉便秘的菜!
  ——
  運動會結束許久了,易維真養成了習慣,還是每天早上早起繞著操場跑三千米,阮浚有時候也和她一起跑。
  隔著操場,旁邊就是h大,易維真打趣阮浚,「什麼時候把你男朋友帶來給我們看看啊?」
  阮浚哎了一聲,有些苦惱的說,「我跟他提過,他說再等等,等熟悉一些再過來請你們吃飯。」
  易維真跑慢了些,扭頭看阮浚,「他說的也對,可能他面皮比較薄,不太好意思現在就過來。」易維真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有點為阮浚擔心。
  大學裡談了戀愛,有個不成文的規矩,一般女方的男朋友都會請客,請女朋友全寢室的人吃個飯,如果寢室裡某個人談的是異地戀,那也沒事,男朋友什麼時候過來什麼時候請客。
  阮浚和她男朋友不算異地戀,h大就在他們學校對面而已,可易維真卻從來沒見過阮浚男朋友過來找她,要知道,孫浩學校不在這裡,每個星期還會過來一次呢!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易維真已經不看好這段戀情了。
  果然,還沒過多久,阮浚從自習室回來,到寢室就開始嚎啕大哭了。
  易維真正在洗手台洗臉,忙問她怎麼了,程婷婷也從床上下來了。
  阮浚還是哭,不說話。
  易維真和程婷婷面面相覷,不知道怎麼回事。
  等好一會,阮浚漸漸止住了哭聲,一抽一抽的道,「今今天,今天有個女人加我q,上面備註信息寫的是張學成的女朋友,然後,然後我就加了她的q,她罵我是小三,不得好死,說我是個賤人,插足了她和張學成的感情,我嗚嗚我真的不知道,我不知道他是有女朋友的,我不想當小三的。」
  「這個賤人!」程婷婷瞬間就火大了,「張學成怎麼這麼賤啊!都有女朋友的人了還來招惹你!」
  易維真抱著哭泣中的阮浚,沒有說話,腳踩幾條船的人不是沒有,別說像張學成這樣已經有女朋友還要騙別人的女孩說沒女朋友的了,就是有的已經結了婚的男人,也有欺騙她人重婚的。
  「我打電話給張學成,張學成說他是喜歡我的,他要跟她分手。」阮浚抽噎著說。
  「你可別犯傻!」程婷婷氣的戳著阮浚的額頭道,「那種賤人你盡早別和他聯繫,他能騙你一次,就能騙你第二次,你怎麼知道除了這個女朋友之外,他還有沒有其他女朋友?」
  「我」阮浚低頭,「我是要跟他分手,可他不要分。」
  「不分?」程婷婷冷笑一聲,「有他說話的份嗎!」
  她們三正在說話間,阮浚電話響了,是個未署名號碼,阮浚抽噎著說,「我知道,肯定是那個女的。」
  易維真拿過電話,「我幫你接?」
  阮浚忙不迭點頭,不知不覺間做了別人的小三,她不敢相信,憤怒,同時又夾雜著一股深深的羞恥感。
  易維真剛按下接聽鍵,那邊一陣大聲的辱罵聲就傳了過來,「你是犯賤啊,缺男人還是怎麼了,要來搶我男朋友,現在好了,他要和你這個小賤人在一塊,搶別人男朋友,你不得好死,你個有爹媽生沒爹媽教養的」
  「你罵完了沒有!」罵得太難聽,易維真皺眉。
  那邊的人一聽聲音不對,止住了罵聲,「你是誰?阮浚呢,你讓她接電話,搶了別人男朋友,她知道羞恥了吧,你讓她接電話啊!」
  「你有本事來罵阮浚,怎麼就沒本事管好你男朋友?!」易維真氣得大聲道,「阮浚也是不知情的受害者,你那個所謂的男朋友才該被罵,你怎麼就知道他背著你偷交了阮浚一個?只有窩囊的女人才會對著同樣是受害者的人叫囂,你有本事去找你男朋友算賬,你在這瞎bb有什麼用!」
  「你誰啊!」那邊的人被易維真說的一愣,反應過來之後又罵,「你讓阮浚給我等著,姐不是好欺負的,敢搶姐的男朋友,姐叫你好看!」
  啪地一聲掛上了電話。
  「怎麼樣?」阮浚問,「她說什麼了嗎?」
  易維真歎氣,「你啊,最近小心點,上課上自習都跟我和婷婷在一塊知道嗎?張學成這個女朋友說起話來流里流氣的,我怕她是個混混,你還是小心點好。」
  「我早就說了,火車上認識,也太隨便了!怎麼能靠譜!」程婷婷皺眉。
  「算了婷婷。」易維真拍拍程婷婷肩膀,「事情都發生了,再糾結開始也沒用了,以後浚浚不跟他再來往就行了。」
  「張學成那什麼女朋友要是找到我們學校怎麼辦?」程婷婷反問。

  ☆、第45章 甜甜甜

  阮浚忐忑了許多天,整天與易維真和程婷婷形影不離,特別擔心張學成的女朋友真的找過來,她不是膽小怕被揍,她是怕被學校老師同學知道她是搶別人男朋友的小三,她害怕別人戴有色眼鏡看她。
  過了一個月了,易維真看那個什麼張學成女朋友沒有過來,原本七上八下的心也回了肚子裡,一塊吃飯的時候,易維真問阮浚,「你現在和張學成還聯繫嗎?」
  聽到張學成這三個字,阮浚低頭,落寞的說,「我把他拉黑了,沒有再理過他,他女朋友我也拉黑了。」
  易維真拍拍她肩膀,給她鼓勵,「盡快忘記這種人吧,天涯何處無芳草。」
  阮浚失落地點點頭,沒說話。
  其實她說謊了,她沒有將張學成拉黑,儘管她此後再沒回過他,可她還是想知道關於張學成的一切。起初,張學成每天都給她打電話,她沒接,給她發短信,發無數條短信,說他喜歡她的時候已經對他女朋友沒有任何感覺了,只是欠了一句分手,說他是真心喜歡她的,求她給他一個補過的機會。
  一天兩天,五天十天,半個月不到,他的短信漸漸少了,現在已經沒有了。阮浚通過他的空間知道,他新交了一個女朋友,他幾乎每天都要發一條關於新女朋友的動態,兩人的合照也被他傳了上去,他的新女朋友小巧玲瓏,膚白貌美。
  阮浚扯扯嘴角,比她好看多了呢。
  留著張學成的q不是因為懷念,而是用來提醒她,她愚蠢而又可笑的初戀。
  ——
  孫浩參加了全國各大高校聯合舉辦的設計大賽,和一幫同學埋頭設計中,兩人見一面變得比火星撞地球還難,電話通的也少了,易維真開始過上了煢煢孑立形影相吊的生活,不知不覺每天要多歎三次氣。
  程婷婷笑她,「阮浚都從失戀打擊裡走出來了,你家孫浩只不過少通了幾次電話,少見了幾次面,瞧瞧你跟個怨婦似的。」
  易維真歎氣,「哎呀,我這叫慣性,孫浩這廝嫣壞嫣壞的,他讓我習慣了他之後,天天想見他,越來越離不開他。」
  「那你就發憤圖強,化思念為學習力量,你兩共同進步多好!」
  「我再化思念為學習力量,就可以掛掉了!」易維真沒誇張,她不是為了學習就可以不要命的,重要的是勞逸結合。
  臨近五一,易維真給孫浩打了電話,告訴他,她五一就不回家了,既然他沒有時間過來,那她就過去。
  本來說是這樣說好的,結果五一前一天,易維真接到一電話,居然是賈學昭的。
  賈學昭說,「喂,易維真,我五一來北京了,作為東道主,你不帶我去你們學校轉轉?不帶我在北京轉轉?」
  易維真愣了一下,說,「你真的來了?現在在哪呢?」雖然賈學昭向她表白過,並且兩人尷尬過,不愉快過,但到底是高中同學,他都打電話過來了,她沒理由去拒絕,拒絕了才是心裡有鬼。
  賈學昭聽起來心情不錯,「我就在你們學校西門。」
  「啊。」易維真驚訝了一下,忙道,「那你稍等一下,我馬上就出去。」
  「沒事,我不急,你慢點。」
  易維真本來在圖書館查資料,忙收拾東西出了圖書館,宿舍都沒回,一路小跑去了西門,果然賈學昭正在校門口等著她,易維真氣喘吁吁地開玩笑道,「我還以為你在跟我開玩笑呢。」
  賈學昭看著易維真背著大大的書包,紮著馬尾辮的模樣,笑著說,「都大學了,你怎麼還和高中一個樣啊,跟個高中生似的。」
  易維真聳聳肩,問他,「你住哪啊,找到地方了嗎?」
  「找到了,就在你們學校旁邊這家賓館。」賈學昭指指那家賓館的招牌。
  「現在天也晚了,沒時間去遠的地方玩,要不我帶你先在我們學校轉轉吧。」易維真建議。
  「行啊。」賈學昭雙手插在褲袋裡,非常閒適,「我過來玩就是投靠你的,你帶我轉哪我就去哪。」
  五一七天假,校園裡能見到不少拖著行李去火車站的同學,碰到熟悉的,就相互打個招呼。
  「你男朋友啊,長得挺帥。」同學笑著打趣。
  易維真坦然地擺擺手,「不是的,這是我高中同學,五一過來玩的,我男朋友是c大的。」
  易維真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和她並列走的賈學昭有一瞬間僵硬。
  帶著賈學昭轉了一圈,易維真邊走邊介紹,「我們醫學部零零年才和b大合併,現在我們都在這邊上課,沒有b大老校區漂亮,你要是想去的話,我可以帶你去那邊看看。」
  賈學昭笑地眼睛彎彎,「好,你有時間就行。」
  轉了一圈之後,易維真看天色不早了,就帶他去學校門口的小飯館,進了一家土菜館,易維真介紹,「他家的菜很不錯,小是小了點,生意特別好,等下你嘗嘗。」
  易維真經常和孫浩過來吃,和老闆娘混了個眼熟,老闆娘把菜單遞過來,「五一沒回家呀?」
  「要去男朋友那裡,就沒回。」易維真笑著說,「阿姨,這是我同學,你給他介紹幾個招牌菜唄?」
  老闆娘笑瞇瞇地應了聲好,給賈學昭介紹了幾個回頭率高的菜。
  說話間,手機響了,易維真拿起來看看,是孫浩。
  他問,「你明天幾點過來?」
  易維真說,「賈學昭在這邊呢,他要在這邊玩幾天,要不我明天先帶他在北京轉轉,後天再去你那裡?」
  孫浩又問,「那你們現在在哪。」
  「就在我們學校門口這家家常菜館吃飯。」易維真說。
  那邊頓了一下,然後他說,「我也沒吃飯呢,正好賈學昭過來了,我們一起,順便請他吃飯。」
  易維真還沒來得及說話,只聽孫浩說了句,「待會兒見。」就掛了電話。
  賈學昭問,「孫浩?」
  易維真點頭,「他說他正好沒事,要過來一塊。」
  ——
  服務員已經開始上菜了,易維真對賈學昭說,「你要是餓了就先吃吧,現在正好趕上下班時間,孫浩估計還要等一會。」
  賈學昭笑,「沒事,等孫浩過來一塊吧。」
  孫浩大概趕得有點急,來的時候臉頰紅紅的,他一進來先跟賈學昭拳頭對拳頭打了個招呼,而後隨手拖了把椅子,拖到易維真旁邊,桌子是圓桌,這樣就變成了他們兩個面對賈學昭一個。
  說起來,孫浩和賈學昭的關係比賈學昭和她的關係要好多了,兩個大男生在一塊話更多一些,易維真反倒沒什麼話題能和他們聊的,就專心吃菜,聽他們聊天。
  孫浩過來看菜太少,又讓老闆娘加了幾個菜。
  他們邊吃邊上。
  孫浩問賈學昭,「來點啤酒怎麼樣?」
  「算了吧。」賈學昭擺擺手,「和易維真一樣,喝點果汁就行了。」
  易維真是反對喝酒的,都是同學,也沒什麼好應酬的,就說,「再來瓶果汁吧,你也別喝啤酒了,都喝果汁。」
  紅燒魚上來了,老闆娘家的紅燒魚很不錯,易維真站起來用公筷夾了一筷子給賈學昭,「嘗嘗,和我們家那邊的做法不一樣。」
  易維真的胳膊短,賈學昭忙站了起來,用碗接過,小心的剔了,慢慢吃。
  易維真剛坐下,孫浩面無表情的看了她一眼,看的易維真一個激靈,忙又給他夾了他愛吃的鐵板魷魚。
  孫浩說,「我也愛吃魚。」
  易維真又夾了一塊魚放到他碗裡。
  孫浩說,「你幫我挑刺。」
  易維真眼帶警告的朝他看了一眼,他只當沒看見,把盛著魚肉的碗推到她面前。
  易維真幫他一點點挑刺,他這才滿意地笑了。
  ——
  「明天想去哪玩?」孫浩問賈學昭,「我和維真都有空,要不我們帶你去爬長城吧?」
  其實賈學昭對北京很熟悉,他爸媽在這邊做房地產生意,常年定居在這裡,他從初中開始,每年放假都會過來,這次他騙了易維真,騙她第一次過來,騙她沒有地方只能住賓館。
  賈學昭微微低頭,夾起碗裡的魚肉,垂下眼眸,說,「都可以,隨你們安排。」
  吃完飯,走出飯館,賈學昭說他要回去了。
  易維真當他是剛坐車過來,比較辛苦,就送他去了學校旁邊那家賓館,並對他說,「你在這邊人生地不熟的,有什麼就給我和孫浩打電話,別跟我們客氣。」
  賈學昭笑著點點頭,揮手進了賓館。
  易維真回頭,孫浩在那雙手插兜看著她。
  易維真挽上他的胳膊,「你也回去吧,回去早點休息。」
  孫浩瞥她一眼,涼涼的說,「這就趕我走了?」說完,抽開被易維真挽著的胳膊,一個人往前走。
  易維真在原地愣了十秒,突然就笑了,嘴角情不自禁上揚,追過去,拖住男朋友的手,笑瞇瞇的說,「哎呀,我們家孫浩吃起醋也太可愛了吧。」
  孫浩僵著臉把手抽出來,易維真死抱著不放,「你不用吃醋啊,我只喜歡你呀,你又不是不知道。」
  孫浩從牙縫裡哼了一聲,不再抽他的手了,將易維真一路從回了宿舍樓下,給她個提醒,「我不在這邊的時候,你別和他一塊出去,他打什麼主意,高中你不就知道了?有什麼事情給我打電話,還有,明早等我來了,你再去賓館跟他匯合。」
  易維真不迭點頭,孫浩的顧慮她明白,她不是拎不清的人,「今天他突然給我打電話說過來了,讓我帶他在北京轉轉,他從來不打電話給我,現在來了北京,我不好意思說拒絕,到底是高中同學。」
  「你單獨跟他見面我會不開心的。」本來兩人就不能天天見面,因為不能見面,才更擔心未知的事發生。
  易維真親親他的臉頰,帶著歉意,「對不起,今天是我考慮不周,不生氣了啊,下次不會了。」
  ——
  宿舍里程婷婷和阮浚都回家了,就只有易維真一個,她看了會論文,準備洗洗睡了,電話催命響起。
  是賈學昭,他有點沙啞的聲音從電話那頭傳來,他說,「易維真,我好像發燒了,這邊最近的醫院在哪裡?」
  「發燒了?」出門在外最怕生病,易維真忙問他,「多少度了?」
  「不知道。」賈學昭可能是在喝水,聲音有點含糊不清,「這裡沒有溫度計,你告訴我醫院在哪裡,我去醫院看看吧。」
  易維真看看牆上的鐘,已經快十一點,她沒打岔,耳朵夾著電話,換下睡衣,趕在關宿舍門前下了樓,邊走邊說,「我帶你去吧,你先下賓館,我去了。」
  賈學昭輕輕笑了,「謝謝你,易維真。」
  易維真跑出學校門口時,賈學昭已經迎了過來,北京五月份的天氣已經開始熱了,易維真只是穿著t恤和牛仔褲,跑了一路都出汗了,賈學昭卻還套著厚厚的外套!
  「你穿太多了吧。」
  賈學昭可憐兮兮的說,「我冷」
  職業病犯了,易維真想也沒想,直接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好像是有點燙,我們一附院離這裡不遠,我帶你掛急診吧。」
  夜風下,賈學昭看她披散著過肩發,帶了女性的嫵媚,略寬鬆的t恤被風吹的貼在身上,勾勒出美好的曲線,他勾起了嘴角,跟在她後面朝附院走去。
  上夜班的護士和易維真比較熟了,看她過來,跟她打招呼,「怎麼了,你哪裡不舒服嗎?」
  易維真指指身後的賈學昭,「不是我,是他好像發燒了,我那個溫度計給他量量。」
  真的發燒了,三十九度了,易維真把溫度計放進消毒液裡,「給你打一針吧。」
  「你給我打?」賈學昭有點彆扭,眼睛閃亮亮的,竟帶著自己意識不到的期許。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我給你打什麼啊,我去給你掛號繳費,護士姐姐給你打。」
  「我把錢包給你。」賈學昭掏掏口袋,卻發現忘帶了!
  易維真笑笑,「行了,都是同學,你在這,我去幫你繳費。」
  打了退燒針,又拿了退燒藥,等他們從醫院出來時,已經快十二點了,賈學昭看看她,「你還能回宿舍嗎?要是回不去的話,就在我住的那個賓館開個房間吧?」
  「不用了。」易維真擺擺手,「你回去吧,我讓樓管阿姨幫我開門就好了。」
  賈學昭有些低落的哦了一聲。
  賓館到了,易維真把手裡的藥遞給他,「回去多喝點熱水,睡一覺明天就好了。」
  等賈學昭一進去,易維真苦了臉犯難了,她們的樓管非常嚴,超過十一點不回來的今晚就可以不用回去了,因為你就是喊破嗓子,他都不會給你開門的。
  萬般無奈下,易維真站在宿舍樓下給孫浩打了電話。
  那邊孫浩還沒有睡覺,指導老師給他佈置的任務還沒完成,寢室裡都是煙味,他們寢室抽煙抽的厲害,困了就抽煙喝咖啡。
  已經十二點了,接到易維真電話,孫浩第一反應就是她出了什麼事,抓著鑰匙就邊接電話邊往樓下跑。
  「哎哎,幹嘛啊,宿舍都關門了。」同寢室的在後面大喊。
  「孫浩,我回不去宿舍了。」易維真可憐兮兮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問請了情況,孫浩叮囑她,「你站在那別動,我馬上去了。」掛上電話,孫浩三兩下翻牆出了去,攔了計程車就奔了過去。
  晚上路況比較好,司機開得又快,不過二十多分鐘就到了,孫浩和門衛說明情況後,再三拜託,門衛將他放了進去,一路小跑到易維真宿舍樓下。
  遠遠的,易維真背對著他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劃什麼,宿舍樓只留了一盞門燈,白熾燈下,易維真的背影顯得格外落寞瘦小,孫浩原本還一肚子火,瞬間就消了。
  她寧願站在宿舍門外等自己,也不在賈學昭所在的賓館開一間房,這已經很能說明問題了。
  她可以幫忙,卻不是一味拎不清。
  這就是她的女朋友不是嗎?揣著明白裝糊塗,卻不會真的糊塗。
  孫浩放輕腳步,走到她背後,突然拍了她一下,把易維真嚇一跳,「你嚇死我了!」孤零零蹲在這裡,易維真就怕出來一個拍她背的。
  孫浩撓撓她的頭,忍不住,又撓了撓,直到將她的頭髮撓地亂哄哄的,才說,「走吧,去西土城那裡住一晚。」
  「哦。」孫浩臨走前的叮囑她沒有聽,她小心翼翼的問孫浩,「你不生我氣吧?」
  「我生什麼氣?」孫浩好氣又好笑地攬著女朋友的肩膀,「要是我明天早上過來看到你和賈學昭一塊從賓館裡走出來,那我是真的要生氣。」
  易維真緊緊地挽著他,嘿嘿笑了。
  ——
  第二天,賈學昭看到易維真和孫浩手拉手一塊在賓館門口等他,意味不明地笑笑說,「孫浩你來的好早啊,昨晚要多虧易維真送我去醫院,幫我跑前跑後拿藥了。」
  孫浩攬著女朋友的肩膀,笑得叫一個陽光燦爛,「嗯,我知道,她昨晚在我那睡的。」
  賈學昭原本掛著笑容的嘴角慢慢垂了下來,「哦?你不是說回宿舍嗎?」話是問易維真的。
  易維真不好意思笑笑,「樓管不給我開門。」
  賈學昭低聲呵呵笑了,是麼,寧願大老遠跑到孫浩那裡,也不打他電話重新開一間房?
  五一長城非常擁擠,放眼望去,哪裡都是人頭。提到中國就想到長城,提到長城就是中國。
  說起來,來北京這麼長時間了,易維真還沒有來過長城。對這座延綿的臥龍,易維真帶著崇高的敬仰,像是去朝聖一樣登上每一級台階。
  孫浩把單反帶了,一路上給易維真拍了不少照片,他把相機摘下來遞給賈學昭,「來,幫忙拍個照。」
  站在長城一處小高峰,背後是延綿的山脈,臥著入睡的蒼龍,兩人摟在一起笑得十分燦爛,賈學昭只覺得刺眼,鏡頭對準他們,按了幾下快門,只想趕快結束。
  拍了幾張,易維真一張一張看,覺得挺不錯。
  「易維真,你不打算和我照一張嗎?」也許是病剛好,賈學昭的話裡竟帶了一絲委屈。
  「啊,當然啊,必須的。」易維真歉意地拍拍腦門,把相機給了孫浩。
  易維真和賈學昭肩並肩站好,孫浩舉著相機指揮他們,「易維真你往右站一點,兩人不要靠太近,影響光線好,好的,就這樣。」等兩人離了他滿意的距離,他按下了快門鍵,滿意地點點頭,「還不錯。」
  肩距都快半米了,能不錯麼!
  等他們從長城下來,已經快傍晚了,易維真看賈學昭臉色不太好,想他可能是生病剛好精神不濟,就建議道,「我們就回去吧,晚上你早些休息,有什麼想玩的我們明天再繼續好嗎?」
  回了市區,賈學昭有些無力的點點頭,他是要回去好好休息了,看著兩人一路默契,一路秀恩愛,他眼睛已經快要被刺瞎了。
  第二天,他們三又去了頤和園,故宮。這些地方,賈學昭早就來過,早就逛過,他是醉溫之意不在酒,看易維真玩得開心,他也就跟著開心了。
  其實賈學昭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過來找易維真,他明明就知道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可他還是會不自覺想起她。賈學昭長相雖然和孫浩不是一個類型的,但絕對也是帥哥一枚,就算撇開他的相貌不談,奔著他的家世,廈大裡倒追他的女生從來不缺乏。
  只是他像是中了迷藥一樣,試著交往了兩個和易維真一個類型的,希望能從她們身上找到易維真的影子,可惜,易維真只有一個。
  他大概明白,自己這種情況,叫執念,求之而不得的執念。
  他來北京到底是為了什麼?就是來看他們如何恩愛的嗎?
  ——
  賈學昭在北京待了三天就走了,他訂的四號傍晚的飛機票,臨走前,他去了一趟易維真學校,易維真請他在食堂吃了一頓午飯。
  「易維真,我喜歡你。」和高三那個一腔火熱的賈學昭一樣,他還是這麼直接,不需要過多修飾,不需要其他借口。
  易維真抿抿嘴角,低頭戳戳餐盤裡的米飯,隔了一會才說,「可我只喜歡孫浩。」一樣直接,卻殘忍。
  賈學昭放下筷子,靠在椅背上,長歎一聲,拿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機,起身離開。

  ☆、第46章 男票生日

  孫浩他們團隊的設計拿到了華北區金獎,接下來就是與其他地區的團隊進行決賽,決賽的地點在上海,這就意味著孫浩將要去上海至少半個月的時間。
  易維真算了下,這樣孫浩生日的時候,他正好在上海。
  「你生日的時候我沒辦法陪你了。」易維真有點可惜。
  孫浩雖然有點失落,但還是指指自己的嘴巴笑笑,「親我一下,作為補償。」
  然後易維真被孫浩拉到了學校的小林子裡吻得難捨難分。
  五月二十號那天,是孫浩的生日,也是他們和華東地區代表團進行最終決賽的一天,那一天,他們打了比賽這麼多天最漂亮的一仗,順利拿到了全國高校設計大賽金獎。
  團隊裡的人都快要飄飄然了,個個嘴巴都咧到了耳根,孫浩問他們準備到哪裡慶祝。
  同寢室的張旭波拍著孫浩的肩膀嘿嘿笑,「忙什麼,我們先回酒店商量好了再出來,今天可是你的生日呢,我們自然要好好慶祝!」
  其他人紛紛點頭說回去商量好了再出來。
  於是一眾人都回了酒店,包括他們的指導老師和一同過來代表學校的領導。
  回了酒店,大家不約而同的都跟著孫浩去了他的房間,孫浩回頭看看他們,「你們都不回自己房裡?」
  張旭波嘿嘿笑,「回了自己房間,我們還怎麼商量啊,到你房間商量好再說。」
  「啊?哦。」孫浩掏出房卡低頭刷門卡,剛刷開,就看到一隻包裹安安靜靜的立在地上。
  「咦,這是什麼呀?」張旭波的演技略有浮誇。
  孫浩要是再不明白就是傻子了,咧嘴笑了笑,彎腰拿起紙盒包裹,打開來看,是只棕色皮夾,以為是他們送他的禮物,「讓你們破費」
  孫浩頓住了,嘴巴越咧越大,都咧到耳根子了,還在抑制不住的傻笑。
  「啊喲。」張旭波誇張地叫了一聲,手快地將孫浩手裡的錢夾拿出來,嘖嘖兩聲,「看看,美人嫂子笑得多漂亮,你怎麼就笑得跟個傻b似的!」
  大家頓時哄笑了起來。
  原來錢夾裡被放了一張他們在長城上的合照,兩人摟在一塊,頭緊緊靠在一起,笑得甜蜜而傻氣。
  「滾你的!」孫浩把錢包搶了回來,寶貝似的塞到了懷裡,迫不及待的進門找人。
  易維真就是這個時候端著蛋糕從洗手台出來的。
  「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祝你生日快樂!」易維真輕唱著,唱著唱著大家不自覺跟著一塊唱了起來。
  孫浩就在這一群人中懷裡揣著錢夾,笑得傻氣,他每年都過一次生日,每年都有人給他過,去年他還藉著生日得到了一座他一直想要的名家建築模具,可他也沒有像今天這樣快樂。
  幸福像是一個個小氣泡,咕嚕嚕一直在心裡翻滾,向上冒,快要從嗓子眼裡冒出來了,從心裡甜到了嘴巴裡。
  易維真是提前和張旭波他們商量好的,她訂了今天一大早的機票來上海,趕在孫浩他們比賽結束前,準備了這一切。
  「生日快樂。」易維真將蛋糕捧到他面前,舉起來,「快吹掉。」
  孫浩一口吹滅了十九支蠟燭,看著易維真,無聲地笑,一邊笑,一邊盯著她看,眼睛晶亮晶亮的,實在沒有想到她會過來。
  易維真被他盯得有點不好意思了,她撓了撓頭,「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怎麼樣,這樣還算驚喜吧?」
  「嗯,驚喜。」孫浩還是用他晶亮晶亮的眼睛盯著她瞧。
  「好了,別含情脈脈的了。」一旁的指導老師看不下去了,他和學校領導都是四五十歲的人了,哪受得了他們這樣膩歪,「吃蛋糕,切蛋糕才是正經的。」
  可是蛋糕哪裡是用來吃的呢?
  他們今天打了勝仗,本來就格外亢奮,手裡的蛋糕根本就不是用來吃的,而是用來砸的。
  可憐的校領導,他在老婆的號召下,一直是個勤儉節約的人,他們那個輩的特別珍惜糧食,孫浩切給他的蛋糕特別漂亮,看起來很是誘人。
  可惜領導還沒吃上一口,就不知道被哪個小崽子兜頭砸了一塊在臉上,他剛抹掉,還沒反應過來,又被砸了一塊
  得罪指導老師還是可以的,但是怎麼能把校領導一塊得罪了呢?!這群熊崽子膽太肥了吧!
  晚上,大家一起吃慶功宴,校領導咳嗽了一聲,嚴肅的教育在做的一對小情侶,「小孫呀,年輕人還是要以學習為主,千萬不要因為談了戀愛把學業給放棄了,這些是我們最不希望看到了。」言下之意就是你千萬別被美色迷惑了。
  孫浩還沒說話,張旭波就說了,「哎呀,趙主任,您就別操太多心了,我們的美人嫂子不比孫浩差,人家好歹是b大高材生呢,哪能給孫浩拖後腿呀!只會督促他上進啊!」
  「哦?」領導眼睛一亮,來了興趣,「b大的?我女兒今年也要高考了,就準備考b大醫學部,還不知道能不能考得上,不知道小易有沒有時間,抽空幫我輔導一下女兒?」
  「當然可以!」易維真笑瞇瞇的點頭,領導不得罪,盡量幫孫浩在他領導面前留個好印象,「什麼時候要我去輔導了,您跟孫浩說一下就行了。」
  領導嘿嘿樂了,滿意了。囑咐大家吃好喝好,學校給報銷。
  ——
  吃完飯,大家要去唱k,問孫浩去不去,孫浩看了女朋友一眼,搖搖頭,「你們去吧,我陪陪她。」
  「切~想過二人世界就直說嘛。」張旭波撇嘴,心裡嫉妒的小泡泡咕咕直冒啊。
  孫浩挑挑眉,笑的得意,不否認。
  嘁,笑得好賤!
  指導老師和校領導也被他們一群給拉了過去,領導半推半就的就從了他們,臨著進去玩耍前還給老婆打了個電話,語氣十分苦惱而無奈,「老婆啊,我不想去的,這幫同學非讓我去,我不好不隨大流啊。」
  「嗯嗯,都是學生,我們不會亂來的,就唱唱歌。」
  「哎,不喝酒,就吃點水果。」
  
  易維真聽著孫浩他們領導和老婆的對話,憋笑憋的臉都紅了,等他們走遠了,她哈哈笑了起來,「你們領導好逗啊,他看起來好怕老婆啊。」
  孫浩也笑,笑完了,跟女朋友說,「我以後不也是那樣嗎?你以後不就是領導老婆那樣麼?」
  聽他這麼一說,易維真還真想了想,想孫浩在電話那頭唯唯諾諾的樣子,噗嗤一聲又樂了。
  他們沿著外灘一直逛,等到逛累了,才往回走,經過一家超市,還沒關門,孫浩帶她進了去,「買點零食,帶著回去邊看電視邊吃。」
  易維真點點頭,才八點,回去好像真沒什麼事做,就去挑零食了,正挑著,一扭頭發現孫浩沒了人影。
  左右看看,沒看到人,推著車去了其他貨架,也沒看到人影,易維真急了,正要打電話,遠遠的看到了孫浩的身影。
  「你去幹嘛呢。」突然不見了。
  孫浩雙手插在褲兜裡,搖搖頭,「沒,沒幹嘛啊,我就是隨便轉轉。」
  話雖是這麼說,可他臉卻紅了。孫浩特別白,燈光下就更白了,臉上有一點變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的,易維真狐疑道,「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都紅到耳根子了,孫浩不敢看女朋友,先走了,催她,「快點啊,一會人家也下班了,我們快點買。」
  易維真叫了他兩聲,他反倒越走越快了,翻翻白眼,趕緊跟在他後面。
  ——
  孫浩本來是和學校另外一個同學住的一間標間,現在易維真來了,她不可能跟著他們住,她自己一個人住,孫浩也不放心,就在酒店又開了一間房,至於還開標間?除非他是傻子!
  易維真在超市裡拿了好幾種口味的大果粒酸奶,邊看電視邊舀著吃,孫浩就歪在她大腿上躺著,電視裡放的是某台的娛樂節目,裡面的女主持人笑點特別低,就聽她一直在哈哈大笑,易維真也跟著哈哈大笑。
  孫浩看不出笑點在哪裡,不過女朋友都樂了,他也跟著笑了兩聲。他看易維真吃的香,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鼻尖上都黏上了白色小點點,好像某種東西。
  腦子裡出現這種想法時,整個身體就瞬間燥熱了,再看她鼻尖上那點,越看越邪惡。他操著有點暗啞的聲音問,「好吃麼。」
  易維真正看得起勁,沒空搭理他,胡亂點點頭,「嗯,好吃好吃。」
  「我嘗嘗。」孫浩咕噥了一聲,抬起身,一口吮在了她鼻尖上,不滿足,又舔了舔。
  易維真瞬間就打了個激靈,鼻尖上的濡濕像是過了電一樣,整個人僵在了原地,不敢亂動。
  孫浩的鼻息粗重而火熱,比起火熱,他全身更難受,一股氣流在身體裡來回打轉,最後全都沖在了某處。他又親了親她的鼻尖,偏頭,親了親耳垂,下巴,最後定位在帶著酸奶味道的嘴唇上。
  四片唇瓣相遇,他顯得有些激動,停了一秒,急切地索吻,舌頭很快撬開她的牙關,長驅直入。易維真原本坐在床上的,被他扣著腰,帶倒在床上,吃了一半的酸奶咕嚕一聲滾在了床下,灑下一片奶白色,夾雜著粒狀物。
  她被他親的心臟亂跳,嘴唇發麻,氣息漸漸緊迫,最後呼吸困難,掙扎著推了他一把。
  孫浩不過鬆開了她一刻,很快又堵住了她唇舌,手下從她的t恤下擺攤上去,又摸索下來,解她牛仔褲的扣子,拉鏈,急迫中帶著一絲粗魯。
  易維真一個激靈,忙按住了他的手。
  被慾望燒灼的,孫浩原本清明的雙眸已然染上了赤紅,他盯著易維真,急切的說,「我愛你。」
  「我也愛你。」易維真也回他。
  「你要我嗎?」孫浩問。
  「」
  「你不要我,我要你。」孫浩咕噥了一聲,掰開易維真的手,雙手帶了力氣,將她的牛仔褲退了下去
  ——
  「要做措施」
  「我知道。」孫浩從褲口袋裡摸出了在超市偷偷摸摸拿的東西,用牙齒拆開,摸索著套上。
  
  「疼我疼。」易維真倒抽一口涼氣,鈍刀而入那種痛像凌遲,痛的她眼淚都溢出了眼眶,「你不能輕點啊!」
  「我我也痛,你忍一下,我忍不住了。」
  活了兩世,易維真沒有經歷過,孫浩又何曾經歷過,只不過靠著本能去做想做的事,她的青澀和他的緊張都讓他手忙腳亂,看到她的眼淚更加不知所措,可血氣方剛的慾望在煎熬著他,最後咬牙一發狠徹底挺進去。
  他的動作完全沒有任何技巧,少年的蠻力更是不知輕重,每一下的動作都是重重的擊打著她。
  窗外夜色正濃,酒店的大床上,兩具初嘗禁果的年輕身體,彼此摸索著,探索著對方身上的奧秘,沒有過多技巧,有的只有滿腔的熱情,夾雜著偶爾的打罵聲,和被打的抽氣聲。
  ——
  他們的第一次並沒有持續多久,草草收場。
  事後,兩具年輕的身體擁在一起,彼此平復著喘息,易維真任他像個孩子一樣趴在自己的胸前,摸摸他汗濕的背脊,想到他在超市裡躲躲藏藏,臉色通紅的模樣,想狠狠罵他,可卻雙手撫摸在他光滑的背上無聲抱住了他。
  「你在超市裡就已經在想這個。」
  孫浩把頭埋在女朋友胸前,悶笑了聲,紓解過一次全身連毛孔都舒暢透了。
  易維真突然想起了什麼,噗嗤一聲笑了,「酒店也有這個東西,你沒必要去找借口去超市啊。」
  「酒酒店,有?」孫浩猛地抬頭,他真的不知道,沒有注意過。

  ☆、第47章 暑假來臨

  突破了這層關係後,兩人之間似乎更加親密了,孫浩從背後緊緊摟著女朋友,頭擱在易維真的肩膀上,戀戀不捨的纏著她,低頭親吻一下她肉呼呼的下巴,親吻一下她光潔的頸脖,漂亮線條優美的後背,他親吻的極動情,親著親著,又精神了。
  他纏著她又捲土重來了一次,整個晚上,少年男女互相分享著那不為外人之的隱秘刺激,額上的汗水干了又濕,易維真沉沉睡去之前,只聽見他反覆呢喃著她的名字。
  徹夜貪歡的兩人,第二天差點錯過火車,接到張旭波的電話,孫浩從床上趕緊爬了起來,起床氣都來不及發了,晃醒易維真,穿衣洗漱,一陣兵荒馬亂,兩人總算趕上了大隊人馬的步伐,他們剛到,火車就開始檢票了。
  孫浩他們算是公費出來比賽,這麼多人,學校自然不會同意他們坐飛機,易維真的火車票是領導掏腰包幫她買的,為的就是回京之後,易維真能幫忙輔導一下他女兒,萬一他女兒考上了b大醫學部,還能有個人幫忙照顧一下不是。
  兩人的精神實在稱不上好,尤其是孫浩,貪歡的結果就是眼帶有點重,眼眶有些發黑。
  張旭波嘖嘖了兩聲,「你兩昨天晚上是背著我們去和誰打了一夜仗嗎?怎麼這副鬼樣子了!」
  易維真正在喝著孫浩遞過來的熱水,被嗆了一下,狠狠咳了起來,咳的臉色通紅。
  孫浩也好不到哪去,即便張旭波這個沒心沒肺的孩子隨口問了句,可也招架不住被問的人心虛呀!
  ——
  跨過六月份,便意味著考試月要到了。
  動物實驗學十二周的課程,班長通知她們,最後一次課就是考試課,考試內容就是解剖兔子,代課老師根據動手能力現場打分。阮浚有點緊張,「怎麼辦,怎麼辦,我動手能力不太行!」
  「沒事沒事。」易維真安慰她,「三個人一組呢,聽班長說是隨機分組的,到時候我們三一組,沒什麼差錯的。」
  代課老師考察的重點是在消毒,麻醉,還有剖腹上,扣分也就是從這方面扣。
  考試那天,易維真她們寢去的早,結果碰見了吳夢瑤,四個人,八隻眼睛,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像不認識彼此一樣撇開了眼。
  實驗室裡人越來越多,大家組建小組大多都是按照寢室為單位,或者幾個玩得特別好的組在一塊考試,易維真她們寢現在剩下三個,剛好一組。班上有三十七個人,待所有人自行分好組了,就只剩下吳夢瑤一個人。
  吳夢瑤發瘋的情況大家都是知道的,平時都和她保持一定距離,加上她是住在校外的,大家跟她就更不怎麼來往了,和她談過一段時間戀愛的蔡家瑜,如今分手後也是形同陌路。
  代課老師看了看吳夢瑤,說,「同學,你隨便找個組吧,四個人一組也沒事。」
  吳夢瑤看了看在場的所有人,大家已經準備就緒,都在忙自己的,似乎沒人關心她在哪個組,也沒人邀請她,她下意識的朝原來的室友看去,眼神和易維真相遇,她走到了易維真她們組。
  「我能和你們一組嗎?」吳夢瑤聲音小小的,帶著一絲害怕被拒絕的脆弱。
  大概是阮浚經歷過小三事件,她害怕別人戴有色眼鏡看她過,彷徨過,所以此刻當她聽到吳夢瑤小心翼翼試探的聲音,心瞬間就軟了,「好啊,你和我們一組吧。」
  吳夢瑤又朝易維真和程婷婷看去。
  兩人皆聳聳肩,表示沒問題。
  大家都默契的沒人提起除了考試以外的任何話題,和吳夢瑤僅有的幾句對話,也是關於實驗交談的。由於她們是四個人了,代課老師幫她們重新分了步驟,備皮,麻醉,手術,縫合。
  阮浚動手能力稍微弱點,她表示自己要操作備皮,易維真看向吳夢瑤,「你呢?吳夢瑤。」
  「啊。」吳夢瑤反應過來後,小聲說,「那我縫合吧。」
  易維真麻醉,程婷婷手術。
  代課老師在實驗室來回走動,她們四個配合的不錯,基本沒什麼失誤,代課老師比較滿意,給了她們都不錯的分數。
  考完試,易維真她們要去圖書館上自習,吳夢瑤追了過來,說,「今天,謝謝你們,我請你們吃東西吧。」
  沒等她們倆回應,易維真擺擺手,「不用了,我們也沒幫你什麼,和誰組成一組都行。」
  聞言,吳夢瑤有點失落地低下了頭,輕輕的嗯了一聲走了。
  等吳夢瑤走遠了,阮浚戳戳易維真的胳膊,「哎,剛才我們是不是有點絕情了啊,人家好心好意的,拒絕了怪不好的。」
  易維真沒好氣白了她一眼,「少來了,我們不與她有仇就已經很好了,就維持現在的關係是最好的狀態!難道前面我的教訓還不夠嗎?你兩還想像我一樣被燙一次?」有的事發生了就是發生了,不是因為說一句對不起,或者主動示好就能回到以前的,像吳夢瑤這樣,誰知道她下次犯病會是什麼樣?
  程婷婷點點頭,「真真說的對,和她就這樣不遠也不近就好了,現在只要能不互相仇視就很不錯了,別妄想能打動她,治好她的病!」
  ——
  每年高考季,就是楊梅成熟季,易爸打電話過來給女兒,「今年你外婆家楊梅收成不錯,你二舅要我給你寄兩箱過去。」
  「二舅?」易維真稀奇了,嘿嘿笑,「我這麼罵他,他還要給我寄楊梅呀。」
  「你二舅現在好多了。」提到易二舅,易爸多說了幾句,「他現在不怎麼賭錢了,有時候還過來幫你媽忙忙,今年他家後山上的楊梅收成不錯,你二舅跟我說了,賣了這季楊梅就先還我一部分錢。」
  易維真外婆家後面是一座大山,山下的村民沒有水田,村裡給每家每戶劃分了山頭,山上種植的全是楊梅樹,楊梅每年六月一熟,村民們一季的楊梅收成和其他有水田的村民收成差不多,年份好的時候,比水田收入要好的多。
  「寄來會不會被壓壞。」楊梅質軟,水分大,時令水果特別容易壞掉,易維真擔心還沒寄到北京,就已經餿掉了。
  「不會的。」易爸說,「要是往年或許可能會,今年你二舅他們村裡準備拓寬楊梅市場,不僅僅提供給江蘇上海這些地方了,他們和順豐合作,遠的地方他們也郵遞過去,有保鮮裝置,你不用擔心,北京不算遠,不會壞掉的。」
  易維真讓易爸幫她郵遞了兩箱,順豐很快,頭一天下午郵遞的,第二天下午易維真就收到了。
  順豐包裝的很好,一箱有三斤,上中下三盒,四周用冰袋保鮮。易維真拆開一盒給阮浚和程婷婷吃,「家裡的特產,你們嘗嘗。」
  阮浚吃了一顆,猛點頭,「好吃,新鮮!」
  程婷婷也搬過凳子,三個人圍在一塊吃了起來,可以看出來,易二舅給她挑的都是質量好的,楊梅顆顆碩大,顏色深紫,甜中帶著一絲酸爽,剛從保鮮盒裡拿出來的還是冰冰涼的。
  那叫一個酸爽!
  程婷婷邊吃邊說,「我特別愛吃楊梅,楊梅干也愛吃,每次去超市我都要買點楊梅干回來。」
  「以後別買那種楊梅干了,楊梅吃點新鮮的就算了。」易維真給她爆料,「你知道楊梅干是怎麼做的嗎?每年楊梅成熟的時候,樹下都會掉落好多楊梅,有摔壞的,有被蟲子蛀過的,扔在那裡沒人管,等樹上的楊梅摘的差不多了,我外婆就挎個小籃子,去樹下撿賣不出的楊梅,送到山下,有專門收購的,一毛錢一斤,他們收購的人就是拿去做楊梅干的。」
  「啊,真的啊」程婷婷想起她以前吃的楊梅干,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一隻被遺漏的小蟲子。
  易維真塞了一顆楊梅,點點頭,含糊不清道,「我騙你幹嘛,你要是想吃,下次回家我幫你帶點楊梅罐頭來,全都是自家做的,沒有防腐劑,也不用壞的楊梅,你可以放心吃。」
  程婷婷忙不迭點頭,「那我先謝謝了!」
  「還有我,我也要吃楊梅罐頭。」阮浚忙道。
  「好,都給帶,等暑假回來就給你們帶!」
  吃著楊梅,易維真沒忘給她二舅打個電話感謝。
  易二舅接到電話,笑呵呵問外甥女,「今年楊梅還不錯吧?寄過去有沒有壞掉?」
  「沒有,很好吃,謝謝二舅!」易維真笑著說。
  易維真對他這麼好言好語,易二舅還有點彆扭了,呵呵笑了兩聲,「好吃就好,好吃就好,別忘了給你同學點,讓他們都嘗嘗我們這邊的特產。」
  「哎!」易維真歡快的應著,又問她二舅,「二舅,你最近還去不去賭錢了?」
  好麼,正事來了!
  易二舅心虛的咳了兩聲,「就,就偶爾去賭一次。」
  「偶爾?」
  「好吧好吧,昨天還去賭了一次。」易二舅忙說,「賭的特別小,沒有輸多少。」
  「沒輸多少也不能再賭錢了,二舅你得戒賭!」易維真說,「我和小誠都這麼大了,你還沒給我們找個舅媽,別人都有舅媽,我連個舅媽都沒有,你別再賭了,掙點錢給我們娶個舅媽生個小表弟吧,你現在混日子,等你老了怎麼辦啊??」
  易二舅最怕別人提娶老婆的事,他就是光棍命,沒娶老婆的打算,一人吃飽全家不愁就是他的人生目標!
  「好了好了,別說了,我掛了。」怕外甥女又要說他,易二舅趕忙先掛了電話。
  掛上電話,易維真沒打岔,給輔導員送了一盒,給李大劍送了一盒,剩下的她全讓孫浩拿到了他們學校。
  ——
  六月半,易維真考完口語,接著就要考英語六級,等英語六級結束以後,期末考就開始了。
  今年考試比較急,許多課程接連在一塊考了,考到最後一門課程的時候,班上基本都沒有人複習完的,易維真她們寢室也是,卡著宿舍關門回來,阮浚把書往桌子上摔,抱怨,「學校真是的!起先不通知我們到底什麼時候考,通知了以後考的又這麼急,讓人家怎麼能看的完啊!」
  易維真拍拍她肩膀,「大不了就熬通宵背書唄!」
  前世易維真就常幹這種事,考試的前一晚抱著書猛看一晚,第二天頂著熊貓眼去考試。
  考最後一門課的前一晚,寢室裡都沒睡,燈開了一夜,易維真看困了就沖杯咖啡,實在受不了就去沖冷水澡,她們三成績都差不多,地上鋪了一張蓆子,三張凳子拼在一起,不太明白的能互相討論一下,順便結合著筆記猜重點。
  和易維真前世的大學不一樣,b大期末考是沒有重點的,學校領導抵制考前靠重點抱佛腳的做法,禁止所有任課老師劃重點。
  重點?整本書都是重點。考點?整本書都可能成為考點。
  比起劃重點的做法,易維真更支持這種,畢竟醫學也不是突然抱佛腳就行的,還是要平時日日積累出來才真的是你的東西。
  好在平時上完課程,易維真都會及時複習,所以考前她用一夜的時間把整本書過了一遍,差不多也都記住了。
  第二天只需要帶上兩支籤字筆就行。
  最後一門考是按照k值為3排座位,易維真坐在最後一排,她旁邊坐的是蔡家瑜。
  「哎,易維真,等下手抬高點,給我看看啊。」
  易維真笑,「我複習的也不怎麼好,搞不好還沒你自己做的好呢。」易維真是不想給別人抄,她前世就是這樣,考試不會看別人的,當然,也不會給別人看她的答案。
  最最煩躁的是在考試的時候別人和她說話,或者踢她板凳。
  不是因為她害怕別人比她考得高,而是不想被別人打擾,不想考試分心。
  拿到卷紙就寫,寫完就交卷,不會有片刻停頓。
  可易維真不知道,她這副模樣,在別人看來就是假清高了,就是不入大流了,就是那種考前說我沒複習好,結果一查分數就是高分的學霸婊。
  殊不知,對於學霸來說,考前永遠沒有複習好的,因為總有他們不會的啊,學的越多不懂的就越多,相反,學的越少自我感覺就越良好。
  大概這就是滿罐子不響,半罐子叮噹。

  ☆、第48章 死纏爛打

  考試一結束,易維真就迫不及待扯著孫浩回家。
  「這麼急著回家幹嘛,我們可以先在外面玩玩再回去啊。」和易維真不同,孫浩從小到大寒暑假極少待在家裡,基本上都是出去玩了。
  易維真笑瞇瞇地,「哎呀,這麼久沒回去,我太想家想我爸我媽了!就算要出去玩,我們也先回家一趟。」
  孫浩聳肩,聽她的。
  夏季全國高溫,易家背靠大山,早晚比較涼爽,尤其是在下過一場雨之後,空氣裡都濕漉漉的,特別乾淨清心。
  易二舅早在最開始摘楊梅的時候,就挑了成色好的楊梅送到村裡的作坊加工楊梅罐頭,村裡家中有楊梅山的基本上都會去作坊加工楊梅罐頭,自己清洗,全程自己動手加工,不添加任何防腐劑,吃著也安心。
  易二舅加工了近百罐,他沒有老婆孩子,光棍一個,不怎麼吃這個,留了點送人,其他都給了易家。
  易維真特別喜歡吃楊梅罐頭,尤其是放在冰箱裡冷藏後的,成天坐在家裡抱著罐頭吃的歡快。
  易奶奶讓易媽幫她開了間雜貨店,她現在不用帶孩子上學了,和易爺爺成天在家坐著也沒意思,易家正好住在郊區街口,開個雜貨店打發打發時間。
  大概是易家的地理位置比較好,易奶奶開雜貨店最初的想法是打發時間,卻沒想到生意還不錯,尤其是在逢集的時候,生意還挺好!
  易奶奶不識字,易爺爺眼睛不好使,都沒法記賬,易維真就幫他們在雜貨店外面寫上,本店概不賒賬!
  易維真沒什麼事就坐在雜貨店裡,幫易奶奶賣東西,易奶奶的雜貨店吃的用的什麼都賣,易維真看雜貨店裡東西擺的比較雜亂,就幫易奶奶歸類放在貨架上。
  「奶,以後你吃的就放在第一排貨架,吶,最底下放膨化食品,第二層放各種辣條什麼的,後排再放日用品,別人來買東西也好找到。」
  雜貨店裡放了個電視機,易奶奶一邊看偶像劇一邊點頭,電視裡又在播去年播過的熱劇,熟悉的劇情,熟悉的人,易奶奶又給感動了,完全投入到了傷感的劇情中。
  「真真放暑假回來啦。」村裡的嬸嬸推門進來買醬油,和易維真打了個招呼後,又問易奶奶,「嬸,你家那個生男生女的方子能給我用用嗎?我女兒想要個男孩。」
  這張生男生女的方子易維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有的,反正她家還沒有她的時候就已經有過這張方子了,好像是祖上傳下來的。不過易奶奶倒不是重男輕女的人,不然也不會這麼疼易維真了,只是易媽當年有了易維真之後,還想要個男孩,懷易維誠的時候才吃了那張方子。
  「方子不能拿去給你用,等明天我讓真真去藥店把藥抓好再拿給你。」易奶奶笑呵呵的說。
  「哎呀,那抓藥還要你們出錢,你把方子給我,我自己去抓,免得麻煩你們了!」
  「不行啊。」易奶奶為難道,「可以給你抓藥,卻不能給你方子,方子不能外傳。」
  聞言,同村的嬸嬸訕訕地笑了,「那那就麻煩你們了。」
  等同村的嬸嬸走了,易維真趴到易奶奶背上,「奶,那方子真的假的啊,一點科學依據也沒有,我不相信。」易維真知道這張方子的組成,她不是學中醫的,不太懂組成原理,不過吃了就能保證生男孩生女孩,也太神奇了點吧?
  易奶奶拍拍易維真的額頭,讓孫女從她背上下去,「什麼叫真的假的?當然是真的了!」為了證明易家祖傳的方子有多神奇,易奶奶把易維真都認識,並且都生過孩子的女人全說了一遍,結果全都是吃什麼方生什麼性別的小孩。
  「住我家對面的那個,她想要個女兒,從我這裡討了這張方子,最後不也生了女兒?」
  「都巧合吧?」易維真還是不太信。
  「一個巧合,兩個巧合,難道吃這個方子的人全都是巧合?」易奶奶白了孫女一眼。
  易維真本能的相信科學,但要知道科學也是有許多事解釋不清的,就像這個生男生女的方子,到底是什麼原理?她也不清楚。
  易奶奶把方子給了她,讓她去中藥店抓藥。
  「抓一副就行了,藥引子就別在中藥店拿了,換個地方去買。」易奶奶囑咐孫女,「送藥去的時候,告訴你嬸嬸,一定要讓她女兒在懷孕三十八天左右的時候喝,要是過了時再喝,沒生男孩就別來怪我的藥沒用。」
  易維真猛點頭,她把這張方子偷偷抄了下來,同樣的藥物,卻因為引子不同就能生不同性別的孩子,易維真不得不感慨,中藥可真是夠神奇的,她要收著以後做研究。
  ——
  易家在龍子湖區的二手房要拆遷了,那片地拆遷後要建一座綜合性的大型商場,現在開發商正在和住戶們交涉,易爸最近都在忙拆遷的事,開發商是國內某知名企業,同意貨幣補償,也同意實行房屋產權調換,為的就是能盡快建造商城。
  在拆遷浪潮中,有的人拆遷富裕了,有的人成了釘子戶,更有的人一無所有,被拆成了窮光蛋。易家顯然是趕上了好機會。
  易爸選擇了貨幣補償的方式,如果他選擇房屋產權調換,一來再賣掉手中的房子也需要一段時間和機遇,二來放置在那裡也沒有人去住,最多租給別人。
  考慮到他們家這片郊區開發後,易爸就急需要資金開山頭,他毅然選擇了貨幣賠償。對此,易家上下都沒什麼意見,一旦開山,家裡是真的拿不出這麼多現錢。
  從過年到現在,易爸半年的時間,賺了二十三萬,幫易二舅還清賭債後還剩下十三萬,易維誠現在一心撲在了開山上,易爸貸款給易維誠先買了一輛鏟車,開鏟車和開貨車的原理差不多,易維誠會開貨車,學起開鏟車來就特別容易了。有了鏟車之後,易維誠不再跟著易爸去跑長途了,而是同他的好朋友克冉一起接工程做。
  易爸沒了易維誠這個助手,不得不請一位司機幫忙,給司機開了一個月五千的工資。如果在十年後,五千塊可能根本不算什麼,尤其還是司機這樣的高危職業,可對於十年前來說,在物價還沒飛漲時,開五千塊的工資以後,易爸很快就聘請到了司機。
  現在易爸跑自己的長途,易維誠開自己的鏟車,易媽承包的田有她忙的,就連易爺爺和易奶奶也有了自己的雜貨店,能賺錢又能打發時間,全家上下只有易維真一個吃白飯,無所事事的人了!
  孫浩感歎,「你家人真是將勞動人民的勤勞與智慧體現的淋漓盡致啊!」
  易維真也歎氣,可不是麼,所有人都閒不住。
  「飯桶。」孫浩叫她,「去把駕照考了吧,我倆一塊報名。」
  「好啊好啊!」易維真忙點頭,「再不找點事做,我就要發霉了!」
  報名考駕照之後,易維真就開始上網下載考題看書了,他們從報名那天開始,半個月之後就會有一場筆試,筆試通過之後才能繼續練車。
  因為易爸的關係,易維真平時接觸車的機會比較多,她早就會開車了,不過會開車不代表理論就行。好在常考的題目也是和公路相關的,易維真有跑長途的經驗,看起書來也快,基本上看一遍就能記住了。
  孫浩這廝顯然就沒那麼上心了,他也早就會開車了,現在就缺了一個駕照,男孩子沒有女孩子容易定下心來看書,他們的動手能力可能很強,可是純記憶能力卻不一定有女孩子好。
  為了考試,孫浩待在家裡天天對著書,也不能出去玩了,看三分鐘的書,就要給易維真打個電話。
  易維真被他搞無語了,又一次接到他電話之後,沒好氣道,「你安下心來看書行不行啊!」
  「我熱!」
  「別跟我來這一套,你家沒空調啊。」易維真沒好氣道,「沒空調就去開電風扇。」
  「我想去你家。」
  「別。」易維真說,「我要看書,你來了我還怎麼看啊。」
  「我保證不吵到你,讓我去你家住幾天吧。」還沒等易維真說同不同意,孫浩又忙說,「你不答應,我就打電話給你媽,她會答應的。」
  「喲呵,那你去打電話給我媽啊,我看你好不好意思。」
  孫浩還有不好意思的時候?他臉皮厚著呢!真的給易媽打了電話不說,還嘴巴甜的唬到易媽同意他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當天下午孫浩就揣著書來易家了,易維真好氣又好笑地捏捏他臉蛋,「我來看看,臉皮有城牆厚了吧。」
  孫浩嘿嘿笑,笑得一臉賣乖。
  易媽在一旁聽不下去了,開始教訓女兒,「說什麼呢你,你這孩子可真夠不懂事的,小孫想過來玩玩還不准人家過來,還說什麼是我不准小孫過來的,我有不准嗎?我有不准嗎?」
  易維真看了孫浩一眼,她什麼時候說過這句話了?
  被瞪的孫浩摸摸鼻子,心虛的一頭鑽進易奶奶的雜貨店裡坐著,「我幫奶奶賣東西,嘿嘿,我來收賬,我來收賬~」
  ——
  晚上易維誠幹活回來,看到孫浩正坐在堂屋陪易爺爺喝小酒,拉過他姐,嫌棄道,「他怎麼又來我家了啊,這麼死皮賴臉呢!」原諒每個愛姐姐的弟弟,對未來的姐夫都帶有一種莫名的敵意。
  易維真一巴掌拍到易維誠額頭上,「你怎麼說人家的,人家現在可是被我媽奉為上賓,讓我媽聽見了看她不揍你。」
  易維誠哼了一聲,不高興地扭過頭,進了堂屋,扯張椅子坐在孫浩旁邊,僵硬道,「哎,你怎麼又來我家了啊。」
  孫浩笑瞇瞇地沒回話,而是倒了一杯小酒,遞給他,「吶,乾一杯。」
  易維誠搖搖頭,「我不會喝酒。」他才十六七歲,家裡從來沒人給他倒過酒喝。
  「小男子漢了,哪能不會喝酒,喝一杯。」孫浩鼓勵他。
  在敵人面前哪能丟份啊,易維誠端起來,仰頭一杯下肚。可憐他從來沒喝過白酒的,瞬間被辣的臉紅脖子粗,還要強忍著裝沒事。
  孫浩看他像紅臉的關公一樣,憋著笑,給他夾了菜放碗裡,「趕緊吃菜吃菜。」
  論起嫣壞嫣壞,心思簡單,像頭小牛一樣橫衝直撞的易維誠哪裡是孫浩的對手呢?!
  ——
  易家是三層小樓,易爸易媽在樓下住一間,易爺爺和易奶奶也在樓下住,樓上平時就易維真和易維誠住,易維真把緊靠在她旁邊的房間收拾了出來給孫浩。
  易維真把床上鋪了一張涼席,放了一張毯子,又讓孫浩搬了一台電風扇放在他屋裡。
  「夜裡不算熱,你晚上不要吹太久電風扇,小心著涼。」易維真提醒他。
  洗完澡的孫浩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坐在床沿,一把抱住了女朋友的腰,腦袋往女朋友懷裡拱,「我想去你房間睡~」
  「找死。」易維真拍他背,「在我家還敢亂來,當心我媽拿棍子打斷你的腿。」
  「」
  ——
  孫浩來了易家也不能安下心來準備考試,他像是個發現新世界的小盆友,對易家的什麼都感興趣。大清早起來就拉著易家兩條身高及腰的大狗去溜躂,溜躂回來吃了易媽做的早飯,就去易奶奶的雜貨店裡坐著,幫忙賣東西,幫忙打電話送貨,幫忙接貨,他愛上了賣東西的感覺!
  下午他會頂著大太陽,跟易維誠一塊去工地,駕照還沒拿到,倒是先學會了開鏟車!
  易維真看他明顯被曬黑了不少,打趣他,「感謝孫浩小盆友,感謝你幫我家遛狗,感謝你幫奶奶看雜貨店,感謝你幫小誠開鏟車。」
  孫浩也是笑瞇瞇的,「嘴上說的不算,要來點實質性獎勵才行。」
  「要什麼獎勵?」
  「你懂得~」
  易維真去廚房端了一碗清水煮麵,和一包搾菜,「吶,實質性的獎勵。」
  「什麼啊!」孫浩有些委屈的吃了兩口麵條,含糊不清道,「我要玩親親。」
  ——
  駕校在市區,他們考完筆試之後,易維真就必須每天早上很早起來坐最早的一班公交趕到市區練車,龍子湖的二手房拆遷了,其他兩套房子還沒拿到手,易維真沒地方住,只能來回奔波。
  孫浩十分純良的建議她,「要不你來我家住一段時間?這樣我們就能天天一塊了。」
  易維真沒好氣回他,「別打歪主意,沒可能!」他想什麼念頭,易維真還不清楚?早嘗禁果已經不是什麼好事了,還讓她去『同居』?她不幹。
  孫媽知道易維真為了練車,每天都要跑一趟市區之後,打了個電話給易維真,笑瞇瞇的說,「真真啊,要是不嫌我做的飯不好吃,中午就來和孫浩一塊來我家吃飯吧,順便還能休息休息,你在外邊也吃不好休息不好啊。」
  孫媽都這樣說了,易維真也不是不識相的人,乖乖應了下來,第二天去她家的時候特意帶了家裡自製的罐頭。
  孫媽笑瞇瞇的來給開門,看到易維真手裡還拎著東西,責備她,「來都來了,還買什麼東西啊,下次不能這樣了啊!」
  易維真換上拖鞋,舉舉手裡的袋子,笑著解釋,「這是我二舅用自家楊梅加工的罐頭,帶來給你們嘗嘗。」
  「真的啊。」孫媽接過袋子,笑得開心,「我就愛吃楊梅,孫浩他爸也愛吃這個。」
  易維真嘿嘿笑,「那等下年楊梅熟了,您和叔叔就一塊去吃最新鮮的!」
  ——
  孫浩和易維真都是會開車的,去了駕校也就是學點細節上的東西,零五年的時候考駕照的人還不是太多,教練的態度比十年後要好上千百倍,教的也耐心。
  他倆是一個教練,孫浩每次過去都會給教練買包煙,看這對小情侶這麼上道,教練教的更耐心了。
  科目二要考五項內容,倒庫,直角轉彎,s彎,坡道定點停車起步,側方位停車,九十分及格,孫浩和易維真輕鬆考過。
  科目二考完,科目三就是在外場考試了,轉彎,信號燈,非機動車道,學校,人行道,減速帶,交叉路口,跟車,會車,燈光使用,加速減速,加減擋,路上標誌標牌,雖然考試的內容多,相對科目二來說,卻要簡單多了。
  從考完科目一開始,一直到駕照最終拿到手,整整用了一個月的時間。發駕照那天,孫浩笑得開心,咧著一口大白牙對易維真說,「你曬黑了。」
  易維真齜牙,「給你面鏡子你照照,你比我還黑!」

  ☆、第49章 獎學金評定

  有了事情可做的暑假過得是非常快的,拿到駕照以後,易維真接到張懷俠電話,問她去不去南京玩,易維真前世就在南京上的研究生,畢業之後就再沒去過南京了,她應了下來,好想再去看看十年前的南京是什麼樣子的!
  張懷俠男朋友程勳民是南京人,一開始,易維真擔心會做他們的電燈泡。
  張懷俠笑,「你和孫浩一起呀,這樣我們就各不當電燈泡了!」
  零五年的南京地鐵一號線還沒開通,有程勳民做導遊,他們坐公交,去了新街口,逛了夫子廟,夜遊了秦淮河,爬了中山陵,去了大屠殺紀念館。
  南京的記憶在易維真的腦子裡已經模糊了,但每到一處地方卻有著熟悉感,十年前的南京在她記憶裡慢慢重合,就連鴨血粉絲都還是和記憶中的一樣美味!
  ——
  九月開學,易維真回學校的第一件事就是查分數!
  高數99,普通物理95,有機化學98,解剖99,近代史綱要94,動物實驗學98,大英四95
  嗯,和獎學金有緣分了。
  易維真快遞了兩箱罐頭過來,滿足了程婷婷和阮浚的要求,夠她倆吃一個學期的!
  快遞剛到,程婷婷就迫不及待打開一罐嘗了嘗,吃了一顆,滿足的歎息,「真好吃,聽說你們那邊筍也好吃,下次給我帶點吃吧?」
  易維真邊收拾東西邊說,「沒問題,我下次給你帶我奶奶自己泡的筍,味道不比外面賣的差。」
  程婷婷不迭點頭,又說,「哎,我們評獎學金應該就要開始了吧?」
  學生時代,獎學金是件誘人的東西,它像一塊香而不膩的肉,所有人都掙著想去分一塊,易維真也不例外,要知道國家獎學金八千,勵志獎學金有五千,另外b大每年都有人贊助獎學金,私人獎學金數目也是很可觀的。
  雖說易爸從來沒缺易維真錢過,但憑自己本事得來的東西也是值得一爭不是?
  「應該是吧,聽大二的學長講開學基本上就可以開始了。」阮浚說,「不過聽說競爭挺激烈的。」
  除了獎學金,學校還有個助學金,助學金還好,沒什麼人去爭,但獎學金不同,助學金是國家對你的一種補助,不少人覺得求助了就低人一等,大多數不願意申請,最後只能充當班費,獎學金就是國家對你的一種肯定,不僅僅是金錢上的獎勵,還是精神上的一種激勵。
  開學過了一個星期後,班長通知了評獎學金的事,為了公平公正,以及保持透明度,評獎學金的時候每個寢室都要派出一個代表,大家按照學生手冊上的規定,先把哪些可以評分的項目確定下來,然後再按照要求,有材料的提交材料,有證明的提交證明。
  易維真她們寢派了易維真做代表,理由是易維真會吵架,而且是有理有據的吵架。
  其實確定評分項目就是一件去吵架的事,歧義最大,為了各自寢室的利益,往往能吵得一直定不下來,這種陣仗,易維真前世是經歷過的。
  沒什麼誰好誰壞,都是為各自打算。
  班長定了週六下午開班會,屆時,各寢室代表都要過去,最好帶上學生手冊。
  易維真被委以重任,大概是性格的原因,易維真不喜歡聽到,甚至是討厭聽到有人說,獎學金要不要都無所謂啊,幹嘛非要和別人爭的頭破血流,自己知道自己是有那個實力的不就行了麼?獎學金又不能證明一切。
  要是真有實力的還怕爭取不到獎學金?獎學金雖然不能證明一切,但卻是擺在檯面上最好的證明,至少是代表了你大學期間的果實,是自己的,明明就有機會去爭取,為什麼不要?還是說,說自己有實力就是自我安慰一下?
  週六下午兩點開始,易維真去的時候,教室裡已經坐了不少人,等所有人都到齊了,班長在先在黑板上把他能想到的加分項目都寫的上去。
  獎學金評定分四個項目,德智體加能力,班長先簡單畫了一個表格,然後說,「現在大家有什麼需要補充的一個一個上來寫在黑板上,已經寫過的不要再重複,寫完了我們再一致討論。」
  每個寢室派出來的代表絕對是能代表他們寢室的,大多數人都是在寢室把能想到的加分項目全寫出來,所以派出的代表只要拿張紙抄上去就行了。
  易維真是靠後的寫的,大多數條目都寫上了,易維真就補充了兩項。
  等寫完之後,大家開始討論了,班上一位女同學先說了,「那個什麼撿到錢包歸還給失主的,這樣也能加分?」
  寫這條加分項目的立馬出來反駁,「當然能了,它也屬於德育裡面的範疇好麼!」
  「可誰知道你是真的撿了錢包還是假的撿了錢包?」班上另外一位同學說,「要是這個也能行,那大家都可以加一分了,沒人能證明啊。」
  這樣的加分項目確實有點滑稽可笑了,團支書想了下,然後建議,「要不然等輔導員統一交證明的時候,這位撿錢的同學讓失主寫一封感謝信作為證明?」
  教室裡立馬哄笑開來,「那失主估計都要蛋疼了,丟個錢包還要寫封感謝信,要不要不少於五百字啊?」
  雖然滑稽了點,但最後大家還是通過了,因為也找不到理由反駁啊。
  加分項目裡,德育佔百分之十,智育佔百分之六十,體育佔百分之二十,能力佔百分之十。
  易維真她們寢是學霸寢,智育方面的加分項目比較多,然後班裡就有人開始不平衡了,其中有一項是口語加分項目,易維真英語四級考得分數不錯,可以繼續報名參加口語考試,拿了四級口語資格證,但她同時又過了六級。
  所以團支書表示,「四級六級不能重複加分,加了六級就不能再加四級的分。」
  要知道過四級加四分,過六級就是加六分,全部加在智育裡,要是易維真再加個口語等級的分,佔得比例就太大了。
  易維真說,「可我也沒有加四級的分,和你們一樣只是加了六級的分啊,英語四級和英語口語是一個概念嗎?是用的一張證明嗎?」
  團支書反對,「那樣對於參加活動多的人太不公平了,你一個分數加的讓別人白參加了許多活動。」
  易維真聳肩,「那我不管,參加活動的人該加分的都加分了,我也是拿到等級證書的啊,難道還沒有他們參加校級活動拿的證書正規?」
  班上有同學和易維真一同去考口語的,和易維真一起反駁團支書,「撿錢包的都能加分了,別人正兒八經考證的還不能加分,你開什麼國際玩笑。」
  撿錢包的就是團支書她們寢室的,團支書紅了臉,說,「那加分可以,也不能再加四分了,四分太多了!」
  「那你說該加多少?」易維真反問。
  「一分。」團支書說。
  易維真嗤笑了一聲,「你也真敢說,也真好意思說,你當個班幹部還加了五分,你怎麼不說也加一分呢!」
  「就是。」班上同學接著說,「同學,做人留一線,別太過分呀,你想拿獎學金想瘋了,也得先把成績提上去啊!」
  團支書成績也不算差,只是不是能讓人心非口服的那種好。
  「那就投票決定吧。」班長說。
  八比二,加分通過!
  這天下午,易維真算是初步打了個勝仗,把寢室裡能加分的項目全都通過了,回了寢室,程婷婷立馬給她削了個蘋果,「趕緊補充點能量~」
  易維真接過,啃了一大口,「甜!」
  確定完加分項目就是提交所有證明材料了,易維真她們抽了下課的時間去把所有證書都複印了一遍,全部提交到班長那裡。
  阮浚問班長,「證書需要審核嗎?有哪些人審核。」
  班長沒想到阮浚這麼一問,愣了一下,然後說,「這個我和團支書審核一下就行了,就不用大家再審核了。」
  易維真問,「可那樣,我們怎麼知道參加評定獎學金的同學有多少張證書?有多少種加分項目?各個寢室的代表最後聚在一起審核,也是審核分數計算正不正確,以及排名的問題。班長,差零點一分都是一個名次,在證書上胡亂加分是很影響名次的。」
  前世易維真最初還沒想明白,班上有的同學明明成績一般,活動參加的是多了,可最後也不至於擠到第一名啊,而且第一名的還是班上的班幹部,比如團支書,比如班長。
  後來別人跟她透露了一番,她才搞明白,活動參加的多,誰知道你參加了多少活動,誰知道你是怎麼審核證書的?誰知道你是怎麼加分的?這些都是團支書和班長一手操作。
  班長僵硬了一下,沒想到易維真直接將底下那些暗箱操作給說了出來,皺了皺眉頭說,「你們寢拿到獎學金是一定的,何必那麼較真呢!不知道還以為你們有多想得到那些錢,別人都沒急著問,你們倒是會上趕。」
  程婷婷嗤笑了一聲,「本來評定獎學金就是要公平公正的,憑什麼我們不去審核到底每個人加多少額外分啊,對,我是想爭取獎學金,說的好像你不稀罕一樣!」
  他們說話的聲音有些大了,教室裡其他同學聽到的,也都覺得有理,為了維護自己的利益,大家都支持公開審核。
  「可是公開審核是很麻煩的,要把所有人的證書還有加分項目全部公開,你們都不覺得太麻煩?」團支書說。
  易維真笑了,「我們今天先別急著下課了,團支書你和班長要是覺得麻煩,就坐在下面聽著,我們來報數,我們來記錄得分項目。」
  團支書臉青了。本來還打算在審核證書的時候,偷偷幫她們寢室的人多加的額外加分項目,現在完全公開了,還加個p!
  ——
  最後還是原本那幾個代表,易維真負責念班上同學的證書,兩個人在黑板上寫。
  「學院演講比賽?不是已經審定好,除非校級的演講比賽否則都不加分的嗎?」易維真翻翻手裡的小紅本子,「那這個是什麼鬼?作廢。」
  台下,團支書的臉已黑。
  「撿錢包感謝信?」易維真翻開看了看,「不是規定好不低於五百字的嗎?這個不算。」
  易維真每念到一個摻水分的,班上同學就嗤笑一聲,慶幸自己坐下來旁聽了,不然還被蒙在鼓裡,還被某些人諷刺分考的高有什麼用,還沒我參加的活動多有用!
  這麼一抽查,竟然抽出了二十幾張摻水分的,沒有摻假,安安分分等待結果的同學亢奮了,這麼一過濾,看某些班幹部還想著怎麼給自己『加分』!
  接下來只剩下最後一大項了,只要把每個人的綜合綜合學分績點算出來,由高到低排下名次就行了。b大綜合績點的計算方式是,學期課程學分績點加科技類、學科競賽類、論文類績點加文化、藝術、體育類競賽獲獎績點,還有學生幹部工作績點,英語計算機等級考試績點,德育考核績點。
  他們才大一,沒有論文這一說,直接pass掉,十個人聚在一起算績點,算的也快,一個下午就全部整理出來了,易維真兩學期的平均分都在班裡排名第一,智育方面加分加的又高,另外她也不是什麼課外活動都不參加的人,所以最後她績點排名第一也是在大家意料之中,沒什麼不平衡的了,心服口服!
  排名第二的是程婷婷,排名第三班長,排名第四阮浚排名第八團支書
  學校給院裡兩個國家獎學金名額,每個班級三個勵志獎學金名額。
  易維真績點在班級排名最高,被推出去和院裡的其他班級比高低,大家都樂於把易維真推出去比較,要是易維真能拿到最高獎學金,那麼班級裡的獎學金就會多一點,其中對阮浚的影響最大。
  阮浚在班級排名第四,如果易維真拿了最高獎學金,那麼就意味著她將能拿到勵志獎學金。
  阮浚簡直都要魔障了,下了自習,天天在絮絮叨叨,「希望易維真拿最高,希望易維真拿最高,希望」
  「哎呀,別希望啦。」易維真忍著笑打斷她,「明天就能知道結果了!」
  阮浚抽一口氣,「有種凌遲處死的感覺。」
  易維真樂了。
  和易維真一樣,孫浩他們學校也在弄獎學金的事,這個算大學裡一年一度盛會了,不過孫浩他們進行的相對來說要順利一下,因為學土木工程的女生特別少,男生在一塊商量事簡單而粗暴,沒有太多拐彎心思,該怎麼樣就怎麼樣,大家沒什麼好說的。
  孫浩本身成績排名就還不錯,參加了全國設計大賽,為他加了不少分,加上他本人又是班上的活躍分子,參加活動多,綜合排名第二,能拿到勵志。
  孫浩有進步,易維真比他還激動,還開心,對著電話狠狠麼麼了幾聲,「我家孫浩真棒!」
  孫浩嘿嘿笑了,趁機要獎勵,「準備獎勵我點什麼?」
  易維真想了想,「你說吧,你說什麼就是什麼。」
  「真的?!」孫浩來了精神,「我這週末去你學校,晚上不回學校了,行嗎?」
  易維真就知道他會提這個要求,不自覺地咬了咬嘴唇,臉紅了。
  那邊,孫浩以為易維真是不答應了,正落寞中,突然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輕的嗯,頓時樂得找不著北了,嘴巴越咧越大,掛上電話,就開始想週末晚上的事,想著想著開始心思就遠了,下面的小兄弟也開始有了抬頭的跡象。
  「嘿,兄弟,想什麼呢!」張旭波忍不下去了,「整個宿舍都是你的yin笑聲你知不知道!」
  「高興!」
  ——
  易維真比院裡另外一個同學高零點二個績點,年級第一的排名被她拿下,阮浚知道消息,立馬就樂了,「yeah!太好了,我的小勵志,姐姐等著你快點到我碗裡來呀~」
  週末,易維真向李大劍請了假,她要請客,請程婷婷和阮浚吃飯,一般寢室裡都有個不文明規定,誰拿的獎金高誰就請吃飯,不圖吃多好,就圖個樂子。

  ☆、第50章 知識競賽

  他們四個去了海底撈吃火鍋,程婷婷和阮浚特別能吃辣,強烈要求易維真請客在那請。因為生活習慣不太一樣,易維真和孫浩他們平時以吃甜食為主,吃辣的機會比較少。
  鍋底是鴛鴦鍋,紅湯色澤誘人,白湯香醇濃郁,菜品新鮮而嫩。
  易維真沒怎麼吃過火鍋,見程婷婷和阮浚在紅湯裡涮的歡樂,看起來很好吃的樣子,她夾了一顆生菜葉要放進去,卻被孫浩攔住,「生菜在辣湯裡煮過會很辣,你吃不了這麼辣的。」
  孫浩夾了一塊鯰魚放到紅湯裡,偏頭在易維真耳邊低聲解釋,「魚肉不容易吸附辣油,可以解饞,也不會被辣到。」
  坐在他倆對面的程婷婷和阮浚對視了一眼,被兩人肉麻的哆嗦了一下。
  程婷婷說,「我覺得我是顆高瓦數的電燈泡!」
  阮浚說,「可不是麼!」說著,她學著孫浩的聲音,壓低音調,「來,婷婷你吃顆青菜,青菜吸辣油效果好,保證能吃的辣爽!」
  聞言,孫浩虛手握拳抵在唇邊低聲咳了兩聲,有點不好意的勾了勾嘴角,忘了還有兩個旁觀者了。
  易維真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吃你的飯吧,再不好好吃飯,等下你兩就去結賬!」
  好麼,兩人集體消停了。
  吃辣椒吃得太歡的結果是兩人都被辣得直抽氣,見狀,孫浩忙招來服務員,又要了兩扎西瓜汁,給她們倆每人滿上了一杯,「我讓服務員加了冰塊,快喝點解解辣。」
  兩人忙接過不迭道謝。
  程婷婷猛喝了一口西瓜汁,待那股辣消散後,才半是開玩笑半是認真對易維真道,「誰說的談戀愛就影響學習?我看一點也不是,不然你們這對情侶怎麼仍然是學霸模式?」
  易維真不迭點頭,「我也覺得不影響,看你怎麼調節時間吧。」
  程婷婷受教,她和孫浩接觸的不多,現在越看越覺得易維真之前說的話是有道理的,談戀愛不是計劃好什麼時間什麼地點談的,而是遇到了對的人就要把握住。
  至於怎麼遇到對的人,程婷婷以為就要看個人幸運不幸運了。
  易維真就是那個幸運的人。
  吃完飯,易維真問她倆還要不要逛逛街,程婷婷忙擺手,「得了,你和孫浩去玩你們的吧,我和浚浚隨便轉轉就回去了。」誰還這麼沒見識繼續當電燈泡呀。
  分開後,孫浩就迫不及待拉著易維真朝酒店奔去,他在前面走的急,步子又大,易維真被他拉著手,跟著小跑才能趕上他的步伐。易維真被他的猴急逗笑了,拍打著他的背,「你慢點!剛吃完飯至少散步消消食啊!」
  要孫浩這個血氣方剛的小年輕散散步?他憋了這麼久,哪還有心思散步!
  結果是可想而知的,他走的急,可真正進了酒店房間裡,原本的快鏡頭卻被他拉長成了慢鏡頭,初嘗禁果的他是生澀而敏感的,但男生天性對這種事帶有一種鍥而不捨的探索,他喜歡沉浮在慾望的快樂,卻不僅僅只希望自己得到快樂,更希望他愛的人能在他的努力下感受到和他一樣的樂趣。
  北京的夜晚燈火輝煌,閃爍的霓虹透過窗子射進來,掠過她披在肩頭的髮梢,顯得柔軟又嫵媚,他摩挲著她的臉頰,捧著她的臉一下一下的輕吻,輕柔而緩慢。
  被他親吻著,易維真只覺全身暖暖的非常舒服,雙手不自覺的挽上了孫浩的頸脖,踮著腳尖,與他一下一下唇間對碰。
  孫浩的呼吸開始熱起來,他把她放倒在沙發上,壓上來繼續輕吻,勾著她的唇舌嬉戲,彼此的氣息漸漸凌亂,互相交纏,感到他有進一步動作,易維真連忙推開他一點,「別在這裡,外面能看見。」
  孫浩的額頭貼著她的額頭,看著她的眼睛說道,「好,我們進去。」
  
  這一晚,他們嘗試了很多姿勢太多的刺激,易維真覺得自己的身體已經不是自己的了,她不受控制的跟隨著他,配合著他,在渾身戰慄的時刻下死力絞他,絞地他滿頭大汗,連呼吸都在發顫。
  
  ——
  週一,輔導員過來開了次班會,說了校內舉辦基礎知識競賽的事情。基礎知識競賽是b大每年都會舉辦的一次賽事,主要考察臨床學生的基礎知識的能力,除了剛入學的大一新生和已經實習的大四學長學姐不需要參加之外,其他所有人都要參與。
  競賽有三場考試,第一場是初步選拔賽,全體學生都要參加,不參加的扣績點。第二場是小組選拔賽,經過第一場考試的淘汰,每個班級會有十二個人晉級,十二個人自由組成兩組,和其他班級組成小組進行第二場考試比賽。醫學部有三個班級,也就說會有六個組參加複賽,複賽的算分方式是將小組的六個人成績全部加在一塊,由高到低往下排,最後兩名淘汰。
  最後的決賽是以現場答題的方式進行,四組淘汰一組。
  「那也就是說,在初賽考試分數第一也沒用,如果你組建的小組很遜色,複賽就會被淘汰。」有人提出了疑問。
  輔導員點頭,「是這樣,不僅是看個人,更重要看的是有沒有合作精神。」
  「哇,好變態!」蔡家瑜誇張的叫了一聲,又問道,「那勝了有什麼獎勵?」
  輔導員笑了笑,「第一名獎勵五千,第二名三千,第三名一千。明年綜合測評時,獲獎者將會有六分,三分,一分,的智育加分項目。」
  整個院裡的同學都倒抽了一口涼氣,且不說獎金誘人,單憑著明年的加分項目也得要加把勁試一試!
  「哦,對了,我忘記補充一點。」輔導員看了看自己的手冊,「我剛才講的是你們大二之間的比賽,你們比賽的同時,大三大四也會產生決賽第一名,然後大二大三大四各個年級的第一名還會有一次比賽,最終獲得第一名的將有獎金一萬。」
  「那這樣我們大二的豈不是很吃虧?」蔡家瑜同寢室的褚成全抱不平,「大三大四學的東西比我們多啊,這樣說大四是最佔優勢的!」
  輔導員點頭,「說起來是這樣說,但強中自有強中手,往年也有大二戰勝大三大四的,有實力的人可不一定分年級高低喲!」
  輔導員說的有道理,當初能考上b大的本身就是各省的佼佼者,智商沒問題,學習能力也不比其他學校差,易維真也是進了這個學校才知道,越是優秀的大學,裡面的學生越是拚命的學習,反倒是一般的大學,在圖書館裡安定下來看書的人卻不多。
  在b大,大二的學生提前學了大三大四的內容,一點也不稀奇。
  初賽複賽的試卷都是一張擁有兩百道題的綜合試卷,試卷內容包含內科、外科、生理、生化、病理和診斷,初賽和複賽的唯一不同是,初賽的兩百道題全是單選題,而複賽的兩百道題裡一半是單選,一半是多選。
  最讓大二學生叫苦不迭的是考試包含的幾大科目裡,只有生理、生化是他們學習過的,病理是在學的,剩下的臨床課程全都沒學過!
  國慶之後全校上下會舉行初賽,基礎知識競賽比之於校運會,參與人數有過之而無不及,圖書館裡一下子就多了許多連夜看書的學生。
  為了準備競賽,易維真國慶沒有回家,更沒有出去約會,而是在圖書館熬夜看書。
  即便她活過一世,也不是神人,她和所有人一樣,記憶力有限,不努力絕對不會有收穫。
  ——
  圖書館裡,阮浚寫了張紙條扔給坐她對面的易維真,「怎麼辦怎麼辦,看的一知半解!」附帶一個抓耳撓腮的小人。
  「還能怎麼辦,聯想記憶!」易維真把小紙條扔了回去。
  易維真能理解阮浚的抓狂。在沒有上臨床之前的醫學是生澀難懂的,尤其是像內外科和診斷這樣的課程,這是易維真活了一世總結出來的經驗,沒有上臨床,沒有結合到具體病例,沒有真正看到某種疾病,僅靠書上的描寫,記憶很艱難。
  這也是為什麼,大五考研的人,去醫院實習的人最後考得都比較好,而逃避實習希望有更多時間看書的人卻遠遠沒有去實習的人考得高。
  週末,易維真帶著從圖書館借來的書去了一附院,李大劍一看易維真手裡抱著本厚厚的診斷,想到現在的時間,笑了,「這麼多年,我們學校這一大盛事還是沒改變呀,又競賽了是嗎?」
  易維真點頭,「國慶之後初賽。」
  李大劍過來翻了翻診斷書,問易維真,「你現在能看懂這個嗎?」
  「認真看能看懂,看不懂的就先死記硬背上。」易維真撒了謊,她是能看得懂的,畢竟她已經經歷各種考試的洗禮,現在拿起來看就當是回憶回憶,查漏補缺。
  不過易維真也有她短板的地方,像心電方面的基礎知識,她到現在都還沒弄明白。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早交班之後,易維真以一個小實習生的身份,跟著李大劍還有科室主任大查房,科室大主任查房時候特別喜歡提問題,在他檢查病人時,想到什麼問題就會提什麼問題。
  比如今天,他問了,「急性心肌梗死的早期心電呈什麼變化?」
  早就摸清了大主任脾氣的實習生研究生,都默契的往後小小退了一步,易維真還傻傻地站在原地沒動,還在想著到底是什麼變化。
  所有人後退一步,就意味著她前進了一步。
  大主任眼睛一亮,「哎,就站在前面這個小美女,對,就你,你來說說是什麼變化。」
  心電是她的弱項,她是真的記不住到底是什麼變化了。她搖搖頭,實話實說,「我記不得了。」
  大主任臉色沉了沉,「你上課去幹什麼了?在睡大覺啊!以後誰把命交到你手上簡直都是在玩命。」大主任號稱一附院最嚴厲,最龜毛的人,他不給任何人面子,只要答不上來他的問題,他絕對會把你批評的在所有人面前都丟了面子。
  「既然不會就站到後面去,站到最前面做什麼?想充英雄也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實力!」
  易維真已經很久沒有被人這樣指著鼻子罵了,還是讓她沒有任何反駁餘地的,她想此刻她的臉一定紅的快要滴血,是羞愧的,因為她真的沒有好好學心電這一塊。
  這個時候李大劍站了出來,跟主任說,「主任,別罵小姑娘了,她才大二,還沒有系統學習這麼多,現在不會也是能理解的。」
  大主任臉色這才稍微緩和了點,哼了一聲,僵著嗓子道,「回去好好上課,別把學習看的不重要,現在的學生啊,就是三心二意的,不知道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可就是沒裝點有用的!」
  易維真更羞愧了,暗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把心電補上來!
  「來,藏在後面那位同學。」大主任又指指另外一個人,「對,高高大大的那位,你來說。」
  高高大大的這位是易維真的學長,正在準備考研的徐鵬飛,他磕磕巴巴的說,「t波高聳嗯嗯」
  「嗯嗯,嗯什麼,不會就是不會!」大主任又指了一個,「你來。」
  「」
  一個兩個,沒一個學生答上來的,主任面無表情,不陰不陽的說,「行,都不會是吧?這個問題我留著,明天還會提問,如果明天我提問到了還有人不會,對不起,我們科室不歡迎你,你打哪來到哪去,我們科室不接受一問三不知的次品!」

  ☆、第51章 撕X

  見易維真一個人坐在示教室裡看書,背影裡透著一股落寞,李大劍進去拍拍她肩膀,安慰她,「別失落,主任說話有時候是不留餘地了一些,但他本意還是好的,至少是希望你們以後都能成為盡責的醫生。」
  易維真彎嘴角,強笑了笑,「我知道,我會查漏補缺的。」
  「你這樣想就對了!」李大劍坐了下來,和易維真一塊趴在示教桌上,把書拿過來,「有什麼不懂的?現在說出來,我幫你解答。」
  易維真萬分感激,忙把診斷書翻到心電圖診斷那裡,「這個,心電圖的測量方法,這一塊我一直沒弄懂,導致越往後面看越困難,還有標導和加壓肢體導聯,我總是弄混淆。」
  心電確實難學,比其他診斷入門困難,李大劍當初也是花了很長時間才弄懂這一塊,「手把手教你我是沒有時間了,只能跟你說大體的學習方法,先什麼都不要想,把這一塊全背掉,然後去圖書館借本心電圖譜,一本心電圖譜看下來,不懂也懂了。」
  易維真點頭,「那我看完之後有不懂的再問你。」
  李大劍笑瞇瞇的點頭,「其實大多數人記憶力和理解力都是差不多的,那剩下的差別就是看誰真的花時間去學了。」
  易維真虛心受教。
  ——
  國慶前夕,易維真他們的獎學金證書全部製作出來了,週二下午,醫學部所有得獎的學生齊聚學術報告廳,除了醫學院院長以外,贊助學校獎學金的社會知名人士也會在場,一起給每位得獎的學生頒發證書。
  頒獎先從高年級開始,每位上台的學生都會有攝影師拍下一張照片,照片洗出來之後會分發到每位學生手上,作留念,也是鼓勵。
  給易維真頒獎的是她崇拜已久的婦科界首屈一指的牛人張本紅,每個人都有自己崇拜的偶像,易維真的偶像不是明星,不是商人,也不是政界要員,只是眼前這位醫學界牛人。
  易維真和張老師握手的那一剎那,她已經激動到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張本紅先笑了,她說,「我知道你,你叫易維真對不對?」
  「啊。」易維真驚訝地張了張嘴巴,指指自己,有點不敢相信,「您怎麼會認識我?」
  「我兒子說的。」張本紅還是笑,「他跟我提過你,說你以後想考我的研究生。」
  易維真不迭點頭,「想考,特別想考。」
  張本紅拍拍她的肩膀,半是認真半是開玩笑道,「那小姑娘你要努力了,我可不會因為兒子介紹就放寬門檻喲!」
  ——
  易維真捧著最高獎學金下台時還是暈乎乎的,看看自己剛才和自己偶像相握的手,易維真第一次像個真正的孩子一樣興奮地傻笑了起來,拽著程婷婷的衣角,激動地說,「我剛才居然和張老師握手了,張老師說讓我努力考她研究生了,快打我一下,讓我清醒一下!」
  程婷婷對著她的額頭,狠狠拍了兩下,「清醒了沒?」
  易維真還是傻笑,「怎麼辦,太激動!」
  「我剛才才激動呢!」程婷婷抓著易維真的手,興奮道,「你知道剛才是誰給我頒的證書嗎?是我們學校九六屆的學長方衛東給我頒的哎!」
  方衛東這個人易維真知道,這個時候他可能在國內小有名氣,可十年後,提起方衛東這個人就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了,他可是開啟電商時代的代表人。
  「你看,他就在院長旁邊。」擔心易維真不知道他,特意指了給她看,「長得帥不帥?比其他人看起更有魅力吧?」
  易維真順著程婷婷指的方向看去,方衛東這個時候才三十歲出頭,沒有禿頂,也沒有啤酒肚,院裡其他四五十歲的人能和他比麼,他看起來自然是相對有魅力了一些。
  「一般般吧。」易維真對他這種類型的不感冒。
  「什麼叫一般般呀。」程婷婷差點要跳起來跟易維真爭論了,見周圍同學朝她這邊看了過來,壓低聲音道,「明明就很帥啊。」
  易維真警惕的看了她一眼,「不是吧,你喜歡這種類型的?」易維真對方衛東的印象不太好,此人後來總是莫名其妙的以各種八卦佔據網路,就不是個安分的良人。
  程婷婷臉蛋紅撲撲的,不好意的說,「你說什麼呀,我就是喜歡這種類型的也沒有機會,他是什麼級別的,我是什麼級別的,我們能有聯繫嘛。」
  易維真又看了看十年前長得還算一表人才的方衛東,心說沒聯繫最好,他可不是什麼善茬。
  ——
  國慶七天假,除了頭兩天,易維真同孫浩膩在一塊,後面的時間全部沒日沒夜的看書,因為沒時間陪男朋友,男朋友顯得有點暴躁,居然還問出了「如果我和你的書掉進水裡,你先撈哪個」這種幼稚的問題!
  易維真翻了個白眼,沒好氣的說,「我連游泳都不會,還要我救你啊!」這不是找抽麼!
  孫浩立馬狗腿的說,「我來救你,我來救你~」
  「最近一段時間我都沒時間陪你了。」易維真建議,「要不,你和同學去旅遊?」
  「和女同學麼?」
  「找抽!」易維真齜牙,呵呵冷笑。
  「」
  ——
  過完國慶,醫學部所有年級都停了一天課,易維真都沒回宿舍,直接從圖書館去了臨時考場,初賽是兩百道選擇題,兩個小時的時間,也就是說每道題只有三十秒的考慮時間。
  初賽的題目是最簡單的,考察的就是學生的速度和反應能力。
  不知道對於別人怎麼樣,反正對於易維真來說,許多都是一眼就能望出答案的,直接劃勾就好,一路勾下來,易維真也不知道她的大腦到底有沒有在動,只是看到題目之後下一秒就反應了過來。
  易維真做完之後,看了下時間,還剩下四十五分鐘,她把試卷從頭到尾又掃了一遍,會得都會了,不會的也想不起來了,她正要交卷,坐在她旁邊的團支書扔了張小紙條過來。
  易維真朝她看了一眼,團支書用眼色示意她打開小紙條。她猶豫了一下,還是打了開來,上面寫了一行字,「把答案寫下來傳給我。」
  易維真又看了她一眼,團支書小動作的雙手抱拳,一臉拜託相。
  給別人傳答案?這是易維真從來不會幹的事。
  她正要交試卷,監考老師突然向她走了過來,拿了易維真桌上的小紙條,嚴厲的說,「考試最忌諱的就是作弊知不知道,學校警告了多少遍了,怎麼還一再犯錯呢!」
  易維真指指小紙條,「老師你先打開看看再考慮要不要說我,第一上面不是我的字跡,第二我沒有在上面寫答案,而是準備現在交卷。」
  監考老師愣了一下,反應過來後,解開紙條,上面只有一句要答案的話,他舉著小紙條聲音不重不輕的問,「誰的紙條,誰寫的?」
  底下的人沒人吭聲。
  「同學,誰扔給你的?」監考老師又問易維真。
  易維真想了下,說,「我不知道,我正準備交卷,沒注意到底是誰扔的。」
  監考老師看了坐在易維真四周的同學一眼,眼神掃到易維真他們班團支書時,團支書立馬低下了頭,裝作奮筆疾書的樣子,這個時候監考老師心裡已經有了數,說,「這次就算了,如果再讓我發現下面有誰傳小紙條,或者抄襲,別怪我直接請領導過來處理你!」
  大學裡考試可以掛科,但絕對不能被查到抄襲,掛科之後還有補考的機會,被查到抄襲之後,最嚴厲的處分就是畢業之後只有畢業證,沒有學位證。
  沒有學位證,去醫院參加工作時,別人是不會認可你的,就算認可你了,晉陞職稱也沒有你的份,因為晉陞職稱靠的不是畢業證,而是學位證。
  因為這個小小的事故,易維真的試卷被監考老師直接抽掉,收了上去。
  反正她已經做完,抽就抽唄。
  傍晚去水房打水時,易維真碰見了她們班團支書,她打好水了,準備出去,團支書叫住了她,帶了點埋怨的意思,「易維真你今天反應可真慢,要是你反應夠快,早點把小紙條攥在自己手裡,監考老師就沒那麼多事了,要是被查出來了怎麼辦,我就要被你害死了。」
  易維真抿抿嘴角,無語地把水瓶放在了接水池裡,扭頭看她認真道,「如果今天不是我沒把你指出來,你現在應該還在學校領導那裡吧?我害死你?你不把我害死就不錯了。」
  團支書扯扯嘴角,言不對心道,「那真要謝謝你了!」
  易維真似笑非笑回她,「不客氣!」
  兩人自從獎學金審核意見不合之後,就一直不陰不陽針鋒相對,就差沒直接撕破臉皮了,易維真平時懶得搭理她,也不會去主動招惹她,可是如果團支書惹到她了,那她也不會跟她客氣。
  ——
  初賽的分數出來的特別快,頭一天考的,第二天下午分數就出來了,輔導員在系裡的公共課上把參加複賽的名單念了一遍。
  易維真,蔡家瑜,褚成全,沈紅秀,程婷婷,劉毅吳夢瑤阮浚
  初賽每個班級有十二個人晉級,十二個人裡面每六個人隨意組成一組,易維真和程婷婷還有阮浚,她們三個肯定是要組成一組的,她們本來就有默契。
  一組中一半的人數已經定了下來,蔡家瑜和褚成全他倆是一個寢室的,他們寢和易維真她們寢還不錯,褚成全要求組成一組大家都沒意見。現在六人組只剩下一個人了。
  褚成全看到吳夢瑤了,他說,「要不我們讓夢瑤一組吧,你們行嗎?」褚成全問易維真她們。
  她們三個一起點頭,表示沒問題。
  「那蔡家瑜你呢?」蔡家瑜可是和吳夢瑤是前男女友的關係,只要他沒問題就沒問題了。
  蔡家瑜笑笑,「行啊,我們分手了又不是再也不能講話了,我們平時見面了還能說說話呢,你們幹嘛說的好像我肚量就那麼點一樣。」
  既然大家都一致同意了,褚成全就招手喊了吳夢瑤過來,「夢瑤你願不願意和我們一組?」
  吳夢瑤忙點點頭,「願意,當然願意!」
  輔導員還在教室裡沒有走,她在等著確定每個組有哪些人。易維真他們商量好之後,就把名單交給了輔導員,這個時候,團支書沈紅秀向輔導員提了意見,「宋老師,這樣分組一點也不公平,第一次考試顯然易維真他們組實力要強一點,分數高的都組建到一組了,那下面還要考什麼試啊!」
  輔導員笑了笑,「那也沒辦法,自由分組也是學校規定的,團隊的合作精神非常重要,自由分組也是他們個人的意願,這個你提意見也沒用,有這個時間提意見,還不如把精力放在複習上。」
  ——
  複賽在五天之後。複賽時看的就不是個人的分數有多高了,就算其中一個考到年級最高,其他人分數不高照樣沒用,因為這次計算分數的方式是把六個人的成績全部加起來,以總分高取勝。
  阮浚自覺的舉起了雙手,「這次我的分數最低,這幾天我盡量多看書,爭取不拖你們後腿。」
  組建合作時,考慮的更多是包容,而不再是勝負,取得勝利固然重要,可團結包容的精神更重要不是嗎?學校之所以承辦基礎知識競賽這麼多年,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複賽規模比初賽小了許多,系裡所有學生被集中在了兩個階梯教室裡考試。
  還是兩個小時的考試時間,試卷仍然是兩百道題,但不同的是,一百道單選,一百道多選,難度也比初賽試卷增加了不少。
  單選題還好,怕的就是多選題。比起單選,多選更能考察一個學生掌握知識的全面度,少選、多選都不得分。
  這一次,易維真沒有做太快,前面的單選快速做完了之後,重點放在了多選上,先憑第一感覺把能選的全選上,等做完所有之後,有不確定的再仔細想。
  複賽的結果出來的也快,年級六個組,易維真他們總分一千零二十二,組間排名第二,六選四,易維真他們班只晉級了一組。
  接下來就是最終決賽了。

  ☆、第52章 題中坑爹王

  大二年級的決賽在十月底舉行,採取現場問答的方式進行,有必答題、搶答題、手動能力題、綜合分析題、候補選手必答題。
  輔導員將複賽晉級了四組全部叫瞭解剖樓一樓的教室,詳細告知了他們現場有哪些考試內容。
  「每組六個人,有四個人需要上場,一個人在場下參與手動能力題,一個人作為候補選手參與候補選手必答題。」輔導員翻看了手冊上的記錄,又補充了幾點,「必答題是場上的四個同學每人都需要答的題目,答對加十分,答錯不扣分。搶答題需要你們及時按搶答器,誰搶到誰答,答對加十分,打錯扣十分,還有一項綜合分析題,是結合病案回答問題,也是搶答題,答對加五十,打錯扣三十。」
  輔導員說完之後,問他們有沒有什麼不懂的。
  易維真舉手,「那手動能力題需要我們提前準備哪些?」
  「我不確定。」輔導員聳肩,「學校不允許我們將題目範圍提前告知學生,但我也能透露給你們一點,就是常見的搶救措施,比如心肺復甦,氣管插管,包紮止血諸如此類的。」
  「天吶!」褚成全有些誇張的叫了一聲,「我們連臨床都沒上,怎麼知道這些怎麼做!」
  輔導員笑笑,「學校當然不會太為難你們了,一附院所有科室的老師我們已經聯繫過了,你們這段時間去一附院,隨便去哪個科室跟隨哪個主任,科室裡的老師們都會願意帶你們的,現在你們還有時間去學習。」
  「必須去學了。」系裡一位同學說,「別說手動能力我們不會了,綜合分析到時候都成問題,不在醫院常看病歷,怎麼知道從哪裡下手!」
  「現在距十月底只有半個多月,讓你們一下子把所有東西都學了,太困難。」輔導員說,「可你們是一個組的,這個時候就要你們自我安排如何分工合作了,每個人都分擔一些任務事情進行的就會順利許多。」
  ——
  輔導員開完大會,易維真他們六個就要接著開團體小會,商量該怎麼做。
  一個人做決定很容易,兩個人還行,三個人勉強可以,可六個人在一起商量,商量了半天也沒個最終決定。
  易維真搖搖頭,也不怕得罪人了,說,「下面我來分配,你們先保持沉默好嗎?」
  易維真無論是初賽還是複賽的分數都是年級第一,毫無意外的被推選做了組長,有權利也有理由做大方向決定。她拿著鉛筆在紙上畫畫寫寫,列了一張計劃表,然後放在桌子上,大家圍成一圈。
  「比賽那天,我,蔡家瑜,婷婷和吳夢瑤,我們四個在場上答題,因為從兩次考試的分數看,顯然我們四個的分數比較穩定,答對題的幾率相對要高。」易維真又補充了一下,「到時候每組都會有一個搶答器,蔡家瑜你坐在搶答器旁邊好嗎?男生的反應能力相對比女生快一些,只要搶到題目,我們四個誰會誰答。」
  蔡家瑜點點頭,「沒問題,我平時反應還行。」
  易維真看向褚成全,「全哥你是我們裡面手動能力最強的,最近一段時間你就去一附院找個帶教老師,跟著學習一段時間行嗎?」
  褚成全點頭,「我準備去急診,急診能在最短時間學到最多急救措施。」
  「我每個週末都在急診。」易維真笑著說,「急診的大主任能力有餘,耐心不足,我不建議你跟著他,不如你跟著我的帶教老師李大劍吧,他人相對耐心負責。」
  「行啊,那等下我兩一塊去附院說一下。」褚成全說。
  看大家都有任務了,阮浚有些失落的問,「那我呢?我就做個候補選手啊。」心裡有一絲不服氣。
  看著阮浚有些哀怨的小臉蛋,易維真拍拍她的肩膀,給她戴高帽,「浚浚,你可是我們至關重要的一員呀,先不說候補還有幾道必答題,全哥在做手動能力題時,候補是必須要做助手的,萬一全哥抽到個cpr什麼的,你得使出吃奶勁的幫他胸外按壓呀!」
  聽易維真這麼一說,阮浚噗嗤一聲樂了,白了易維真一樣,「去去去,你才使出吃奶勁呢!」
  易維真笑了笑,又說,「所以你也得去附院學習,不然做不了助手呀!」
  「可這樣李大劍後面跟的學生是不是有點多了?」褚成全建議道,「不然,讓浚浚跟著李大劍,我在急診再另外找一個老師。」
  易維真不迭點頭,「全哥說的是,要是大家都沒什麼意見,我們就各自趕緊去做各自的事,我和全哥還有浚浚,我們等下就去附院,怎麼樣?」
  「我還還有個建議。」程婷婷說,「關於我們四個上場答題的人,我覺得我們可以再細分一下任務,比如我重點看病理和生理,蔡家瑜重點看生化和外科,吳夢瑤就看診斷,你就看內科,這樣怎麼樣?」
  一直沒說話的吳夢瑤點頭贊同,「婷婷說的是,我們畢竟精力有限。」
  ——
  任務分工完之後,易維真和阮浚還有褚成全,他們三去了一趟附院。學校領導已經和醫院打過招呼了,他們剛進醫生辦公室,李大劍就笑了,「說曹操到曹操就到,我們剛才還在說你們這群學生大概要來這邊找帶教老師了。」
  易維真笑了,把阮浚介紹給了李大劍,拜託他教阮浚一段時間,著重教手動能力。
  李大劍笑呵呵的,胳膊很隨意的搭在易維真肩膀上,成半摟狀態,「你們打算讓我白帶教啊,那我豈不是很吃虧?」
  阮浚忙雙手合十,拜託,「比賽結束了請你吃飯怎麼樣?」
  李大劍看了易維真一樣,易維真忙也雙手合十,「拜託拜託~」
  李大劍伸手點點易維真的額頭,無奈道,「你呀!」
  阮浚在旁把這些都看在了眼裡,敏感如她,頓時打了個激靈。
  等褚成全也找好帶教老師,他們三一塊回去學校時,阮浚憋不住了,扯扯易維真的胳膊說,「真真啊,那個李大劍,他結婚了嗎?或者說他有女朋友了嗎?」
  易維真搖搖頭,「我沒問過他,你問這個幹什麼啊?」他長得矮矮胖胖的,阮浚應該不好這口吧?
  哪知阮浚又跟她說,「我看這個李大劍有點色色的哎!」
  「哪裡色了?」易維真忍不住為他辯解,「他人很和善的,等你來附院之後就知道了。」
  阮浚還是相信她自己看到的,忍不住給易維真分析了起來,「就是太和善了才奇怪,正常帶教老師哪有和同學這麼親近的,又攬你肩膀,又點你額頭的,這不是吃豆腐是什麼!」
  在一旁聽的褚成全忍不住笑了,「浚浚你胡亂扯些什麼呢!」說著他一把攬著阮浚的肩膀,將她半摟在懷裡,「我這樣就很色嗎?只能說明我們比較熟悉,比較親近罷了,別把人家想這麼齷蹉!」
  阮浚拍開褚成全放在她肩膀的豬蹄,閃回易維真身邊,繼續說著她那套理論,「真真,你必須得上心點,反正你下次留心點李大劍,別讓他再吃你豆腐了。」
  易維真有點囧,她也不知道阮浚說的有沒有理,前世她去醫院實習的時候,還被男帶教老師打過屁股,可那位男帶教老師也不是真的想跟她那什麼啊,就是習慣了這麼做而已。
  如果李大劍只是把手搭在她肩膀上一下,那她就要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對她有什麼企圖,是不是有點反應過激了?
  不過被阮浚這麼一提醒,易維真以後就留心了一些,可也沒發現李大劍有什麼更進一步的動作,李大劍有些色這個說法就被易維真暫時拋在了腦後。
  ——
  十月底很快就來臨了,比賽前一天,班長在教室裡通知,「大家明天下午能去看比賽的就盡量去,去的人明年綜合測評全加一分,這是我們班級的榮譽,大家一定要去給他們加油!」
  班裡立馬有個男同學說,「我們去可以,易維真他們贏了要請我們吃飯!」
  男同學這個提議得到了大家的一致贊同,班裡哄鬧了起來,「請吃飯,請吃飯,請吃飯!」
  「請,一定請!」易維真忙站起來示意大家停止哄鬧,笑嘻嘻的說,「你們把嗓門養好,明天使勁給我們加油呀!」
  決賽在學術報告廳舉行,易維真他們進場的時候,報告廳已經被佈置好了。原本的演講台上被擺上了四張會議桌前面兩張,後面兩張。每台桌上擺放了一台電腦和搶答器,易維真他們是二號,在右手邊第二排。
  學校對本次決賽是重視的,撇開優渥的獎金不談,光是台下請來的評審團和做客嘉賓都是重量級別的人物。
  易維真看了一下台下的評審團,每一位都是業內專業性極強的專家,又看了看第二排的做客嘉賓,她幾乎全能叫出名字,皆是b大畢業在各行各業有名氣的人。
  易維真在心裡感慨,看吧,這就是大學和大學的差距,她前世的大學又如何能有實力請這些人來做陪審,做嘉賓?
  主持人是b大廣播站的播音員,隨著他字正腔圓的感謝領導感謝特邀嘉賓感謝各路人之後,比賽正式開始了。
  第一輪選手必答題,各選手點擊電腦桌面,會出現從題庫裡抽取的隨機題目,選手只需在電腦上作答,每位選手有六十秒思考時間,一旦作答不得更改。
  選手每答完一道題目,他們身後的大屏幕上即會出現題目及答案,然後由評審團判定。
  必答題規定本人作答,不得交頭接耳,坐在易維真旁邊的一組就因為交頭接耳被罰扣二十分。
  他們四個實力相當,加上必答題相對簡單,第一輪全部答對,裁判員給他們加了四十分,其他三組的得分依次是三十分,三十分,零分。
  報告廳屬於易維真他們班的那一片區域頓時傳來一陣歡呼。
  第一輪結束,休息五分鐘。
  易維真理了理自己的思緒,閉目養神,坐在她旁邊的程婷婷拉拉她的手臂,小聲而激動道,「剛才我答題的時候居然和方衛東視線相遇了,他朝我豎了個大拇指哎,他對我笑了,他在鼓勵我哎!」
  易維真給她晃的頭暈,無語地看了她一眼,「大姐,現在能不能專心比賽?」
  「哦。」程婷婷臉頰紅通通的,激動不減。
  五分鐘後,第二輪搶答準時開始,易維真坐在蔡家瑜旁邊,小聲叮囑了蔡家瑜一句,「別管會不會,先搶到答題權。」
  蔡家瑜點頭,「放心,我知道。」
  蔡家瑜的搶答速度沒其他人快,主持人已經報了四題了,他們一題都沒有搶到,搶答題只有十道題目,已經快過去一半了,易維真性子急,不由得躁動的不行,直接越過蔡家瑜,拿過搶答器說,「我來!」
  接來下順利了許多,易維真小宇宙爆發,接連著搶到三題,並且都答對,眼看分數蹭蹭往上加,場下又開始激動了起來。
  剩下最後一道題也被易維真搶到,可題目卻非常坑爹,它不是與西醫相關的任何內容,而是一道中醫學題目。
  題目是五行木火土金水,以下選項相與它們相對應的答案是什麼:肝心脾肺腎,春夏長夏秋冬,東南中西北,角徵宮商羽。
  底下嘩然一片,讓西醫出身的人做中醫題目,這不是瞎貓碰上死耗子麼,全憑運氣唄!
  這題是一道多選題,程婷婷罵了一句變態,「我特麼連題目都沒看懂!」
  只有一分鐘的思考時間,主持人開始催了,「請選手作答,不答將視為答錯,仍然扣十分。」

  ☆、第53章 摩擦摩擦

  「abcd,全選。」易維真對著話筒答道。
  主持人笑了,「這題好像是有點難為大二的學弟學妹了,你們大二還沒開設中醫方面的選修課程吧?來,我們閒話少說,先讓主任揭曉答案~」
  主持人將話筒遞給了中西醫結合方面的教授,教授接過話筒,笑了,「是對的!」
  下面又是一陣雷鳴般的掌聲,教授清了清嗓子,又說,「回答這題的女同學,我還想再追問你一點,你還能說出更多與木火土金水相應的嗎?」
  易維真拿過話筒,半開玩笑半是認真道,「教授,答對了能給我們加分嗎?」
  教授愣了下,隨即笑了,「你問問在坐的給不給加分?」
  場下易維真他們班班長立馬帶頭喊,「加分,加分!不加分不回答!」
  教授笑開了,「好吧,今天在坐的各位老師就賣我個面子,我說的算話,你答對了就給你加分。」
  易維真暗暗比了個y,不緊不慢的答道,「與木火土金水相對應的顏色是青赤黃白黑,相對應的五化是生長化收藏,相對應的五官是目舌口鼻耳。我說的這些對不對?」
  場下所有在坐的教授皆鼓起了掌,且不說易維真說的對不對,僅是為她手到拈來的這份自信淡然鼓掌。
  「不錯,同學反應能力夠快,就是學中醫學生的也不一定能張口就來這麼幾句。」教授拍了拍掌,「給加十分,加的值!」
  最後一道搶答題結束,主持人宣佈停場休息五分鐘。
  主持人剛宣佈休息,程婷婷就驚訝的問道,「真真,你什麼時候學的這些東西啊,我們平時在一塊上自習,從來沒見過你看過中醫方面的書啊!」
  易維真開始含糊其辭,「我從圖書館借了,在宿舍沒事時翻看的。」易維真前世工作的醫院是家中西醫結合醫院,她的同事大多數都是中醫出身,易維真和有的學西醫出身的人不同,她從來沒有歧視過中醫,因為見識過它的療效,她對祖國醫學更多的是佩服,因為對它感興趣,特意從基礎一點點學過,可是還是沒有中醫出身的人牛。
  蔡家瑜看易維真的眼睛晶亮晶亮的,「易維真你真牛!」
  聞言,在一旁顯得有些沉默的吳夢瑤哼了一聲,「有什麼了不起的。」
  吳夢瑤的聲音不大不小,卻足夠讓易維真聽見。
  易維真看了她一眼,笑了笑,「你行啊,你行你怎麼不上?」
  ——
  接下來的比賽是手動能力題,易維真他們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在台上看褚成全和阮浚如何操作。褚成全抽到的題目是bls,也算是情景題了。
  bls是basiclifesuppor的簡稱,即是初步急救或現場急救,目的是在患者心臟驟停後,立即以徒手方法爭分奪秒地進行復甦搶救,以使心搏驟停病人心、腦及全身重要器官獲得最低限度的緊急供氧。
  大概是褚成全和阮浚太緊張了,他們只完成了cpr,卻沒有啟動緊急反應系統,五十分的大題,他們最後拿到了三十分,有點可惜。
  其他三組完成的要比他們好,分別得了四十分,四十五分,四十五分。
  好在接下來的綜合分析題是易維真的強項,她做了多年的臨床醫生,分析一個病案題還是沒問題的,基本得分點都拿到了,台下的評分教授給了她滿分五十分。
  其他組就要弱一些了,即便他們短期內上了臨床,惡補了不少,但畢竟知識點太多,有心無力,他們分別拿了二十分,三十分,二十五分。
  最後一輪候補選手必答題之前,主持人將場上的總分先公佈了一遍,「目前為止,第一組的分數是一百一十分,第二組是一百二十分,第三組是八十五分,第四組是六十五分。」
  主持人笑了笑,「候補選手必答題是兩道,現在貌似第一名和第二名就要在一組和二組之間產生了,一組,你們還有機會反超哦!」
  易維真他們在二組,現在只要阮浚能答對一道題,他們就能穩拿第一名了!
  大概是場下的阮浚同學接受到了來自場上小夥伴們狂熱的目光,小宇宙徹底爆發,抽到的兩道多選題全都答對!
  在主持人宣佈為二組加二十分的那一刻,易維真他們也不管是不是在場上了,四個人直接擁作一團,勝負已然成了定局!
  ——
  為她們六個人頒獎的是校方特邀觀賽嘉賓方衛東。方衛東將獎盃頒給了組長易維真,兩人簡短的握了一次手,鬆開後,方衛東又接著一一握手握了下去,到最後一個程婷婷,他給了她一個擁抱,並且在她耳邊跟她說,「很高興認識你,程婷婷。」
  成熟男人,尤其是成熟又成功的男人,他們的魅力是強大的,除非他們不想,一旦他們想,極少能失手過。
  直到散了場,回了宿舍,程婷婷還在暈暈乎乎中,幸福感快要爆棚,學校給他們發的五千塊獎金都沒有方衛東一個擁抱來的讓人激動。
  就算前世的易維真沒有接觸過方衛東,無權評論他到底是什麼人,但她至少知道直到她死之前,方衛東將要結婚的妻子絕對不是一個叫程婷婷的人,而是另有他人。
  如果她不知道結果就算了,可她知道啊,她無法做到任由程婷婷被他迷惑視而不見啊。
  「婷婷,你所希望的愛情是什麼樣子的?」易維真扯住還在激動中的程婷婷,問她。
  想到方衛東給了她一個擁抱,還說很高興認識她,程婷婷又開始傻笑了,帶著少女特有的期待,「當然是希望找個我喜歡的,他也喜歡我的,然後我們結婚,生小孩,過一輩子。」
  「那方衛東絕對不是你所希望的愛情。」易維真說,「你別多想了。」
  被易維真潑了盆冷水,程婷婷的笑容淡了下來,坐在凳子上,晃著手裡的小玩偶,低聲辯解,「真真你想多了,我跟他不可能的,他是什麼級別的,我又是什麼級別的,我們不可能的。」
  「從心理學上講,你越強調你們級別不同,越說你們不可能,就代表你內心是很渴望有機會和他在一起的。」易維真雙手搭在程婷婷肩膀上,與她對視,「婷婷,如果他也喜歡你呢。」
  程婷婷突然臉紅了,「那,那就在一起唄。」
  「可沒有走到最後呢?」
  程婷婷抬頭,突然說,「沒有走到最後又怎麼樣?你不是也說過,不去談戀愛,不去試試,怎麼知道我到底適合什麼樣的人?我都沒有去試,怎麼知道方衛東就不適合我?」
  易維真忽然就無力了,她勸她什麼呢?是害怕方衛東那種成年男子欺騙玩弄程婷婷這個未出校門的大學生?
  程婷婷都不擔心了,她就是鹹炒蘿蔔淡操心!
  ——
  學校一次性發放了五千塊獎金,因為獎金是六個人的,也不好分,易維真就建議,「我們就拿著這個錢請班上同學吃個飯吧,正好我們也慶祝一下。」
  大家都沒什麼意見,這次他們拿到了第一名,將有機會和大三大四的再進行比拚一次,到時候還需要班級同學的在場支持。
  易維真記了賬,請班級同學吃飯花了一千九百多,此外又請了李大劍和褚成全的帶教老師,給輔導員和副輔導員買了水果,最後還剩下兩千四百多塊。
  「剩下的我們就分了吧。」易維真把錢從口袋裡取了出來,分了六份,分給每一個人。
  「怎麼還有八塊六毛錢?」蔡家瑜從紅包裡掏出裡面的零頭錢,笑,「易維真,你也太較真了吧。」
  易維真笑,「親兄弟還明算賬呢,是你的一毛錢都是你的。」
  週六晚上是李大劍的夜班,易維真照常去跟著上夜班,徐鵬飛又不在,易維真問李大劍,「師兄又有事回家了嗎?」
  李大劍笑了笑,「不是,我今天給他放假了,晚上一個實習生就夠了,既然你來了就讓他在圖書館準備考研吧。」
  易維真點點頭,對於考研的人來說,總希望能多爭取點時間看書。科室裡就他們兩個,易維真在幫李大劍寫病歷,她寫完,李大劍負責看一遍,有需要改的再把易維真喊過來改一遍。
  「有沒有什麼不懂的?」不知道什麼時候李大劍站到了她身後,彎腰伸頭往電腦上看。
  耳邊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易維真一跳,易維真沒扭頭,她知道此時李大劍的頭一定在她左邊,她盡量放輕鬆道,「暫時沒什麼不會的,你忙你的,不懂的再問你。」
  李大劍點點頭,卻並沒有要直起身的意思。
  易維真有些莫名的緊張感,突然就想到了阮浚的那一套『李大劍』說法,正不知所措間,電話鈴聲突然間響了,李大劍在電話鈴聲響起的那一刻直起了身體。
  是孫浩,易維真在心裡長吁一口氣,按了接聽鍵,電話那頭,孫浩帶著指控的聲音立馬從那頭傳來,「易維真,你個心硬的人,我不聯繫你,你就不知道聯繫我啊!」
  易維真當他又在耍脾氣,「乖啊,明天姐姐下了夜班帶你去買糖吃。」
  「我都生病住院這麼長時間了,你都不來看我」孫浩的聲音都快委屈死了。
  易維真頓時嚇了一跳,手機都差點拿不住了,忙道,「你在哪個醫院?我現在就過去。」算起來,他們至少半個月沒聯繫了,易維真整天泡在圖書館準備比賽,確實是疏忽了他。
  大概人就是這麼賤吧,孫浩肺炎住院快一個星期了,易維真一個電話都沒有打過來,孫浩一直是憋著一股氣的,他要看看易維真到底能不能想起他,結果憋了快一個星期,他自己憋不住了,打了一個電話過來指控。
  原本是想著,如果易維真第一反應就是特別緊張他,那他就原諒她這麼多天的不知情。可當易維真真的第一時間要趕過來看他了,他心裡那股委屈呀,汩汩往嘴裡冒,是真的耍起小脾氣了,啪嗒一聲將電話掛了。
  易維真又打過去,孫浩又掛斷。
  再打過去,還掛斷。
  易維真一連打了整整十個電話,孫浩這才接了起來,低聲道,「我在c大總醫院。」
  易維真被他幼稚的行為惹的一肚子氣,忍著脾氣掛上了電話,對李大劍說,「老師抱歉,我男朋友生病住院了,我得過去看他。」
  李大劍皺眉,「現在是上班時間,你就不能明天再去看你男朋友?」
  易維真又道歉,「老師我把徐師兄請過來,讓他今晚代我上夜班吧,我必須得過去一趟。」
  李大劍顯得有點不開心,坐在辦公桌前,整個身體都被電腦遮住,好半天才態度冷淡的擺擺手說,「那你去吧。」
  易維真沒回宿舍,白大褂一脫,直接打了車去總醫院,到呼吸科,問了值班護士,找到孫浩所在的病房。
  踏進病房,易維真見別人的病床面前都有個人在照料在陪伴,只有中間的那張病床上,孫浩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那裡玩手機。
  被連掛了十次電話,易維真原本還堵在心口的氣,瞬間就消了,走到孫浩床邊,笑瞇瞇的問,「晚上吃飯了沒有?」
  孫浩看了她一眼,放下手機,翻個身子背對她,僵著聲音道,「沒有。」
  「怎麼不吃?沒胃口?」
  「又沒人給我送飯,又沒人照顧我,我吃什麼啊!」
  易維真咬咬下唇,放軟聲音道,「那你有沒有什麼想吃的,我去給你買點?」
  「沒有,看到你就不餓了。」
  易維真眼眶一紅,深吸了一口,「孫浩,你適可而止。」
  孫浩還在背著她,沒動,沒吱聲。

  ☆、第54章 耍脾氣的後果

  「沒有,看到你就不餓了。」
  易維真眼眶一紅,深吸了一口,「孫浩,你適可而止。」
  孫浩還在背著她,沒動,沒吱聲。
  這麼晚了,病房裡突然多出了一個人,大家有些好奇,有意無意的會往易維真瞟上兩眼,易維真就這麼尬尷了站了兩分鐘,在她耐心耗盡之前,孫浩翻過了身子,從床上坐了起來。
  「是不是非等我病死了,你才知道。」他狠狠的說。
  易維真擠出一個笑容,傾身將手覆在他的手背上,柔聲道,「對不起了,我一直在準備比賽,幾乎整天整夜泡在圖書館裡,小組裡面的每一個人都在拚命看書,我實在沒有理由在別人拚命的時候分心。再說,我沒想到你會這麼突然生病」
  「是呀,你沒想到,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有關心過我,我不給你打電話你就從來沒想過給我打個電話?易維真,你就是這麼敷衍我的?」孫浩一把甩開她的手,「在你心裡,到底什麼是最重要的?你關心過,在意過我嗎?」
  易維真吸了一口氣,慢慢將手收了回來,「孫浩,你講點道理,比賽之前我跟你說好了,我可能會整天泡在圖書館,沒太多空閒和你長時間通電話,我今晚在上夜班,原本就打算下了夜班就去你學校找你的,我已經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
  「這個鬼比賽就這麼重要?我發燒在醫院躺了這麼久,每天都在巴巴等你哪天能想起我來,給我打個電話,結果呢?我住院了這麼久,高燒四十度的時候,別人都有人在床邊貼心的陪伴,別人都有人每天送飯,我只是想你給我打個電話而已。」
  「我知道你生氣,可是你有你的事,我也有我的事情,你當初參加設計賽沒日沒夜待在實驗室,我有責怪過你嗎?你至少要體諒我一下。」
  「對,我不會體諒你,我不成熟,當然了,我又不是會體諒你的那個人,誰知道你跟那個體諒你的人在一塊。」
  易維真見他越說越不著調,忍者給他一巴掌的衝動,可理智告訴她不可以這樣做,他已經生病了,原本就是你的疏忽,你退一步,讓著他一點吧,何苦非要用最難聽的話傷害你愛的人呢?
  她努力平復下來,扯出一個笑,「現在不早了,你先好好休息,我明天再來。」
  孫浩冷眼看她起身,在她走出病房的那一刻,他聽見自己氣惱的聲音,「易維真,你今天要是踏出這間病房,你明天就別來了!」
  易維真回頭朝他嗤笑了一聲,二話不說開了病房門就走。
  眼看著人真走了,孫浩身體一震,呆呆的看著那扇漸漸被彈回來的棕色木門。
  他突然有些難過,為什麼會說出那樣的話呢,他明明並非這個意思,只是想,只是想易維真哄哄他,他就能馬上好,可情緒一點也不受控制了,難道是生病之後藥吃太多了?
  他翻個身,平躺在床上,手背反搭在額頭上,嗯,額頭是有點燙,大概就是因為生病了所以情緒不好吧。他深吸一口氣,也不知道現在這個局面該怎麼收拾,腦子裡亂哄哄的,怎麼理也理不清楚。
  臨睡前,護士過來又幫他量了一次體溫,結果是三十八度二,鑒於他住院期間使用了不少抗生素,他的主治醫生沒有再給他用藥,而是讓護士在他腋下分別放了冰袋。
  身上有了一絲涼涼的觸感讓他的感受稍微了好了一些,病房的燈已經被關掉,只留下幾盞昏黃的壁燈,他瞪大眼睛,盯著牆角處昏黃的燈光來源,直到盯太久了他的眼睛開始模糊了,他才閉上了眼睛。
  ——
  寢室裡,程婷婷見易維真十點多回來了,驚訝道,「你今晚不是去附院上夜班了嗎?怎麼現在又回來了?」
  易維真疲憊的笑了笑,嗯了一聲,沒打算解釋。
  程婷婷見她臉色不太好,以為她是不舒服,趕快洗了洗,把洗手台讓出來,叫易維真,「你先洗洗睡吧。」
  易維真拖著疲憊的身體,機械式的打水,拿盆,洗漱,爬上床蒙上頭。
  ——
  後半夜,孫浩又醒了,他太難受了,渾身軟綿無力,腦袋昏沉疼痛,嗓子眼幹得要命,他摸了摸額頭,感覺燒又升了起來,他伸手摁下了床頭鈴,側身躺在那裡等待護士的到來。
  護士很快過來了,摸了摸他的額頭,又拐回護士站拿來溫度計,放在他腋下,「五分鐘後再按鈴叫我好嗎?」
  孫浩有氣無力地嗯了一聲,等護士走了,他摸到床頭櫃上的電話,在電話薄裡找到易維真的號碼,摁了下去。看到手機上顯示小親親三個字,他不等電話接通,立馬又將它掛斷了。
  五分鐘後,護士過來收了他的溫度計,已經燒到了三九度七,說明物理降溫已經不起不作用了,值班醫生給他開了退燒藥,又打了一針。
  第二天大清早,又有護士過來給他抽血送去做化驗,給他抽血的人是個實習護士,剛上臨床,許多業務還不熟,給孫浩紮了三針才找對血管,實習護士對著眼前的帥哥滿臉歉意,「實在不好意,痛不痛啊?」
  孫浩躺在床上,神情呆滯而淡漠,無聲地搖了搖頭。
  生病這麼久,孫浩原本就白皙的皮膚顯得更加蒼白了,下巴變尖消瘦了不少。但凡長得好看的帥哥都特別容易博取同情,實習護士看他憔悴呆滯的模樣,心都痛了,忍不住問他,「這麼久了,怎麼就你一個人在這裡,你家人呢?」
  「我家不在這裡,沒告訴爸媽。」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我女朋友在這裡。」
  有女朋友了實習護士暗暗可惜了一把,接著又有點替他抱不平,「那她怎麼也不來看看你呀?」
  孫浩扯扯嘴角,接著又落寞了,垂下眼眸道,「她昨天晚上還過來了呢,可是,被我趕走了。」
  「啊」實習護士原本對他還有點憐惜,聽他說了這句話後,憐惜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想說他,真是不作死就不會死啊。
  早上醫生查完房,又有護士給他過來扎針了,還要繼續打吊針。這次給他打吊針的是位工齡較老的護士了,護士看他白皙的手背上已經被紮了許多針眼,下手格外小心翼翼了,「乖乖,看看這手背,針眼多的,看著我都要心疼了,我輕點,痛了就說啊。」護士的兒子和孫浩都差不多大了,對著孫浩完全就是帶著滿滿的母性光輝。
  易維真就是在護士說話的時候進來的。
  總院外面賣早點的店面很多,易維真挑了一家門面乾淨的,要了一份紅豆薏米粥,要了兩隻青菜包。易維真進來後,把放在床頭櫃上的碗筷拿到水房用開水燙了一下,再把紅豆薏米粥倒了進去,粥了包子都是剛做好的,冒著騰騰熱氣。
  等護士走了,她拉過凳子做到床邊,端起碗勺,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遞到他嘴邊,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吃吧。」
  孫浩從她進來開始,眼神就一直在圍著她打轉,他昨晚有多耍脾氣,後來就有多怕,怕她今天真的不來了怎麼辦?他去她學校找她,她不理他怎麼辦?最怕,她要跟他分手了怎麼辦?
  早上她推門進來的那一剎那,孫浩竟然有種劫後餘生的感覺,心裡大鬆了一口氣。
  可她進來後,進進出出,來來回回,雖然還在病房,卻沒有跟他說話,也沒有看他一眼。
  易維真端著碗餵他飯,說了今天的第一句話,「吃吧。」
  孫浩原本惴惴的眼睛突然變得晶亮晶亮,就著勺子喝了一口不燙不涼的粥,「你,吃飯了沒有啊。」
  「吃了。」易維真又舀了一勺,遞到他嘴邊。
  「我不信。」嘴裡含著粥,他口齒不清道。
  易維真沒理他,又舀了一勺,遞到嘴邊,孫浩訕訕地笑了,張嘴。
  餵了半碗粥,易維真又遞了一隻包子,示意用右手拿著自己吃。
  孫浩原本放在被子上面的手突然塞到了被子裡,不接,「你餵我。」
  易維真看了他一眼,把包子放回了床頭櫃上。就這麼看著他,也不說話。
  孫浩漸漸的低下了頭,把黑黑的頭頂留給她,右手從被子裡拿了出來,卻不是去摸床頭櫃上的包子,而是抓住了易維真的手,小聲道,「對不起。」
  「」易維真看他失落又憔悴的樣子,憋了一晚上的氣被他一句帶著小心翼翼又夾著討好的『對不起』給說散了。她雙手放在他臉頰旁,捧起他的頭,「你抬起頭來。」
  孫浩便抬起頭看她。易維真看他明顯尖了的下巴和消瘦的面龐,還有乾燥到起皮的嘴唇,放軟了語氣,「對不起?你昨晚可不是這麼說的,你昨晚可是還氣勢洶洶地說我走了明天就不要來了呢。」
  他看著她的眼睛,小聲說道,「對不起,你不要不理我。」
  易維真雙手叉腰,鼓著臉頰氣呼呼地瞪他。
  孫浩突然就笑了,又抓住她的手,搖了搖,「維真,我們和好吧好不好?我們不生氣了好不好?」
  她的手忽然動了動,輕握住他的,慢慢的和他十指交扣起來,「你昨晚對我那麼凶,光道歉就可以了嗎?」
  易維真話雖如此,神情卻已經是溫柔的了,孫浩立馬振奮了起來,「那你打我消消氣。」說著他真的抓著她的手往自己臉上揮去。
  病房裡都是人,易維真哎哎了兩聲,把手掙了出來,「你幹嘛啊,都是人」
  孫浩撓頭,咧嘴嘿嘿笑了,「那等我出院了,你想怎麼打就怎麼打。」
  幼稚,愛耍脾氣,佔有慾強,甚至是不講理,全是孫浩的缺點,易維真被他惹毛了就想抽他,就想和他分手,再也不理他。可孫浩他卻又是開誠佈公的人,肯吃虧,最重要的是和他在一起,她的幸福快樂更多。
  哪對情侶能不吵架?只是她現在明白了吵架也許能解一時之氣,可我們為什麼要拿惡毒的語言去傷害愛我們以及我們愛的人?
  最終又得到了什麼?
  「維真。」他親著她的手,臉頰在她手背上蹭了蹭,「我真的知道錯了,你別生我氣了」
  易維真抽回手,看著他,「昨晚你脾氣上來了就不理我,還讓我走了以後就不要來了,今天是我臉皮厚,上趕著又來了,誰知道你下次發脾氣,會不會直接幫我推出去,等我再回來時又拉長著臉對我呢?」
  孫浩急了,舉起手,「我發誓」
  易維真拉住他的手,「好了,別發誓了。孫浩,像今天這種情況可能是最後一次了,下一次,我不一定再像今天這樣有勇氣,在你讓我第二天不要來之後,我還能再上趕著過來。你發脾氣可以,摔東西可以,但不要在生氣的時候什麼話都亂說好嗎?你這樣是在消磨我們之間的感情。」
  「其實我昨晚說完就後悔了」孫浩側躺在床上,手揪著被角,低聲道,「我我就是嘴賤,下次我再敢這樣說,你就直接扇我巴掌!」
  看他說得那樣急,那樣誠懇,易維真笑了起來,「以後不准再說什麼『體諒我的人』那種話,還說不知道我到底在什麼,我做什麼你還能不知道?我和哪個體諒我的人去約會了嗎?」
  孫浩咬著下嘴唇,低頭,「嗯,我不說!」
  「現在好好吃飯好嗎?」
  「嗯」
  
  「你吃飯了沒有?」孫浩把咬過一口的包子遞到她嘴邊,「我知道你還沒吃飯」
  易維真抿嘴笑了,就著他的手咬了一口包子。

  ☆、第55章 初露馬腳

  接下來的一天時間裡,易維真都在陪著孫浩,孫浩打點滴,易維真就趴在床邊玩小遊戲,和他有一搭沒一搭說話。
  給孫浩換水的還是早上給他抽血的實習護士,實習護士換好水,朝易維真瞄了一眼,「你女朋友脾氣真好,都被你趕走了今天還過來,要是我,我一准生你幾天氣呀。」
  易維真朝孫浩齜牙。
  孫浩撓撓頭,嘿嘿笑了,立馬趁機拍馬屁,「那是我女朋友大度不跟我計較~」
  午飯易維真就在醫院食堂買了兩份盒飯,孫浩的胃口不太好,吃了幾口就不想吃了,易維真看他飯盒裡還剩下一大半,「很難吃嗎?」
  孫浩搖搖頭,「沒你做的好吃」
  易維真囧了囧,「你想吃我做的飯就直說嘛,你把西土城房子的鑰匙給我,我現在去買菜。」
  孫浩搖搖頭,「別去了,太麻煩了,你在這陪我說說話我就已經很開心了。」帶著濃濃的,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好啦,別小媳婦模樣了。」易維真向他伸出手掌,「快,鑰匙給我吧。」
  「鑰匙在我宿舍。」孫浩說。
  「那還不簡單,我去你宿舍把鑰匙拿出來不就行了!」易維真讓他現在就打個電話給他寢室的人,先跟他們打個招呼,「你告訴他們,我五分鐘後到,讓他們穿整齊點。」
  ——
  易維真去了最近的超市,考慮到孫浩肺炎,易維真專門挑了些高蛋白、高熱能、高維生素又易於消化的食物,挑好食材之後,她又去了一趟中藥店,買了些中藥,準備給孫浩燉一些藥膳。
  魚腥草味辛,性寒涼,歸肺經,能清熱解毒、消腫療瘡、利尿除濕、清熱止痢、健胃消食,治肺炎,肺膿瘍,熱痢,瘧疾等疾病。
  百合潤肺止咳,清心安神,薏米利水健脾,清熱排膿。
  易維真照著食譜做了魚腥草燉雞蛋,清蒸甲魚,淡炒小油菜,又煮了薏米百合湯,瓶瓶罐罐拎了一大包。
  孫浩在易維真拎著一大包進來時,就開始兩眼放光嚥口水,打開兩個大保溫盒,開心道,「好豐盛,好香!」
  孫浩精神好了許多,至少今天一天都沒再發燒,主治醫生也叮囑他可以多吃點有營養的補補,他今天可以多吃一點了。
  易維真擺開菜,給他盛了一碗半流質狀的米粥,遞給他時,他卻不接,而是張著嘴巴,「你喂。」
  易維真樂了,「現在又沒打吊針,你多大了啊,還讓人喂。」
  「你喂。」孫浩重複了一句,又張張嘴,保持待喂狀態。
  看在他是病號的份上,易維真不予計較,端了碗,夾一口菜,舀一勺米粥。孫浩大口吃著,津津有味。
  睡在隔壁床鋪的大爺看不下去了,看了一眼他家自顧吃飯的老婆子,埋怨道,「看看人家怎麼做的,唉,我都白疼你這麼多年了,連個飯都不餵我」
  大媽瞥了隔壁小年輕一眼,盯著孫浩特別看了看,然後說,「你要是有那小伙子長得俊俏,我也樂意給你餵飯,你長得俊嗎?所以,給我好好吃你的飯吧!」
  吃完飯,孫浩就讓易維真早點回去了,「到宿舍裡,給我打個電話報平安。」
  第二天還有課,易維真不得不回去,點點頭,親了親他的臉頰,「我明天傍晚再過來,鑰匙我暫時留著,明天還要去做飯。」
  ——
  易維真到了宿舍就給孫浩打了電話,兩人又聊了一會,才掛上電話。
  剛掛上電話,阮浚就連著嘖嘖了兩聲,「你今天和昨天晚上回來簡直就是兩個人呀,昨天就是只瘟雞!」
  「你這是什麼形容!」易維真笑著要揍她,兩人打鬧了一會,消停下來之後,易維真問阮浚,「婷婷呢?怎麼現在還沒回來?」
  阮浚說,「輔導員幫她介紹了一份家教,她去帶家教了。」
  易維真點頭,程婷婷家也是農村的,她有個比她大三歲的哥哥,到了要結婚的年齡,程爸年齡大了,掙錢能力有限,她哥哥要結婚,是一筆大開銷,程婷婷為了減輕家裡負擔,和輔導員說了家裡的情況,輔導員這才幫她介紹了一份家教。
  樓下快關門了,程婷婷才回了宿舍,易維真正在刷牙,口齒不清的問她,「你家教幾個小時呀,回來的好晚。」
  程婷婷的臉頰紅潤,笑瞇瞇的分享她今晚遇見的事,「我今天去代家教的那個小男孩,居然是方衛東姐姐的兒子,我也是去了才知道,我到那的時候,方衛東也在~」
  阮浚在泡床單,聞言,立馬從衛生間竄了出來,八卦兮兮的問,「所以你們一塊坐了坐,才到現在?」她刻意將坐了坐咬重了音,笑得曖昧。
  「沒有,你別亂說。」程婷婷急著解釋,「我們就是聊了聊小董,就是我教的小男孩,就聊了聊他的學習情況而已。」
  阮浚顯然不信,嘿嘿笑,「要聊小董學習,也是人家媽媽跟你聊呀,他一個舅舅幹著什麼急,我看呀,他就是想趁機接近你,要是我是男人,我也會被你迷住~」
  程婷婷身材高挑,皮膚白皙,長得屬於那種漂亮又乖巧的,帶著不諳世事的清純,有著讓人保護的慾望,就是方衛東被她迷住也不稀奇。
  每個女孩心中都有個白馬王子的夢,夢想著有一天她的他能駕著五彩祥雲來接她,三個人中最古板的程婷婷,她春心萌動了。
  ——
  在醫院住了兩個多星期,孫浩終於出院了。孫浩出院的那天,易維真逃了半天課,她去的時候,病房裡已經有幾個人圍在他床邊,其中一個中年婦女邊幫他收拾東西,一邊罵他生病這麼久了,竟然一聲不吭。
  孫浩不耐煩的應付著中年婦女的嘮叨,時不時朝病房門口看,待看到易維真,眼睛一亮,忙出去拉她,「進來呀,你在外面站著幹嘛。」
  兩人說話間,病房裡的幾個人也走到了他們身邊,幾道目光同時打量著易維真。其中一個明媚年輕的女子親熱的挽著孫浩,側著頭,帶著點好奇看向易維真,「她就是你女朋友?」
  孫浩拍開女子挽著他胳膊的手,拉過易維真,向易維真介紹,「這女的,我表姐,我姑媽,我姑父,還有表哥。」
  易維真跟他們問好。
  剛才一直在嘮叨孫浩的中年婦女,也就是孫浩的姑媽,他姑媽毫不掩飾自己對易維真的打量,易維真感覺她的眼神將自己全身都巡了一遍,雖然有點緊張,但易維真還是抬頭,不卑不亢正視對方的眼光。
  她等待著對方打量完畢之後的結論,沒想到他姑媽看了一會,忽然笑著說,「原來你就是易維真,孫浩他媽跟我提過你,說你兩都在這邊上學,讓我多照顧點。孫浩這孩子真是不懂事,也不帶著你去我家玩玩,認認門。」
  「哎呀,就你這嘮叨樣,別把人給嚇跑了。」孫浩皺皺眉,「你還是去嘮叨我未來的表姐夫和表嫂吧。」
  孫浩的表哥立馬舉雙手,「哎,別把話題扯到我身上啊,我可沒惹到你小子。」
  孫浩笑嘻嘻對他姑父說,「姑父,你趕緊把他們帶走吧,我都沒事了,等下我直接回學校了,我沒什麼大礙,你們都回去吧。」
  「那怎麼行。」孫姑父看看易維真,「今天中午,我請客,慶祝你出院。」
  易維真始終帶著笑容,心裡慢慢放下了最初的戒備,看得出來,孫浩他們家人都比較隨和愛開玩笑,尤其是孫浩的表姐,她比較健談,去吃飯的路上,一路挽著易維真偷偷說孫浩小時候的糗事。
  「你不知道,孫浩他小時候膽子有多小,那個時候他都七歲了,放暑假來我家玩,我哥半夜搞鬼嚇他,不過是扮了個惡鬼而已,他居然嚇到尿褲子,哈哈。」
  「你再說,你再說別怪我把你以前的丟人事也給抖出來。」孫浩惱羞成怒。
  「就說,就說,你能拿我這麼著。」孫表姐還在哈哈嘲笑他,孫浩去捂她嘴不准她笑,兩人直接在車上打鬧了起來。
  ——
  吃了飯,孫姑媽問他們是回學校還是去她家,孫浩立馬道,「我回學校了,都請了這麼多天假,課馬上都趕不上了。」
  孫姑媽叮囑他,「課要上,但是要注意身體,不能憑著自己年輕就不把身體當回事,還有有什麼事一定要跟姑媽說,姑媽」
  「好了好了。」孫浩打斷她,將她推到車裡,「表哥,您趕緊的,載姑媽走吧!」
  易維真下午有課,孫浩要送她回學校,她阻了他,「別送了,我自己回去,你再請兩天假吧,多休息兩天再去上課,反正都請了這麼多天假了,也不差這兩天。」
  病好了,孫浩又是那個活蹦亂跳的孫浩了,他精力旺盛的不得了,「那我更要去你那裡了,我就在你們學校旁邊開間房,你過來陪陪我。」
  就這樣,孫浩同學死纏爛打的跟著易維真去了她們學校,陪她上自習,陪她蹭課,還陪她去附院實習。
  李大劍看到孫浩來陪著易維真上夜班,就已經不高興了,等十二點,孫浩回了賓館,他沉著臉對易維真道,「想秀恩愛的,就在外面秀,別把你男朋友帶到醫院來!」

  ☆、第56章 摸頭順毛

  李大劍看到孫浩來陪著易維真上夜班,就已經不高興了,等十二點,孫浩回了賓館,他沉著臉對易維真道,「想秀恩愛的,就在外面秀,別把你男朋友帶到醫院來!」
  易維真被他突變的臉色嚇了一跳,怔愣了一下,「抱歉,我下次不讓他來了。」
  易維真猜他是不是遇到了什麼不順心的事才會這樣,畢竟李大劍平時的脾氣是特別好的,總是笑瞇瞇的,胖乎乎的臉蛋也給人一種親切感。她沒有多想,看沒什麼事了,就跟李大劍打了一聲招呼,去實習醫生值班房休息了。
  第二天的早交班是由實習醫生來做,病人不多,易維真把所有人患者的病情口頭敘述一遍後,李大劍作了點評補充,交班就算完畢了。
  任務完成,易維真換下白大褂,準備下夜班,經過示教室,學長學姐們圍著桌子坐一圈,邊黏貼化驗單邊嘰嘰咕咕的說話。
  「哎,我們附院發生了一件醜聞,你們聽說了嗎?」一位學姐神秘兮兮的說。
  醜聞兩個只傳入易維真耳中,鬼使神差的,她停下了腳步,坐在徐鵬飛身邊,幫他黏化驗單,聽他們閒聊。
  「你們知不知道,現在醫院都在瘋傳,說某個男醫生值夜班的時候,和科裡的護士在值班房半夜打架,動作激烈的,把值班房上下鋪的床柱都撞斷了!」學姐繼續透露。
  「打架?」另外一位學姐開始沒明白,反應了幾秒,驚訝的啊了一聲,「不是吧,這麼激烈?還要不要臉啊!」
  透露秘密的學姐咯咯笑了,「據說那位護士也夠飢渴的,兩人早就有一腿了,逮到機會了,能不好好那啥一下麼!」
  「你聽誰說的?真的假的啊。」徐鵬飛不信。
  「骨科的老師說的,我之前在骨科實習,帶教老師偷偷跟我說的,要是哪個同學說的,我還不信,現在院內醫生誰不知道啊,只不過大家心照不宣罷了。」學姐說。
  大家一陣驚歎中,學姐又小聲透露了,「我還聽說,大家口中的『某個男醫生』就在我們急診科,男醫生和女護士,我們跟他們天天都能見面哦~」
  易維真心裡咯登一下,腦子裡第一個浮現的男醫生形象居然是李大劍,她想著李大劍和科室裡的某個女護士,夜半無人時,在值班房裡
  她頓時打了個激靈,趕緊搖搖腦袋,這個想法實在太可怕了,怎麼也不能和他憨厚的形態聯繫起來。
  ——
  下了夜班,孫浩急診門口的大樹下等她,兩人手拉手一塊去吃了早飯,易維真問他今天想做什麼,孫浩說,「想運動!」
  自打肺炎以來,他已經許久沒有酣暢淋漓運動一次了。易維真也覺得這個提議好,秋高氣爽,是該去運動運動。
  孫浩有一張他表哥送給他的某健身俱樂部的年卡,還是vip,孫浩平時為了圖省事,一般都在校體育館裡運動,但今天他想帶女朋友好好去放鬆一下。易維真看著那張vip,咋舌,「你表哥真有錢!」
  健身俱樂部有三種,第一種是在五星級別酒店內的健身房,一般都設有游泳池,含有先進的設備,周全的課程設置和強大的教練員班底,主要面向高收入的酒店高級vip。第二種是面向中上層收入人群的會員制健身房,人氣一般頗旺。第三種是大眾健身俱樂部,硬件和軟件水平相對較低,但人氣非常足。
  孫浩表哥送的就是第一種。
  「哎呀,反正是他送的,不用白不用。」孫浩攬著女朋友的肩膀,伸手攔計程車。他沒有告訴易維真,這家酒店就是他姑父名下的。
  他們坐計程車去了某山莊度假酒店,在北四環外,開業一年多,是一家具有濃郁東南亞風情的泰式酒店,其中有4間套房,15間豪華陽台間,39間豪華標準間,以及5幢度假別墅,配套有多功能會議室、談話室、會議休息廳、商務中心。獨立的俱樂部大樓內設有中餐廳、西餐廳、宴會廳、天畔酒廊。此外酒店的康體spa中心內設有桑拿室、蒸汽室、網球場、羽毛球場、健身室、健康舞室、室內/外泳池及spa。
  易維真活了兩輩子,原諒她是個見識短淺的人,還沒有機會到這樣燒錢的地方。
  很顯然孫浩是常來了,絲毫沒有『坐計程車來的學生族』的落魄感,拉著女朋友的手一路到大堂辦理手續,始終面帶微笑的服務員將他們領到依山傍水,風景視野特別好的豪華陽台間。
  孫浩一進門就甩了鞋子,將自己拋在柔軟的大床上,舒服到歎息,「太爽了!」
  易維真拉開陽台門,陣陣涼風吹來,帶了一絲摻雜著泥土的植物清香味,和擁擠嘈雜的市區鬧市天壤之別。
  她深吸了一口氣,滿足地歎息,「這裡面有什麼好玩的運動項目?」
  孫浩如數家珍,「我們可以先去打網球,然後去健身室,從健身室出來了呢,我們可吃點東西,這邊有中餐廳和西餐廳,隨便吃哪個都行,然後下午我們可以去游泳,做spa,反正我們有時間,想做什麼就做什麼。」
  酒店提供運動服,為的就是防止客人忘記帶裝備,當然了,一切費用都是要最後結算的。
  按孫浩的建議,他們先去做了運動前的拉伸準備活動,一邊聊東扯西扯聊了會天,然後抄著球拍上場。
  易維真剛入大學就報了網球社,開始什麼都不會,後來學的還不錯,還能勉強和孫浩對打,只不過她的體力明顯跟不上孫浩,一局下來累的跟狗一樣,一屁股坐在地上,反觀孫浩,雖然一段時間沒有鍛煉,但架不住人家底子好,除了額頭上有層薄薄的汗珠,完全就沒有累的直喘氣模樣。
  「你呀,就是缺少鍛煉,哪能只搞你的醫學不抽點時間鬆鬆筋骨?」孫浩邊喝邊嘲笑她。
  「誰說我不鍛煉的呀,我現在也是能跑三千米的人!」易維真抄起球拍,「再來!」
  易維真小宇宙爆發,上來就是一連串急攻,孫浩回應游刃有餘,你來我往,最終被孫浩一個完美的上旋結束第二場。
  連打了三場,易維真氣喘吁吁的丟下球拍,甘拜下風,「你真牛!」
  孫浩嘿嘿笑,「小樣,跟我鬥~」
  打完球孫浩又帶她去草坪上溜了溜,美其名曰做下放鬆運動,易維真累得爬不動,完全是被他拖著走了兩圈。孫浩抬手看了下時間,已經到了午飯的時間,兩人早上吃的東西都不多,這會運動之後肚子開始咕咕叫了。
  「我們去吃飯吧。」孫浩建議。
  「不行,再等會。」易維真拖住他的手,「剛運動結束不要急著吃飯,我們運動之後管理肌肉活動的中樞處於高度興奮狀態,同時使消化器官受到抑制,消化器官的活動需要一定的時間才能恢復,現在就去吃飯傷身體。」
  「知道了,易大醫生。」孫浩無奈地點點她的鼻子。
  草坪不遠處有一處花壇,裡面培植栽種了許多品種的花卉,白菊,美人蕉,雁來紅,紫茉莉,芙蓉花層次有序的被排列在大理石質的花壇裡。
  易維真指著其中一朵菊花,「菊花性味甘寒,人肺肝二經,有黃、白之分,功效雖似,但各有所長。白菊長於清肝明目,長於疏風散熱;而野菊花長於清熱解毒。」
  聞言,孫浩嘖嘖了兩聲,「乖乖,你不是學西醫的嗎?怎麼現在拽起中醫了?」
  易維真笑瞇瞇地捏捏男朋友的臉,「中西醫各有所長,這輩子我都想學習,特別是婦科,中醫中藥在治療婦科疾病方面,西醫還需要向它學習呢,我要成為一名融合中西之長的好大夫!」易維真手握拳,做了個加油的動作,還帶著嬰兒肥的小臉上滿是嚮往。
  孫浩最愛的就是她說起自己理想時小臉正兒八經的模樣,帶著朝氣蓬勃的精神,可能也會被別人稱之為假正經。
  這輩子每個人的想法、追求或許不同,但一輩子沒有追求沒有嚮往,每天渾渾噩噩過一天完一天的女孩,在孫浩看來就是行屍走肉,有一顆鮮明又始終向上的心,是最生動的,人缺什麼就容易被什麼吸引,易維真這顆蓬勃的心正是他之前沒有的,現在,他慢慢被感染了。
  「你會得到你想要的。」孫浩拍拍她的頭,真心道。
  ——
  等身上的汗慢慢晾乾,兩人回房各自洗了澡才去了餐廳,他們商量一致,去了西餐廳,西餐廳內以自助的形式接待來客,芝士焗龍蝦,牛扒、羊扒,生蠔易維真挑了自己的愛吃的,放下餐盤,又去吧檯要了兩杯長島冰茶。
  吧檯就在餐廳的入口處,易維真端著兩杯冰茶轉身時,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背影,她今天沒帶眼睛,怕自己看錯,朝前看走了兩步,待看清了那人高挑的背影,易維真試探地叫了一聲,「婷婷?」
  原本快要拐彎的身影突然停住了,程婷婷回頭,有些尷尬的朝易維真笑了,「嗨,真真,好巧。」
  易維真這才看見和程婷婷並排走的男人正面,男人的手還搭在程婷婷的肩膀上,絲毫沒有因為碰見熟人而感到任何不適尷尬,這個男人是方衛東。
  短暫的震驚之後,易維真迅速調節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方衛東攬著程婷婷過來,和易維真握了手,「你好,你是婷婷的室友吧,我是方衛東。」
  易維真有點僵硬的點點頭,「你好,你好。」
  「我們來吃飯,要一起嗎?」方衛東禮貌的問。
  易維真當然知道此時如果她識相的話,就不要打擾他們,可被震驚到的易維真就是不識相了,她點了頭,「好呀,我和我男朋友在那邊,我們一塊坐吧。」
  於是,一張四人桌上,易維真面對著程婷婷,孫浩面對方衛東。
  等方衛東和程婷婷一塊去挑食物時,孫浩低下頭,在她耳邊小聲問,「搞什麼鬼,你室友的男朋友怎麼這麼老?!還是方衛東,他要大你室友至少十歲了吧!」
  易維真也小聲道,「我也很震驚他們的速度,方衛東這個成熟又世故的老男人,我擔心婷婷被他玩弄!」
  「那也是你室友的選擇。」孫浩切了一塊牛扒餵她,「今天出了這個門,你什麼也別管,別給我多管閒事啊!」
  易維真困難的嚥下口中的食物,「好吧,我盡力。」
  前世,易維真在各大媒體上都能看到方衛東的身影,他好像特別鍾愛長相清純又不諳世事的學生妹,有他後來和他分分合合的八卦事,她能不為婷婷捏一把汗嘛!
  方衛東顯然是社交老手了,對著三位大學生,絲毫沒有老牛吃嫩草的不自在,淡定而不失禮,對程婷婷體貼而不討好,就連聊天都照顧著他們的年齡,都是說一些他的大學生活。
  吃完飯,他們並沒有急著走,而是煮了咖啡,端了餐後點心,繼續他們的話題。
  下午,孫浩問他們要不要去游泳,方衛東點頭,「行啊,和你們一塊,我覺得自己又年輕了一回。」他不介意淡自己的年紀比他們大上許多。
  孫浩幾乎是立馬道,「哪裡,你現在正值盛年,走吧,我們一搞下怎麼樣?」
  泳衣也是酒店提供的,易維真生活在江南水鄉,打小就會游泳,程婷婷還不太會,易維真陪著她,每人套了個游泳圈,在淺水區嬉戲。
  程婷婷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對不起啊,沒有先跟你和浚浚說。」
  易維真聳聳肩,「我是沒事啊,只是剛才看到你有點驚訝,沒想到你們這麼快。」
  「其實他也沒有跟我明確表態,就是我每次去教小董時,他都恰巧都在,他幾乎每天晚上都去小董家吃晚飯。一開始我看到他還有點緊張,畢竟他就是個跟我們有距離感的人,可是後來我發現他是個健談又有點幽默的人,和他坐在一塊永遠都不會感到無聊,反正,我挺喜歡他的。」說到自己喜歡他,程婷婷的臉頰紅了,「今天我也沒想到在這裡看到你,他說我給小董代課,小董成績提高了不少,就請我過來玩玩。」
  「那你準備讓家裡人知道嗎?他大你這麼多。」撇開方衛東的社會地位和財富不說,僅是年齡方面,他就大了她是十多歲,程婷婷老家父母和她家一樣,都是樸實的農民,一個大自家女孩十多歲的男人,估計難接受。
  程婷婷搖搖頭,「我現在還不知道,應該暫時不會跟爸媽說,這個問題等以後再說吧。」其實她也沒有底氣能和他走多久。
  ——
  游完泳,他們又去做了spa,spa男士區和女士區是分開的,易維真和程婷婷被女技師引到一間兩人包廂內,躺在床上任由技師為她們清潔,按摩,護理
  「晚上你們在這嗎?」易維真問婷婷,她和孫浩早就突破了那層關係,她也沒瞞著寢室兩人。易維真不算古板,只是好奇平時古板如婷婷會怎樣。
  「他說明天再回去。」程婷婷紅了臉,忙道,「我們不住一間。」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我也沒說你們在一間啊。」
  什麼是幸福時光,在易維真眼裡就是吃完飯她不想動,趴在孫浩背上,任由他背著到房間,打開電視,窩在孫浩懷裡看個溫暖的電影,邊看電影邊互相餵食
  結果電影還沒開始,她便被孫浩拖上了床。短暫而幸福的時光,男人和女人珍惜的方式是很不一樣的。
  年輕的男人不知疲倦的糾纏到了凌晨,有些親密的事才結束,孫浩起身拿紙巾幫她清理,扯開抽屜裡一次性小內褲替她穿上,重新躺倒床上,攬過因為某些事累得不想睜眼的女朋友,任由她乖的像只小貓一樣,蜷著身體窩在他懷裡。
  摸頭,順毛。

  ☆、第57章 絡暴力

  從車可以側面看一個人,方衛東和他的車一樣,用的是輝騰,比較低調。三個學生早上全部要上課,方衛東充當了一次司機,將他們三個依次送到了學校。
  即便輝騰已經是比較低調的,還是有眼尖的同學看出了它不菲的價值,沒過兩天,易維真和程婷婷的身影就出現在了論壇上。
  低調豪車,神秘男士,週末接送,包養,兩位各種字眼充斥在了學校論壇上,為每一位埋頭在枯燥學業中的大學生增添了茶餘飯後的談資。
  做為唯一知道內情的人士,阮浚同學看著論壇上的被惡意揣測的字眼,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唉,人言可畏,人言可畏啊!」
  寢室裡的另外兩位,沒人吱聲。
  「哎,你們真不打算看看?」阮浚一邊看一邊問。
  「看什麼呀。」易維真邊刷牙邊含糊不清道,「把自己給氣死嗎?我才不看。」
  「婷婷?」阮浚問當事人。
  程婷婷搖搖頭,「我也不看,他們說就說吧,我只當他們羨慕嫉妒恨。」
  一個成熟有魅力、有社會地位還有財富的男人,一個尚未走出象牙塔,長相還算漂亮的女大學生,就算現在程婷婷拿刀子抹脖子,以死明志說兩人是真愛,都沒人信!
  阮浚一邊刷論壇,一邊要拍桌子罵人。
  切,不過是靠美貌勾引男人的小biao砸,不過是包養罷了,搞不好是乾爹乾女兒的關係。
  正常人家二十來歲的女孩子,哪個不是待在學校好好讀書,看看別人二十來歲像這兩個小biao砸有心機麼!
  一個正常二十多歲女孩的生活原來需要找個三十多歲的男朋友
  二十來歲女孩的正常生活是怎樣的?純真的大學生活,讀書、戀愛,為工作或考研做準備,而這兩位二十來歲的女孩生活是怎樣的?與老男人勾搭,將其作為墊腳石往上爬,企圖進入上流社會,不惜失節毀譽,唉,真是可悲!
  兩位妹紙不哭,站起來繼續為老男人擼。
  
  或許在這些人眼裡,所有女孩都必須要長得醜,和一般的人談戀愛,甚至是和diao絲結婚,這才是真愛,這才是感人。男人只要稍微優秀點,稍微好看點,稍微有家世有財富點,在其他人眼裡,他們的愛情已經變味了。
  用最惡毒的心,去揣測他求而不得的東西。
  ——
  她們寢室平時比較低調,現在突然被人肉出來,認識的人難免側目,易維真還好,每天該做什麼就做什麼,只當他們說的話就是放p,因為她不是當事人,她不會有被人罵後的難堪,反倒是如果有人當著她的面說些諷刺的話,她會用更諷刺的語言,諷刺回去。
  程婷婷就沒那麼淡定了,雖說她不看論壇上那些噁心的字眼,只是這件事到底擾亂了她的生活,尤其是在別人茶餘飯後嬉笑談論這件事的時候,她沒法裝作沒聽見了。
  晚上,易維真下自習回來,程婷婷已經回了宿舍了,眼眶紅紅的,顯然是剛哭過。
  易維真放下書包,抱了抱她,「別理他們,等過段時間他們被其他事吸引,就會慢慢淡忘的。」
  「可只要我還和方衛東有聯繫,他們還是會罵我。」程婷婷小聲抽噎著,「我不懂,難道我就沒有喜歡人權利嗎?」
  易維真摸摸她的頭髮,「你有喜歡人的權利,只是你們的相互喜歡,在別人看來就不是正常的喜歡,他們所謂的正常的喜歡,就是你現在出現在一個diao絲面前,告訴大家你喜歡的是個diao絲,然後別人就承認你是真愛了。嘴巴長在別人身上,他們愛怎麼講就怎麼講唄,你就當做他們也只有說些風涼話的能耐了!」
  易維真把這件事在電話裡告訴了孫浩,孫浩罵了聲『臥槽』,然後讓易維真等著,他要找人刪了帖子。
  易維真不知道孫浩怎麼弄的,反正第二天論壇上就沒這個帖子的影子了。
  大概是這件事被學校領導知道了,影響不太好,輔導員找她們兩談了一次話,輔導員也很無奈,她最討厭這種似是而非的流言,當事人可能沒有錯,卻被流言整到了被動地位上。
  「怎麼辦,程婷婷,你下年的助學金可能沒有了,獎學金還要看你們的表現,表現良好的話,可能還能參與評選,要是還是這樣,那我只能說對不起了,學校不會再允許你們參與獎學金的任何評選。」
  程婷婷當場就泣不成聲了,「我又沒有錯,學校憑什麼要這麼做!」
  「可是你們的行為已經給學校帶來不好的影響了。」輔導員兩手一攤,無奈。
  「那如果我們讓風評倒戈相向了呢?」易維真問。
  輔導員說,「那當然是好的,別弄那麼難堪就行。」
  ——
  回宿舍,易維真就讓程婷婷給方衛東打了個電話,讓他幫忙把發帖人的ip給查出來,把發帖人從小到大的事全給人肉出來。
  接著易維真給孫浩發了一條短信:親愛的,我要讓大家都知道孫浩是我的男盆友。
  孫浩幾乎是秒回:恩恩,不要大意的趕緊公佈吧!
  易維真登陸了學校論壇,發了個帖子。
  名字叫:致惡意發帖的人。
  帖子下面,易維真放上了她和孫浩從高中到大學的每一張照片,每張照片下面都附帶著文字描寫,從頭至尾,完全就是小暖人的愛情故事。
  發完帖子後,易維真靜靜等待回音。很快第一個評論出來了。
  易維真嘛,我認識呀,她和她男朋友早都認識了,完全就是小青梅竹馬嘛,人家感情好著呢,我經常看見他來我們學校找女朋友,高高帥帥的。
  我見過這男的!!校運會前期,他天天來我們學校陪他女朋友長跑!!!真愛!!!
  到底是哪個小biao砸發之前那種毫無證據的帖子,簡直是破壞人家感情啊,破壞感情的人去死!!
  哇,易維真我見過,大概一米六的樣子,他男盆友比她高了一個頭呢,兩人站一起好萌好有愛呀~~有個這樣的男朋友,說她去找老男人,打死我也不信!
  
  雖然還是有人不信,但輿論已經開始倒向了,不少人都開始為易維真鳴不平,說她們寢室平時低調的狠,評獎學金拿第一,知識競賽拿第一,說明人家平時是認真學習的人,哪些說別人沒本事勾男人的人,有本事自己考個看看啊!
  輿論一旦倒戈,程婷婷的事也連帶著被蓋過了,大家雖然還是有各種猜測,但好在沒有像之前那樣罵那麼難聽了。
  沒過多久,學校論壇上突然又爆出個帖子,題目是: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點進來看!
  匿名人士爆出本校某大二女生坐台的照片,並且將她化妝前和化妝後的照片貼出來做了對比,濃妝艷抹和不同的男人se情照,以及在校一本正經的證件照。
  大家又有了茶餘飯後的談資,陷入了另一個人肉的浪潮和評判聲中。
  很快,有人認出了證件照上的人:我擦,這不是臨床二班的團支書麼!!!!真看不出來啊!!!
  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奧,我知道了,之前給別人潑髒水的帖子一定是這個小biao砸發的,哈哈,報應吧,現在自己被扒出來了,活該!!!
  坐台小姐?哇哇,簡直給我們b大抹黑啊
  ——
  易維真沒想到之前發帖子的人居然是他們班團支書沈紅秀,咋一聽婷婷說方衛東回電話告訴她是那個人之後,易維真心裡的火,騰地一下就竄出來了,氣得在寢室裡來回暴走,她要是不暴走,估計就要去踹沈紅秀的門了。
  程婷婷拉住一直在亂走的易維真,「哎呀,真真你轉地我頭都暈了,你消消氣,現在根本不用我們去找她麻煩,學校自然會找她的,我們就保持沉默就好了。」
  阮浚猛點頭,「我的天,我猜肯定是評獎學金的時候結下的梁子,她可真夠惡毒的啊,這麼抹黑別人,這下好了,她自己那點破事也被扒了吧!」
  易維真端起桌上的涼水咕咚咕咚喝了半杯,心裡那股火總算壓了下去,接著又開始暗爽,還真是應了那句話,出來混的總是要還的!
  ——
  孫浩還是每個星期都會來易維真學校,現在他走在校園裡,偶爾能有個人認出他來了,「哎,易維真男朋友吧,來找易維真?我剛還看到她,剛從圖書館出來」
  「突然多了人跟我打招呼,怪不習慣的,嘿嘿。」兩人一路拉著手,要是以前壓根就沒人看他們,現在多少有點高調秀恩愛的意思了。
  易維真不怕更秀恩愛,挽著孫浩,該幹啥幹啥,想怎樣怎樣!

  ☆、第58章 醜人多作怪

  易維真以前沒有往那方面想,自從聽到學姐說了附院醜聞之後,她開始有意無意留意李大劍的一舉一動,比如,李大劍會在下醫囑的時候,會挪過一點身子,拍拍椅子的另一半,對易維真說,「過來,坐我旁邊。」
  比如,在易維真做錯某件事的時候,他會一巴掌拍到她屁股上。
  比如,他同她說話的時候,總是將胳膊搭在她肩膀上,甚至是半摟著她。
  
  易維真開始警惕了起來,在她想著要找什麼借口向李大劍說她不實習了,確切的說是不在他手下做事,又到週六,照常是李大劍的夜班。
  易維真拖拖踏踏不想去,都到交班時間了,易維真還沒有去,李大劍的電話隨即就打了過來,「怎麼回事?現在還沒來?」
  易維真嗯了兩聲,問,「師兄去了嗎?」有徐師兄在,她安心點。
  李大劍愣了下,隨即說,「奧,我讓他去圖書館自習了,今晚沒讓他來。」
  易維真在電話這邊抓耳撓腮,使勁想用什麼借口,那頭李大劍就發話了,「我已經安排好了,不管你有沒有事,都別給我推脫,快點來上班,別因為其他一點點小事情就給我請假!」
  說完,不等易維真應不應下,啪一聲掛了電話。
  易維真只好硬著頭皮去上班。
  今晚夜班比較忙亂,快十點多,送來了個喝農藥自殺的病人,家屬跟來了兩輛麵包車,把急診科給圍了個水洩不通,易維真配合值班護士,連哄帶騙外加板著臉施壓,總算把大部分人給弄到了外面安靜的坐好。
  這邊易維真進急診手術室,李大劍正在插胃管,易維真幫忙準備碳酸氫鈉、硫酸鎂,洗胃、導瀉,一通忙活。這個病人剛搶救過來,又接二連三的接待了幾位高燒的,肚子痛的,被魚刺卡住的
  直到幫忙寫完所有病人的首程,已經是凌晨兩點多了,易維真困到上下眼皮直打架,看沒什麼事就去值班房睡了。
  值班房在科室的最裡面,醫務人員的休息室與病人之間是分開的,隔著一扇鋼化玻璃門,醫務人員進去必須刷卡,非職工人員也進不去,為的就是防止醫患矛盾發生,讓醫務人員睡個安心踏實的覺。
  實習醫生值班室緊挨著醫生值班室,因為最近值班室的門鎖壞了,易維真睡覺前搬了一把椅子頂在了門背後,她睡覺不是特別沉,尤其還是在醫院這種敏感的地方,基本上只要有一點動靜,易維真就會被驚醒。
  迷迷糊糊間,門咯登一聲被推開了,椅子在地上劃出了一聲不大不小的刺音,開門的人也沒想到門後面會有一把椅子,他愣了一下,接著極為耐心地慢慢推,推開一人能過的門縫,他側身進來,將椅子小心搬開。
  易維真在外面的人推門那一刻,已經被驚醒了,瞬間睜開了眼睛,她手裡還攥著手機,手機1號鍵就是孫浩的快播鍵,放在被子裡的手偷偷撥通了孫浩的電話,易維真把電話悄悄推到了牆角。
  她仍不動聲色地平躺著,好在關了燈,即便她是半睜著眼,對方一時也察覺不到。
  李大劍在坐到床沿的一剎那,已經伸手摀住了易維真的嘴,低下頭在她耳邊小聲說,「我不管你醒沒醒,最好別大聲叫,我只是喜歡你,想和你親近親近。」
  易維真緊張的手心冒汗,她在考慮自己現在反抗大叫或者逃跑的機會有多大,且不說她根本推不動李大劍這一坨肉,就是大喊大叫,外面也聽不見,因為護士站離這裡還好遠
  她不敢輕舉妄動,兩人的體格相差那麼多,她反抗的機會可能只有一次,所以不能輕易浪費。
  「知道嗎,你長得白白嫩嫩的,我早就想著能摸摸你滑溜溜的臉蛋。」他空著的另外一隻手貼上了她的面頰,其實他是挺喜歡易維真的,也不願用這種方式和她發生關係,他想過對她好點,兩人能自然互相喜歡,他在等著易維真迷戀上他,兩人你情我願的上床,可是他等不及了。
  這個小妞,他原本以為她有多單純,後來才知道她已經有了男朋友,搞不好已經和她的男朋友搞過。
  他傾下身體,在她頸間親吻著,帶著一陣令易維真反胃的粗重呼吸。強忍著噁心,等著他兩腿分開跪在她的身體上方,胳膊撐著身體,一手捂著她的嘴,他的嘴唇已經向下移,落在她的鎖骨之間。
  等待的就是這一刻。易維真咬緊牙關,悄悄屈膝蓄勢,在他還在沉迷間,突然猛地向上狠狠一抬!
  李大劍一聲慘叫,從單人床上跌下,痛地在彎腰蜷在地上,易維真轟地下床,怕他不夠疼,對著他痛到要命的地方又是狠狠兩腳,在他又痛叫了一聲之後,彎腰來回狠狠甩了他兩耳光,冷笑,「我不動就是不反抗嗎,噁心的賤人,如果不是看你代教過我一場,我今天踩爆你的子孫袋!」
  拿上仍然在通話中的手機,易維真對著手機叫了一聲,「孫浩。」
  「維真。」孫浩在手機那頭呼吸不穩,聲音隱隱有些顫抖,他問道,「你有沒有事?我過來了。」
  易維真看了一眼還蜷在地上的李大劍,被她連踢三下,他蛋疼的連喊的力氣都沒有了,只剩下不停地倒吸涼氣,他還在試著站起來,易維真拽過門旁的椅子,朝他砸了過去,砸完了之後,一邊開門出去,一邊對孫浩說,「我沒事了,我也馬上出去,我們在醫院門口匯合。」
  孫浩幾乎是立馬鬆了一口氣,「我已經報了警,你別怕。」
  經過護士站,值班護士見易維真還沒到下班時間就往外走,叫住了她,「哎,同學,你老師呢,我找他下醫囑。」
  易維真朝她詭異一笑,指指值班室的方向,「他這會在裡面蛋疼,可能下不了醫囑了!」
  她剛走出醫院,一輛警車呼嘯而來。從車上下來兩名警察,進了醫院,不一會兒,把仍帶著一臉痛苦相的李大劍帶上了警車。易維真就站在醫院門口的萬年青旁邊,目送著他們上車,她猶豫著要不要跟上車,強jian未遂這樣的罪名屬於公訴案件,到時候事情鬧大了很可能不好收場。
  其實易維真也並沒有想非要把李大劍逼到那種地步,已經給了他三腳,加上值班護士已經知道了,僅是這些,就足夠李大劍的名譽掃地了,不對,他的名聲早在他和護士亂搞時已經爛掉了,只不過醫院裡的人心照不宣而已,傳得再瘋狂,提到當事人的名字,大家也只會笑而不語。
  易維真權衡再三,決定先不跟著警車走,而是站在原地等孫浩。
  孫浩從一輛計程車上下來時,一眼就看到了站在萬年青旁邊的易維真,他一陣風似的跑了過來,一把將她拉入懷中,緊緊摟住。
  易維真這才算鬆了一口,鼻子微酸,拱到他懷中,反手緊緊摟住他,帶著鼻音叫了一聲,「孫浩。」
  孫浩聲音顫抖,「嚇死我了。」
  易維真聽他聲音抖得厲害,不停拍著他的背,軟著聲音說,「我沒事了,我沒事了。」
  ——
  易維真說她不想告李大劍,孫浩聽她這麼說,眉頭皺得死緊,「他都對你那樣了,你還打算放過這個畜生?!」
  見他這樣,易維真忙握著他的手,安撫他,「兔子急了還咬人,這是強jian未遂,我擔心法律非但沒能懲罰他,反而將他逼急了亂咬人再打擊報復我。」
  孫浩不服氣,「他敢!」
  易維真笑了,「嗯,我家孫浩最厲害了。」她停頓了一下,把自己最不想告他的原因說了出來,「這種事爆出來,對我影響也不好,我就是沒有什麼,別人也會在背後說我,我不想找麻煩。」
  提起這個,孫浩沉默了,攬著女朋友的肩膀,用力親了親她的額頭,「那過去了我們就暫時別想不愉快的事,我不想你受這個影響。」
  易維真也回親親他,勾著嘴笑,「沒事的,我就是當時害怕,現在不害怕了,你知道嗎,我對著他的子孫根狠狠踹了三腳,他就是好了估計也有陰影,我沒損失太多啦。」
  孫浩聽她照著別人的子孫袋就是三腳,頓時覺得褲襠涼颼颼的,心裡暗決心,可千萬別得罪他的女票,以後得罪了她,那他的下面豈不是要被踢爆?
  ——
  晚上回宿舍,易維真說她以後不去附院實習了。
  「為什麼啊。」程婷婷覆著面膜道。
  易維真雙手一攤,歎了口氣,「我遇到了倒霉事唄,我被人強jian,未遂。」
  「哪個,哪個jian人。」阮浚咬著牙刷從洗手台出來,「是不是李大劍?!」
  易維真點頭,「浚浚你真是高見!」
  「切,我那天一看那只死胖子,就知道他不是個好東西,整天笑瞇瞇的人畜無害的樣子,就是那雙豬爪子不老實,人醜多作怪!」阮浚連聲呸呸。
  程婷婷忙問她有沒有怎麼樣,易維真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下,又把自己不再繼續追究的想法跟她們說了下。程婷婷忍著笑點頭,「要是我,我也不會把事情捅出來,況且,你也太狠了吧,他們那裡很脆弱的,要知道睪丸神經分佈及其外面的那層又厚又韌的白膜,使它的體積受到嚴格限制而不能輕易變形,隨便碰一下據說就痛得厲害,你連踢了三腳」
  「哎呀,真真把他睪丸踩爆都是輕的。」阮浚嚷嚷,「誰讓那隻豬八戒管不住自己的下身!」
  易維真重重地歎了口氣,「我今天踢的是張本紅唯一的兒子哎,以後我哪還敢報她的研究生,我跟她學習的夢想算是破滅了!」
  程婷婷安撫她,「別這樣想,不考她也好,婦科又不是只有她一個大神,況且她兒子是那種人,就是她讓你通過,你也不能去上她的研究生啊!」
  考研和考大學不同,考大學最起碼對大多數人都是公平的,只要你分數高就有很大希望去你想去的學校,考研就不同了,你將要跟的導師有最高決定權,即便你通過了筆試,到了面試導師不同意帶你,你也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這也是為什麼每年那麼多研究生調劑的原因之一。

  ☆、第59章 時來運轉

  進入十一月,北京一天比一天冷了起來,好在無論是教室還是宿舍都有供暖,不影響他們期末複習。易維真在圖書館碰見過徐鵬飛一次,那時他下自習,正巧碰見也準備回宿舍的易維真。
  「小師妹,你最近怎麼不去附院了?我很久沒看到你了,問大劍,他也不說。」徐鵬飛一心撲在考研上,還不知道情況。
  易維真舉起手中的書,「快考試了,而且我還有個和大三大四學長學姐們的競賽,週末也想抽點時間看書,所以就去不了附院了。」
  徐鵬飛點點頭,「知識競賽吧?想當初我也和你一樣為了競賽沒日沒夜看書,現在我都要考研準備畢業了,時間過得好快!」
  易維真笑,「你們快考研了吧?」
  徐鵬飛長吁一口氣,「是的呀,還有一個半月,還有許多沒有複習好,壓力大呀,我本來可以保研,只是我還是想靠自己的努力去考一下!」
  易維真朝他豎起大拇指,「師兄加油!」
  ——
  和大三大四的最終決賽在十二月初,仍是有四組選手參加,大二一組,大三一組,大四兩組。設置三個獎項,第一名會有兩萬元獎金,第二名一萬,第三名五千。
  比賽前夕,阮浚笑哈哈,「只要我們不最後一名,拿個第三名也是好的,至少還有五千塊。」
  蔡家瑜打擊她,「抱著得第三名心態比賽的,最後都是倒數一名。」
  額,阮浚噎住了。
  易維真哈哈大笑,笑完了才說,「重在參與,我們盡力而為就行了!」
  之所以把最終的決賽推遲到十二月份,也是考慮到低年級的學生臨床專業課程都還沒有開課,多給他們一點時間去圖書館查閱資料。
  週五下午,仍在學術報告廳內,大二大三大四的學生都在,評審團還是上次那些人,不同的是,做客嘉賓除了邀請到政商界名人,還邀請到了北京各大醫院的院長,為的就是給將要畢業的學生一個展示自己的機會,每年表現好的學生,各大醫院的院長會考慮在他們讀完研究生之後直接簽到他們醫院。
  也是挖人才的一種方式了。
  最終決賽的流程和大二年級的決賽流程相同,但是答題的內容要比之前難了一個等級,所有題目都是多選題不說,答題時間也縮短了一半,臨床操作更是複雜許多。
  易維真他們組在答題方面還能和大三大四年級維持分數平衡,但是臨床操作就要比他們遜色許多,三局比下來,易維真他們的分數是一百二,其他三組分別是一百四,一百五,一百六。
  到第四項案例分析題了,主持人告訴他們,所有組的人都只做這一題案例題,小組的人可以相互商量,五分鐘的作答時間,最終答的最完善的一組才能得分。
  得分數是五十分。
  五十分啊,易維真兩眼放光,如果他們能得到這五十分,將意味著他們有機會能奪得第一名!
  他們四個互相對視,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向前一衝的光芒,手疊在一起,「我們一起加油!」
  這時,大屏幕上跳躍出了案例:患者男性,61歲,漸進性活動後呼吸困難五年,明顯加重伴下肢浮腫一個月。五年前,因登山時突感心悸、氣短、胸悶,休息約1小時稍有緩解。以後自覺體力日漸下降,稍微活動即感氣短、胸悶,夜間時有憋醒,無心前區痛。曾在當地診斷為「心律不整」,服藥療效不好。一個月前感冒後咳嗽,咳白色粘痰,氣短明顯,不能平臥,尿少,顏面及兩下肢浮腫,腹脹加重而來院。既往二十餘年前發現高血壓(170/hg)未經任何治療,八年前有陣發心悸、氣短髮作;無結核、肝炎病史,無長期咳嗽、咳痰史,吸煙40年,不飲酒。
  查體:t371c,p72次/分,r20次/分,bp160/96mmhg,神清合作,半臥位,口唇輕度發紺,鞏膜無黃染,頸靜脈充盈,氣管居中,甲狀腺不大;兩肺叩清,左肺可聞及細濕羅音,心界兩側擴大,心律不整,心率92次/分,心前區可聞3/6級收縮期吹風樣雜音;腹軟,肝肋下,有壓痛,肝頸靜脈反流征,脾未及,移動濁音(-),腸鳴音減弱;雙下肢明顯可凹性水腫。
  化驗:血常規hb129g/l,wbc67x109/l,尿蛋白(++),比重1016,鏡檢(-),bun:l/l,cr:l/l,肝功能alt56u/l,tbil:l/l
  答題要求:說出診斷以及診斷依據,說出鑒別診斷,以及治療原則。
  所有人都需要在五分鐘內完成。
  程婷婷建議,「真真,你現在電腦上寫答案,你寫我們看,有需要補充的,我們各自說出補充的內容,錯則改之,少則補之。」
  大家一致點頭,沒有意見。
  易維真快速掃了一眼題目,題目不算特別難,關鍵是要能答得全面,她在急診經常幫李大劍寫病歷首程,完成這個還是可以的。
  按著她的思路,易維真將答案寫了出來,「你們快看看,有沒有什麼要補充的?」
  蔡家瑜想了下,「診斷這裡還要加個肺部感染。」
  易維真又重新看了下題目,點頭,「恩恩,說得對,是要加個肺部感染。」
  吳夢瑤又說,「鑒別診斷上再加個與擴張性心肌病的鑒別。」
  多寫不扣分,不寫才扣分,只要大家能想到的,易維真都往電腦上打了上去。
  五分鐘時間一到,主持人立馬說,「所有人停下,再寫就倒扣二十分。」
  大四的一組學長學姐還沒有寫好,在主持人發出警告後,還在寫,主持人被赤裸裸的無視了,最後惱羞成怒,直接將他們扣除了二十分。
  這一組原本的得分是一百六十分,其實沒什麼差錯完全可以拿第二名的,現在得不償失被反扣二十分,只剩下了一百四十分。
  所有人停止答題之後,他們的答案被投放到了大屏幕上,場下的在坐教授隨即開始比較誰答題答的最完善。
  出乎意料的是,最佳答案居然是易維真他們這組!
  在主持人為他們加上五十分之後,場下開始沸騰了起來,易維真他們班是狂叫慶賀,高年級的學長學姐就是不服氣,他們怎麼可能會輸給低年級的學弟學妹,而且還是大二的?
  大四的一位學長直接站起來,拿著話筒道,「哪位教授可以說下為什麼給低年級的學弟學妹打最高分?好讓我們心服口服一下。」
  聞言,台下呼吸內科的教授站了起來,接過主持人遞來的話筒,「大三大四的同學答題也可以,答的也全面,但是難得的是大二的這組同學他們考慮的更全面,踩點踩的最準,既然是擇優選擇,我自然毫不猶豫的投他們一票。」
  場下又爆發出一陣掌聲。
  多虧這道案例分析聽,目前易維真他們組的得分是一百九十分,其他三組最高分也就一百四十分,即便還有一局候選選手答題沒有比較,勝負也出來了。
  ——
  他們最終得了兩萬塊獎金!
  這次他們拿出了一千塊給班上同學買了零食,給輔導員送了一份禮盒,剩下的錢他們六個人,每人三千多均分了。
  易維真有兩張卡,一張卡是易爸給她辦的,易爸每學期伊始都會給她打上足夠一學期開銷的生活費,另一張卡是附帶在通知書裡的卡,學校每年的獎助學金都會往這張卡裡打。
  加上她之前得最高獎學金的錢,她學校這張卡裡已經有了將近一萬多塊,所以易爸在打電話問她還有沒有錢,要不要打錢時,易維真忙道,「我還有錢,爸,你下學期也別給我打錢了,我獎學金得了一萬多塊,足夠我花的了。」
  易爸一聽自己女兒拿獎,心中一種自豪感油然而生,樂呵呵的說,「學校卡裡的錢你就留著別花,爸現在還不缺你錢,你收著點私房錢沒事,爸再給你打點錢過去,女孩子長大了,學習固然重要,也得穿衣打扮不是?爸還不是太窮,你多花點錢買點衣服穿,我們不和真正有錢家的孩子比,至少也不能太落伍不是。」
  和她高三那會相比,易家現在的生活又更好了,易爸手頭寬裕了,最近又給家裡添置一輛中檔私家車,他原本沒有多少賺錢的門道,所以只能自我安慰,安慰自己要學會滿足,學會知足常樂。現在郊區開發了,機會就擺在眼前,易爸如果還在安貧樂道,那就真是個十足的傻子了,他將手裡的長途車專賣給了別人,一心撲在那片山頭上。
  開山,碎石,洗沙,包工程,易爸人到中年,現在才算抓上了機會的尾巴,他的大運要來了。
  易爸掛上電話不久,易維真去附近的農行取錢,就發現她卡上多了兩萬塊。
  不用說,一準是她爸給她打過來的了。
  有前世不算順利的生活和工作經驗,養成了易維真不鋪張浪費的習慣,其實易爸每學期打給她的錢她都花不完,現在北京的物價遠沒有十年後高,她一日三餐基本上都在學校解決,衣服換季了就添幾件,不買化妝品,她沒有化妝的習慣。
  唯一的額外花銷就是她喜歡買書,雖然圖書館的書足夠她看了,可是看到她感興趣的書籍,她還是會買下來。
  儘管這樣,她每月花的錢都不會超過八百塊。
  週末和孫浩一塊去逛街,給他買換季衣服時,易維真跟他說了她卡上錢的事,孫浩聽了之後,摸摸她的發頂,「傻,你把多餘的錢拿去做別的不就是行了?買債券,買基金,或者投資?」
  易維真反手捏住他的臉頰,「我手裡就三四萬,拿去投資能做什麼?再說我也沒有這方面熟悉的人。」
  孫浩眼睛亮晶晶的,拍著胸脯道,「你最熟悉的人在這兒呢!有我啊,我幫你~」
  「你?」易維真狐疑的看他一眼,「你每個月都在燒你爸媽的錢,你別告訴我你是個有理財概念的人?」
  孫浩嘁了一聲,雙手扯住她還帶著嬰兒肥的臉蛋,直到將她臉蛋扯的都變形了,才說,「你就不是在燒你爸媽的錢?笨蛋,燒爸媽的錢和有沒有理財概念有什麼關係?如果我跟你說,我從初中開始就把我的錢拿去投資了,你信嗎?」
  易維真愣了一下,驚訝的半張嘴,「信,我怎麼不信!我怎麼沒發現原來我家孫浩不是個散財童子,而是個斂財小天才?」
  聞言,孫浩得意地挑挑眉,「初三那年,我把我所有的壓歲錢全部給了我表哥,和他一起,把錢全部交給理財顧問打理。」
  「那你現在有多少錢了?」易維真好奇的問道。
  孫浩撓撓頭,嘿嘿笑了,「我也不清楚,反正夠花是肯定的了。」
  她就知道是這樣。
  孫浩攬著女朋友的肩,帶著她一家店接著一家店逛,「哎呀,回頭你把你那錢給我,剩下的你就不要操心了,保管你比存銀行利率高。」
  易維真簡直要五體投地了,「小妹有眼不識泰山,佩服佩服啊!」
  孫浩咧嘴,露出大白牙,「我哪敢和老丈人相比,他才是日進斗金啊現在,這樣說,我算是抱上你這棵大樹了嗎?」
  看他笑得無恥,易維真齜牙,嘿嘿笑,「你未來老丈人的錢只有兒子的份,女婿?免談~」

  ☆、第60章 考試

  進入十二月份考試月,所有科目中最先結課的是易維真輔修的針灸治療學,教他們針灸的是北中醫一附院的坐客教授,學期末了,教授表示,考核的方式不以筆試進行,而是採取現場操作打分的形式。
  現場操作主要包括點穴,以及教授現場出個疾病,同學在模具上給『病人』治病。
  考試前兩天,易維真在宿舍裡把厚重的棉衣和毛衣脫了,穿上單薄的夏裝,地上鋪一張瑜伽墊,旁邊擺一本書,她一邊看書一邊對著自己的身體點穴。
  有的地方自己點不到的,就等兩位室友回來,請她們暫做一下她點穴的模具。
  「中府、雲門、天府、俠白、尺澤、孔最、列缺、經渠、太淵、魚際、少商,手太陰肺經結束。」易維真一邊在程婷婷身上點,一邊嘰嘰咕咕默念,「下面手陽明大腸經,食指末端商陽,可治耳聾、齒痛、咽喉腫痛、熱病、昏迷。沿食指橈側經二間、三間,出第一二掌骨間是合谷」
  從手太陰肺經到,足厥陰肝經,首尾相連,如環無端。
  易維真從頭到尾點了一遍,接著又擼起褲腿,從架子上拿來酒精棉和05寸針具,暴露皮膚消毒之後,先在自己身上下針。
  阮浚輔修的是藥學,她沒有接觸過針灸方面的內容,看易維真自己拿針扎自己,蹲在地上,盯著露在外面的針,好奇道,「這個紮下去什麼感覺啊,和打針是一樣的感覺嗎?」
  易維真搖搖頭,「破皮的時候有一點刺痛,扎進去得氣之後酸麻脹,可能是我的身體比較敏感,剛才一針紮下去,一股氣沿著我的足太陰脾經向下而去,它真的挺神奇的,只是我的技術太爛了,還要多學點。」
  易維真記得,前世她去世之前,針灸已經被申請為世界文化遺產,她上班的醫院裡就有一位老先生是針灸傳承人,九十多歲的人了,運起針來迅速而准,看他給人治病都是一種享受。
  阮浚不太相信中醫,也不太相信針灸,她總覺得有點誇張了,像是在練某種功一樣邪門,「真的假的啊,還一股氣?氣是個什麼東西?」
  「氣在中醫上據說有兩個概念,一是指構成人體和維持人體生命活動的精微物質即氣是比精更微小,運動能力較強的物質如水谷之氣,呼吸之氣等,由於它來源和分佈部位之不同,故有著不同的名稱,如元氣、宗氣、營氣、衛氣等;二是指臟腑組織的機能活動,如五臟之氣、六腑之氣、經絡之氣等等。」易維真憑著記憶給她解釋。
  阮浚嘿嘿笑了,「不懂,越聽越糊塗。」
  易維真讓她坐下,「你坐著,我幫你扎一針。」
  阮浚看了看那根又細又長的針,搖頭,不敢讓易維真給她扎,「不行不行,我還是看看你怎麼扎的吧。」
  易維真笑了笑,左手掌向上,在腕橫紋上2寸,掌長肌腱與橈側腕屈肌腱之間,定位內關穴,她一邊消毒一邊對阮浚說,「我透刺內外關給你看。」
  和內關相對,外關穴屬手少陽三焦經,腕背橫紋上2寸,尺骨與橈骨之間,易維真從內關進針,穿透整個手腕,從手背外關穴上出來。
  「嘖嘖。」阮浚連聲驚歎,「看你穿透了整個手腕,我覺得我的手腕好疼啊!」
  易維真笑,「透刺只是它眾多治療方法中的一點,我們不瞭解它,不能說它忽悠人,也不能說它沒用,只是我們壓根沒掌握它的精髓而已,大師們都很牛。」
  ——
  針灸的考試是在晚上,教授讓同學去拿了六個模具,一次考察六位同學,六位同學進來先抽取各自的題目,然後將自己運用的穴位組合寫在紙條上,最後在模具上下針,教授考察之後分別打分。
  易維真抽到的題目是三叉神經痛。三叉神經痛就是三叉神經分佈區的陣發性、電擊樣劇痛,突然發作,突然停止,持續十幾秒鐘到一到兩分鐘。
  她昨晚上複習時看到了這個疾病,易維真想了想,下筆先將處方寫了出來:攢竹、魚腰、下關、合谷、四百、夾承漿,近部穴位與遠部取穴相結合,取祛風止痛的意思。
  按著紙上已經寫好的穴位,易維真先將所有穴位點給教授看,然後才消毒下針。
  教授邊看邊點頭,「能說說為什麼要取這些穴嗎?」
  易維真按著自己的想法說,「皮膚分佈的皮神經為額神經,是三叉神經第一支的分支,在眼眶上緣又分出滑車上神經和眶上神經,分佈與皮膚和上眼瞼,攢竹穴在眉毛內側邊緣凹陷處,取它作為首領的意思。」
  教授越聽越覺得有意思,帶著微笑點頭,「不錯,繼續說。」
  「魚腰所在的皮膚由眶上神經外側支分佈,來自三叉神經眼支的分支足三里,皮膚由腓腸外側皮神經支配,皮神經由腓總神經從膕窩分出,到足三里皮膚的神經纖維來自第五腰神經。」易維真將每個穴位結合她所學的解剖內容分析了一遍,她不知道是不是這樣,只是覺得穴位的定位和西醫的解剖密不可分。
  「那你只是扎針進去了,準備怎麼操作呢?」教授繼續問。
  「我採用瀉法,持續捻轉使病痛部位有酸脹感,留針三十分鐘,每天一次,十次一療程。」易維真說。
  她說完,安靜的站在那裡,等待教授的評分。
  坐客教授點點頭,滿意道,「不錯不錯,輔修能學成這樣,不錯了,值得我給你個高分。」
  易維真謙虛地笑了,「我還有很多地方需要進步,以後有什麼不懂的,我能去問您嗎?」
  「當然。」老師向來不反感虛心求知的學生,點頭應下來,「我週三週五在一附院有門診,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過來,想過來學習也歡迎。」
  易維真開心的笑了,「謝謝教授!」
  教授點了頭,「沒什麼事就先出去吧。」
  易維真摸摸自己的脖子,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拜託教授,「教授,您給我治下頸椎病嗎?我的頸椎病犯了,從肩膀到脖子,僵硬的厲害。」
  「可以,不過要等到考試結束。」
  等所有同學都考完了試,教授招招手,讓易維真進去坐在凳子上。他站在易維真之後,頸椎至上而下給摸了一遍,「你生理曲度已經變直了。」
  易維真反手指自己的左肩膀,「這裡特別僵硬,感覺肌肉都不是我自己的了。」
  教授用易維真帶來的針具,取了列缺、大椎、天井、俞府、肩中俞、天宗以及局部阿是穴。易維真針感強,得氣越好治療效果就越好,針了一次,脖子舒服了許多。
  「週三週五上午,再去我門診針兩下就可以了。」
  易維真鬆了鬆肩膀,忙謝教授。
  ——
  考完針灸治療學開始,後面結束的課程就開始陸陸續續的開考了,圖書館裡每天都是滿滿的,人多了氧氣稀薄,天冷門窗又不開,易維真在那坐上半天臉蛋就通紅,乾脆就拿著書,跑到解剖樓的樓頂隔層,在空曠的地方背起知識點來。
  正在背著書,孫浩打了電話過來,問她在做什麼,易維真夾著電話,「複習啊,你們也快考試了吧,複習的怎麼樣了?」
  「就是看書看累了,才打個電話給你聊聊天呀。」孫浩躲到廁所裡抽煙,對著窗戶玻璃吐煙圈。
  易維真笑了,猜著,「又抽煙了吧?你一有壓力就抽煙,這個東西少抽點,對你的肺不好。」
  孫浩挑挑眉,聽女朋友的,把剩下的半根煙插在窗戶縫裡給滅了。兩個人你一說一句我說一句,和所有情侶一樣,從今天早上幾點起床,聊到中午食堂燒了什麼好吃的,再到自習室裡暖氣太足了,悶到臉發紅
  掛上電話,孫浩從洗手間裡出來,碰見同樣從洗手間出來的方維儀,孫浩朝她點了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方維儀同他一前一後出來,她走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方維儀看著他挺拔的背影,快步向前走了兩步,拍了他一下,笑嘻嘻的問,「你在302上自習?我有好多不太明白的地方,可以帶著書過去問你嗎?」
  孫浩扭頭看了她一樣,似乎在想她又想怎樣。
  方維儀撥了撥額前的小碎發,笑他,「哎,你不會這麼小氣吧,我有得罪過你嗎?大家同學一場,同學有什麼問題想請教你一下,你也要考慮考慮?」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孫浩遲疑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行,你拿書過來吧。」
  方維儀立馬笑嘻嘻地小跑去了她所在的自習室裡拿書。
  302是那種長桌,一張長桌上可以坐三個人,孫浩不喜歡和別人坐一起,就佔了中間的位置,這樣整張長桌上只有他一個人。見方維儀抱著書過來了,他朝裡面挪了一個位置,讓她坐邊上。
  他們中間隔了一個位置,方維儀挪動屁股,坐到了中間,和他趴在一塊,將書推到孫浩面前,上面她已經胡亂劃了幾個知識點,「紅筆劃出來的都是我不懂的。」
  上了大學,孫浩反倒比高中勤奮了不少,他專業課平時上課聽得極為認真,代課的教授特別喜歡他,上課總喜歡找他提問題,久而久之,他的專業課不少知識點理解的比同班同學更深一些。
  孫浩拿過鉛筆在草稿紙上寫寫畫畫,將知識點分解開來,給方維儀詳細解釋了一遍,說完了,問她,「現在懂沒懂?」
  方維儀為的就是能和他多相處些時間,他講解的時候,她幾乎沒有聽,只顧著看他修長指節分明的手,她喜歡拿著鉛筆寫字的男生,喜歡他剛抽完煙帶著淡淡煙味的體味,喜歡他認真時候的側臉。
  問她懂不懂?當然是還不懂了。
  「額,你再給我講一遍好嗎?我還有不清楚的地方。」方維儀手托著下巴,瞪著大眼無辜的看他。
  孫浩不吃她大眼無辜的模樣,沒看她,而是將草稿紙遞給她,「那你具體是哪裡沒弄懂?」
  方維儀滯了一下,而後隨便指了指,「這裡,這裡不會。」
  孫浩只好又給她講了一遍。
  ——
  和孫浩講完電話,易維真又背了一會書,突然想起來現在可以訂回家的火車票了,又撥了電話回去,「孫浩,我今晚訂火車票,你」
  易維真還沒說完一句,就說不下去了,因為她在電話那頭聽到了方維儀的聲音。
  她聽方維儀嬌聲嬌氣的說,「拜託你再說一遍嘛,我這裡還是沒弄明白,說嘛說嘛。」
  孫浩在接到易維真電話之時,就起身站了起來,示意方維儀起身,他要出去。方維儀纏著他胳膊說的那句話,正好被易維真給聽見了。
  「真真你別誤會,我就是和她,哎呀,就是她問我問題,我跟她說了一下。」怕她誤會,孫浩甩開了方維儀的手,一邊出教室,一邊小聲的解釋。
  「我誤會什麼呀。」易維真擺擺手,意識到孫浩沒在她面前,對著電話道,「你的為人我還能信不不過?」
  站在走廊的窗戶邊,孫浩一手插褲口袋,一手拿著電話,對易維真抱怨,「我可不可以理解為,你沒有吃醋?」
  易維真樂了,「誰說我沒吃醋啊,我吃醋了,我信得過你,可我信不過她呀,別讓她跟你有肢體碰觸,不然我真的要吃醋了。」
  孫浩努力回想了一下,方維儀剛才碰到他了嗎?嗯,好像摸到胳膊了?
  孫浩趕緊撣了撣自己的胳膊,咬著下唇,小聲說,「沒有,我離她遠遠的。」這個時候撒謊,不算罪過吧?
  易維真哼了哼,和他說正事,「我晚上訂票,你們十號考完,我們十二號走好嗎?」
  「行,你訂吧。」
  掛上電話,孫浩準備回去,剛轉頭,就發現方維儀站在他身後,他皺眉,「你這人怎麼悄無聲息的。」
  方維儀扯扯嘴角,「女朋友的電話?」
  「無可奉告。」孫浩丟給她四個字,回教室收拾書走人,他要重新換個教室上自習。

  ☆、第61章 大二寒假

  易家在農村的房子面積很大,院子加主房足足有一畝地,有前後兩院,前院的大門口有三間平房,西口的一間房子被易奶奶用來開雜貨店,東口的房間用來放家中雜物。
  易維真咋一到家,以為她走錯了家門。因為她家原本的三間平房居然變成了三間兩層的小樓!兩層還不夠,兩層之上還有幾個瓦匠在搭建第三層,其中一個就有易維真她二舅。
  「咦,真真你放假啦,怎麼也不打電話讓家裡人去接一下。」易二舅原本在二樓上監工,瞥眼見易維真拖著行李站在大門口往上面看,他脫了帽子,下了樓,伸手將易維真的行李拖到一樓小賣部裡。
  易奶奶坐在小店裡正看偶像劇,見易維真回來了,笑了,「乖孫女回來了啊?」
  易維真攬著易奶奶的肩膀,趴在她背上,在上面蹭了蹭,才問,「我家怎麼又蓋房子啊?」
  易二舅從貨架上拿了一罐啤酒,開了咕咚咕咚喝了兩口,而後道,「這不是要拆遷了嗎,你爸從上面打聽到拆遷後的補償是按原住房面積補償,所以現在連天加夜再蓋一棟出來啊,就你家這麼大的面積,拆了之後你們可走了大運了。」
  易爺爺聽戲也回來了,敲敲煙袋,接著易二舅的話茬說,「就是暫時不拆遷也沒事,山上最近建電廠了,請了外地不少工人,我們可以把房子租出去給他們住,我和你奶奶平時在家也沒事,就看著家,順便給他們燒燒開水。」
  「他們住前面,我們住後面,都在一個院子裡,會不會有點亂?」外地來的工人不知根知底,易維真擔心其中有手腳不乾淨的。
  易二舅忙擺手,「不會,等前面這裡蓋起來,我們就把中間隔一道牆面,後院重新開個門,我們以後出去就走後門,這些工人走前面。」
  易維真聽她二舅這麼一說,拍拍掌,「好想法!」
  易二舅嘿嘿笑了,「等蓋好了,叔和嬸年紀大了腿腳不便,我就來幫忙燒燒水,管理管理平常安全問題。」易二舅口中的叔叔和嬸嬸就是易爺爺和易奶奶。
  易維真笑嘻嘻的,打趣她二舅,「二舅,你行啊,現在不賭錢了吧?」
  見外甥女揭他老底了,易二舅咳了一聲,有點窘迫,拍了一下外甥女的額頭,「誰還賭錢啊!不信你問問叔和嬸,我現在每天都忙死了,誰還有閒工夫去賭錢呀!」
  「喲喲,挺棒的嘛。」易維真早就聽她媽說二舅現在好多了,幾乎不去賭錢了,得空就來幫她家忙忙,大有好好過日子的架勢,現在易維真聽他自己這麼鏗鏘有力的說不去賭錢了,真為他開心!
  易爺爺樂呵呵笑了,「好了,別說老說你二舅了,你二舅天天在我家忙,可是幫了我們大忙了。你媽去山上幫你爸監工,你二舅就三天兩頭過來幫我和你奶去進一次貨。」
  ——
  現在山上動工了,易爸每天都在易家那片山上,洗沙,碎石頭,聯繫司機送石頭子,易媽就在山上已經在建廠的工地上監工,山頭被平了,不少工廠都開始陸續開建立,易爸承包了兩個工廠的建設,易爸本人並不會蓋房子,他是中間人,只負責找工人,他從中獲取差價。易維誠還在開鏟車平山,他平時接觸開大卡車的司機多,易爸平時聯繫卡車的事都是他幫忙搞定。
  晚上,易維真燒了一桌菜,擺在圓桌上等他們忙完放工,直到晚上八點了,所有人才陸陸續續回來。
  易維真半年沒見易維誠了,他由原來的一米八出頭,長到現在的一米八五以上,原來的易維誠是高高壯壯的,現在的易維誠黑而瘦,留著板寸頭,整個人特別精神,他到了發育的年紀,操著一副公鴨嗓子嘲笑易維真,「姐,我現在才發現,你好矮,就是個二等殘廢吧?」
  可不是,她現在和易維誠站在一塊,勉強到他肩膀。易爸和易媽都不算矮,怎麼她家就她一個矮子?真是百思不得其解啊。
  擺碗筷,沖紫菜湯,每人倒上一小杯二鍋頭,家裡所有人先乾了一杯。
  今天女兒回來了,易爸和易媽一直樂呵呵的,左一筷子右一筷子給易維真夾菜,易維真面前的小碗快堆成了小山包,易維誠見他爸媽赤裸裸的偏心,和他二舅喝了一杯,說,「二舅,你跟我直說了吧,其實我是我媽抱養的吧?唉,我就等著那天我親爸親媽過來幫我領回去了」
  他還沒說完,就被敲了一下,易媽吼他,「吃個飯都堵不住你的嘴,給我好好吃你的飯吧!」
  易維誠癟癟嘴,偃旗息鼓了。
  「最近有人給小誠介紹對象了。」易爸喝了口酒,樂呵呵的說。
  「真的?!」易維真眼睛瞪地大大的,好奇道,「哪裡的啊?」
  驚訝之餘,易維真又有點覺得太早了,「小誠才十七,太小了吧。」
  農村不上學的孩子,結婚偏早,一般二十一二歲就有老婆了,雖然易維誠到今年才十七,但架不住易維誠各方面條件都不錯,和易爸熟悉的人自然想給他早點介紹對象。
  農村的婚姻相比城市要更加現實,至少生活在城市裡的人大多可以先自由戀愛,到一定年紀實在找不到對象了,家裡才會催著去相親。在農村就沒有自由戀愛一說了,也不能說一個也沒有,只是非常少,一般情況下都是別人給介紹知根知底的,兩人相處一段時間,如果沒有什麼性格不合的話,就可以下聘準備結婚的事了。
  在農村家庭條件越好的,給介紹對象的就越多,易家這兩年確實賺到錢了,條件比之前好了許多,加上易維誠外在條件不錯,不少見過他的小女孩都喜歡他這種長相的,現在他十七歲也算可以介紹對象了,幫著介紹小姑娘的人自然就多了。
  別的地方易維真不太清楚,她家這邊的習俗是男方家庭至少在農村有一棟小樓,在市區也得有一套房子,私家車是必不可少的,男女雙方在相處之後,互相沒意見的情況下,男方家庭就可以去女方家庭下聘了,也就是訂婚。訂婚的禮金是十萬,結婚的禮金是十五萬。
  女方家庭條件還不錯的,會陪嫁一套房子,或者贈一輛私家車,如果條件一般,那就沒有房子和車子的陪嫁。
  易維誠雖然像只小蠻牛一樣,脾氣急躁,可他是個有自己想法的,並且是固執的,他不想在他什麼的都還沒有的情況就去相什麼鬼親!
  「就是街上開超市家的女兒,長得白白高高的,挺漂亮的。」在別人跟易爸提過之後,他和易媽借口去超市買菜,偷偷看過那家的女兒,易爸和易媽對小姑娘的長相都比較滿意。
  「我不想去相親。」易維誠悶悶的說,「我才十七歲,不想這麼早去相親!」
  易奶奶笑瞇瞇的說,「我以前嫁給你爺爺的時候,也就十七歲。」
  「現在都什麼年代了,怎麼和你那個年代比。」易維誠皺眉,氣呼呼的說。
  「你早點結婚,我就能早點抱重孫呀。」和易奶奶差不多大的村裡老人家,都已經有做太奶奶的了,看人家推個小推車,逗自己的重孫,易奶奶羨慕啊。
  「我自己都是個孩子呢,我給您生什麼重孫啊!」易維誠放下了筷子,沒心情吃飯了,「我不明白你們讓我這麼早相親,結婚這麼早做什麼,就是想讓我趕緊生個孩子出來嗎?在我沒有能力養家,沒有能力給下一代好的生活環境前,我是不會去相親結婚的。」
  易爸和易媽沒想到易維誠會說出這樣的話,頓時愣了,大家好半響都沒反應。
  易維真再贊同她弟的話不過了,「小誠說的是,爸,爺爺,你們出生的那個年代,大多數都是一窮二白,小孩吃飽穿暖就行,把你們往外面一放,跑去玩吧,所有人穿的衣服,讀的書本,用的文具都一樣,不存在嫉妒和歧視的問題。可是現在呢?現在是什麼年代了?說白了就是看錢,貧富差距已經越來越大了,如果小誠孩子的同學全身穿名牌,放學有奔馳寶馬接送,小誠的孩子心裡是什麼感受?」
  「你不用說什麼『我把自家孩子教育好,讓他不胡亂攀比就好了』。你們捫心自問,你們自己能做到不攀比嗎?爸,你都四十多了,現在還想著能抓住機會,拼一把,為的不就是比別人賺的錢多,比別人過得更好?如果你們自己都做不到不攀比,怎麼可能要求小孩做到?」
  「生下一代不僅僅是為了你們傳宗接代,更多的是你給了他一個生命之後,就要對他負責。小誠他現在自己還是個孩子,在他沒有把握能教育好一個孩子之前,我也不建議他這麼早就相親結婚,渾渾噩噩的不知道為了什麼。」
  易媽皺眉,不同意女兒的說法,「照你這麼說,你就是瞧不起窮人了?我們沒窮過嗎?窮人就該死嗎?沒有我們農村人種田供糧食給他們,他們有錢都要考慮下上哪買糧食!」
  易維真歎口氣,「媽,我沒有瞧不起窮人,更知道我是農村出來的孩子,所以才更想給下一代創造更好的環境啊,你必須得承認,在城市生活的孩子他們的教育條件各個方面都比農村好太多。要是我和小誠的孩子知道自己被生下來的使命就是去種田,就是去哪個紡織廠做工人,我相信他一定會馬不停蹄的滾回娘胎裡。現在我和小誠最需要做的就是先努力提升自己,努力給下一代提供一個可選擇的人生,如果小孩他爸媽都是個一無所有的窮光蛋,小孩哪有可選擇的人生?」
  「如果小孩有一天跟我們說,『爸媽我想學鋼琴,你能幫我買架鋼琴嗎?我好想學』,而你連買架鋼琴的能力都沒有,就是媽媽你口中的沒錢一樣能好好教育孩子了?」
  易維真知道,她這麼說一定會遭到老易爺爺和易爸他們這兩代人的反對,他們可能無法理解她和小誠這代人的想法,但是該說的她還是必須要說清楚,攀比的心理非但不會在十年後消失,而是越演越甚,她和小誠這一代人唯一能做的就是讓自己的小孩變成被別人攀比的對象。

  ☆、第62章 陰魂不散

  易維誠相親的事暫時被擱置在了一旁,現在家裡沒人再說讓他相親的事了,尤其是易爸,他以前的想法是,不指望小孩出人頭地,只希望他們平平淡淡的過一生就行。
  他現在才想明白,平平淡淡才是最奢侈的事,能享受平平淡淡生活的才是最昂貴的,不然他也不會每天風吹日曬的在山頭上開山碎石,他倒是想平平淡淡的,哪有那個資本啊。
  ——
  大概是剛回來不太適應氣候,易維真感冒了,她去村委會醫院拿感冒藥,看到門口貼著招聘護理人員的廣告,拿藥的時候就隨便問了一下裡面唯一的一個鄉鎮醫生,「叔,我能不能過來幫你幹活?不要錢,我就想學點經驗。」
  村醫生叫李世全,李世全家和易家距離不遠,他知道易維真讀的是醫學院,當即就爽快的應下來了,「當然好了!外面的廣告我打了很久了,就是沒人來應聘,也是,現在但凡學護理的,誰願意到村衛生室工作啊,中專畢業的護理都能去個縣級醫院了。」
  易維真之所以想去基層醫院幫忙,也是因為基層醫院的病種最全,村裡大病小病基本上都會先到這裡來看,不像大醫院分科室,基層醫院只有全科醫生,什麼病都要會,從看病,到打吊針,到抓藥,什麼活都要會。
  和家裡人說好了,易維真每天就像上班一樣,上午下午都過去,就幫李世全給病人打吊針和拿藥。
  前世,易維真在讀研期間考了藥師資格證,考之前她猛看了三個月的書,考完拿到藥師資格證之後,她就很少接觸到藥學方面的東西了,平時在醫院工作,她只需要知道某種藥的能治什麼疾病,用多大的量,用什麼治療方法就行了,真正讓她分辨每種藥品的長相,她就分辨不出來了。
  每天過來看病的人都是村裡的熟人,大家都互相認識,易維真幹起活來麻利不拖沓,扎針一扎一個准,又喜歡和來看病的人說笑逗別人開心,時間長了大家有什麼身體上的毛病都喜歡找她聊。
  易維真前世第二專業修的就是心理,會從心理學的角度上開導他們,也算是治病的一種方式了。
  李世全讓易維真一周休息一天,週末易維真不用去了,她將從藥店買的火罐,針灸針具還有酒精棉全放進了車子裡,開了易爸才入手的帕薩特去了孫浩家。
  昨天晚上孫浩在電話裡抱怨他最近幾天頸椎病犯了,難受的厲害,他媽給他開的活血藥沒什麼作用,頭還是暈沉沉的。
  因為長期低頭,上網,伏案工作,頸椎病越來越年輕化了,不少二十來歲的人得了四十歲才會得的病,易維真她們寢,一個寢室三個人就有兩個是有頸椎病的。
  易維真到的時候,孫浩還在睡懶覺,被敲門聲吵醒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出來看門,「誰啊,一大早夠煩人的!最好給我有咦,你怎麼來了?」
  易維真把手裡的罐子遞給他,讓他拎進去,她彎腰換上了家居鞋,「昨晚你不是說頸椎病犯了嗎,我來幫你針灸拔罐。」
  孫浩把盒子拆開看了看,「你一個學西醫的,給我針灸拔火罐?」
  易維真把他按坐在了沙發上,用手順了順他亂糟糟的頭髮,非常認真的對他說,「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會針灸的。」
  有上次剪頭髮的教訓在,孫浩才不相信她,萬一她像插秧一樣,對著他的脖子胡亂插一通,那他的脖子就可以不用要了。
  孫浩緊緊抱住脖子,拒絕,「不行,我還有大好人生沒過呢,你別亂來。」
  易維真哄他,「我會的,我會針灸的,我都給自己扎過,練習手法的時候都把硬紙板戳成了篩子,你相信我,我不會亂來你,你快坐好嘛。」
  話雖如此,孫浩依然打死也不肯坐好,把脖子護的十分嚴密。
  易維真見他不肯就範,只好把買來的裝備先放在那兒,回頭再慢慢想辦法。孫浩見女朋友不逼他了,偷偷看了她一眼,發現她已經打開電視看電視了,惴惴的放下了手,不著痕跡的將火罐往角落裡踢了踢。
  快中午了,易維真問孫浩他爸媽中午回不回來吃飯,孫浩搖搖頭,「他們都在單位裡吃。」
  「那我們買點菜做兩個人的吧~」易維真將他拽起來,「快去刷牙洗臉,我們一塊去菜市看看。」
  菜市和孫浩家就隔了一條街,兩人準備步行,手拉手下了樓,發現自家樓下停了一輛看著陌生的車,孫浩看看女朋友,「你開來的?」
  為了證明自己拿了駕照之後不是丟在那不用的,她挺挺胸脯,挑眉得瑟道,「偷開我爸的。」
  「嘖嘖,那下午我收拾幾件衣服,去你家過幾天。」孫浩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下午我來開,試試咱爸的新車性能怎麼樣。」
  易維真噗嗤一聲就樂了,「還咱爸,你臉皮太厚了吧。」
  「你扯扯。」孫浩抓起女朋友的手,讓她摸摸,嘿嘿笑,「早晚都是咱爸嘛,提前叫叫也沒事,咱爸聽到了肯定樂死了。」
  ——
  這個點,剛下班過來買菜的人不少,易維真和孫浩擠在這群人裡,像一對年輕小夫妻,雖然稚嫩了些,但也有那點那個感覺不是。
  易維真挑菜,孫浩提著袋子像個好奇寶寶一樣,指指這個怎麼做好吃,指指那個怎樣挑才新鮮。
  兩人正挑著菜,孫浩手機響了,從褲袋裡掏出手機看了看,他對易維真說,「是方維儀,我接通了啊?」
  易維真哼哼笑,「接唄,開免提。」
  「孫浩,我和班上幾個玩得好的來杭州玩了,聽說你家離杭州不遠,要不要過來給我們做導遊,帶我們玩玩?」方維儀那邊傳來幾聲男男女女的嬉笑聲,孫浩還聽見了他室友張旭波的聲音。
  要是易維真今天不在,沒準他就奔去了,來的不止一個,還有好幾個和他玩得好的朋友,怎麼說他都應該帶人家轉轉。
  現在女朋友在,女朋友和方維儀水火不容,可是他還是想去和同學聚聚,怎麼辦,好猶豫。
  「我現在有事,我就不去了,你們玩吧,下次有機會我再帶你們轉轉。」孫浩這樣推辭。
  本來方維儀就是摸清了孫浩這點脾氣,熱情好客,喜歡交朋友,要是她一個人來杭州,他肯定不會來,可是如果還有其他同學一塊,他來的可能性就很大,只是她沒想到孫浩還是拒絕了,聰明如她,自然猜到了他現在和誰在一起。
  「哎呀,好可惜,我們本來都指望你能過來給我們當導遊的。」話雖如此,方維儀還是大方道,「那下次有空也行。」
  掛上電話,一大幫人就問,「怎麼樣,孫浩那小子過來嗎?」
  方維儀扯扯嘴角笑了,「人家要陪女朋友,哪有空來管我們這群朋友啊,朋友怎麼能和女朋友比。」
  「死小子,重色輕友!」張旭波不滿,電話隨即又打了回去。
  孫浩剛掛上電話,又一個電話過來了,他剛接起,張旭波火氣沖沖的聲音就傳了過來,「重色輕友的yin,男人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你知不知道,還不快點爬過來!」
  開的是擴音,易維真一字不落的聽見了,孫浩看了一眼女朋友似笑非笑的臉,以手扶額,歎氣,「兄弟我裸奔了這麼多年,好不容易有件衣服,我能不珍惜麼!好了,明天見,就這樣!」
  ——
  「真真,我明天去杭州,可以嗎?」孫浩邊說邊觀察女朋友的臉色,笑得十分討好。
  「你都答應去了,還問我幹嗎。」易維真聳聳肩,「去吧,我今天下午就回去,你明天早上再去吧。」
  易維真是真的要今天下午回去,她第二天還要去村裡衛生室工作,可這話聽在孫浩耳朵裡就是女朋友生氣了,不想讓他去杭州,因為有方維儀在。
  兩人一前一後出了菜市,往回家的路上走,孫浩見女朋友一個人拎著菜在前面走的不緊不慢,他快步走了兩步,伸胳膊一把將女朋友摟在懷裡,「你生氣了?明天你跟我一塊去吧,我帶你見見我朋友。」
  「你去就好了,我下午真要回家了,再說我看到方維儀飯都吃不下就飽了,我才不去,對著她都影響我心情。」易維真推推他,「大馬路上的,別抱了,好好走路。」
  怎麼辦,女朋友一定是生氣了!
  孫浩有點委屈的看著易維真的背影,咬著下嘴唇,豁出去了,「等下回去我就讓你在我脖子上扎針,扎壞了算了!」
  「真的?」易維真搓手,躍躍欲試,「等下不許反悔啊!」
  ——
  可憐的孫浩同學乖乖坐在凳子上,等待被扎,「等下一定要輕一點,輕一點啊。」他沒做過針灸,以為針灸像打針一樣疼,打針只要忍耐一針就好了,可是等下他脖子上要被紮好多根針啊!
  易維真把針從針盒裡取了出來,邊消毒邊說,「明天去了杭州,可以和同學玩,不要和方維儀單獨在一塊。」
  孫浩忙道,「我基本上和她沒交集,自從意識到她對我有想法,我額。」一針進去了,他這才意識到易維真是在轉移他注意力。針扎進去了,麻麻脹脹的,也沒有很痛!
  易維真看他放鬆了不少,不再和他說話,而是專心的定穴進針,風池,肩井,曲池,陽溪,陽池,合谷
  扎完之後,易維真讓他不要動,保持原狀態三十分鐘。
  「你在這不要動,我下去一趟,一會就回來。」易維真叮囑他。
  孫浩叫住她,「你去哪?」不是丟下他不管了吧?他身上都是針呢
  易維真邊換鞋邊說,「我去買黃豆,給你做個黃豆枕。」等買菜回來了易維真才想起來,剛才在菜市入口的地方應該買點黃豆回來的,黃豆枕對治療頸椎病效果不錯,她就一直枕黃豆枕睡覺。
  孫浩這才放心。
  易維真稱了五斤黃豆,一路小跑著回來了,孫浩還在那僵坐著,易維真放下黃豆,給他行了一次針,等到了三十分鐘,給他取了針,隨即又拔了火罐。
  等一切做完,易維真拍拍孫浩的背,「起來吧,感覺怎麼樣?」
  孫浩摸著脖子,晃了晃腦袋,「感覺脖子比之前輕鬆了許多,還挺有效的啊!」頭部供血好了許多,不怎麼暈沉了。
  易維真讓孫浩把他床上的枕套拿過來,拆了枕芯,先把枕套縫成圓柱狀,把五斤黃豆全部倒了進去,又將枕套的兩頭擰了起來,成了糖果狀。
  「這個就是黃豆枕?」孫浩指指眼前這個醜醜的東西,「它就可以治療頸椎病?」
  「當然了。」易維真趕他去了他的房間,把黃豆枕放在床上,讓他躺上去試試,「丑是醜了點,效果好就行了!你把枕頭放在脖子部位,以後睡覺都這樣睡,就能減少頸椎病犯的次數。」
  孫浩照著她說的做了一遍,「不行,這樣枕太難受了。」
  易維真又給他調整了一下位置,「就這樣睡一段時間,習慣就好了,你平時枕的枕頭太高了,對頸椎不好。」
  「」他怎麼可能會說他平時都是枕兩個枕頭睡覺的。

  ☆、第63章 防火防盜

  天氣忽冷忽熱,生病的人多了起來,來打吊水的排隊都已經排到了門外。易維真把備用長椅搬到了走廊上,窗戶上擰上掛鉤,李世全給裡面的人打吊水,她給外面的打。
  生病的小孩子佔多數,小孩的血管比大人細,他們又怕扎針,哭鬧不停,易維真被他們哭的一頭汗,正忙得不可開交時,旁邊多站了個人。
  她用眼尾掃了一眼來人,愣了下,「你今天不是去杭州嗎?來這裡做什麼?」
  孫浩咧嘴笑得燦爛,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棒棒糖,蹲下來塞給淚眼汪汪的小盆友,逗小盆友笑,見易維真扎進針了,他才站起身,跟著她進衛生室,「和你一塊去呀,他們都嚷著見見你的廬山真面目。」
  這次來的一群人裡,只有張旭波和方維儀認識易維真。
  易維真進了配藥室,給下一個人病人配藥,她邊抽生理鹽水邊問,「你們同學來了幾個?」
  「六個。」站在配藥室外面,孫浩伸頭進來,笑嘻嘻問,「等這批人打完吊水,你就提前下班唄?」
  孫浩話音剛落,李世全從他身邊擠著進了配藥室,看了高高瘦瘦的孫浩一眼,「真真的男朋友吧?」
  孫浩立馬道,「是的!我們馬上去杭州,請個假行嗎?」
  李世全笑了,「你人都來了,我能說不行嗎?」說著,他把易維真的活接了過來,「去吧,路上注意安全。」
  孫浩把孫爸的車借了過來,停在易維真家院子裡,易維真被他拉著一路回去,剛進家門他就催著她趕緊上車,易維真沒好氣地指指自己的頭髮,「至少讓我洗個澡換個衣服呀,我滿身藥味是跟著你去把你朋友熏死嗎?」
  孫浩撓頭笑了,「那我在奶奶那等你。」
  易維真看了下時間,已經快十點了,她快速的收拾東西,去對面的洗浴中心洗了個澡,換了一身衣服,又化了個淡妝,走之前給她爸打了個電話,告訴他她要把車開到杭州。
  見易維真啟動車子,孫浩指了指他停在外面的車,「我們兩一輛就行了啊。」
  開了火,易維真從駕駛室裡下來,伸手擰他臉蛋,「笨蛋,你有六個朋友呢,一輛車哪夠!」
  「對哦。」孫浩嘿嘿笑。
  ——
  快中午了,易奶奶讓他們吃了飯再走,孫浩實在想念易奶奶做的飯菜了,索性吃了午飯。吃完飯,兩人各開一輛車,一前一後去了杭州,據孫浩說,他們一行人就住在靠近西湖的一家旅館裡。說實話,易維真實在是太想吐槽他們現在的旅行了,現在是冬季,又沒碰上下大雪,來西湖看什麼?
  當然,她不知道的是方維儀過來看的可不是西湖,也不是杭州的任一處景色,人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方維儀和女生們的交情不深,和大多數男生玩的都很好,男生也喜歡和她一塊玩,長得漂亮不說,性格也好,開得起玩笑,這一行人裡,除了她是女生,其他五個皆是c大不同系的男生。
  下午兩點多,兩人進了市區,孫浩打電話問張旭波具體地址,告訴他們一會就到。
  他們六個人在旅館旁邊的kfc裡,孫浩帶著易維真到的時候,張旭波那個說話不經大腦的人幾乎是立馬指著易維真說,「方維儀還說你肯定不會來呢,這不是來了麼!」
  方維儀有點尷尬,對易維真招了招手,硬編了個理由,「嗨,我以為你今天沒空。」
  易維真和大家一一打了招呼,笑得落落大方,「方維儀打電話給孫浩時候,我就在邊上,你們遠道而來了,我和孫浩怎麼也得盡地主之誼,帶你們好好轉轉呀。」
  除了張旭波那個說話不經大腦的,在坐的都是人精,易維真這麼坦蕩一說,簡直就是在啪啪啪打方維儀的臉,畢竟是方維儀跟他們說孫浩怕女朋友,不會過來不是?畢竟是方維儀放話音給他們聽,說他們不招易維真待見不是?
  孫浩問大家晚上想吃什麼。關於杭州本地名吃,大家已經做足功課,所以現在聽到孫浩問,張旭波想也不想就答,「晚上去樓外樓吃西湖醋魚!」他是抱著好好坑孫浩一次的心態過來的!
  孫浩的回應簡潔有力,「好。」
  西湖醋魚何處美,獨數杭州樓外樓。孫浩帶他們去了白堤西邊的總店,樓外樓創建於清道光二十八年,是一家具有166年老店了,她坐落於風景優美的孤山之麓,像一顆明珠鑲嵌在山光水色之中,熠熠生輝。
  西湖醋魚,色澤紅亮,酸甜鮮合一,魚肉鮮嫩,有蟹肉滋味。龍井蝦仁,色澤素雅,鮮爽脆嫩。東坡燜肉,油潤酥糯,香郁味透。叫化童雞,雞肉酥嫩,香氣襲人,別有情趣。干炸響鈴,色澤黃亮,豆香誘人,鬆脆鮮美。
  名菜吃名頭,不一定都覺得好吃,吃得也就是個氛圍。
  方維儀是四川人,吃麻辣習以為常的人,再吃浙菜就覺得有那麼點清淡無味了,她和易維真挨著坐一塊,兩個人幾乎都沒怎麼動筷,方維儀是覺得菜不合口,易維真是身邊坐著個她厭惡到極點的人,她不吃飯就飽了。
  「菜色一般般嘛,虧得名氣大了。」方維儀側頭朝易維真抱怨了一句,「根本就沒有我們川菜好吃,還佔著八大菜系的名頭。」
  易維真要笑不笑的回了她一句,「現在讓我吃一頓川菜,我吃不慣,也不會覺得好吃,那我是不是可以向你抱怨川菜不好呢?你在浙菜的地盤上,就別說些讓人不爽的話。」
  方維儀被噎住,「」
  易維真跟她私下裡就不會虛以委蛇了,反正也是兩看生厭。
  吃完飯,時間還早,一群人從樓裡出來,肚子吃的鼓鼓的,沿著白堤溜躂,夕陽西下,城市白天的喧囂漸漸沉澱下來,湖光山色被鍍上了一層愜意又舒緩的昏黃,像是走進了泛黃的老照片中。
  易維真和孫浩的幾個朋友走在了前面,她一邊走一邊說著典故給幾個朋友聽,易維真平時的聲音其實是溫柔平緩的,相由心生,她的面龐柔軟平和,只是眉峰濃密而稍亂,所以初識她的人都認為她是個溫柔的人,相處時間長了才知道她是個不動聲色的壞脾氣。
  幾個朋友聽她不緊不慢的講解,如沐春風,這些被方維儀看在眼裡,就被自動轉化為易維真虛偽的夠可以,她明明就是一個說話處處扎人的壞女人!
  ——
  「孫浩,你女朋友蠻招男生喜歡的嘛。」方維儀放慢腳步走在後面,捋捋額前的碎發,彷彿不經意間說道。
  人比較多,他們分了兩群,一群走在前面,易維真給當導遊,後面這幾個就是孫浩做導遊了,至於方維儀?用易維真的吐槽,她就是個蒼蠅,圍著孫浩打轉,怎麼趕都趕不走的。
  孫浩雙手插在褲袋裡,看向前面和男生們有說有笑的易維真,抿抿嘴角,硬邦邦的對方維儀道,「不用你管。」丟下這句話,他快步走了幾步,和前面的人群匯合,走到易維真旁邊,伸手自然而然的攬著易維真的腰,宣示所有權。
  冬天黑得早,不過五點剛到,天就黑了下來,其中有一人道,「孫浩,聽說你家距離這裡不遠,不帶我們去b市玩玩?」
  方維儀幾乎是立馬道,「是呀,好想去你們那裡玩玩呀,易維真,你不介意吧?」
  易維真聳肩,「我既然來了就是特別歡迎你們過來玩,為什麼要針對我,我招惹你了麼?」
  「」方維儀沒想到她會問得這樣直接,這樣不給人面子。
  別人不知道,張旭波還是清楚方維儀那點心思的,見氣氛有些尷尬了,他忙打哈哈,「易大美人都這麼歡迎了,我們還不趕緊走!」
  兩輛車,四個人一輛完全可以坐下,大家自由上車時,易維真朝方維儀招手,「方維儀過來呀,來這輛車坐,副駕座還沒人。」
  方維儀有種內傷的感覺,不是不合麼,為毛她還要指名道姓讓她坐她的車!她原本是打算坐孫浩的副駕駛的!
  ——
  車子出了市區,上了去b市的高速,易維真放開了音樂,和坐在後面的兩個朋友說話,聊著各自家鄉的風景特色習俗之類的,直接無視了方維儀。
  方維儀自打上了車就開始悶悶不樂了,沒辦法,氣場不對。她扭臉向外,看著外面的湖光山色,耳邊是易維真有說有笑的聲音,撇過頭,又看到易維真手腕上某品牌的女士機械表,她只覺得煩躁異常中還夾雜著深深的嫉妒。
  沒錯,是嫉妒。
  易維真老家不是農村的嗎?怎麼開得起二十來萬的車,怎麼帶得起一萬多塊一支的手錶?
  方維儀撇撇嘴,裝作不經意間問,「哎,易維真,我記得你家是農村的吧?」
  「對啊。」易維真點頭,看著前面的路況,反問,「有什麼問題嗎?」
  方維儀輕笑了一聲,「沒事,就是隨口問下,比較好奇你家是做什麼的。」
  易維真嘴上帶笑,卻沒達眼底,「普通農民,怎麼,有什麼問題嗎?」
  「不是吧。」方維儀故作吃驚道,「我老家那邊的農村都是很窮的,我去過一次農村,到處都是土路,灰層,髒兮兮的,多數是平房瓦房,裡面都沒裝修。」言下之意就是你家怎麼買得起車?
  易維真還沒說話,坐後排的一男生接過話道,「那也要看是什麼地方的農村,江浙一帶的農村小鎮快趕上內陸的小城市了,我奶奶家就住在蘇州鄉下,可我每年都回去過年,也沒你說的那樣子啊,反倒是環境挺好的。」
  易維真笑笑,「哎呀,方維儀大概是沒怎麼出過門,只見過她老家那片地。」
  「你」方維儀被氣得說不出話了。
  ——
  七點多到了b市市區,這個點b市正是熱鬧的時候,孫浩把車停在了龍蝦街,把他們領進了百年老店裡,「現在蝦遠沒有秋季肥美了,你們先吃著,下年秋天過來,我再請你吃你們。」
  要了一間包廂,孫浩把所有人安頓到裡面坐好,他和易維真一塊下樓挑龍蝦,方維儀也要跟著,「我也要取,我也要去~」
  張旭波拉住她,「哎呀,人家小情侶是盡地主之誼,你跟去幹嘛。」
  易維真簡直要給張旭波狂點讚了,她決定等下多剝幾隻肥美的蝦孝敬他老人家。
  雖然龍蝦遠沒秋季肥美,但b市盛龍蝦,b市也愛吃龍蝦,不分季節,龍蝦供應充足,孫浩提著竹簍,易維真拿著鑷子一隻一隻挑,紅亮乾淨,初長大,軟殼,易維真挑得仔細。
  「晚上怎麼安排他們住宿?」易維真問他,醫大家屬院太小了,六個人沒法住。
  易維真問的,孫浩早考慮到了,他挑了一隻最大的龍蝦放進竹簍裡,「淮上區那邊還有一套房子,我帶他們去那裡住一晚。」
  「住的下嗎?要是還住不下的話,就分一撥人到我家,我家淮上區那邊的房子也裝好了,去幾個沒問題。」易維真把孫浩剛才夾的龍蝦又放了回去,「殼太硬,太黑,毒素多。」
  「不行,他們都是男的,我怎麼放心讓你跟他們住。」孫浩立馬否決了,頓了頓,他又無恥的補了一句,「除非我去你家住~」
  易維真拿胳膊肘拐他,「他們是客人,你是主人哎,你都跑了,像話嗎。不是還有方維儀嘛,她一個女生和你們一大群男生住也不方便,讓她過來跟我一起住,再叫上一個男生,這樣可以了吧?」
  易維真早就算好了,他們一群有八個人,孫浩家不可能住得下這麼多,本來就住不下了,她自己肯定不能再擠進去。要是今天來的人都是男生,她不去也沒關係,關鍵有個方維儀在啊,防火防盜防撬牆角的,既然易維真不能過去住,她也不讓方維儀有機會。
  孫浩有點不放心,「你兩別打起來了,都不對盤,怎麼住一塊啊。」
  易維真哼哼了兩聲,小聲道,「打起來也不讓她去你家。」

  ☆、第64章 兩耳光

  俗話說的好,癩蛤蟆跳掉人的腳面上,它不咬人,但它噁心死個人。易維真雖然對孫浩挺放心的,可是一想到情敵總是在男友面前晃悠,還是找各種機會撬牆角,總歸是讓人堵心的。
  吃好喝好玩好,在分配住宿上,方維儀不願意了,可憐兮兮的望著孫浩,「我更想跟你們一塊住。」
  就是不想和易維真一塊住嘍?
  孫浩不看她,攬著女朋友的肩膀,建議道,「不然你們六個住一塊,我晚上和維真一塊。」
  最終方維儀還是和易維真一塊去了她家,一同去的還有張旭波。
  孫浩本人不能去,他是很擔心她兩一言不合打起來的,張旭波去了他能稍微放心點,要是真打起來了,還能有個放哨的不是。
  易家淮上區的房子拿到手之後,易爸就裝修了,裡面的面床被物也齊全,為的就是來市區了好有個舒服的睡覺地方。
  進了門,易維真給他們找了居家鞋換上,掏出放在壁櫃裡的被子,把三張床都鋪好,張旭波在屋裡來回轉悠,東看西看,最後把落地窗的窗簾拉開,二十五層的小高樓,b市的景色一覽無餘。
  張旭波嘖嘖稱歎,「不錯嘛,易美人你家這套房子買的不錯,裝修風格我也喜歡。」
  易家裝修採用的是巴洛克風格,是易爸挑選的,巴洛克風格追求一種繁複誇飾、富麗堂皇、氣勢宏大、富於動感的境界。
  但是這些在方維儀眼中就顯得浮誇刺眼以及炫耀了。
  她嘟嘟嘴,不贊同張旭波的說法,「你不覺得有點像暴發戶的感覺嗎,感覺品味不高啊。」
  如果殺人不犯法,易維真絕對會把她從二十五樓上扔下去,真是開口說話就惹人煩啊。
  易維真開了熱水器,又去廚房燒了開水,倒了兩杯放在茶几上,對張旭波道,「家裡人不怎麼過來住,沒準備什麼喝的,希望不要介意。」
  方維儀眨眨眼,「那你們家一直都住在農村?農村的房子也像這樣嗎?」
  易維真和他們一塊坐在沙發上,打開電視,「是,我們家一直都住在農村,農村的環境也不錯,各有各的好吧。」
  「還是城市好點吧。」方維儀說,「不然你們農村人也不會削尖了腦袋往大城市鑽。」
  也許方維儀本身就城市出生,帶著自我優越感,自然而然帶著看不起農村的神色,她本人沒有意識到什麼不妥,卻是一下子得罪了兩個人。
  張旭波老家也是農村的,他不跟女生斤斤計較,但臉色也不太好看,「方維儀,你說話注意點。」
  方維儀瞪大眼看張旭波,「我說的不是嗎?」
  「對,你說的對,你不也是削尖了腦袋往北京鑽?」易維真笑了笑,「方維儀,你現在說這些話的樣子,就像某港對待大陸一樣,某港是富裕,內陸就是他的窮親戚,可有一天他發現自己這個窮親戚發展的比他還要好,不平衡心理就冒出來了,露出一副尖酸刻薄的嘴臉還不自知。」
  「就算我們是農村人,想過得更好點沒錯吧,我說的難聽點,你現在腳下踩的地方就是我這個農村人的,我賺我的錢,我過我的生活,礙著你了嗎?我阻攔著不讓你這個城市人更有錢了嗎?」
  說得張旭波太想鼓掌了,當然他也就這麼做了。簡直說出了他的心聲,農村人怎麼了,就沒有追求更好質量生活的權利嗎?
  方維儀沒想到易維真這樣牙尖嘴利,她被她反駁的一聲不吭,臉漲得通紅,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你為什麼總針對我!」
  易維真也不怕張旭波知道,她現在就覺得張旭波和她是一條戰線上的,所以她對方維儀實話實說,「什麼時候你不打我男朋友的主意,什麼時候我就不針對你。」
  坐一旁觀戰的張旭波瞬間倒抽了一口涼氣,是要正妻和小三對決了嗎?
  既然被擺上檯面說了,方維儀也沒什麼好遮掩的了,哼了聲然後道,「我喜歡孫浩又怎麼樣,孫浩又沒跟你結婚,我難道就沒有追求他的權利?我喜歡他不犯法吧?」
  易維真被她坦坦蕩蕩的無恥給氣的心肝疼,「原來你是個只能守法卻不知道德為何物的人,今天要是孫浩喜歡的是你,那我一定主動退出,可是不好意思,孫浩喜歡的人是我,你要是覺得你能把我的牆角撬掉,行啊,那我坐等你哪天上門。但是在這之前,我要做件事。」
  不等方維儀開口,就重重甩了她一耳光。
  方維儀捂著臉,震驚地看著她,淚光盈盈,楚楚可憐。
  易維真一看她柔弱可憐的樣子更加惱火,反手又甩了她一耳光,「別在我面前裝可憐,我不吃你這套!」說罷,手指向門口,「對不起了,我家這塊地裝下你這尊大佛,請現在出門右轉,下樓!」
  方維儀哇一聲大哭了起來,捂著臉就跑,跑之前還不忘帶上自己的手機,她要給孫浩打電話!
  已經石化了的張旭波半天才反應過來,站起來就要出門去追。
  還在怒火沖天中的易維真大喝一聲,「你去睡覺!不要去追她!」方維儀要是能丟了,她就跟他姓張!
  張旭波被喝住了,哦了一聲,自己去衛生間洗洗回房睡覺。
  ——
  易維真猜的一點沒錯,方維儀還沒下樓,就給孫浩打了電話,孫浩本來不想接的,奈何手機一聲接一聲響,他剛接起,方維儀哇得一聲哭聲就傳了過來,他立馬把手機離耳朵遠了些。
  「易維真她打我,孫浩」方維儀抽噎不已。
  「那你做錯什麼事了?」原諒孫浩的腦回路,他第一反應就是方維儀招惹了他女朋友。
  方維儀被扇了兩個耳光就算了,現在她喜歡的人又對她說這種話,她的心簡直都要碎了,「是她打我,她打我你知不知道!從小到大我爸媽都不敢碰我一根頭髮,她今天扇了我兩耳光你還問我做錯了什麼。」
  孫浩原本是在和一幫人打牌的,把牌遞給了旁邊的人,歎氣,「你現在在哪?」
  「我在xx路。」方維儀立馬道。掛上電話她的心情又稍微好了點,孫浩還是在乎她的,不然也不會這麼晚了還來找她不是嗎。
  十多分鐘後,孫浩開車把她載去了他家,將她送上了樓,交給一幫男生。方維儀見他要走,跟著他出了門,「你去哪?」
  「你快進去吧,我跟王練說了,他幫你擦藥。」孫浩擺擺手讓她進屋,「你們今晚在這裡睡,我去維真那裡。」
  孫浩剛摁下電梯,方維儀幾乎是立馬抱住了他的胳膊,反覆就一句話,「易維真今天打了我,易維真今天打了我」
  孫浩把他的胳膊抽出來,淡淡道,「我女朋友也許不懂事,但絕不是能胡亂打人的人,今天她打了你,我代她向你道歉。不管你出於什麼心態,希望你以後不要再纏著我,我現在鄭重的告訴你,就算是沒有易維真,你,也不是我喜歡的類型。」
  ——
  孫浩到的時候,易維真還沒有睡覺,正抱著抱枕在沙發上看電視,她給孫浩開了門,「怎麼,她給你打電話了。」
  孫浩換了鞋進門,什麼話都沒有說,從後面一把抱住了易維真,緊緊摟住被氣得不輕的女朋友,低頭,臉埋在她頸窩處,悶悶說道,「別氣了,你再氣,要心疼死我了。」
  易維真原本緊繃的身體一鬆,轉身伸手摟著孫浩的腰,把臉埋在他的胸前,蹭了蹭,被方維儀噁心了一晚上的氣終於找到了個出口,一瀉而出,拍打著他的背,易維真哽咽道,「都是你都是你,如果你對她態度明確點,我需要這樣惡毒嗎。」
  孫浩抱得更緊了些,親了親她的額頭,小聲道,「別哭了,我心疼我跟她說清楚了,下次她再挑釁你,我絕對不會無動於衷。」
  張旭波還沒睡著,躺在被窩裡刷網頁,聽見外面有動靜,他打開了臥室門,看到門外的情景,為了防止自己的存在感影響到眼前這美好的氣氛,張旭波又默默地退了回去,悄悄關上了門。
  ——
  第二天一大早方維儀就收拾東西先走了,看她憔悴的樣子,王練有點不忍,將她送到了火車站,對她說了一句話,「別鑽牛角尖了。」變得讓自己不認識自己,讓認識的人心生厭煩。
  少了方維儀一個,大家心照不宣,該玩的還是要玩,孫浩帶他們將b市周邊的旅遊景點全部轉了一圈,末了,大家還吵著嚷著要去易維真家轉一圈。
  易維真笑,先給他們打預防針,「我家很亂的,你們不要嫌棄啊。」
  「不會不會。」早就聽說易維真存了許多楊梅酒和楊梅罐頭,張旭波心癢癢,「你家亂了正好,我們去了給你打掃打掃~」

  ☆、第65章 邪門事

  易家的小樓連天加夜蓋了起來,第三層起來之後,工人就開始粉刷牆了,易維真一點也沒誇張,她家現在就是挺亂的,院子裡到處是蓋房子要用到的材料,還有從牆面上淋下來的零零碎碎泥漿。
  張旭波還沒有踏進易家門,就被淋了一頭泥漿。
  「我天,真是開門彩了」張旭波摸了摸順臉往下流的泥漿。
  所有人哈哈大笑了起來,易維真笑得臉通紅,易奶奶聽見動靜,忙從雜貨店裡出來,見張旭波這副模樣,叫了聲乖乖,忙拉著他去衛生間讓他清理清理。
  易家一下子來了七八個人,易奶奶忙上忙下,給他們燒水泡茶,茶泡好了才想起來這群孩子不一定愛喝茶葉,於是把茶端回去,又是拿吃的又是拿喝的。
  孫浩起身拉住還要去拿零食的易奶奶,「奶,你別忙了,他們想吃什麼想喝什麼自己來,你坐下來和我們聊會天就行啦!」
  易爺爺一大早就去菜市買最新鮮的菜了,他不會開車,挑了扁擔,買了滿滿兩大筐,有海鮮有時蔬有水果
  易爺爺要殺魚開始準備做飯,被孫浩攔住,他接了易爺爺手中的刀,「我會殺魚,我來殺,你和奶奶今天歇著,做飯的事我們來。」
  易爸易媽都抽不開身,易爺爺和易奶奶作為一家之主,熱情又好客,怎麼都不好意思讓這幫孩子自己做飯,你推我讓的,最後還是易維真把易爺爺和易奶奶給弄出了廚房。
  「爺爺,你就當這幫人下鄉體驗生活,他們要幹活就讓他們干吧~」
  ——
  中午易爸易媽還有易維誠都不回來吃飯,易維真把他們三個人的飯先準備好,快中午,易二舅開著麵包車一個一個送過去。
  原本送飯都是易二舅送的,今天這活被孫浩接了過去。
  張旭波要和他一塊去工地見識見識,半路上,張旭波笑他,「你在這裡可真會裝孫子,平常在宿舍連個內褲都不洗的人,今天又是殺魚又是洗菜,這還不算,居然還拿起掃帚掃院子?您老狗腿的程度真是亮瞎了我的雙眼。」
  「高興!」孫浩挑挑眉,「女朋友就是用來討好的,女朋友的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弟弟都是用來討好的,你有麼?」
  嘶好賤哦!
  ——
  吃午飯,易爺爺將自家釀的楊梅酒拎了出來,給幾個小伙子每人倒上了一杯。楊梅是挑選成熟新鮮、沒有破損的果子,二鍋頭清洗,一層楊梅,一層冰糖,平鋪在廣口瓶裡,倒入高粱酒,三個月後起蓋。
  易維真去拿了蜂蜜,給他們每人挖了一小勺,「加了蜂蜜的楊梅酒更加清爽甘甜,你們嘗嘗~」
  來之前,張旭波就鬧著要吃罐頭,要喝楊梅酒,飯桌上更是厚臉皮的向易爺爺討了一罐酒帶走,易爺爺樂呵呵的道,「等明天你們回去,每人都帶上一罐,不是什麼好東西,就嘗個新鮮。」
  下午,易維真帶他們去爬了楊梅山,楊梅山就在易家後面,這個時間楊梅沒有,筍子倒是不少。楊梅山挺高,易維真從來沒有爬到山頂過,他們去爬山之前,易奶奶特意叮囑了孫女一下,「別帶他們爬太高知道嗎?山上好多地方沒有人跡,有不少野豬,你們小心點。」
  易奶奶之所以擔心他們安全問題,不僅僅是因為山上有野豬出沒,更重要的是山頂很邪門,在她年輕的時候,山頂上是用來葬人的,上面幾乎全是墳地,後來漸漸不在上面葬人了,山太高,又沒人去,通往山頂的路早就沒有了,後來村裡面也有幾個去山頂的,只是都沒有回來,被發現的時候全部都摔死在了山崖下面。
  大家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只是再沒人去山頂了。
  易維真知道易奶奶的顧慮,再三保證不帶他們往高處走,就在山腳下挖點筍。一群人裡除了張旭波和易維真一樣是農村出來的孩子,其他幾個都是典型的城市孩子,對什麼都好奇,山上野生的東西他們幾乎都沒機會見,個個像脫了韁的野馬,人手一把易爺爺給的彎刀,非要自己開路往山頂去。
  易維真答應過易奶奶不把他們往山頂帶的,忙拽住孫浩的手,「你別讓他們再往上面去了,有野豬,很危險的。」
  大概是二十來歲的男孩天生就帶有一種好奇心,帶有你不讓他去他偏要去的叛逆心理,孫浩比他們還興奮,根本就不聽易維真的,還拽著她一塊往上爬,「你就是膽小,我們這麼多人呢,怕什麼!」
  好奇心害死一隻貓,話雖然這麼說,可所有人還是想上去。其實易維真也特別好奇山頂到底是怎麼回事,猶豫了一下,緊緊挽著孫浩的胳膊,對他道,「那我們等下回去千萬不要說我們爬上去了,會嚇到奶奶的。」
  孫浩還沒說話,張旭波立馬跳了過來,拍胸脯保證,「當然不說了!我夠高夠壯,易美人,你要是害怕就躲到我身後呀。」
  孫浩打開他,冷笑,「我還沒死呢,想撬牆角?」
  半山腰上就開始沒有路了,樹枝雜草隨處可見,他們在前面用刀擋開樹枝,易維真緊跟在他們後面,越往上越難走,前後都看不見路了,偶爾還能聽見樹林中唰唰聲,易維真的雞皮疙瘩都出來了,雖然她是相信科學,可還是耐不住背上發涼。
  眼前出現第一座墳時,王練幽幽的說了一聲,「要不我們回去吧,上來看墳頭有意思麼。」
  易維真不迭點頭,「對呀對呀,趕緊下去吧,現在都快四點了,天黑了爺爺奶奶會擔心的。」
  孫浩伸手撓亂她的頭髮,「膽小鬼,都快到頂上了,哪有半途而廢的!」
  幾個人硬著頭皮向上走,一座墳,兩座,三座越來越多,樹上時不時傳來兩聲烏鴉叫,張旭波罵了聲臥槽,「我們簡直是神經病!全是墳!快點下去,快點!」
  樹林裡突然傳來一聲沙沙的聲音,還伴著聲,易維真苦臉,「是野豬!我們不要驚動它,快點下山吧。」
  所有人跟個英雄似的衝上去,卻跟個狗熊似的驚慌失措的跑下來,到了山腳下,天已經全黑了,易維真裝在口袋的手機連著震動,她拿起來看了一下,叫了聲糟糕,全是易爺爺的來電提醒!
  山上沒有信號,易爺爺一直打不通,正準備自己去山上找找,易維真電話就打了過來,趕緊向易爺爺報了平安,幾個人忙跑了回去。
  孫浩扯著易維真一路小跑,邊跑還邊嘲笑她,「山頂上也沒什麼嘛,沒奶奶說的那麼可怕。」
  他們不都好好的回來了麼!
  ——
  樂極生悲,登上山頂的七個人晚上相繼發燒了。易維真是最先開始的,晚上吃完飯,所有人坐在客廳裡,打麻將的打麻將,看電視的看電視,易維真坐在火桶上一陣一陣打寒顫,從抽屜裡翻出溫度計,量了下,三十八度了。
  易媽以為女兒是感冒了,翻出家裡備用的退燒藥,讓她吃下。
  接著是孫浩,張旭波,王練
  七個人相繼發燒,簡直堪比食物中毒一樣可怕了!易爸嚇壞了,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忙叫上易維誠,開了兩輛車半夜送到市一院。
  抽血化驗,打吊針,七個人一坐在了輸液室裡,他們所有人的燒也不高,就在三十八度左右徘徊,抽血化驗了也沒什麼問題,低燒一直退不下去。
  易維真坐在椅子上,和孫浩對視了一眼,「該不會是中邪了吧?」
  孫浩苦笑,「不是吧」
  他們的主治醫師告訴易爸沒檢查出什麼來,暫時只能先退燒了,易爸來輸液室時,易維真小心翼翼的告訴她爸,「爸,其實,我們今天去後山山頂了」
  「去去山頂?」山頂上邪門的說法,易爸也聽說過,他本人雖然沒有上去過,但聽老一輩人說過,易爸當即臉色就不太好了,伸手戳戳女兒的額頭,「你呀,太不聽話了!」
  見易爸罵易維真了,孫浩忙道,「叔叔你別怪維真,是我們硬要上去的。」
  「你們簡直是找死啊!」易爸想想就後怕,「萬一像之前去山上的人一樣,最後全死在懸崖下面怎麼辦!」
  所有人都訕訕地低下了頭,易維誠說,「那就回去吧,如果真是什麼邪門的東西,在這打吊水也不是個辦法,回去給他們驅一次邪試試看。」
  易維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不是也有驅邪這一說法,她家這邊老一輩的人基本上都會驅邪,易奶奶一聽說他們有可能是中了邪,當即去買了火紙冥幣,把閒雜人等趕出了門外,要給他們豎筷子。
  所謂的豎筷子,就是將筷子插在盛滿水的碗裡,然後嘴上說著:來了就休息一下吧,有什麼事說說,別折騰當家人了,要是某些東西同意,那筷子就會直直的立在碗裡。
  當易奶奶說出那一句話時,碗裡的一根筷子直直的立在了那裡,立住的那一刻房間裡的燈瞬間閃了閃,滅了。
  ——
  事情就是這麼邪門,所有人在豎完筷子之後,燒慢慢退了。
  虛驚一場被嚇到的易爸,在易維真燒退了之後,就從外面拔了一根竹條,對著易維真的手掌連抽了幾下,他是真的被氣壞了,要是真出了什麼事後悔都來不及!

  ☆、第66章 我所理解的牛逼

  易奶奶豎筷子是真的有效了,也僅僅是對孫浩他們而言,雖然當天晚上易維真的燒也退了,但精神一直不好,被易爸用竹條抽過手掌之後,燒又發了起來。
  易爸見女兒始終不太好,又心疼又氣得半死,連帶著看孫浩也不怎麼順眼了,都是這個死小子,幹嘛非要鬧著上山啊!!
  孫浩比易爸更心疼,更自責,如果不是他好奇心重,就沒有這麼多事了。第二天他把朋友全送上火車之後,又回了易家,易爸不待見他就不待見他吧,反正他臉皮厚,怎麼著也得等易維真完全好了再說。
  雖然鬼啊神啊的有點不可置信,但她本身重回到高三就已經是件不可置信的事了,她這次一直拖延好不了,估計也是跟這個有關。
  孫浩看她整天精神不濟,想著法逗她開心,中午太陽好的時候,就把她抱出來睡在躺椅上曬太陽,他就坐在小凳子上讀笑話大全。
  易維真被他逗的咯咯笑,伸手擰他臉蛋,想使力也使不上,只好改摸摸他臉頰,「哎,你成天逗我笑,你都沒怎麼笑幾聲,我喜歡的孫浩一直是陽光能帶給我快樂的,你這樣我可不喜歡了啊,來,笑一個,高興點嘛~」
  孫浩朝她咧嘴,強笑了一個,笑著笑著嘴角就放了下來,用手揪著頭髮,氣惱道,「沒道理啊,我們都好了,怎麼你還是這個樣子!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易維真也撓頭,「我也不知道啊,我解釋不了,奶奶不是幫我去請更厲害的人了嗎,等再做一次,看看會不會好點。」
  易奶奶去村裡找人,請專門看怪病的人了,易奶奶雖然會豎筷子,但也僅限會這個,其他人都好了,說明他們就是遇到了不乾淨的東西,只是自家孫女怎麼一直好不了?易奶奶搞不懂這些,只能去請周邊比較有名氣的老太太了。
  老太太已經九十多歲了,看怪病看了一輩子,就是傳說中的神婆。咋一見到老太太,易維真只覺得她出了長相特別凌厲,其他也沒什麼特別的啊,沒見到傳說中的天眼。
  只是很快她就不這麼想了。家裡人把她兩單獨關在了屋裡,易維真半靠在躺椅上,聽著老太太嘴裡嘰嘰咕咕的不停在念叨,她聽不太清,但是隱約聽到她提了幾個字眼,三十歲,乳腺癌。
  易維真頓時就打了個激靈,頭腦不太清醒,昏昏沉沉的聽她不停念叨,看老太太站起來,端著碗朝她身上潑不知道是什麼做成的液體,又是燒冥幣又是跪拜的。
  反正老太太給她做了一次之後,她一天比一天好了,至少起床做事都有精神了!百思不得其解。
  更百思不得其解的還有孫浩,他以前是從來不相信這個的,所以才會硬要往山上去看看究竟,不過就是想證明老一輩人說的都是恐嚇人的,只是當他親身經歷並且親眼所見之後,不得不承認有些東西是真的難以解釋的。
  不過什麼都比不上女朋友病好起來了更值得開心!
  易家所有人都鬆了口氣,尤其是易爸,他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剛想罵女兒兩句,又想到上次打了她之後她馬上就發燒了起來,她才剛好,萬一被他罵了之後又發燒呢易爸不敢再來了。
  瞥眼看見孫浩死皮賴臉坐在女兒床邊有說有笑,笑瞇瞇的,易爸咳嗽了一聲,板著聲音問,「小孫啊,該回家了,老是在我家也不是個事啊。」
  孫浩臉上的笑立馬韁住了,捏著易維真的手掌心給她使眼色,奈何易維真就是笑,不幫他說話,他正苦著臉想留下來的對策,易媽就幫他說話了,「小孫在這玩的好好的,你讓他回家幹嘛。」
  易媽笑著說,「在這好好玩,把這當自己家,別聽你叔的,想待多久待多久。」
  ——
  因為出了這件事,易維真一個寒假都不敢亂跑了,乖乖去村衛生室上班,閒了就幫易爸算年賬,快過年時,阮浚發短信跟她說成績出來,讓她查一下。
  易維真登了學校考務科,輸入學號密碼,頁面打開,她傻眼了
  她居然有一門課剛達及格線,六十分,六十分吶
  易維真以為自己看錯了,揉了揉眼睛,從上到下又看了一遍,沒錯,病理學,六十分
  孫浩還在她家賴著,他在打遊戲,她在上網。聽見易維真一聲哀嚎,孫浩嚇了一跳,「怎麼了怎麼了,怎麼了?」
  「孫浩,我病理學怎麼可能只考六十分!」易維真簡直要哭了。
  不只易維真不敢信,孫浩也難以置信,他女朋友可是學霸,什麼時候都考接近滿分的學霸,怎麼可能剛達及格線。
  「是不是算錯分了啊。」這是他的第一反應。
  孫浩的話給了她一個提醒,易維真仔細回想了一下考試的內容,雖然期末考試安排比較緊密,但她不是個臨時抱佛腳的人,就是不複習都不會只考六十分,這樣唯一的解釋就是統計分數的時候出現了失誤。
  如果是統計失誤的問題,那只能開學之後去學校查考試卷,申請改分數了。
  話雖如此,易維真又掃了一眼她所有的成績,六十分插在一群九十多分裡,真的很醜啊
  ——
  過完年,他們買了年初八的火車票,易爸將他們送上了火車,臨走前拍拍孫浩的肩膀,「小孫啊,我把女兒交給你,你好好照顧她啊。」可別再像上次那樣了。
  孫浩多少能明白易爸話裡的意思,他接過易爸手中的行李,鄭重對易爸道,「我聽我媽說,喜歡就是每天都想看到那個人,而愛就是去認真思考和那個人的未來。叔叔,我不只喜歡維真,我還考慮過和她的未來。我有做的不好的地方,但是我會努力給維真一個好的未來。」
  對於一個父親來說,說再多好話都沒有保證給他女兒一個未來更讓人滿意。
  前世易維真相過無數次親,有比孫浩世故的,有比孫浩成熟完美的,有比孫浩有錢有社會地位的這麼多男人,卻沒有人對她說過這句話,也許孫浩在許多人眼裡不夠完美,甚至和她的實際年齡相比,他是稚嫩的。重活一次,易維真要的不多,不是希望她伴侶是多麼牛逼的人,給她創造一個財富帝國,為她帶來至高無上的榮耀,只是孫浩給她一句保證她的未來就足夠了。
  他不完美,她有缺點,可是只要他愛她,她也愛他就足夠了。
  至於那些重活一世或者未重活,但憑借自己智商和能力創造商業帝國走上人生巔峰的,她不羨慕不感興趣,對於她來說,她的科研就是她的帝國,就是她的巔峰。
  火車是晚上八點半的,她和孫浩是面對面的臥鋪,時間還早,兩人一塊窩在一張床鋪上看電影,列車員過來和他們換票,火車是普快,沿途的大站小站都停下一次。
  臥鋪車廂的人多數是長途,大家上車之後就臥倒在床上看電影看小說,默默等待自己的站到來。
  正看著電影時,列車廣播呼叫了起來,「列車上是否有乘客是醫務人員,請速到8號車廂,8號車廂有人暈倒,請速到8號車廂。」
  易維真和孫浩對視了一眼,他們在7號車廂,就在隔壁。
  兩人迅速爬了起來,易維真提鞋先過去,孫浩在後面帶上貴重物品。
  8號車廂9鋪那裡圍了一圈人,有人在大叫,「沒呼吸了,沒呼吸了!」
  易維真快步走過去,告訴大家她是醫務人員,讓大家退開幾步,她蹲了下來,病人大概四十歲左右,男性,已經意識喪失,呼吸停止,大動脈博消失,出現三聯征。
  「他有沒有摔傷?」易維真問旁邊的人。
  其中一人忙道,「沒有,他就在下鋪,我看他突然摀住心口,看起來很難受的樣子,然後就歪倒在地上不行了。」
  易維真對著病人的肩膀猛拍打,大聲呼叫了幾聲,沒反應。
  她將右手小魚際放在病人前額用力使他的頭部後仰,另一隻手指放在下頦骨性部位向上抬頦,使下頜尖、耳垂連線與地面垂直,為的是開放氣道。
  快速做完,易維真食指拇指捏住男病人的鼻翼,張口罩住病人的嘴巴,連吹兩次氣。
  然後立馬開啟胸外按壓,幅度四到五厘米,頻率一百次每分。按壓速度太快,易維真的體力迅速下降,她問周圍的人,「有沒有人急救過,胸外按壓有會的嗎?會的快點來幫忙。」女生體力有限,胸外按壓要快速而持續,易維真的體力根本堅持不了這麼久。
  所有人沉默了,他們是真的沒有學過,孫浩把背包放到一邊,「你說,我來做。」
  易維真點頭,「按壓部位在病人兩腿之間的位置,現在看我怎麼發力的,左手在上,右手在下,手掌貼住按壓部位,垂直向下發力,要快。」
  孫浩脫了羽絨夾克,點頭,「你起來,我來。」
  兩人交替cpr,每兩分鐘交換一次,期間易維真時不時觀察病人大動脈搏動,一直持續到病人開始有呼吸。
  火車到了新的站點,病人被醫護人員送到醫院,易維真鬆了一口氣,她和孫浩相視一笑,帶上東西回自己的車廂,等兩人重新睡到鋪子上時,孫浩摸了摸放在書包裡的錢包,罵了聲靠,「我的錢包丟了」

  ☆、第67章 狗眼看人低

  錢包是他生日時易維真送的,裡面有現金八百,銀行卡三張,就診卡一張還有一張和女朋友在長城的合照!
  孫浩急了,把背包裡所有東西全倒了出來,還是沒找到
  「身份證也在裡面嗎?」易維真忙問。
  孫浩摸摸自己全身上下的口袋,把身份證給摸了出來,「還好當時取了票沒有把身份證塞到錢夾裡,不然丟大發了。」
  錢可以不要,但錢包是女朋友送的啊!!
  孫浩立馬回到8號車廂,找到乘務員讓她幫忙播個廣播,錢可以不要,但求錢夾能物歸原主,不要錢夾歸還,但求隨便扔到哪個角落能被看見。
  因為剛才的心肺復甦,8號車廂的人幾乎都認識他兩了,不少人都在感歎人心不古,有人在忙著救人,有人在忙著偷錢,還能藥店碧蓮麼!!
  偷錢夾的人幾乎可以確定是在8號車廂裡了,只是到底是誰大家不清楚,廣播一邊又一邊播著,短時間內是不會有人把錢夾扔出來的,易維真將男朋友拽了回去,「我們就在7號車廂等著,有情況了乘務員會送來的。」
  被偷了錢夾的人此時很不開心,皺眉道,「你說他會不會把錢掏出去,然後扔了錢夾啊,那可是你送我的。」
  與他面對面而坐,易維真伸出一根食指磨平他發皺的眉毛,「真找不回來就算啦,到了北京再給你挑了一個好不好?」
  「唉,意義不一樣啊。」
  丟了的東西找回來的幾率很小啊,兩人就沒那個運氣,都快到站了,偷東西的人還是沒有動作,乘務員過來表示抱歉沒能幫他們找回。
  易維真忙表示沒關係,他們已經盡力了,畢竟又不能一個一個搜身,全靠偷東西的人一點殘存的良心,良心這個東西在有些人身上就是沒有的。
  第二天,他們下了火車就去銀行一張卡接一張卡掛失,至於就診卡只能去學校補辦了。
  ——
  開學的第一個週末,為了給孫浩一個驚喜,易維真準備獨自去商場重新給孫浩挑一個錢夾,孫浩之前那個錢夾是國內一般品牌,易維真學生族一個,當時還買不起太貴的。
  托孫浩的福,她現在手裡有了些錢,所以她打算給他換個高檔點的。
  她對比了幾個牌子的專櫃,挑到了幾款還不錯的顏色和款型,猶豫再三,易維真決定買她逛的第一家專櫃。
  因為是週末,商場裡不少人,易維真要買錢夾的這家專櫃只有兩個銷售員,她們皆是在招待自己的顧客,其中一個銷售員見易維真進來,看了一眼,又繼續為她的顧客介紹款式,性價比。
  易維真指指她看中的那一款,請銷售員幫她拿出來看看。
  銷售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說,「妹妹,這個錢夾很貴的。」
  易維真必須得承認她穿的和店裡的其他人相比,有那麼點寒磣。她下了課就跑出來了,沒回宿舍換衣服,沒化個淡妝,此時就梳著一把馬尾辮,穿著最普通的學生裝,還背著個大書包,裡面塞的全是書。
  她再次朝銷售員笑了笑,「我知道,你現在拿出來,我要看看。」
  銷售員美眉猶豫了一下,又說,「你說的這款打完折之後,現價四千八。」
  易維真看了看美眉,「然後呢。」
  銷售員有點不耐煩了,她都說這麼清楚了,她怎麼還不懂啊,買不起買不起懂麼懂麼懂麼!!
  可是她自認自己是個委婉的人,用委婉的說法複述了一遍,「妹妹,你確定今天帶夠錢了嗎?」
  哇靠,就是赤裸裸的狗眼看人低呀。
  易維真深吸了一口氣,正想說話,旁邊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個人,用很輕蔑的聲音對銷售員說,「瞧瞧你這張狗眼看人低的b臉,難怪這麼大歲數,塗著比城牆還厚的粉,站著這裡給別人當看門狗,做個看門狗還不拿鏡子照照自己幾斤幾兩,諷刺別人買不起?麻煩你回去看看自己住的是什麼狗窩。」說著,他指了指在旁已經石化的易維真,「我敢保證她三五年後就能甩你幾百條街,而你,就靠這張塗滿粉的老臉一家換一家做看門狗吧。」
  早已石化的不僅僅是易維真,還有銷售員美眉,美眉一張臉紅了青,青了黑,黑了又白,像個調色盤一樣轉換不停,可就是一個p都不敢放。腳下這片地不是別的地方,而是王府井,既然敢在這裡說狂話的,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神經病,一種是真狂。無論哪種,她都招惹不起。
  說完,這位親攬著已經石化的易維真就走,等走出了專賣店,易維真才反應過來,她剛才是真被震驚到了,她自認損起人來已經夠毒的了,沒想到還有更毒的人在,實在是,失敬失敬啊!
  狂人出了店就放開了搭在易維真肩上的手,易維真看著眼前這張陌生的面孔,二十來歲,和她差不多大,穿著隨意,但價格一點也不隨意,面相看起來挺踏實的一個人,很難想和剛才說那一番話的人聯繫起來。她仔細回想了下自己認不認識對方,想了半天,結果是不認識。
  「剛才謝謝你!」不管怎麼樣,易維真都是特別感謝他的,他剛才那番話她聽著實在是太爽快了,全身舒坦,簡直是說出了她的心聲啊。
  年輕男孩雙手插褲口袋裡,聳聳肩,對她說,「不客氣,我就是看你太可憐了。」
  易維真被噎了一下,嘿嘿笑,「那我們分道揚鑣?我還要去別家看看。」
  年輕男孩上下掃了她一眼,輕笑了一聲,「我勸你還是回去換身衣服再過來吧,你穿的太寒磣,這裡狗眼看人低的不少。」
  嘶這人講話怎麼這麼毒呢!
  易維真笑得有點僵硬,「多謝提醒。」而後兩人分道揚鑣。
  她真的回去換了身衣服,年輕男孩說得對,她今天穿的是寒磣,在這個商場裡顯得有點土,她不是要證明什麼,只是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既然總有這麼批狗眼看人低的人存在,那她能做的就是讓他們那雙狗眼往上抬。
  換了衣服化了淡妝之後,再沒出現過那種不愉快,同樣還是那幾家店,易維真進去挑選款式,也沒人問她『妹妹,你確定你帶夠錢了嗎?』。
  不得不承認,門面確實重要。
  週六傍晚,孫浩來他們學校,易維真和他一塊在b大食堂吃了晚飯,飯間,易維真像變戲法一樣變出個錢夾來,看到孫浩瞬間亮晶晶的眼睛,像個土豪一樣指指自己的臉蛋,「親一個。」
  孫浩求之不得,對著女朋友臉蛋狠狠親了一個,意猶未盡,又對著嘴巴親了一口,旁若無人地秀恩愛。
  吃完飯,甜到心底的孫浩同學,迫不及待的扯著女朋友的胳膊,去賓館,必須要來一場實質性的秀恩愛!
  至於怎麼秀,天知地知,我知你不知。
  ——
  週一,班長通知覺得自己期末分數有誤的,先去輔導員那裡提交審查試卷申明,然後等待回復。
  易維真在輔導員下班之前去提交了申請,輔導員看了看她的成績單,點頭,「很大可能是分數累計失誤了,回頭審核了再改過來就沒問題了。」
  易維真等了兩天,輔導員打電話通知她,告訴她分數沒有累計失誤!
  易維真難以置信,「現在試卷的內容我還能想起來考的什麼,我的答案和書上答案幾乎都差不多,怎麼可能是剛及格呀。」
  輔導員想了想,然後道,「那就是閱卷老師批改有誤了,如果是批改有誤,那就改正不了,學校規定除了分數累計錯誤可以修改,其他一律不得改。」
  「那我只能這樣了?」易維真問。
  輔導員嗯了一聲,「只能說你倒霉了,剛及格就剛及格吧,對你影響也不大,分數也不能證明一切,你的水平自己清楚就好啦。」
  批錯試卷這種事很少發生,只能說易維真是真的倒霉給碰上了。據說批閱試卷的老師和他老婆吵架了,鬱悶萬分,中午和同事一塊喝酒喝的有點多,下午上班暈暈乎乎,把選擇題的答案對錯了,易維真的選擇題只對了一道題,得了兩分。
  易維真歎氣,「那個是我的必修課呀,必修課六十分,以後存在我的檔案裡,十分難看。」易維真得承認她對分數有強迫症,必須要一排下來都漂亮才行。
  「那這樣吧,你給校長辦投意見信,規矩是領導定的,我幫不了你,你只能去找領導了。」輔導員建議。
  強迫症如易維真,真的給校長寫了封意見信,全信重點在不管是累計分數失誤還是批改試卷失誤,失誤就是失誤,不能因為批閱試卷的人是老師,而累計分數的人是學生,兩者就要區別對待,等等。
  投入意見信箱,一度沒有回音,就在易維真以為要石沉大海時,校長給她回了一封信件,虛心受教,表示她說的有道理,規矩是人定的,既然不合理,就該改正云云。幾乎是一天之內,易維真的試卷被調了出來重新批閱,結果是滿分。
  至於閱卷老師被以上班期間酗酒處分,這些事易維真就不得而知了。
  ——
  大二下學期的時間過得飛速,暑假即將來臨,也到了他們見習的日子。所謂見習就是學校為每位臨床專業的學生安排的,為期暑假兩月的醫院學習。
  這也就意味著她今年暑假不能回去了。

  ☆、第68章 霸道總裁

  易維真不能回去了,孫浩是不想回去了,他要在這陪女朋友。
  孫浩跟他媽說暑假不回去,孫媽小小的吃醋了一下,「唉,真是兒大不由娘啊,養兒子沒養女兒好啊,我當時要是養了個女兒,現在就能多個兒子出來了。」
  孫媽想到快過年時,孫爸打電話給兒子的事了,「兒子呀,你現在在哪呢。」快過年了也不回來。
  孫浩答,「我在未來老丈人家,爸,你呢。」
  孫爸說,「我也在我老丈人家。」
  唉,生個兒子出來就是生個賠錢貨啊
  「媽媽,我還是愛你的。」孫浩怎麼甜怎麼哄人,「你兒子好不容易有個媳婦,還需在革命的道路上繼續努力,待革命成功了再回來孝敬你!」
  ——
  六月底,輔導員把每個學生見習的醫院安排好,提前告訴了他們。見習的醫院基本上都在市區,易維真他們寢都被分在了一附院。
  由於暑期時間短暫,不可能做到將所有科室都輪轉一遍,只是安排好每個同學半個月換一個科室,這樣兩個月就能轉四個科室。易維真看了她的科室,骨科,婦科,感染科,腎內科。
  七月一號,易維真拿著她的見習條,去了骨科報道。她早上去的比較早,還沒有早交班,她將見習條交給了住院總,住院總把她的見習條夾在筆記本裡,沉吟了一下,道,「我後面沒有實習同學,你這半個月就跟著我吧。」
  所謂住院總,就是住院總醫師,醫生崗位的一種,不是職稱,一般由住院醫師擔任。在稍大點的醫院都會設置這個崗位,目的是為了在晉陞主治醫師前承擔較多的工作量,以便得到高強度工作壓力的鍛煉,每週6--7天工作,每天24小時內均在病區或在附近,隨時在崗。
  易維真跟著老總的第一件事就是把所有實習生的值班表給排了。
  交完班之後,一般還不會立馬查房,易維真趁這個空檔,把老總給她的實習生名單全部排了出來,包括她這個見習生在內,科室裡一共有七個學生,正好一周值班一次。
  每個月之初,所有實習生會進行一次大輪轉,目前科室裡的所有實習生都是新來的,彼此都還不熟悉,不少人以為易維真也和他們一樣是實習生。
  週一早上骨科會有一次大查房。一般醫院裡的每個科室會劃分無形的區域,也就是說科室的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病床,醫生有住院醫師、主治醫師、副主任醫師、主任醫師之分,住院醫師是最低級的,一般不能單獨查房,由主治醫師帶領查房。
  各個醫院規矩不同,一附院是主治一周查三次,副主任一周帶領查兩次,主任查一次。
  大查房就是科室大主任帶領醫生辦的所有醫生、研究生還有學生,從頭到尾,每個病人都查一次。
  護士站也有查房,不過基本和醫生辦無交集,各查各的,在此不述。
  大查房考研的就是體力活,骨科裡目前有八十張床位,外加加床的,一共一百零八個病人,從頭查到尾,估計查完要下午一點左右,開始之前,住院總給每個同學發了塊巧克力,「感覺自己頭暈站不住的時候,就偷偷吃一塊知道嗎?」
  住院總真有愛呀
  每個醫生都有自己的小推車,專門用來推病例,易維真把住院總管理的床位病例拿出來,她負責推車,跟在大隊人馬後面。
  主任照常先從一號床位開始查。在這裡必須提一下,科室裡有兩間vip病房,vip病房內設置幾乎賓館的設置差不多,客廳、主臥、次臥,一應俱全。一號床位就是第一間vip病房。
  一群人跟著大主任進去,所有人剛進去,就聽見躺在床上那位病人不滿地道,「看個病也要這麼多人進來幹嗎,是耍猴玩嗎?」
  主任呵呵笑了,「他們跟著為的也是多學點經驗,將來好獨當一面呀。」
  病人有些不耐煩道,「我不管,想學經驗去其他病房學,這麼多人我看著都難受,讓他們都出去吧,我可不想像玩猴一樣。」
  易維真站在人群後面,聽了這位病人的話,嘖嘖了兩聲,語氣真是夠拽的,有錢,了不起?
  她踮著腳探頭看了病人一眼,第一眼,覺得有點眼熟,又看一眼。咦,這不是幫她罵銷售員的毒舌男麼!
  ——
  遭到病人的強烈反對,所有人只好全部退至病房門外,沿著走廊站了兩排人,大眼瞪小眼等著主任。
  易維真聽旁邊一位學姐小聲跟她嘀咕,「哎,你知道他是什麼來頭嗎,怎麼這麼拽啊!不過,有個性,我喜歡!」
  易維真搖搖頭,她剛來,連他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更別說人家的老底了。
  科室裡的一位主治老師聽見他們嘀咕了,笑了笑,為他們安利了一下裡面的貴公子,「宋思睿,他本人你們不一定知道,但是他爸你們一定聽說過,他們家的商場你們也一定逛過,自己想想吧。」
  說了等於白說,易維真不太清楚哪家商場的老,總姓宋,哎呀,反正就是有錢的貴公子唄。
  主任查完宋思睿之後,下面的病人配合度比較高,一張病床一張病床查下去,易維真跟在後面,聽到有用的知識點就隨手記在小本子上,回去再整理。
  易維真早上吃的不多,還沒到十二點,肚子就開始咕咕叫了,她摸出老總給的巧克力,躲到一旁偷偷吃了。一直熬到一點半多,所有病人才查完。
  主任一走,所有人立馬打電話叫外賣,易維真跟在老總後面,她的午飯由老總請。
  週一是老總值班,易維真要跟著值,中午吃完飯,易維真負責把護士站小黑板上寫上病床號的病人量一遍血壓。
  原本這些活是護士干的,奈何護士站的實習護士不夠用,或者說護士老師們更會心疼實習護士,她們不願意幹,這些活只好實習醫生干了。
  易維真把床號抄在紙張上,一遍量一遍記。還是從1號床開始。
  易維真敲門進去的時候,裡面只有一個護工在,宋思睿在睡午覺。易維真走到他的右手邊,輕輕拍了拍他,「給你量個血壓。」
  宋思睿快被這群進進出出的護士給煩死了,現在剛睡早,又來個拍他,他當即衝口就罵道,「拍拍拍,拍什麼啊,想嚇死人麼!」
  易維真暗自翻了個白眼,又說了句,「你需要量血壓,我給你量完就走。」
  他原本是背對著易維真睡的,聽她這樣說,這才不情不願的轉過身來,待看到易維真之後,怔了一下,而後像是想起來什麼,嗤笑了一聲,「是你啊,小可憐。」
  易維真最討厭別人對她嗤笑,淡淡嗯了一聲,開了血壓計,讓他伸胳膊。
  「你在這家醫院工作?」他問。
  「沒有,我在這裡實習。」易維真不欲跟他多說,專心聽心音搏動。量了一次,易維真又打起水銀柱,準備再給他量一遍。
  「哎,你怎麼量兩遍啊,我看戴帽子的護士過來就給我量一遍,是不是你技術不到家啊。」他躺在那裡,困意也被折騰沒了,完全就是在沒話找話。
  測量好了,易維真解開乳膠布,對他道,「我是測兩次取平均值,擔心有失誤,不是技術不到家。」
  「是麼。」他輕笑一聲,「還是技術不到家,技術到家了怎麼有失誤。」
  易維真被他噎得說不出話,不理他,記錄完結果抱著血壓計就走。
  ——
  測完所有人的血壓就三點了,易維真打開老總管的所有病床,把所有病人的病歷都看了一遍,下午又來了三床病人,開化驗單,問病史,寫首程,易維真忙的腳下快生風,病床和醫生辦之間來回跑,好在腳下是雙軟底鞋走路無聲。
  最後來的這位病人,床位已經使用完,但病人說是主任家什麼遠房親戚,主任介紹他來的,老總沒法了,只好在靠近vip病房的走廊上又加了一張床位,讓病人暫住。
  病人收進來了,護士量過血壓體溫之後,易維真就開始採集病史,她站在vip病房門口,邊問邊記錄。
  正問著,裡面的宋思睿掛著打過石膏的左胳膊出來了,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雞窩頭,沒好氣道,「病人需要安靜,你小聲點!」
  易維真看了他一眼,走兩步,拐到加床的尾部,遠離第一間vip門口,惹不起,她還躲不起麼!
  易維真這樣的沉默,在宋思睿眼裡就是不想理他,不將他放在眼裡,有人說他是賤骨頭,不理他的他就越想撩撥,巴這上趕的,他還不甩人家,這不是賤麼!
  他盯著易維真哼了一聲,扭頭,一臉傲嬌的進去,摔門!
  ——
  傍晚易維真還在寫首程,孫浩拎了飯菜過來,他暑假沒回去,請院裡熟識的領導幫忙介紹了一家設計院,他現在以實習人員的身份在裡面打雜學東西,朝九晚五。
  北京的夏天特別熱,孫浩從外面進來,頭上全是汗,易維真自然的掏出紙巾給他擦了擦。
  孫浩買了三個人的飯菜,老總從病房回來,見他桌上擺了一份外賣,看了看已經在吃飯的易維真和孫浩,笑著說,「不錯,小男朋友挺體貼的,我老婆就從來不給我送飯,人比人氣死人呀。」
  住院總的老婆就是一附院的護士,兩人在一個單位,都比較忙,住院總嘴上這麼說,其實是他心疼老婆,不讓她頂著大太陽過來。
  三個人坐一塊吃了晚飯,鑒於孫浩是外來人員不能久待,易維真讓他先回去了,下夜班之後的第二天她就不用上班,易維真告訴他明天她會去西土城。
  零六年不像後來,大學宿舍安裝空調還沒有普及,北京夏季炎熱的可以,宿舍裡就一台公共的搖頭扇,這個天進去簡直就是進了火爐。
  孫浩暑假一到就搬到了西土城的房子裡了。易維真她們宿舍也沒空調,除了頭頂的電扇,她們每個人又各自買了兩台電扇,床尾一台,床邊一台,有了三台電風扇,總算不是那麼難熬,至少晚上還是能睡個好覺的。
  孫浩讓易維真搬去和他一塊住,這樣少受罪一些,易維真沒同意。
  雖然兩人該發生的都已經發生了,易維真還是不想過去和他同居,況且住在西土城太遠了,住在學校宿舍離醫院近,上下班方便。
  ——
  晚上八點多,易維真跟著老總又查了一次房,進一號病房,宋思睿正在客廳吃晚飯,裡面一個人也沒有,也沒見到護工,老總簡單詢問了幾句,特意叮囑了他,「晚上洗澡注意不要沾到水,你護工呢,可以讓他幫你擦洗一下。」
  「我不喜歡別人碰我的身體。」他如是說。
  人家都這樣說了,住院總還能說什麼呢,反正他話也叮囑到了。出了病房,住院總大致和易維真說了下宋思睿的情況,他是打球被人撞倒骨裂了,被送進醫院打了石膏,也就前天才進的醫院,他叮囑了易維真一下,「臨睡前再給他量一個血壓。」
  易維真記下了,晚上快十一點,她敲門進了去,宋思睿正大大咧咧的躺在床上看電視,見她又捧著血壓計來了,無語了,「你們到底一天幾量啊,該不是找借口故意想進來的吧。」
  宋思睿這麼想也是有原因的,因為自打他住院進來,每天都有幾個年輕的實習小護士在他跟前轉悠,一會過來一個,像看猴一樣,明明都是些雞毛蒜皮的事,也能過來轉悠個幾趟。
  他不喜歡,特別不喜歡像供人玩耍的猴一樣,所以脾氣才會特別暴躁,恨不得趕走所有人。
  易維真不知道這些,只覺得他是夠自戀的,她抿抿嘴角,不軟不硬的刺他,「這是老總的意思,我只是執行他的醫囑,不然我也不想過來給你量。」
  「你什麼意思。」感情他還是被嫌棄的一方了?
  易維真不吱聲,拖過一旁的凳子坐下,示意他伸胳膊。宋思睿不伸,盯著她又問,「說清楚,什麼意思。」
  易維真今天一天被他弄得煩死了,如果能這個時候能隨著性子辦事,她絕對會收拾血壓計馬上走人,他不樂意量?她還不樂意給他量呢!
  不過要是她真敢這麼做,老總回頭得將她罵死。
  易維真扯著嘴角笑了笑,「我的意思是我也不想老是過來,打擾你休息不是?給你造成這麼大的困擾,實在不好意思哈。」
  話雖如此,怎麼聽著還是不舒服呢?!

  ☆、第69章 男票是調教出來的

  外面酷熱到四十度,比起回宿舍,易維真更想賴在醫院,至少醫院隨處都有空調不是。
  第二天八點,她交完班之後就可以回去休息了,宿舍太熱她也睡不著,索性下了班直接坐地鐵去了西土城那邊,孫浩給她配了一把備用鑰匙,她想什麼時候去就什麼時候去。
  路過菜市場,易維真進去挑挑揀揀,買了不少果蔬,一路拎了去孫浩那裡。
  擰開鎖的那一剎那,易維真以為走錯了,她被裡面的髒亂程度給嚇到了,不過一瞬間,她又釋然了,她這個男朋友就是那種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其實非常邋遢的人!
  這種豬窩式的髒亂,對於易維真這樣有輕微潔癖的,一刻鐘都忍受不了。進門換上涼拖,把買來的東西放在冰箱裡歸類好,打開空調,然後就是開始大掃除。
  髒衣服扔的到處都是,易維真整整收拾出了一籮筐,末了,還在沙發縫裡摸出兩雙臭襪子,更讓她無語的是他的衛生間,已經髒亂到不行,馬桶不刷,夏天一股子異味不斷從裡面飄出來,易維真實在難以想像,他到底是怎樣在這種『惡劣』的環境下生存下來的。
  強迫症如她,下了班開始就一直在收拾打掃,不把它變回原來的樣子,她實在難受!
  全部打掃完之後已經是下午三點多了,易維真這才感覺到又累又餓,隨便煮了點荷包蛋吃了幾口,倒頭就睡。
  孫浩下班回來已經是六點多了,他打開門的一剎那也以為自己走錯家門了,一秒鐘便反應了過來,一定是易維真整理的。屋裡面靜悄悄的,孫浩輕手輕腳的走到主臥室裡,見女朋友正側躺在床上安靜的睡著。
  易維真睡眠淺,感受到臉上輕輕地觸感,她揉了揉眼睛,剛睡醒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現在幾點了啊。」
  「剛過六點半。」他甩了腳上的涼拖,擠到床上跟她一塊躺下,可是兩個彼此愛意綿綿的年輕男女怎麼可能安穩的純蓋棉被聊天呢,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的,輕輕的雙唇碰觸,勾動了一段天雷地火。
  事後,易維真全身黏膩膩的,孫浩也好不到哪去,索性抱著她一塊洗了個澡。
  吃飽喝足的孫浩全身心舒暢,現在讓他做牛做馬都願意,聽易維真說她餓了,他拍胸脯表示晚飯的事他包了。
  易維真坐在飯桌上等著。
  住在這裡這麼久,孫浩是從來不開火的,廚具和調料通通都是沒有拆封的,他打開冰箱,每層都塞地滿滿的,鯽魚、豬肉、雞胸、西紅柿、茄子可就是沒有他會的,看了半天,孫浩從裡面拿了一盒雞蛋,敲了幾個蛋,放點鹽巴和油調成蛋羹,送進了微波爐,又洗了米煮飯。
  雞蛋羹加米飯。
  他一人一份送上飯桌,易維真拿起湯匙在她面前的碗裡戳了幾下,「做了半天就是這個啊?」
  孫浩狗腿的把自己這份米飯和蛋羹放在一起攪拌,然後推給易維真,「不要看它簡單省事,但是非常美味~」
  易維真齜牙,一勺接一勺挖著吃,還別說,真的挺好吃的大概是她太餓了。
  吃完飯,孫浩自覺的把碗筷洗了,抱著女朋友躺在沙發上看電視。看球賽正看得起勁,易維真突然擰著他耳朵,把他給揪了起來,因為她又從沙發縫裡摸到了一隻臭襪子!
  易維真用兩根手指夾起,送到他眼前,一隻手忍不住去擰他的臉蛋,「這是什麼鬼?我天,你就不能乾淨點麼,衣服可以用洗衣機洗,內褲和襪子手洗一下不行麼?」
  孫浩摸摸鼻子,眼神閃躲,他就是那種油瓶倒了都不會去扶起的人,他衣服多,等換到沒衣服了,他才會想起來要送到洗衣機裡清洗一下。
  易維真見他心虛不已,捧著他的頭不准他亂扭,朝他豎起三根手指,「三天,我們以後三天洗一次衣服,打掃一下衛生好嗎?」
  孫浩有點遲疑,伸出五根手指,「五天。」
  易維真伸出兩根手指,「兩天,不要再討價還價。」
  孫浩仰天長歎一聲,一把摟住女朋友的腰,頭埋在她的胸口亂蹭,死皮賴臉道,「三天,不能兩天!」
  「那一言為定。」易維真立馬道,「三天給我發一張照片,要是還這麼又髒又亂,那我就」易維真不說話了,朝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
  「就怎麼樣?」
  「就不要那什麼了以後。」
  「好你夠狠!」
  ——
  起初是擔心女朋友以後真不給他甜頭吃,孫浩同學確實是乖乖的三天洗一次衣服,按女朋友教的那樣,內褲和襪子分開手洗,特別是洗完內褲之後,一定用滾開水燙一下,垃圾定時清理,東西不亂扔,每三天拍一張圖片給女朋友看。
  壞習慣是放任自己造成的,好習慣絕對是養成的,當孫浩過習慣了每三天自己動手收拾一次屋子的生活以後,超過計劃一天不弄衛生他都受不了。
  一次陪領導請人吃飯,他喝了不少,回到家倒頭就睡,睡著睡著突然間想起來自己好像還沒收拾屋子,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大有一種不起來收拾就睡好覺的架勢。
  於是,孫浩同學半夜三點多了,還蹲在衛生間裡手洗自己換下的內褲和襪子。
  如果此刻被孫媽看見,她老人家就要哭了,絕對是欣慰的。
  ——
  這邊易維真每三天接到孫浩發的一張照片就忍不住想笑,她最初想他最多堅持幾天,沒想到他真的遵守自己保證過的話,三天做一次家務,有時候還是兩天。把他發給她的每一張照片都重新翻了一遍,翻到他大半夜對著鏡頭認真地洗著自己的內褲,易維真再也忍不住,趴在示教室的大桌子上偷偷笑的不能自己。
  「在笑什麼。」示教室就在一號病房的旁邊,兩間房子門對門,如果兩間房門都打開,宋思睿在客廳完全能看見對面的一切,他見大中午的易維真一個人趴在桌子上咯咯笑,有點好奇。
  她看手機看的太專注,連他什麼時候站到她背後都不知道。
  易維真幾乎是立刻就將手機給反扣在桌面上了,「沒什麼。」她男朋友光著膀子洗內褲的照片哪能讓別人看到呀。
  「男朋友?」他看到了。宋思睿的口氣很耐人尋味。
  其實一出口自發自動形成這樣的語調,他自己也想不到。
  「怎麼?」對於這種被質問的感覺略感不爽,易維真言辭不善,口氣輕鬆,臉上掛著禮貌性的笑容。
  人和人之間的氣場,往往一句話甚至是一個眼神就轉彎,這種微妙的改變,只有當事人才能心領神會。
  宋思睿盯著她,盯到易維真發毛,然後他嗤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等身後這位富家少爺走了,易維真皺起鼻子,小聲的罵了一句,神經病。
  好在易維真在骨科的實習時間只有半個月,還有兩三天她就可以出科了,她在心裡暗想,等她出科以後,再見到這個宋思睿有多遠躲多遠,這段時間,她實在是被這位富少爺全世界以我為中心的架勢雷到了。
  ——
  七月十五號,是易維真在骨科的最後一天,最後一天又恰好是她跟著老總值班,晚上老總打電話從外面叫了外賣,菜色很豐盛,易維真看著都要流口水了。
  不是老總待她特殊,而是科室裡多少年來的規矩,每個學生在科室的最後一天自己的帶教老師都會請吃一頓豐盛的。
  大有一種再見不知何年何月的感覺。
  吃完晚飯,易維真把實習小結寫好,拿給老總蓋章,又把科室裡的交班報告寫好,就等著明天一早輪轉到婦科了!
  臨睡前,易維真做她的最後一件事,把晚上需要量血壓的量了。這次易維真從病房的尾巴開始量起,因為她不想從第一個病人開始就影響她工作的心情。
  量到最後一個病人已經十一點了,易維真敲門進去,病房裡沒人,叫了兩聲宋思睿沒人理她,她正想退出去,聽見衛生間裡的流水聲,猜想他在洗澡,就敲敲他衛生間的門,大聲告訴宋思睿她在客廳裡等他。
  等了好半天都沒動靜,就在易維真等得快要不耐煩時,裡面傳來了宋思睿的聲音,「喂,我忘了拿內褲,你給我拿一下,就在進去臥室右手邊的第一個壁櫃裡。」
  易維真被他雷到了,對著門大聲道,「你就穿你原來的不行嗎。」
  「不行。」他理所當然道,「我怎麼能穿已經髒了的!」
  「那你就直接套褲子。」話一出口,易維真簡直要無地自容了,她和一個陌生男人談論什麼穿不穿內褲的!
  宋思睿沉默了一下,然後說,「你要是不給我拿,那我就不出去了,我不出去,你也別想給我量血壓。」
  易維真才不睬他這一套,「我可以明天早上再量,或者你可以在裡面睡一夜?」說完,她捧著血壓計就走了,出門前還不忘把他門帶上。
  聽見外面門關上的聲音,宋思睿臉色難看至極,對著空氣一陣發牢騷,光著屁股在衛生間裡站了許久,最後默默的開了浴室的門,默默的從壁櫃裡找出內褲套上。
  身心疲憊的躺在床上,宋思睿狠狠的想有機會一定要讓得罪他的死丫頭好看!

  ☆、第70章 流產月

  易維真第二天輪轉到婦產科。一附院的婦科和產科是分開的,樓上是產科,樓下是婦科,但是查房什麼的還是一塊查,實習生輪轉也都是統一分配。
  易維真被婦產科的住院總分到樓下婦科,這次她的帶教老師是個主治醫師,叫李贇。下面還帶著一位剛工作的男婦產科醫生陳剛。
  李贇和陳剛人都比較和善,是能和學生打成一片的那種,易維真剛到這個科室還有點不習慣,見他們都愛開玩笑,漸漸放鬆了下來。
  七月八月號稱婦科流產月,流產的多半是各年齡段的學生,易維真的帶教老師每天都能接到幾個要流產的,多數是藥流和人工流產。人工流產的最佳時間是孕後35到70天,藥流目前用於終止8周以內的妊娠。
  人工流產只是個小手術,科室走廊盡頭有一間簡單的手術室,專門用來接待需要人流的,或者藥流沒流乾淨需要進行一次刮宮的。
  易維真第一天轉過來,就被陳剛叫去幫忙人流了,他早上有三個要做流產的,易維真需要做的就是幫他準備紗布酒精以及負壓器,陳剛先給她示範了一遍,然後對她說,「等你都熟練了,我就讓你做一次。」
  易維真不迭點頭,她前世沒有機會做過人流術,現在有機會,自然要摸索著做一次,況且她是打算考婦科的,也算是提前做準備了。
  其實人流術操作起來是比較簡單的,一切準備好之後,病人脫了褲子躺在手術床上,兩隻腳踩在腳踏上,保持外陰暴露。坐在手術床一邊的麻醉師為病人進行藥物滴注麻醉,待病人沉睡之後,陳剛就進行外陰消毒,然後用負壓器經陰道插入子宮內,將子宮內的胚胎組織全部吸出來就可以了。
  陳剛將胚胎組織吸附出來之後,把負壓器上的瓶子遞給了易維真,「把胚胎組織放在那個水池裡沖洗,衝到發現胚芽為止。」
  所謂的胚芽,就是病人還未成形的小孩。
  易維真隨著陳剛的指示,把瓶子裡血淋淋的胚胎組織全部倒在漏斗裡,對著水龍頭一點點沖洗,直到發現了胚芽了,易維真將小胚芽單挑了出來,拿到病人面前,對已經醒過來的病人說一遍,「你看一下,這就是你的小孩。」
  易維真這麼做,不是為了要刺激病人,而是一種醫學上的確認,表示醫務人員已經幫你的孩子流產掉了。
  做完這些,陳剛就開始準備下一個手術的,剩下的事都是易維真善後。
  剛流產過的女病人臉色蒼白,眼眶紅紅的,特別虛弱,易維真拍了拍她,讓她清醒點,問她,「你帶了衛生巾沒有?帶了的話就墊在內褲上吧。」
  女病人是自己一個人過來的,比易維真稍微大個一兩歲,她是瞞著家裡人過來偷偷做的,因為沒有經驗,根本不知道流產最後還要用到衛生巾,她無精打采的搖搖頭,「我沒有帶。」
  易維真看了看她,說,「你等會,我今天來月經了有個備用的。」說完她快步到更衣室把衛生巾拿了過來,遞給她。
  大概是流過一次產消耗了她所有的力氣,女病人躺在手術床上起都起不來了,她把衛生巾遞給易維真,拜託她,「你能幫我墊上嗎?」
  可能是她的語氣有點淒慘,易維真突然一下就有些難受了,默默的接過幫她墊好提上褲子,穿上鞋子。陳剛催她,「好了沒有,動作快些吧,下一個在外面等著了。」
  易維真推來輪椅,她和陳剛一起,把女病人抬放到了輪椅上,易維真接過陳剛手裡的點滴袋,一隻手舉著點滴袋,一隻手推著輪椅把女病人推到了她的床位前。
  「你現在能站起來嗎?」易維真問她。
  「我使不上力氣。」她試了一下說。
  易維真搖搖頭,先把點滴袋掛到掛鉤上,然後彎腰使勁將她抱了起來,幸虧女病人瘦小,不然易維真都抱不起來她。
  「謝謝。」躺到床上,她對易維真扯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自認心硬的易維真一時間五味雜陳,心口堵的厲害,不過還沒等她抒發點情緒出來,陳剛在手術室門口大聲喊她,要她趕緊過去進行下一個。
  同樣的手術程序,不同的人,一個年輕和她差不多大的,一個外室,還有一個是藥流沒流乾淨需要清宮的。
  最後一個最慘,清宮和人流還不一樣,人流至少是有麻醉的,清宮連麻醉都沒有,易維真被女病人的慘叫聲給嚇到了,得有多疼啊,讓她這樣哭叫,易維真想,估計她是身體疼,心更疼。
  一個早上過去,易維真的心那叫一個糾結啊,等全部做完了,她和陳剛一起回辦公室,陳剛問她,「第一天來,感覺怎麼樣?」
  易維真歎氣,「心累。」
  陳剛笑,「心累什麼累啊,要不了一個星期你就麻木了,別為她們難過,都是一個願打一個願挨,習慣就好。」
  ——
  實習生不值班的話,下午可以不上班,易維真懶得回宿舍,就在科室裡看書,一直到晚上宿舍關門前她才回去,程婷婷和阮浚已經回去了,把七台電扇全部打開對著吹,就這樣了,也沒吹乾身上的汗。
  易維真見程婷婷在擦地板,問她,「擦地板做什麼。」
  程婷婷頭也不抬,「準備鋪張蓆子睡在地上,床上太熱了,我受不了,你也要睡地上嗎?」
  易維真抹了抹脖子上的汗,點頭,「你把地全擦了吧,我也鋪蓆子睡地上。」
  在衛生間沖了個澡,還沒穿上衣服呢,又開始流汗了,實在太熱了,結果是她們三個都睡在了地上,六台台式電扇被排成一排,擰到最大檔,對著吹。
  易維真攤著手腳,大大的歎口氣,「舒服!」
  樂極生悲,她剛說完這句話,停電了!!!
  隨之而來的是整棟樓的鬼哭狼嚎!!!
  這棟樓裡住的人大部分都是大二和大四的,目前全部都在實習中,晚上回來吹個電風扇都不能了,還讓人活麼!
  樓管阿姨隨後上來一層樓一層樓通知,這片地方都停電了,估計是用電量太大,保險絲燒掉了,讓她們將就過一夜。
  如果世界上曾經有六台電風扇出現過,其他散熱方法都會變成將就,而她們現在不願意將就啊啊啊!!
  易維真扯著樓管阿姨的胳膊問,「我們要出去,放我們出去過一夜,我們要去開賓館!」
  樓管阿姨把她的手拿開,對她說,「想都不要想了,我是不會放你們出去的,大晚上的萬一出了事怎麼辦?回去睡吧,熱就熱,我也熱!」
  所有人絕望了,都回了宿舍,易維真接了盆涼水,擰了毛巾重新擦澡,擦完澡出來,見程婷婷正盤腿打坐,易維真笑了,「幹嘛啊,還準備唸經呢。」
  程婷婷淡定的說了一句,「你不懂,心靜自然涼。」
  「那會冷嗎?」阮浚把手機拿了過來,一陣搗鼓,然後說,「看我的殺招,聽完之後,保證你們都不覺得熱了。」
  阮浚的殺招是放了一首歌,范曉萱的《雪人》。
  好冷雪已經積得那麼深you,我深愛的人
  好冷,整個冬天在你家門wman我癡癡,癡癡底地等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拼出你我的緣分,我的愛因你而生,你的手摸出我的心疼
  雪,一片,一片,一片,一片,在天空靜靜繽紛,眼看春天就要來了,而我也將,也將不再生存
  阮浚同學邊放邊唱,唱完一段之後,還大聲的說,「everybody,請大聲的告訴我,你們現在還熱嗎?跟我一起唱,好冷」
  易維真一個哆嗦,真的不熱了
  這首《雪人》一直循環,一直循環,直到電池用完
  ——
  第二天,她們寢三個人全部頂著熊貓眼去了各自的科室,易維真早上起的晚了,在門口的早餐車上買了雞蛋酸奶,急沖沖的往科室趕,八點交班,去晚了要被罵。
  她跑得太急,撞到了人,她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
  「你是屬牛的嗎,橫衝直撞。」宋思睿被她撞的連連後退了兩步,胸口被撞地悶悶的疼。
  易維真又道歉,道歉完就要去外科大樓,卻被宋思睿一把捉住,「你撞了人就想走?道歉也不誠心,你八成就是故意的。」
  她真的沒有時間了,忙好聲好氣的對他道,「先讓我去上班好嗎,下了班我再誠心誠意給你道歉。」她真是怕了這位富少爺。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敷衍我。」看她這麼著急,他反倒覺得舒坦了,「這樣,你請我吃飯,吃一頓飯算道歉。」
  「好好好。」易維真忙應下,他總算放開了手,她立馬就跑,管他呢,下了班誰還認識誰呀。
  易維真踩著點進了科室,所有人已經圍城一圈準備交班了。他們交班也是有規矩的,一間四方形的示教室,主任副主任主治住院醫師站一排,研究生站一排,實習生站一排,所有護士站一排,圍成四四方方一大圈,中間坐一個昨夜值班的實習生。
  實習生需要做的事,就是把昨天住院的病人的所有情況全部口頭交代一遍,只能背,不能看交班記錄。
  易維真一路低頭,默默進示教室,默默找到自己的位置,大主任說一聲交班開始,坐在中間的實習生開始口述了起來。
  2006年7月17日早交班,我科原有82人,昨日新入院5人,出院3人,轉院1人,現有83人。
  新入6床,方某某,女,24歲,因下身流血三日入院新入48床
  交班完畢,易維真隨著大家一塊出去,大主任走在了後頭,她和易維真保持了一致步態,「易維真,你跟我來一趟辦公室。」
  易維真怔了一下,跟著她去了辦公室。
  婦產科的大主任就是張本紅,李大劍的母親,婦科界牛人,易維真原本的偶像。
  易維真猜不透張本紅要和她說什麼,千猜萬猜,卻沒有猜到張本紅朝她鞠了一躬道歉,「實在抱歉,我兒子品行不正,我是他母親,擔著最大的責任,我代我兒子向你道歉,不管他有沒有對你造成實質性傷害,都是他的錯。對不起。」
  易維真不敢受她的鞠躬,忙回了一個,「別這樣,您沒有錯,我已經忘記那件事了,我不會提的,也不會跟別人說。」
  「不用,你不用有壓力,就是和別人說了也是李大劍他的問題,作為母親,我為沒有教育好他的品行而對你感到羞愧。」
  張本紅其實是很慈祥的一個人,雖然有子不教母之過的說法,但李大劍已經是個成年了,他的行為在某種程度上已經不再受張本紅引導控制,張本紅能這樣誠心誠意的道歉,實在是讓易維真震驚,震驚之餘更多是佩服,她沒有盲目崇拜錯偶像。
  張本紅確實是個值得敬佩的人。
  ——
  中午易維真還是待在科室裡,她已經忘了早上答應過宋思睿的,要請他吃飯。
  快十二點了,宋思睿開始坐不住了,在病房裡打轉,午飯是他媽親自送過來的,擺在客廳裡沒有動,宋媽媽叫寶貝兒子,「菜都涼了,快來吃啊。」
  「我不吃了,我等下要出去一趟。」宋思睿擺擺手,單手解開扣子,他要換件衣服。
  「你手還沒好,去哪裡,讓司機送你過去好吧?」
  「不用不用,你吃你的飯,別管我。」宋思睿單手換了衣服,坐在病床上等著易維真過去找他,他心想,易維真既然答應請他吃飯了,肯定會來病房找他的吧?
  易維真中午十一點就打電話訂了醫院食堂的外賣,這會兒早就吃過了。

  ☆、第71章 中二風

  下午不少實習生都留在示教室裡看書,看累了就趴在桌子上睡一會,午後一兩點,正是大家午睡的時間。易維真睡不著,輕輕翻著婦科書,白大褂裡的手機傳來一陣震動,易維真掏了出來,未署名的號碼。
  她遲疑了一下,到走廊上接起,「喂。」
  那邊沒人說話。
  易維真又問了一聲,「喂,你哪位?」
  還是沒人說話。
  莫名其妙,一定是打錯電話的,易維真把電話給掛斷了。她剛回到示教室,板凳還沒捂熱,同樣的號碼竟然又打過來了。易維真有點不耐煩,但還是接了,「到底是哪位啊?」
  「是我。」
  「」易維真翻了個白眼,我是誰啊!
  「您是哪位。」易維真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
  那邊又沉默了,手機話筒裡隱約傳來微弱而規律的空氣流動聲,應該是對方的呼吸音,易維真無意識的扣著書的一角,捲起放開,再捲起。
  「我是宋思睿。」他的聲音緊緊繃著,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思。
  易維真哦了一聲表示自己知道了。那頭宋思睿在等著易維真提中午的事,他等她過來找他,等到現在,宋媽媽送過來的飯他一口都沒吃,他被她給氣飽了,他打電話過來是給她一個道歉的機會,沒想到她一個『哦』就沒了下文。
  宋思睿只覺得一股血氣在胸口亂串,咬著後牙槽一字一句提醒她道,「你中午沒請我吃飯,道歉。」
  易維真壓根就沒想過請他吃飯,她覺得宋思睿這個人事太多,而且特別較真,對,她是撞了他一下,那是用頭撞的啊,又不是用車子撞的,而且她都誠心道歉過了,他非要說她不誠心,聽他的語氣還是要請吃飯來賠償的那種。
  他當他是老太太啊,感情是專門碰瓷的。也不至於啊,他家這麼有錢。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人太難搞定,不大度
  可他現在都打電話過來,有點追債的意思了,易維真仰天長歎,以手支著額頭,無奈道,「那你現在吃了沒有,我買了親自給您送過去算是誠心誠意道歉,好麼?」
  話筒那邊傳來一聲,「好」
  ——
  掛上電話,易維真下樓就在醫院門口的快餐店裡,打包了一些口味清淡的,末了,又加了一盅雞湯。奔著外科大樓,坐電梯上十六樓,易維真熟門熟路的進了vip病房,宋思睿正坐在客廳玩遊戲,見她來了,扔了遊戲機,板著臉道,「你知道我中午為了等你這頓飯等多長時間嗎?現在已經兩點多了!」
  易維真扯出一抹禮貌的笑,不接他的話茬,而是道,「實在抱歉,我買的飯菜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快吃吧。」她把東西放在餐桌上,幫他打開了盒蓋,筷子也遞給了他。
  宋思睿見她態度還不錯,接了筷子,坐下吃了兩口。
  易維真見他已經開吃了,她在那乾站著也沒意思,就指指門口,朝他道,「要不然你先吃,我回去了?」
  宋思睿放下了筷子,瞪著她,聲音繃著,「這就是你道歉的誠意?至少等我吃完。」
  易維真無奈,坐在了一旁的沙發上。病房裡靜悄悄的,宋思睿吃著她買來的外賣,易維真低頭搗鼓著手機。其實她買來的外賣一點兒也不好吃,尤其是那盅雞湯,清湯寡水的,喝起來一點滋味也沒有,和宋媽媽中午送來的飯絲毫沒有可比性,可他還是全部吃完了,一點也沒剩。
  等全部吃完了,他摸了摸自己的胃,突然就想笑,他不是賤麼!
  易維真在和孫浩發短信,她在網頁上看到一個測試,給自己的老公發三條『我愛你』短信,曬出老公給的奇葩回復。老公易維真叫不出口,她給孫浩編輯了三條改良版的。
  她先發了一條,「親愛的,我愛你。」
  孫浩幾乎是秒回了一句,「寶貝,我也愛你,親親~」
  易維真又發了一條,「我愛你~」
  孫浩回了一個驚嚇的表情,「快告訴我,我最近做錯了什麼事嗎?小人現在衣服一天洗一遍,堅決不敢欺瞞女王大人。」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忍著笑,編輯了最後一條過去,「我愛你,愛你~」
  她剛發過去,孫浩的電話就打過來了,易維真忙接起。
  「幹嘛啊,今天這麼肉麻兮兮的,是什麼節日嗎?」孫浩靠在休息室的窗戶邊上,邊抽煙邊問。
  易維真嘿嘿笑,「不是什麼節日就不能說我愛你啦,就要說,愛你愛你愛你~」
  被連著問候了這麼多遍我愛你,孫浩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正想說話,突然聽見手機那邊傳來一道特別突兀的聲音。
  「易維真我吃飽了,你快把飯盒收了。」
  「誰啊。」孫浩警惕的問了一句。
  易維真把電話夾在頸脖裡,一邊收拾飯盒,一邊歪著頭講電話,「骨科的一個病人,我今天不小心撞到他了,給他買了一頓午飯賠禮。」易維真說這些話,頗有些指控宋思睿小心眼的意思。
  孫浩放下了心,又和她聊了幾句,兩人這才掛了電話。
  宋思睿在一旁冷眼旁觀他們秀恩愛,尤其當易維真軟著聲音連說三聲愛你的時候,他似乎聽見了自己的吱吱咬牙聲,易維真剛掛上電話,他便不客氣的道,「你可以滾了。」
  易維真發誓,如果不是自己得罪不起他,她一定拿飯盒打爆他的頭,有這樣的麼!
  見宋思睿是背對著她的,易維真對著他的背無聲罵了一句神經病,拎起飯盒馬上走,鄙視加無視!
  ——
  傍晚,易維真接到程婷婷的電話,她問她在哪,說方衛東要請她們吃飯,問她和阮浚有沒有空。
  有空,怎麼沒有空,當然有空了!
  本來易維真是不看好方衛東這個世故的老男人的,但沒想到他和婷婷相處的還挺好,兩人也就像正常情侶一樣交往,吃飯看電影,煲電話,逛商場。她有偷偷問婷婷,老男人有沒有和她那什麼過。
  程婷婷紅著臉搖頭,說沒有。
  嗯,這樣還算靠譜,不是玩完就走人的。
  易維真趕回宿舍,婷婷和阮浚都在,她們排隊沖了澡,都換了件得體的衣服,至於化妝,就沒有了,天太熱了,容易堵塞毛孔,化了還不如不化。
  方衛東請她們吃西餐,在一家烏茲別克斯坦文化藝術餐廳,來之前他紳士的表示要過來接她們,被程婷婷立馬拒絕了,經過之前的惡意包養傳聞,程婷婷已經怕了大家的想像力,平時她和方衛東見面,從來不讓他過來接。她表示她們自己打車去就可以了。
  打車到了吃飯地點,一推門進去,阮浚連聲嘖嘖。整個餐廳內部裝修華麗莊重,沿襲了歐式建築風格,挑高4米,廳內無柱子,沒有遮擋,視野寬闊至極。大廳各處都掛有烏國民族圖片、各類樂器以及裝飾壁畫,吊燈和同樣手繪的屋頂相得益彰,二樓的劇院看台式設計更是拉開了空間感,異域情調充斥整個用餐區。
  方衛東包了一間包房,侍者領她們進去,包房採用了烏茲別克斯坦家庭式風格,累了還可以躺在舒適的炕上,帶著輕紗幔帳般的朦朧感。
  方衛東起身先為易維真和阮浚拉開了椅子,請她們坐下後,才拉著婷婷入座。
  侍者將菜單送上來,方衛東笑著道,「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事先沒有點。」
  這家餐廳主營中東風味和俄式西餐,特聘原烏國國宴主廚主理,食材大多是進口,餐廳所需羊肉均是選用內蒙綠色羊肉,反正就是燒錢。
  易維真和阮浚沒客氣,來的時候就是抱著宰他一次的心態,都不客氣的點了自己愛吃的。
  她們點完後,穿著米色襯衣和西裝褲的方衛東接過菜單,細心的為婷婷一一介紹哪些比較合她口味的,婷婷在喜歡的人面前完全就是一副小女人狀態,他邊說她邊點頭,聽他的建議。
  ——
  侍者很快送上餐,易維真點了一份羊排,一份蘑菇餅,一份舒爾帕蔬菜湯,濃郁的肉香味勾著她的饞蟲,味道不錯,她吃了不少,吃到後來五分飽了,她放慢了速度。
  婷婷沒怎麼吃過西餐,刀叉用不慣,方衛東把自己面前的那份切好,換到婷婷面前,招手讓侍者拿了一雙筷子。
  不會用刀叉,婷婷有點尷尬,「不好意思。」
  方衛東笑了,拍拍她的頭,「沒事,不管是刀叉還是筷子,只不過是吃飯的一種方式,是我考慮不全,應該早讓服務員送來筷子的。」
  易維真把他們之間的親密看在眼裡,她端起冰水喝了一口,清清嗓子問方衛東,「能跟我們說說為什麼喜歡婷婷,喜歡我們婷婷哪裡嗎?」
  方衛東溫柔的看了一眼坐在他旁邊的婷婷,面帶微笑道,「說實話,我也說不上來,只是覺得和她在一起舒服,想時時刻刻和她在一塊。」
  阮浚雙手捧著臉頰禁不住哇了一聲。
  平心而言,正值盛年的方衛東五官英挺,皮膚偏白皙,文質彬彬,聲音溫厚,又有才華,的確是大多數女孩子會心儀的類型。
  只是想到方衛東以後的妻子不是程婷婷,易維真心裡有點梗塞,認真的問方衛東,「那方先生是認真和我們婷婷戀愛的嗎?我的意思是抱著結婚的態度。」
  方衛東倒是沒想到易維真會這樣問,他其實沒有想過這麼多,在感情方面他不喜歡想太多,只是遵循他內心的走向。
  換句話說,如果到了他該結婚的年齡,他仍然還喜歡程婷婷,那麼他們可以結婚,如果不喜歡了,那麼大家好聚好散。

  ☆、第72章 豬拱大白菜

  易維真問的問題可能也正是程婷婷想知道的,女人和男人不一樣,她們一旦喜歡一個人了,就會想著和對方天長地久,而結婚就是一個最基本的保障。可對於男人來說,易維真這個問題問的有點過早了。
  包房裡的氣氛瞬間有些微妙,易維真還要繼續說下去,被程婷婷搶白,「我們先吃東西,其他的現在不談。」
  易維真搖搖頭,把剩下的話嚥了下去。
  程婷婷的飯量比較小,吃了一半就放下了筷子,她準備伸手去拿白巧克力冰淇淋,卻被方衛東攔住,他把冰淇淋拿遠了些,到她夠不到的地方,「你飯量太小了,再多吃一些才能吃冰淇淋。」
  這架勢,完全是拿婷婷當小孩看待。
  程婷婷一副全聽他的模樣,乖乖的又吃了一些,直到將盤裡的牛排吃下四分之三。
  整個全程,易維真和阮浚目睹了他們之間的互動,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了不可思議。
  易維真想,既然她都能重活一世了,還有什麼是不可能的呢,也許這一世婷婷是能得到幸福的那個,方衛東的妻子說不定就是她,未來到底怎樣,誰又知道呢。
  ——
  易維真在婦科住院部待了一周,第二個星期就被老總分到門診去了。婦科門診在一附院門診樓二樓,她每天需要做的就是幫坐診醫生輸電子醫囑,坐診的醫生只負責看病就好。
  一般主任醫師都有自己的研究生,副主任和主治醫師沒有徒弟,易維真只需要在後者上門診時去幫忙就行了。
  週三上午是她的帶教老師李贇坐門診,易維真將所有等待的病人的病歷按順序排好,請她們在候診室坐著,到一個叫一個。
  叫到馬姝怡時,她愣了一下,她記得好像孫浩姑媽家表姐的名字就叫馬姝怡,她以為只是恰巧同名同姓的,沒想到真的是孫浩表姐。
  她的神色有點慌張,進來時太緊張了,完全沒有看到易維真。
  易維真試探著叫了一聲,「姝怡表姐?」
  馬姝怡是帶著墨鏡的,聽見有人叫她,怔住,扭頭見是易維真,她幾乎是剛摘下墨鏡就紅了眼眶,「維真,嗚嗚我下面流血了」
  易維真忙道,「別哭別哭,有事好好說,你怎麼了?」
  「你家親戚?」李贇問了易維真一句,見易維真點頭,她笑了笑,溫聲對馬姝怡道,「不要哭,慢慢說,跟我說說你怎麼了?」
  馬姝怡擦了擦眼淚,帶著鼻音道,「這個月的18號本來應該是我大姨媽來的日子,拖了幾天都沒來,我就去買了驗孕紙,結果發現我懷孕了,我還在考慮要不要把孩子打掉,結果從昨天開始我的小肚子就有些疼,下面還流了血,我好怕,是不是電視上放的要流產了?」
  她神情激動,李贇忙道,「還不一定,我先讓易維真帶你去檢查,等檢查結果出來了我們再說好嗎?」
  馬姝怡抽噎兩聲,點點頭。
  易維真在一旁已經把她的化驗單開好了,帶著她先去一樓抽了血,然後才帶她去做b超。b超室排隊的人很多,臨去之前李贇已經打電話給b超室的主任了,易維真先給馬姝怡接了兩杯水,讓她喝,等有了尿意就可以直接進去做了。
  她們先在長廊裡找了個座椅坐了下來,易維真見她端著水杯,神色恍惚,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她了,「孫姑媽知道你這事嗎?」
  馬姝怡搖搖頭,她有男朋友了,但還沒有帶回家給家裡人看看。兩人相處快一年了,感情挺好的,只是前段時間吵了一架,吵架的原因她現在都記不清了,反正就是為了點雞毛蒜皮的小事吵的,好巧不巧,他們冷戰期間,馬姝怡發現她懷孕了,她原本在氣頭上是想將他打掉的,可現在下面流血了,她又開始害怕了,說到底她還是捨不得的。
  「那他知道嗎?」他指的是馬姝怡的男朋友。
  「他知道個p!」提到他,馬姝怡就來氣,兩人冷戰這麼久了,那混蛋也不過來跟她和好,她都懷了那混蛋的孩子了,他還不快點飛過來!
  越想越氣,越想越委屈,她抓著易維真的手嗚嗚的哭了起來,「怎麼辦,維真,我好怕,我不是真的不要他的,只是生他爸爸的氣,嗚嗚混蛋,龜孫子,搞大別人的肚子就不認賬!」
  易維真看她都把杯子捏變形了,小心提醒了她一句,「孩子他爸爸可能還不知道,你得告訴他一聲呀,他也有權利知道。」
  馬姝怡愣了愣,「對哦,我好像忘了告訴他。」說完,她把水杯遞給易維真,辟里啪啦給男朋友編輯了一條短信發過去。
  她男朋友幾乎是立刻就打了電話過來,鈴聲一響,馬姝怡不接,把手機塞給了易維真,「你幫我接,跟他說我還在生他的氣,要把他孩子給打掉。」
  易維真哭笑不得的按了接聽鍵,那邊一陣氣喘吁吁的聲音傳了過來,聽起來應該是在奔跑中。
  「馬姝怡你今天要敢打孩子,咱們兩就玩完!」那邊的人幾乎是氣得吼出來的。
  易維真愣了一下,忙道,「我不是馬姝怡本人,她現在在b大一附院,她好像還在生你的氣」
  那邊沉默了幾秒鐘,然後傳來堅定的聲音,「麻煩你幫我看著她,她脾氣不好,你安撫下她的情緒,我馬上就到。」
  ——
  她們剛做完檢查,拿到報告單,馬姝怡的男朋友就到了,穿著白色襯衫和西褲,滿頭大汗,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馬姝怡一見到他,立馬由剛才的哭哭啼啼變成了高冷狀態,斜眼看他,「葉知秋你不是不理我的嗎,不是高傲的摔門就走嗎,現在還來做什麼啊!」
  葉知秋見她還生龍活虎的知道罵人,長吁了一口氣,任她又打又罵,默默的攬著她肩膀,帶她去婦科。
  婦科裡面不給進,易維真請他在外面等著,她和馬姝怡一塊進去,陪著她做了一系列檢查,最後確診為先兆流產。
  「孩子要嗎?」李贇問她。
  馬姝怡看了看易維真,易維真指指門外,她心領神會,沉默了一會,而後堅定道,「我想要他,還能保住嗎?」
  「我看你的化驗單上,各項數值都還可以,我盡量給你保,但我也不能保證就一定能給你保住。」李贇笑了笑說,「不過你這種情況如果要保胎的話,最好住院保胎。」
  馬姝怡忙點頭,「可以可以,我住院,只要還能有機會保住。」
  雖然未婚先孕在這個時代已經不算什麼稀奇事了,但還是著實讓孫姑媽給驚訝了一把,她可沒想到早上還催著女兒結婚,下午就被通知她要做外婆了,還要做丈母娘了!
  易維真幫馬姝怡弄到了一間單人間病房,辦好住院手續後,易維真就打電話給孫浩,把他表姐的事告訴了他,孫浩驚訝了片刻,然後說,「我下午過去一趟,嘖嘖,馬姝怡可真夠前衛的!」
  ——
  下午,所有人都聚到了病房,孫姑媽到了先給易維真打的電話,易維真下樓去接他們,孫姑媽見到易維真就拉著她的手,緊張的問道,「怎麼樣,姝怡沒事吧,孩子還能保住嗎?」
  易維真拍拍孫姑媽的手安慰她,「我看了姝怡表姐的化驗單,各項數值都不錯,只要在醫院安心保胎是沒什麼問題的。」
  聽易維真這麼一給她保證,孫姑媽立馬吁了一口氣,而後氣呼呼的對孫姑父說,「老馬,你看看你教出來的什麼好女兒,不吭聲不吭氣的就讓我們做外公外婆了,至少要給人一個心理準備啊!哎媽,這太突然了。」說著,她又問易維真,「你看你表姐那個男朋友長得怎麼樣?配得上你表姐嗎?」
  易維真想了想葉知秋的長相,點頭,「我看他和姝怡表姐挺配的,以後小孩基因不會差。」
  易維真這麼一說,孫姑媽又緊張了,整理整理自己的衣裳,又給孫姑父撣撣身上不存在的灰,自言自語道,「哎呀,怎麼辦,第一次見女婿,這還有點緊張呢。」
  易維真想笑,難怪孫浩嫌他姑媽囉嗦,還別說,真是這樣。孫姑父倒是個不多言多語的人,不知道他是怎麼和孫姑媽一起生活了這麼多年的,難道就是性格互補的說法?
  孫浩下午請了假過來,他到病房時,易維真正在洗手台洗水果,他悄悄走到她背後,伸手突然摟住了女朋友的腰,易維真被嚇了一跳。
  聞到熟悉的味道,她又放鬆了身體,掙了兩下,騰出一隻手推他額頭,「外面都是人,別這樣。」
  孫浩嘴巴在她耳邊蹭了蹭,蹭了又蹭,小聲道,「就抱,誰還規定不准抱女朋友了?」
  躲不過他,易維真指指外面,「你先去看看你表姐呀,再過幾個月,你就能做舅舅了。」
  聞言,孫浩突然歎了口氣,「我現在突然能體會到你弟弟的心情了,就好像自家養的大白菜千防萬防還是被豬給拱了,看那頭豬能順眼麼!」

  ☆、第73章 是否依附男人

  馬姝怡住院保胎期間,每天有不同的人過來看望她,親朋好友,還有男方親朋好友。
  以及葉知秋的父母。
  葉家父母知道自己馬上要有孫子了,葉媽媽高興程度不亞於孫姑媽,別說馬家和她家門當戶對了,就是個平常人家的孩子,這個時候讓兒子立馬登記結婚,她都沒意見。
  兩家人在病房會面,幾乎是一拍即合,商量著等馬姝怡出院了就把婚禮給辦了,堅決不能讓孫子出來之後是個黑戶。
  孫姑媽和葉媽在一旁商量的火熱朝天,馬姝怡就鬱悶了,她可不想大著肚子穿婚紗啊!不過她在這種事上壓根就沒有發話權,每當她試圖表示自己想生完孩子再辦婚禮時,兩個媽媽幾乎都是立馬說,「你安心養胎就好,其他不要操心。」
  她覺得她最近都開始有輕度抑鬱症了,白天還好,病房人多,陪她聊聊天,能分散她的注意力,不去想孩子的事。其實她比任何人都緊張,醫生一天不宣佈她沒什麼大礙可以出院,她一天不能安下心來。
  午夜夢醒時,經常被自己的噩夢嚇醒。
  孫浩笑他表姐這是自己嚇自己,馬姝怡拿孕兒書砸他,完了以後伸手摸摸自己的仍然平坦的肚子,非常期待,「也不知道是個男孩還是女孩。」
  孫浩笑,「那還不簡單,維真家有張祖傳秘方,你想生男孩給個男孩,想要女孩就生個小美女。」
  易維真洗好車厘子,端出來分給大家吃,接過孫浩的話茬,「別啊,男孩女孩都好,要是事先知道性別了,還有什麼意思,有點期待才好呀。」
  馬姝怡不迭點頭,「嗯嗯,我也是這樣想,現在他待在我肚子裡,我就想他出來之後長什麼樣,是像我還是像他混蛋爸爸,最重要的是我能同時把男孩女孩的衣服都買了,多好~」
  被點名的混蛋爸爸葉知秋,坐在病床上摸摸她的頭髮,但笑不語,滿眼寵溺。
  不過馬姝怡還是好奇易維真家的生男生女方子,「是不是真的啊?聽起來挺玄乎的。」
  易維真一攤雙手,「說實話,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一開始我還不相信,最近一次來我家借方子吃的,生了個男孩。」
  聞言,孫姑媽忙道,「咱們頭胎就算了,再想生的時候,就吃張生男孩的方子行不行?」
  孫姑媽這麼說也是考慮到葉知秋家人丁不興,三代單傳,親家母肯定還是希望自己的兒媳婦開枝散葉的,不管是窮與富,媳婦生兒好傍身,是千古不變的。
  馬姝怡平時不著調是不著調了點,孫媽的意思她懂,況且葉家不是什麼小門小戶,自然是希望她能多生。
  「哎,葉知秋,你要不要兒子呀。」
  葉知秋聳肩,「你生的,什麼都好。」
  ——
  你生的,什麼都好。
  多會安慰孕婦的話啊,通過這幾天的觀察,易維真發現葉知秋的脾氣還是挺好的呀,反倒是姝怡表姐是隨了孫媽的性格,脾氣火爆,額,還外加一點不講理。
  「你喜歡男孩還是女孩啊。」晚上,和孫浩一起回去的路上,易維真用手肘戳戳男朋友,她也挺想知道他的想法的。
  「當然是女兒了。」孫浩想也不想就說。
  「可我喜歡兒子。」
  「女兒。」
  「兒子。」
  「女兒女兒女兒!」
  「兒子兒子兒子!!」
  「那好吧,我們現在就去造人~」孫浩同學幾乎是粗魯的扯著女朋友的手,推著她上計程車,天知道他已經憋了好久了
  ——
  因為姝怡表姐住院的關係,易維真向老總申請重新回病房,老總也不為難人,欣然應允。只不過易維真回病房之後不能再跟著李贇了,她後面已經有其他實習同學在跟,老總掃了一圈,最後把她安排在了大主任後面。
  跟在張本紅後面啊易維真有點猶豫。
  不想,張本紅恰好聽見了住院總的安排,微笑著對易維真說,「怎麼了,不想跟著我?」
  大主任都這樣說了,她還能說什麼,跟,當然是跟了!
  張本紅有一間單獨的主任辦公室,易維真上班時多數時間都在這裡,每天早上有不少人專門找到病房裡找她看病,不過多數都是有關係的,非富即貴。
  這天來了一位據說是某高官的夫人,盆腔炎,過來準備住院。
  張本紅後面的研究生師姐偷偷跟她說了某高官牛逼的歷史,讓她等下跟在後面做檢查時小心點,別出什麼差錯。
  易維真點頭,謝謝她提醒。
  性格的原因,易維真自打上臨床以來,一直是小心謹慎的,不管是高官夫人還是平民百姓,在她看來都一樣,都是一個鼻子兩隻眼,又不是神,不然高官夫人怎麼也生病?
  大概是高官夫人平時接待的都是大人物,見的人也都是非富即貴的,對易維真這種小嘍囉不放在眼裡,看人的神色帶著習慣性打量和一絲高傲。
  易維真被她看的極不舒服,心裡厭惡這種高高在上的眼神,檢查室裡,易維真幾乎是全程垂著眼睛不去看高官夫人,不去看她那副狗眼看人低的嘴臉。
  檢查完了,倒是高官夫人先開口說話了,她指著易維真,開了個話題,「小姑娘長得不錯,好好學習,以後能找個有錢家的孩子或者找個公務員男朋友也不錯。」
  易維真客客氣氣的笑了,「我已經有男朋友了,不是有錢家的,也不是公務員,我們挺好的。」
  高官夫人有些可惜,「這麼早談戀愛做什麼,談的還是普通的孩子,以你的學歷和長相,以後完全有機會結識更好的男孩子呀,年輕漂亮是本錢,學歷是你的輔助條件,有了這些,不怕找不到好男人,現在就談男朋友,急什麼呀。」她是完全在拿自己的經驗說事,年輕時,她是單位裡最漂亮的,一次飯局上結識了她現在的丈夫,儘管他當時已經是二婚,又大她十幾歲,可她還是義無返顧的嫁給他了,事實證明,她的選擇是正確的,不然哪來今天的地位?
  易維真實在不敢苟同她的話,但也不想跟她爭辯,笑了笑沒說話。
  張本紅笑了,「我個人認為現在的女孩子最重要的是有自己喜歡的工作,認真上進,有自己的交際圈,並且還有獨立的人格,有了即便脫離任何人都依然能很好生活的能力,那麼億萬富翁可嫁,貧民亦可嫁。難能可貴的是真心喜歡。」
  高官夫人被張本紅的話說的訕訕一笑,點頭,「你說的也在理。」
  何止在理,易維真簡直要給主任鼓掌了,女人不是為任何人而活,不是生來就依附於任何人,明明可以憑自己能力活得很好,為什麼一定要去想著去依附於某個男人呢?
  ——
  馬姝怡在醫院住了將近一個月的院,直到一切指標正常,b超顯示宮內的淤血已經被完全吸收,醫生才宣佈她可以出院,但是回去之後要保證不能胡亂走動,多平躺在床上。
  住了這麼久的院,她都快要被醫院的消毒水味給熏死,現在能呼吸到新鮮空氣,讓她做什麼都願意!
  出院這天,孫爸孫媽從b市過來了,考慮到馬姝怡的身體情況,大家就在孫姑媽家吃一頓小慶祝一下。
  易維真還是第一次去孫姑媽家,孫姑媽家在香山,五環外,位於北京的西部地區,周圍有大片不可再造的自然景觀,視野開闊,風景極美。
  實話說,如果不是她去了一次孫姑媽家,僅是從表面上看,完全看不出馬家是富裕自家,從孫姑父到馬姝怡,他們都比較低調。
  易維真偷偷跟孫浩感慨,為什麼有些人迫不及待讓別人知道他很有錢,而有些人就完全是深藏不露。
  孫浩捏捏女朋友的臉頰,笑,「前者是滿足自己的虛榮心,後者錢多錢少對於他們來說只是個數字。」
  ——
  晚上,孫姑媽留他們過夜,孫媽讓孫姑媽不要忙了,她要去孫浩那裡看看,她的兒子什麼德性她最清楚,以前在家就是什麼都不幹的,衣服隨手脫,臭襪子隨便扔,她不放心,要去給他收拾收拾。
  孫姑媽沒有強留,晚九點,孫浩當司機,帶他們去了西土城。
  令孫媽意外的是,房子裡特別乾淨,一層不染,東西歸放整齊,一排衣服在陽台上晾著,打開鞋櫃,裡面的鞋子擺放整齊,每雙都是乾乾淨淨的。
  孫媽有一瞬間驚訝,看眼微笑中的易維真,接著伸手擰著孫浩的耳朵,氣呼呼道,「你還要不要臉啊,還讓維真過來給你收拾,我看你才是欠收拾!」
  「疼疼疼!!」孫浩歪著頭,絲絲抽氣,委屈道,「是我自己收拾的,不信你問問維真,真的是我收拾的!」
  孫媽不相信,狐疑的看向在一旁樂不可支的易維真,「維真你跟我說實話,這小子是不是騙我。」
  易維真忍著笑,忙搖頭,「阿姨,孫浩說的是真的,一開始我過來,屋子裡太亂了,我就幫他收拾了一次,以後都是他自己收拾的。」
  孫爸也不相信,「他在家時,他媽怎麼罵他都沒用,維真,跟我們說說你是用什麼法子讓他收拾的?」
  易維真騰的一下漲紅了臉,支支吾吾,再看孫浩,也好不到哪去,總不能跟他爸媽說他不做家務,女朋友就不跟他愛愛吧!

  ☆、第74章 甜甜甜

  孫媽的心情頗複雜,比別人家嫁了女兒心情還要複雜,她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教育他,打他,罵他,都沒將兒子身上的某些臭毛病改掉,現在交了女朋友之後,連臭襪子都自己洗了!
  孫媽突然間意識到,媽媽和媳婦是不能比的,但又欣慰兒子能在女朋友的影響下慢慢變好。兒子高中時是吊兒郎當的,彼時暗戀上了據說是年級第一的同班同學,才想著好好唸書,好好考試。上了大學之後,孫媽明顯感覺到兒子比以前更有擔當力了,專業能力方面變得更優秀,不少壞毛病也改了,就比如這個個人衛生問題。
  這麼說來,她還得感謝易維真。
  唉,面對未來兒媳婦,孫媽真是有點吃醋又有點羨慕。
  晚上,孫媽躺在孫爸懷裡,有些失落的說,「老公,我怎麼感覺養這麼多年的兒子白養了。」
  孫爸親親老婆的額頭,笑著安慰她,「兒子又不是你老公,兒子白養了,老公沒白養就行了。老婆啊,你最後會發現陪伴你一生的是你老公,不是你兒子,所以以後你該對誰最好,心裡該明白了吧?」
  孫媽不戳破孫爸那點爭寵的小心思,而是緊緊抱住了老公,別看她和孫爸已經是四十多歲的老夫老妻了,這麼多年過去了,孫媽還是像二十多年前那個明媚的少女一樣,晚上要和孫爸睡一床被子,還要老公抱著睡。
  這邊孫浩也在抱著女朋友睡,可他年輕氣盛,就沒孫爸那麼老實了,懷裡抱著軟軟香香的女朋友,腦子裡除了那種事,其他已經思考不了其他了。
  易維真在跟他輕聲說著話,他也心不在焉的左嗯一聲,右嗯一聲,手指有預謀性的從她睡衣下擺往上伸,易維真動一動,他就停止住,等她再說話,他就繼續摸來摸去。
  什麼叫玩火焚身,說的就是他。
  雖然是酷熱夏季,但屋裡空調打的低,他們還蓋著空調被,兩人同在一床薄被裡,他的氣息和溫度都是她不容忽視的存在,更何況他不斷的細微撩撥著,不知不覺間整個人都巴在了她身上。
  一根硬硬的熱熱的東西抵在了她的大腿上,她低低的『哎』了一聲,被燙到一樣往床裡面挪挪。孫浩哪裡肯放過,借勢抱住她捉住她的手按在那根東西上,「寶貝」他在她耳邊吹氣,「你看它一點也不乖,你教訓教訓它!」
  易維真哭笑不得,看了他一眼,手上果然使勁,教訓了它一下。
  孫浩被她捏的倒抽一口涼氣,逮著空擋捉住她不老實的雙手,空出的一隻手對著她的屁股就是狠狠一下,「謀殺親夫啊你!」清脆的拍打聲在黑夜中有種別樣的刺激,他的老二在下面更精神了,危險的逼近她。
  「你爸媽在隔壁屋呢!」她伸手攔住他沒頭沒腦亂親的嘴巴,卻沒想到被他伸出舌頭舔她手心,癢癢麻麻的傳到心窩,她忍不住小聲的笑了出來,拍打他,「壞蛋」
  「我愛你!」孫浩在她唇上咬了一口,安耐著粗喘聲音,在她耳邊低聲道,「你忍著別叫,我忍不住了。」說完,一沉身,進入了溫暖而細膩的腹地。
  
  吃飽喝足的孫浩第二天一大早就精神十足,拍拍女朋友的臉蛋,小聲喚她起床上班。昨晚折騰的時間有點久,易維真困的難受,眼睛都睜不開,閉著眼睛任由孫浩給她套上t恤,穿上牛仔短褲,半拖半抱將她弄到衛生間,兩人頭擠著頭刷牙洗臉,頗有一種老夫老妻的感覺。
  孫爸孫媽這次要在北京待上幾天,他們暫時用不到車子,吃完早飯,孫浩借了孫爸的車,現將易維真送到了醫院,他自己則是去設計院。
  易維真現在輪轉到傳染病科了,傳染科,顧名思義,就是裡面的病人得的全是傳染病,其中以肝病最常見。
  去輪轉之前,易維真先去抽血查了肝功能,看看自己有沒有抗體,抽血結果出來是沒抗體,這就意味著在傳染科她要更加小心了。
  她的帶教老師蔡主任讓她不要擔心,「我在傳染科幹了這麼多年,一直沒有抗體,而且打針之後也沒有抗體,但現在不還是一直好好的,肝炎病人沒那麼可怕,只要我們平時注意點不要被針扎到就好了。」
  話雖這麼說,可易維真還是發現,傳染科和其他科室大不相同,病房和醫務人員辦公的地方是完全隔離開來的,並且上下樓用的都不是一個電梯,查房時也不怎麼觸碰病人的身體,總之是能閃多遠閃多遠。
  前世易維真沒有在感染科待過,還是第一次見這種情況,她也是小心的那種,沒辦法,這是傳染病不是一般的疾病,醫生也是要命的。
  另外易維真發現她在這個科室聽得最多的話就是,離我遠點,不要拿手碰到我的皮膚
  然後,時間長了她也會了這句話
  所以下午孫浩過來接她,見面就要給她一個擁抱時,易維真果斷拒絕了他,「離我遠點,不要拿手碰到我的皮膚。」
  孫浩愣了幾秒鐘,而後一臉委屈,「我哪招惹到你了」昨晚還在一起那啥呢,今天就翻臉不認人了。
  易維真知道他誤會了,想捏捏他臉頰哄他的,手都伸到他臉上了,又縮了回來,跟他道,「乖啊,不是嫌棄你,是嫌棄我自己,讓我先回宿舍沖個澡把細菌給洗掉。」
  兩人步行回易維真宿舍,一路上孫浩都在不斷向易維真靠近,他已經習慣了走路攬著她,現在兩人離了起碼有半米遠,孫浩悶悶的說,「我的天,你以後堅決不能做傳染科的醫生。」不然他抱老婆都沒法抱了。
  易維真嘿嘿笑,「我自己也不想做,完全沒有興趣。」
  ——
  晚上孫爸開車帶他們去王府井大街吃了海鮮自助,芝士焗大明蝦,蟹鉗,三文魚,基圍蝦,北極貝,生蠔對他們四個喜歡吃海鮮的人來說,簡直就是天堂。
  易維真是越來越喜歡孫爸和孫媽了,不僅是喜歡他們年輕的心態,更喜歡的孫爸和孫媽的愛情,從戀愛到結婚,二十多年了,兩人無論是做什麼,都能讓旁人感受到他們之間濃濃的愛意,比如孫媽愛吃蟹鉗,孫爸就一隻一隻的剝開,沾上香醋,送到她嘴邊。
  孫媽吃的急,嘴邊溢出一滴醋,孫爸就會說她怎麼還跟個小孩一樣,說完就會抽出紙巾細心的為她擦拭。
  二十多年的夫妻情分,大多數人被時光磨成了親情,大浪淘沙剩下的愛情就變得那樣難能可貴,變得讓人羨慕。
  易維真雙手托著下巴,看孫爸和孫媽旁若無人的秀恩愛,羨慕道,「我也想要這樣。」
  「嗯?想吃蟹鉗?」孫浩幾乎是立馬剝了一隻,沾上醬油,遞到女朋友嘴邊。
  易維真張嘴,鮮嫩肥美的蟹肉進了肚裡,見孫浩還要剝,她按住他的手,頭靠近他的耳邊,小聲說,「我想你二十年後還能這樣對我。」不要富貴,不要地位,只想要平淡而滿足的生活。
  孫浩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止二十年,三十年,五十年,我都會這樣。」
  甜言蜜語絕對是最大的殺招,它能讓什麼樣的女人都瞬間幸福到週身都冒粉色泡泡。
  ——
  吃完飯,他們逛了王府井大街,晚上的王府井熱鬧異常,隨處可見白花花的大長腿,孫媽和易維真手挽手,一家接一家商場逛,孫媽逛起商場來精神十足,易維真甘拜下風,孫浩和孫爸後來都開始苦著臉了,孫媽還意猶未盡,等她盡興時,其他三個人臉上表情已經麻木了。
  孫媽訕訕的笑了,「我好像是有點逛久了哦。」
  孫浩哼哼,「也沒給我買一件衣服。」全是他們三的!
  第二天是週六,易維真和孫浩都不用去上班,他們四個白天出去玩,晚上回來就弄一桌麻將打,易維真手氣特臭,基本上是一個人打出去夠三家,輸得差點沒把褲子給脫了。
  孫浩直搖頭,誇張的歎氣,「敗家娘們,敗家娘們!~」
  晚上大贏家是孫媽,她贏了錢,樂得找不著北,「維真你簡直是我的幸運星啊,以前我打麻將總輸的,現在好了,哈哈,有人代替我的位置了!」
  孫爸孫媽週末下午回去的,臨走前孫浩去特產店買了北京當地特產,大包小包的塞到孫爸車子後備箱裡,孫媽欣慰,兒子總算懂事了,知道給他們老兩口帶點特產回去。
  沒想到兒子關上後備箱之後說的話是,「這是我給維真他爸媽買的,爸,你回去幫我送過去一下。」
  孫媽頓時風中凌亂,差點想把兒子塞回去重新生個女兒出來!

  ☆、第75章 小宋同志

  暑期見習全部結束,學校給他們放了一個星期的假,易維真要回家一趟,孫浩他們學校已經開學了,他要翹課陪她回去,被易維真給阻攔了,「你送我上飛機就好,回來給帶你奶奶泡的筍子~」
  易奶奶泡的筍特別美味,酸酸脆脆的,孫浩自己能吃掉一大碗,他叮囑,「讓奶奶在裡面多放點糖~」想想就流口水呢。
  傍晚的飛機,易維真進了經濟艙找到自己的座位,卻沒想到她鄰座的人居然是宋思睿,同時有點驚訝,據說此人家產數億,還坐經濟艙?
  宋思睿見到她也是一怔,而後像不認識她一樣撇開了眼,易維真為他的喜怒無常暗自咋舌,她坐在裡面,要越過他,可他的腿大大咧咧的伸在那裡讓她沒法進去,易維真端起笑臉,好聲好氣的對他說,「宋先生,收點腿讓我進去好嗎?」
  宋思睿這才像是發現了有她這麼個人存在,但還是不收腿,而是硬邦邦的問她,「我叫什麼。」
  易維真啊了一聲,而後脫口道,「宋思睿啊。」
  他聽她帶著南邊特有的吳儂軟語叫他的名字,心裡舒坦了些,收回了腳讓她進去,等她坐下之後,又說,「我們是不認識嗎,叫我宋先生顯得像是個陌生人一樣,我們明明是有過交集的。」
  艙門快關了,易維真抓緊時間給孫浩發了條短信,正低頭編輯短信時,聽他突然這麼說,易維真忙順著他的意思點頭,「你說的對,你說的對。」
  都說女人心海底針,易維真發現這個宋思睿的心就是馬裡納亞海溝,深不見底,喜怒無常,她現在只想他說什麼就是什麼,不得罪他這個大人物就好。
  而易維真的順從在宋思睿眼裡就是敷衍了,見她一邊發短信一邊順著他的話,頭都不抬一下,他心口發堵,正想刺她兩句,可又想到如果站在她的角度上,她順從他了,他覺得是敷衍,那她要是拿話刺她呢?
  可能他更加會不舒服吧。
  這麼一想,他像洩了氣的皮球一樣,突然就沒勁了,以手支著下巴,看著她的側臉出神。
  易維真發完短信,一抬頭就發現宋思睿在盯著她看,但又不像是盯著她,而是呈雙目放空狀態,她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哎哎,回神了,你怎麼也坐經濟艙?」
  「我怎麼不能坐經濟艙了?」宋思睿像看二百五一樣瞥了她一眼,「小說看多,電視劇看多了吧你!」
  易維真嘿嘿笑了,「你去b市呀。」
  「嗯。」宋思睿原本不想說的,不知道怎麼回事就管不住自己嘴巴了,「我外婆生病住院,我回去看她,她病的急,我坐了最近的一班飛機趕過去。」
  「希望她老人家早日康復。」易維真沒話說了。
  宋思睿的話反倒是多了起來,「你老家在b市?」
  「對對,我見習結束了,就回家過幾天。」易維真說。
  易維真和他聊了兩句就靠在靠背上睡了,宋思睿坐在她身邊,時不時地側頭看著她的睡顏,從北京到b市,兩個多小時,他竟然也沒看膩,自己都覺得神奇。
  就在昨天,他生日,玩得好的發小包幾個小美女給他慶祝,並且給他說小美女們都是原包裝,他聽了之後一點興趣也沒有,最後待在地下電影室看了一晚上電影,和他玩的最好的哥們說他最近不太正常了。宋思睿當時覺得他是在放p,現在他自己有點動搖了,他覺得他自己對旁邊這個人好像有點著迷了,最關鍵的是,他還不知道到底著迷她哪裡。
  這不是特麼的中邪了麼!
  ——
  下了飛機八點多,易爸開車過來接女兒的,易維真老遠就看到易爸了,忙跳起來邊叫邊招手,直到易爸也看見她。
  易維真已經半年沒有回家了,此時的她是異常激動的,完全忘了身邊還有個人在,拉著行李箱就要往易爸那裡跑,卻被宋思睿一把抓住。
  易維真這才想起來他,客氣的問道,「有人來接你嗎?要不要一起進市區?」
  「好。」
  易維真沒想到他答的這麼乾脆,愣了一下,而後說,「那跟我一塊走吧。」
  其實是有人來接他的,大舅家的表弟過來的,這會他已經到了機場外面,給他發了短信,他給他表弟又編輯了一條短信回過去,「你自己回去吧,我坐別人的車過去。」
  表弟很快回了短信,「賤人!!傍晚是誰打電話讓我去接他的,賤人,賤人!!」
  宋思睿關了手機,不睬他。
  ——
  易爸沒想到和女兒一起的還有個陌生大男孩,他見到宋思睿的那一刻立馬就愣了,而後第一反應是女兒和小孫分手又找了一個?不該啊,小孫他爸媽前段時間才來過他家啊
  易維真覺得她爸看她和宋思睿的眼神實在怪異,忙跟她爸說,「這是在北京認識的朋友,叫宋思睿,我在飛機上恰好和他碰見的,他要去市區,我們帶他一程。」
  易爸連哦了兩聲,看宋思睿的神色這才不帶著提防,不怪易爸,現在在他心裡,小孫才是他正兒八經的女婿。
  宋思睿坐在後座上,幾乎全程都沒什麼話,反倒是易爸,剛才胡亂想他和女兒的關係,對他挺不好意思的,怕他無聊,主動找他說話,可他問一句,宋思睿才答一句,給人完全不想說話的樣子,易爸說了幾句也住了嘴,不再說了。
  天知道,面對易爸,宋思睿竟然有種莫名的緊張感,竟然有種女婿見老丈人的無措感。
  這特麼不是中邪了是什麼!!
  宋思睿要去醫科大一附院,易爸先將他放在了醫院門口,父女兩和他告了別,正要走,宋思睿突然拍了拍窗戶,易維真搖下窗戶問他怎麼啦。
  「我還沒你電話,你電話給我。」宋思睿說。
  易維真不想給他電話,她沒認為他們已經熟到可以交換電話的程度,而且也沒什麼聯繫的必要,她正想著找什麼借口,易爸開口了,「你這孩子,你兩不是朋友嗎,電話都不給人家留一個,人家大老遠的來這裡,有什麼事也能有個找人幫忙的。」
  「139xxxxxx86。」易維真快速報了一串號碼。
  宋思睿幾乎是立馬撥通了她的電話,聽到她的手機鈴聲,他才笑了,「易維真,我有空找你玩~」
  等他走了之後,易爸哎呦了一聲,「我還是頭次見到他笑啊,這孩子,沒小孫愛笑,不愛講話。」
  易維真笑了,別說是易爸了,她也沒見他笑過幾次,多數時候都是板著一張臉的。
  ——
  易媽晚上給她留了飯,一家人都坐在客廳裡看電視,見她回來了,易媽忙去要去熱飯,易維真拉住她,「天這麼熱,就要冷了吃才好,我就要這樣吃。」
  易媽晚上做了東坡肉,海螺梅乾菜,油燜春筍還有醃菜花毛豆米,外加一碗牛肉羹。易維真已經好久沒有吃這些家常菜了,怎麼吃怎麼好吃,一連吃了兩碗米飯,如果不是怕積食,她還得再來一碗。
  吃完飯,易媽收拾碗筷洗碗,易維真見易爺爺在看養生節目,坐著和他一塊看,看到電視裡講針灸拔罐的,她想起來家裡好像還有一套氣罐沒有用,就翻了出來,對易爸說,「爸,我給你拔罐吧。」剛才在車上她就聽易爸說他最近腰有些僵硬,幹完一天活回來,全身都酸痛。
  易維真心疼他掙錢不容易,要給他按摩拔罐。
  易爸樂呵呵的,「還是我家小囡乖,知道孝順她爸。」
  易爸這話說的就有學問了,女兒乖,就是兒子不乖,惹他生氣了嘍。
  再看易維誠,正窩在沙發裡面打遊戲,她這才發現,她這個弟弟一個晚上都沒有說話,顯然是和易爸生氣了。
  易維真笑笑,沒接易爸話茬,給易爸拔完罐之後,又給易爺爺和易媽拔了一次,等十點了,他們都去睡覺了,易維真也洗洗準備睡了。
  她洗完澡出來,見易維誠已經不在客廳,遂而上了樓,到他房間門口敲敲門,易維誠給她開了門,「姐,這麼晚了你還不睡啊。」
  「你也沒睡呀。」易維真推了他進去,脫了鞋子坐在他床上,問他,「怎麼了呀,我今天都回來了,你一點也不開心?」
  「不是。」易維誠悶悶的說,「我不是不開心你回來。」
  易維真笑了笑,伸手攬著易維誠的肩膀,還想小時候那樣將他攬到懷裡,「那怎麼啦,跟姐說說。」
  「還不是因為爸。」易維誠枕在他姐的大腿上,氣呼呼的說,「爸現在非讓我和他一起幹,我不想,他有他的事情做,我也有我的想法啊,我不想和他一起搞碎石機,不錯,他弄這個是能賺到錢,比我賺的多得多,可我暫時也不想跟在他屁股後面做事,我想趁年輕,靠我自己的能力拼一把,我要看看我自己能做成什麼樣!」
  「那爸怎麼說?」易維真順順他有些凌亂的頭發問他。
  「爸還能怎麼說,說來說去就是他自己一個人做碎石機,忙不過來,想讓我幫他弄唄。」

  ☆、第76章 溫馨

  第二天,易維真跟著易爸去了工地,因為開發,她記憶中的山已經大變模樣,堪比國道的寬敞泊油路,路兩邊全是在建的廠,高壩上還建了通往電廠的鐵路。
  易爸的碎石廠和細沙廠算是連在一塊了,煙塵很大,易爸在廠子入口的地方搭了一間簡易板房,裡面擺著一台空調和電視,如果一直待在板房裡面還不算受罪,關鍵易爸的廠子剛起步,他什麼事都要親力親為,難免力不從心。
  易爸一進房間就把空調和電視打開了,讓女兒坐在躺椅上,「讓你不要來你偏要過來,現在還好,中午太熱了,受罪。」
  易維真笑嘻嘻的說,「我不怕熱,爸爸,你坐一會,我們說說話。」
  易爸一見女兒這樣,就知道她是要說小誠的事了,泡了一杯茶坐下,「說吧,想跟爸爸說什麼。」
  既然易爸這樣說,她也不賣關子了,「爸,我是支持小誠的想法的,他現在才十七八歲,雖然考慮事情還不算周全,但難得他有一顆敢闖敢做的心,暫且不說他自己做沒有把你的錢敗掉,就敗掉了,爸,你就當是給他一個鍛煉自己的機會,現在就讓他跟著你一塊干,他只會變得沒有自己的想法,一味順從你,那樣的小誠不是我想見到的。」
  「爸是怕他跟著不三不四的人學壞了。」易爸也有他的擔憂,「他現在回來跟著我做,我們爺兩完全是可以把這間廠子經營的更好。」
  雖然廠子剛起步,但一年掙個兩百萬還是沒問題的,如果易維誠回來跟著他幹,他就可以擴大規模,屆時他賺的遠不止於此。他就想不明白,易維誠放著家裡的事不管,非要去搞那什麼鏟車,掙那點錢夠什麼!
  「爸爸,人生千百態,什麼叫不三不四的人?」易維真搖搖頭,「你的想法完全就是故步自封,如果你現在是像爺爺那樣大了,那你讓小誠幫你做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屆時你只需要坐在家裡,把廠子交給小誠管理就好了,可如果那個時候的小誠沒有自己的魄力和見識,那你就該哭了。就是因為現在他年輕有機會接觸不同的人,有機會鍛煉自己,你更該放任他自己去闖,有什麼好怕的呢,只要他不沾黃賭毒,爸你真的沒必要去限制他。」
  易維真說完這些,易爸陷入了沉思狀態,換一個角度看,女兒看的要比他長遠的多,他是只想到了現在的利益,而沒有真正考慮到小誠的以後,或許這就是農村老一輩人的病態思想,只要他能給兒子掙到娶媳婦的錢,給他掙到一個家業之後,他的兒子就該滿足了,就該聽他的話,讓他幹什麼幹什麼,確實是抹殺下一輩人闖勁的利器。
  他想著的為兒子好,不見得是真的為他好。
  可易爸也有自己的為難處,「我自己一個人,實在是分身乏力了。」
  「爸,這樣,我給你個建議你看看行不行。」易維真說,「現在廠的效益還不錯,你可以不用再請別人來幫你送石子,今年先買三輛大卡車,請三位司機,三輛大卡車完全可以應付你日常的送貨量,如果忙的時候不夠,就臨時再請。另外,你可以雇一個幫你專門記賬的,類似於會計,這個不算難請,家裡面高中畢業的,你看看他們有沒有願意做的,最好請熟人,分擔了這些之後,你再把二舅帶著,把他鍛煉出來,你們換班干。」
  易爸猶豫了,「你不是說不要和親戚掛上金錢關係嗎?況且你二舅的前科還在那擺著呢。」
  易維真搖搖頭,「那是從前,現在情況不一樣了,首先你請他過來是付工資,而且你請了一個幫你管賬的,二舅碰不到賬目,他想出什麼蛾子也弄不出來什麼。」
  聽女兒這麼分析,易爸眼睛一亮,拍手叫好,不迭點頭,「爸爸枉活了這麼大把年紀,還自詡見過形形色色人的,竟然想不到這點,你說的有道理,爸爸確實可以這樣做。」
  易維真嘿嘿笑,「爸你能想明白就好~」
  易爸拍拍女兒的背,跟女兒說,「爸爸以後掙的都是你們兩個的,爸不偏心,不是因為小誠是個兒子就把家業留給小誠,男孩女孩都一樣,小誠有什麼你就有什麼,就是以後小誠娶了老婆,也不能仗著小誠在對你說一句難聽話。」
  易爸的擔心不是沒理由的,農村有兩個孩子的家庭,往往在其中一個男孩娶了老婆結婚後,女孩子再回家就大變樣了,弟媳婦或者嫂子明白事理的還好,否則女孩什麼時候回家,自己的弟媳婦就什麼時候拉長著臉,攆滾蛋的也不是沒有。
  說白了就是她已經是這個家的主人,而你不是。
  這是繼婆媳關係之後另一大千古難題了。
  「爸你想太遠了。」易維真笑了,「是小誠的就是小誠的,我一點也沒有都沒關係,我不求你給我留多少家業,你和小誠他們過得好就行了。」
  易維真沒打算在小誠結完婚之後還死賴在家裡,她有自知之明,不會仗著自己是姑姐,對別人頤指氣使指手畫腳的,只要有一個人退步,姑姐和弟媳婦之間的關係就不會搞太僵。
  ——
  易維真在家待了兩天,易媽把家裡的楊梅罐頭裝了兩箱,楊梅酒裝了兩箱,易奶奶泡的筍子裝了一大罐,讓易維真給孫媽他們送過去,「上次小孫他爸媽給我們送了特產過來,我們家也沒什麼其他有特色的,你就送點這些東西給他們,自家弄的衛生些。」
  本來兩家家長也沒正式見過面,今年六月份楊梅熟的時候,易維真打電話給孫媽,請她和孫爸一塊去摘新鮮的果子,孫爸本來不好意思就這樣貿然去人家家裡的,孫媽嘴饞了,非要去看看,之後兩家人你來我往,漸漸熟了,親家的事暫且不提,就權當個朋友相處了。
  上次孫爸和孫媽從北京回來,帶的不僅僅有孫浩給易家買的禮物,他們夫妻兩又添了許多,塞了滿滿一後備箱,從北京回來後家還沒回,直接先送過來了,人家這麼客氣了,孫媽一直不好意思,就記著這個事呢,所以才催易維真把家裡的特色送過去。
  剛下過一場雨,空氣裡濕漉漉的,外面涼涼的舒服了許多,易維真開了易爸的車過去,孫媽上午上班,她下午過去的,孫媽在家打掃衛生,歡歡喜喜的過來給她開門,見未來兒媳婦搬了好多好吃的,眉開眼笑,幫忙搬回家。
  孫媽看到透明玻璃罐裡塞了滿滿的筍,裡面還有尖椒胡蘿蔔和黃瓜條,愛不釋手,迫不及待的打開了蓋子,歡快的對易維真招手,「真真快來,我們兩先吃一點。」好吧,其實是她自己想吃的。
  易維真不點破,放下包,乖乖的過去陪孫媽一塊吃。
  孫爸傍晚下班的也早,一進門就聞到一股誘人的香味,勾起了他的饞蟲,他邊換鞋邊問,「老婆,你天做的什麼好吃的呀。」
  孫媽聽見聲音,圍著圍裙從廚房裡出來了,笑瞇瞇的說,「真真來了,她今天教我做了不少菜,等下你敞開肚皮多吃點,給我點面子。」
  雪菜燒黃魚、花菇石雞、腩肉春筍、酥油菜心、泡椒竹筍、桂花糯米藕外加一碗海帶湯。孫媽把菜端上桌就迫不及待要獎勵,「怎麼樣怎麼樣,看著就知道會好吃吧?」
  孫爸夾了一筷子,絲毫不吝嗇對老婆的誇讚,「味道不錯!」
  孫媽高興的不得了,不過孫爸又接著笑瞇瞇的說了一句,「哪天真真不在,你也能燒出這個味道,那以後真是我有口福了。」
  本著不打擊新手的積極性,易維真忙說,「菜全是阿姨做的,我只是打下手,阿姨第一次做就能這麼好,說明她有天分呀~」
  嘴甜不惹人,孫媽幾乎是立馬被她逗笑了,忙給易維真夾菜,「那你多吃點,給阿姨捧場。」
  吃完飯,有點晚了,孫媽不讓易維真回去了,她把孫浩的房間收拾了出來,讓她晚上在這住下。易維真也不矯情,打了電話回去告訴易媽她明天再回家,她和孫浩的關係說白了就差一張紙了,現在再推辭就顯得有點作了。
  孫媽給她找了自己的睡衣,讓她先去洗澡。洗完澡出來,見孫媽在翻看舊照片,擦了頭髮和她一塊坐在沙發上翻開。
  孫媽先給她看了她和孫爸年輕時候的照片,二十多年前的孫媽長得明媚動人,即便那個時候的衣服樸素也遮不住她的貌美。孫爸也不差,眉眼俊俏,氣質溫柔,這麼看來,孫浩簡直就是年輕時的孫爸翻版。
  「我那個時候長得還算漂亮吧?」孫媽眉眼彎彎,「我年輕時候追我的人都排隊了,其中條件好長得好也有,可我就是看上孫浩他爸了,那個時候我家條件還不錯,爸媽都是軍人出身,孫浩他家條件不行,工作單位那個時候也不怎麼樣,我們現在住的房子就是那個時候的婚房,是我單位分配的,孫浩他爸還沒個房子的那個時候,家裡人都反對,可我就是願意啊,事實證明我當年的選擇沒有錯。」
  翻到後面就是孫浩的滿月照,百天照,週歲照、孫浩的第一次學走路以及好多孫浩生日時,帶著生日帽的小孫浩對著水果蛋糕吹蠟燭
  這些照片溫馨又有愛,僅是看著就能感受到這個家庭流溢出的滿滿幸福~

  ☆、第77章 一盆狗血

  第二天,從孫媽家出來,易維真並沒有急著回去,而是開車去了最近的商場,這家商場的所在地就是易維真讀高中時住的那處房子,將車子停在了地下車庫,易維真坐電梯去了三樓男裝區,過兩天就是易維誠的生日了,她要給弟弟買件衣服當做生日禮物。
  說起來她還沒有給易維誠買過衣服,款式好挑,就是不知道到底多大合適,一路挑挑揀揀,還是沒買到一件,快中午了,索性去了七樓先吃午飯,吃完飯再買。
  正在吃飯時,她接到了宋思睿的電話。
  「易維真,你在哪,有空嗎,不帶我在b市轉轉?」他的聲音有點僵硬,說出來的話即便是詢問,也像是在命令。
  易維真吸了一口杯中的檸檬汁,含糊不清道,「不好意思啊,我下午還有事。」
  「你有什麼事。」
  「給我弟買衣服。」這算是事吧。
  「那你在哪,我過去。」宋思睿問。
  「別,別過來。」易維真忙道,「我買衣服您在這幹什麼。」
  「易維真。」宋思睿的聲音突然低了不止一個調,仔細聽似乎還帶著一絲受傷,「我是洪水猛獸麼,你要這樣避我不及,想讓你帶我在你老家轉轉,你也要推三阻四的。」
  「行行行,我在xx廣場,你過來吧。」易維真是怕了他了。
  掛上電話,易維真也不急著吃了,她猜宋思睿一定也還沒吃,她要是現在吃完搞不好還要和他再吃一頓。宋思睿來的很快,他一進門,易維真便看見他了,向他招手。
  「你看你吃什麼吧,我請你。」易維真給他菜單。
  「這麼好?」宋思睿勾起嘴角,而後破天荒跟她開了個玩笑,「你也太摳門了吧,就請我吃這些廉價的。」
  易維真垮下臉,沒好氣道,「拜託,我是窮老百姓,您就別坑我了行麼,我請不起,你要是吃不慣,那你自己去吃你能吃得慣的吧!」
  「別啊別啊。」宋思睿拽住她要收回的菜單,輕笑,「你怎麼這麼開不起玩笑啊,我吃,我吃的慣。」
  易維真嘁了一聲,「你的樣子真不適合開玩笑。」
  吃完飯,易維真要先去給易維誠挑衣服,她看了宋思睿一眼,他和易維誠身架差不多,比易維誠稍微矮點,所以易維真請他幫忙試了她原本看中的幾件衣服,挑件最好看的給易維誠買了。
  宋思睿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他會幫別人試衣服,關鍵是儘管有人指使他來回換不同的款式,他居然沒有一點不耐煩的感覺,心裡竟然還有一絲小小的甜蜜,好像買衣服的那個人是在幫他挑一樣。
  以至於後來宋思睿買了他當天試過的所有衣服,就是易維真不知道的了。
  ——
  買完衣服,易維真準備帶宋思睿去轉b市的各大景點,景點大多在郊外,要開挺久的車,宋思睿拿過易維真的車鑰匙,表示他來開車,易維真指路就好。
  郊區的風景很好,易維真撐著頭,一路上都在看窗外綠意盎然的景色,徐徐涼風吹在身上,簡直舒服到讓人喟歎。
  她在看風景,他在看她。
  今天天氣極好,這個時刻,太陽偏西,日光褪去正午時的熾白灼目,染上橘色的腮紅,內斂溫柔又含情脈脈,疾風吹過,撩得她秀髮飛揚,露出她的下頜和脖頸,白皙到看不見一絲毛孔。
  感受到一絲不能忽視的灼熱視線,易維真扭過頭來,看到宋思睿正盯著她看,她嚇了一跳,驚恐的瞪大眼睛,無語道,「你看我幹嘛,看路看路!!是想找死麼!!」
  被她瞪了一眼的宋思睿非但沒有一絲生氣,竟還有一種難以克制的興奮感。
  這種興奮感一直持續到他們逛完景區,坐了烏篷船,游了偌大的湖面。
  回來的路上,易維真不敢再讓他開車,自己上了駕駛座,原路返回,將他送到了指定路口,熄了火之後,宋思睿並沒有下車,他看著窗外一排排別墅區,指著外面的其中一棟,突然問易維真道,「易維真,你覺得外面的房子怎麼樣?」
  易維真點點頭,「好!」能不好麼,都是燒錢的東西。
  他收回目光,認真的看向易維真臉,斟酌道,「做我女朋友,我送你一棟,怎麼樣?」
  「」易維真看了他一眼,確定他是否在說笑。
  宋思睿笑得很真誠,彷彿她是一件待價而沽的商品,而他就是經常給別人估價的那個人,現在她就值外面一棟別墅的價。
  還別說,挺高的價錢了,那她是不是該高興了?
  「你做我女朋友,除了外面的一套房子,最後還附帶送你一輛車怎麼樣?車的質量只比你現在開的好,不比它差。」依宋思睿的經驗來看,讓她出殺招的人不多,一但他出了殺招,基本上沒有不願意的,或者即便有兩個剛開始是推辭的,可嘴上說不要,心裡卻是想要的狠,最後還不是乖乖就範。
  易維真還是看著他不說話,沒有一絲表情,熟悉她的人都知道,這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宋思睿以為她不滿意價格,緩緩道,「這樣吧,由你來開價。」
  易維真像是這才反應過來,對他慢慢笑了,璀璨如花,「我要你宋家的全部家當,全部,你給不給?」
  「易維真,別說笑了,你好好開個價。」宋思睿繼續誘惑他,「和我在一起好處遠不止於此。」
  易維真突然冷下臉來,如果殺人不犯法,她一定將他按在這裡揍死,她真的是被氣到了極點,嗤笑了一聲,「誰跟你說笑!沒那個把家當全給我的魄力就別給我說這些p話,你以為你給那些東西我就該朝你搖頭晃腦,馬上答應你了?我呸,你個人模狗樣的豬頭三,我現在不客氣的告訴你,想跟我談戀愛,下輩子,下下輩子吧!給我滾蛋!」
  副駕座的門是已經開了的,易維真都不想下車去把他拖下去了,而是直接伸腳用踹的,她是有多氣就使了多大的力氣,對著他的腰就是猛地一踹。
  宋思睿原本就被她一連串的罵聲給弄愣了,不妨,竟就這樣被她踹出了車外,摔在地上,半響沒反應。
  易維真從駕駛座上伸長上身,啪一聲將副駕座的門關上,落鎖,啟動車子,絕塵而去。
  徒留宋思睿直愣愣的坐在地上,半響才反應過來,爆出一連串咬牙切齒的咒罵聲。
  ——
  一個星期後,易維真坐上b市飛北京的飛機,她下午兩點多到北京,正好是週末,孫浩告訴她他在機場等她。
  易維真從家裡帶了不少特產過來,有一部分是帶給程婷婷和阮浚的,東西太多,他們先回了一趟易維真宿舍,阮浚和程婷婷早上回來的,都帶了老家特產,她倆不約而同都給孫浩帶了一份。
  孫浩受寵若驚,當即請她兩吃了飯,飯桌上,阮浚笑嘻嘻的跟易維真說,「你男朋友宿舍還有什麼好的資源沒有,像孫浩這樣忠心的。」
  孫浩和女朋友對視了一眼,兩人不約而同,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人竟然都是張旭波。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用胳膊肘戳戳男朋友,「你給介紹個唄。」
  「可以呀。」孫浩接過話,「宿舍倒是有一枚單身的,身高一米八五,山東的漢子,性格大大咧咧,待人熱情,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類型的?」
  阮浚捧著雙頰,不迭點頭,「可以呀可以呀,我就喜歡這種大漢,給人可靠的感覺~」阮浚自從和她的初戀渣男友不了了之以後,她的審美觀發生了很大的改變,基本上什麼男人和她初戀大相逕庭,她就喜歡什麼樣的。
  程婷婷笑,「你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
  阮浚朝她翻個白眼,「你被蛇咬一口試試,保管你十年內看到就怕。」
  孫浩將這件事放在了心上,回宿舍之後,將從女朋友以及女朋友室友那裡搜羅來的特產給宿舍裡的哥們每人分了一份,分到張旭波時,孫浩特意將阮浚給的特產全部給了他。
  有這麼多好吃的,寢室長乾脆去學校小賣部扛了一箱啤酒回來,剩下的三個收拾出一片地方,把凳子全部拼在了一塊,吃的全部都擺在上面。
  喝一口酒,吃一口筍,人生一大樂事。
  張旭波看其他人都分了筍,只有他有一包紅紙包裝的東西,軟軟的,捏起來像是糕點,他笑嘻嘻道,「幹嘛啊,搞特殊化嗎,是不是易美人特意讓你給我帶的?我就知道,她待我是不同的。」
  孫浩踹了他一腳,「滾蛋,你想多了!」
  等寢室長回來,他們開喝了起來,張旭波從紅紙包裡掏出一隻小包裝的紅紙袋,實在是太軟了,他都不敢太用力捏它,放在左手手掌裡,小心翼翼拆開,裡面是一塊軟軟的千層糖,上面黏了許多芝麻糊。
  他伸舌頭,先舔了一口,甜甜的香香的,一口吃下,「恩恩,好好吃,易美人家還產這種特產麼?」
  「都說了不是她家的。」孫浩攬過他的肩膀,跟他說,「是她室友的,想跟你交個朋友,怎樣,感興趣嗎?」
  「咳咳」糖被卡在嗓子裡,張旭波連咳數聲,待嚥下去後,瞪大眼睛,指指自己,「真的嗎,真的嗎?!要跟我交朋友?你確定沒搞錯吧?」
  哈哈,他的春天要來了麼麼麼麼~

  ☆、第78章 學霸們的廝殺

  血氣少年郎,眼見著宿舍裡的人一個接著一個戀愛了,只有張旭波還單著,尤其是每次見到孫浩這小子張嘴女朋友閉嘴女朋友的,他只要諷刺他兩句,人家就會直接回他一句,「高興,你有麼?」
  你有麼?好賤的一句話。
  哼哼,要是他有了,他也能回他一句,「我有我有我也有!!」
  作為牽線人,孫浩和易維真在商量一致後,決定在週六晚上,四個人在一塊吃個飯。週六那天易維真傍晚出了圖書館,和阮浚一起去了事先約定好的地點,她們到湘菜館的時候,孫浩和張旭波已經在等著了。
  張旭波見到阮浚時,眼前一亮。阮浚老家在安慶,濱臨長江,長江水將她養的白白嫩嫩的,小巧一枚,笑起來眉眼彎彎,臉頰上有兩個酒窩,初次見面,她朝張旭波笑了笑,和他打招呼。
  山東大漢張旭波的小心肝呀,砰砰砰
  阮浚愛笑健談,張旭波爽朗大方,兩人根本就沒易維真預想中的不好意思,也不需要她和孫浩在中間找話題,聊的很嗨,根本沒她和孫浩什麼事。
  飯吃的差不多時,孫浩捏捏女朋友的手,跟張旭波說,「記得把妹紙送回去,我和維真先撤了。」
  ——
  他們沒急著回去,在商場裡逛。經過電影院時,易維真扯住男朋友的手,在海報下看有哪些電影。
  電影院的影牆上正好在播《投名狀》的片花,這部電影齊集了李連傑、劉德華、金城武三大帥哥,易維真前世沒有看過,現在特別想看一下,「孫浩,我們看這部電影好不好?」
  好,怎麼不好,女朋友說好就好。
  孫浩讓易維真在一旁坐著等,他排隊去買電影票,買爆米花,買飲料。
  他們看的八點場,整部影片給人一種髒兮兮的血性感,片子其實蠻壓抑,每個人都堅持著自己的堅持,卻都糾纏了太多的不懂。他們都曾經認為這世界是那麼的簡單,龐以為只要有了朝廷的認可和地位便可以造福一方,為了這一目的可以不惜一切;二虎以為只要有了兄弟的情誼,就不再有天不再有地;午陽以為只要是對的事情,做了就是對的,就是理。不過,龐沒有弄懂這個世界,二虎沒有明白這個世界,午陽也無法判斷這個世界。龐最依仗的朝廷害死了他,二虎最信仰的結義兄弟害了他,午陽還在做著他認為對的事情,只是永遠也理不順這千絲萬縷。猜不透的人心,只是你不懂而已。
  易維真靠在男朋友的肩頭看得認真,爆米花忘了吃,飲料沒有喝,等頭頂的燈重新亮了起來,孫浩拍拍女朋友的臉蛋,才發現他的寶貝已經淚流滿面。
  「好了好了,不哭了,戲裡都是假的。」孫浩掏出紙巾給女朋友擦淚,男人和女人不一樣,女人是感性動物,男人是理性動物,他們通常不能理解為什麼女人看個片子都能看哭。
  易維真吸吸鼻子,帶著濃濃的鼻音道,「人生如戲,戲如人生知不知道。」
  「知道知道。」孫浩跟著附和,一隻手攬著女朋友往外走,一隻手給她擰鼻涕,反手給她抹眼淚。他最不能看到她流眼淚,有種人她平時基本不哭,哭起來還不是嚎啕大哭那種,就默默流眼淚,易維真恰恰是這種人,對於孫浩來說,這簡直是她的必殺技,只要她這樣,孫浩就沒法了,又是說笑話,又是扮鬼臉的,反正是逗笑為止。
  電影結束就已經十點多了,孫浩不想回學校,就磨磨蹭蹭,他想磨蹭到女朋友回不了宿舍,這樣他就能嘿嘿。
  易維真猜到他心裡的那點小九九,不點破,就跟著他磨磨蹭蹭,等兩人手拉手散步一般回到易維真他們學校,孫浩抬手接著路燈看了下手錶,呀了一聲,故作驚訝道,「親愛的,怎麼辦,十一點零五分了,你回不去宿舍了,怎麼辦怎麼辦~」
  易維齜牙,「沒關係,才過五分鐘,樓管阿姨還沒睡著,我敲敲門,她會給我開的。」
  說罷,就加快腳步要往她們樓下走。被孫浩從後面一把抱住,他抱著她不讓她往前走,還使勁搖她,「不讓你回去不讓你回去。」
  「那去睡大馬路?」
  「開房?」
  「色狼~」
  ——
  易維真第二天傍晚回的學校,她一進宿舍門就迫不及待問阮浚,「怎麼樣怎麼樣,你對張旭波那種類型的人來電嗎?」
  「電倒是有。」阮浚想到昨晚張旭波那二傻子模樣,就忍不住想笑,「可張旭波也太傻了吧,每次我想對他有點感覺的時候,他就傻起來,讓我除了想笑還是想笑。」
  易維真和張旭波接觸不是一次兩次了,此人確實有讓人發笑的本事,她也忍不住哈哈大笑,「那怎樣,還要繼續嗎?」
  「先做朋友相處一段時間唄。」阮浚聳聳肩,「我倒是挺喜歡他的性格的,嘿嘿。」
  她們兩正聊著,班上的團支書姚雅雯敲門進來,通知她們又要開始評定獎學金了,讓她們宿舍派出一個代表,明天下午開會,制定評定項目。
  原本團支書是沈紅秀,自從學校貼吧裡有帖子爆出她做台,學校已經給了她相應的處分,獎學金?剩下的幾年不准她參與評定不說,原來已經發出的獎學金和助學金,學校也向她討了回來。至於團支書,學校是不會讓影響不良的同學繼續做班幹部的。
  阮浚苦臉,「又是評定獎學金,我不想去,維真今年還是你去唄。」
  易維真連連擺手,「今年我也不想去了,既然婷婷不在,要不我們就當她默認了?」
  「這個可以有!」
  兩人一拍即合,把寢室長程婷婷的名字報了上去,姚雅雯記下了名字,笑著打趣她兩,「你們宿舍一個都不用去,獎學金前幾名還都是你們的,要知道,你們的考試分數就快將我們秒殺了。」
  易維真忙道,「別誇,我們經不起誇,我們班隨便拉出來一個都是牛人。」易維真說的是實話,班上多才多藝的人特別多,基本上每個人都有一項技能傍身,像易維真這樣小時候沒有機會學習古箏繪畫啊之類的,也就只能多讀點書,爭取在學習和臨床能力上超過別人了。
  程婷婷去上自習了,快十一點才回來,剛回來阮浚就嘿嘿奸笑,把派她做代表的事跟她說了。
  程婷婷大呼一聲老天,「我不想去啊,獎學金評定真是件煩人心的事,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去多上會自習呢。」
  易維真也不想再參與評定事宜了,拍拍她的肩膀,「哎呀,我們就輪流去嘛,今年讓我歇歇,反正我是不去了。」
  就這樣,獎學金評定的事就全部交給了程婷婷。其實學校每年的事宜也就這些,獎學金評定之後很快又是新一年的知識競賽,易維真現在上自習就已經開始著重看知識競賽的相關書籍了。
  團支書姚雅雯說的沒錯,今年的獎學金評定進行的異常順利,因為基本上沒什麼懸念了,儘管班上其他人參加的社團活動多,拿的獎項也多,但易維真她們幾個去年一路過關斬將,拿到了知識競賽終極獎項,在加分方面加的太高,加上她們寢的考試成績都比較高,真的是直接將他們秒殺了。
  最高獎學金和勵志獎學金沒了,校內獎學金和私人贊助獎學金就沒什麼大爭奪的了,經此一役,大家在心裡暗下決心,今年的知識競賽,不吃饅頭爭也要掙口氣,立志殺入決賽,嗯,就這樣,懷挺!
  其實學校也不是不關注學生平時的課外活動,主要是醫學方面,這個專業比較特殊,它要求的就是你專業知識過硬才行,就算你在大學裡參加了學多演講之類的比賽,然後也拿了許多獎項,可你上了臨床之後,靠著你的演講口才就能把病人給演講到起死回生了麼?
  很顯然,這是不可能的。
  所以醫學部每年舉辦的大型比賽基本上都是與臨床知識相關,誰有真本事,那就儘管使出來吧!
  ——
  今年大三年級的知識競賽競爭異常激烈,初賽考出來的分數比上一年高出了一個等級,出現這種原因,一方面是他們基礎課程學習的差不多了,另一方面在經過一個暑期的見習之後,臨床的知識學習起來也事半功倍了。這次考試,易維真他們班甚至還有四個人考出來的分數是一樣的。
  更巧合的是,這四個人的分數都壓在最後一名的分數線上。
  這就意味著要麼四個人一起參加複賽,要麼就都不能參加。
  這種現象還是第一次見,輔導員看了之後也頭疼,她不能擅自做決定,向上級報告領導之後,領導最終做出決定,今年每個班級按分數排,選出三個組參加,相較於去年,又多了一個組。
  今年蔡家瑜和吳夢瑤都沒能進入複賽,易維真她們寢室三個,加上褚成全也只有四個,還差兩個才能組成一組。
  團支書姚雅雯見他們還不夠一組,主動加入了他們,又順便將她的男朋友魏永濤帶了過來,組成了六人組。
  易維真覺得他們現在還挺像組團打怪升級的,比賽就是殺死對方,保證自己的勝利,誰擋路就殺誰。

  ☆、第79章 男朋友和情敵

  有了去年的經驗,易維真看起書來不慌不忙的,只要挑撿薄弱的地方補上就行了,上自習陪男友兩不誤,倒是孫浩,見她吊兒郎當的模樣,擰她臉蛋,「我記著你們就要內什麼競賽了吧,怎麼還出來吃吃喝喝不上心呢!」
  易維真正抱著果汁吸,被他擰住臉蛋,嘴裡的果汁立馬溢了出來,滴的衣服上到處都是。見狀,孫浩馬上掏出紙巾給她擦嘴擦衣服,忍著笑道,「我錯了」
  易維真白他一眼,也伸手擰他臉蛋,擰一圈,「去年因為搞這個競賽沒陪某人,某人不是跟我冷戰了麼,還把我從病房裡給攆出去,今年抽時間陪你了,你又說我不上心,真是好話都被你講完了啊。」
  得罪女朋友的下場就是八百年前的舊事都能被拿出來說說。
  孫浩同學幾乎是立馬就雙手舉過頭頂,「寶貝,我錯了」說完他對著女朋友撅起了嘴巴,「要親親」
  易維真抬手捂他嘴巴,以眼神示意他看看周圍的人,「現在不親」
  「不行。」孫浩搖搖頭,還保持著噘嘴狀態。易維真用手遮住兩人的嘴巴,掩耳盜鈴,對著男票快速親了一口,「快別噘了,能掛油壺了。」
  孫浩這才舔舔嘴巴,露出了滿足的笑。
  「哎,我們以後不管誰做錯事了,就互相道歉怎麼樣,這次你道歉,下次就輪到我好不好?」易維真想過了,他們目前的狀況,將會長跑多年才會進入婚姻,或者說儘管進入了婚姻還是需要經營,沒有矛盾是不可能的,情侶之間吵架之後往往就是互相不給台階下,導致最終的分手,每吵一次架傷一次感情。
  「不要。」孫浩搖搖頭,用他的大手包裹住比他小一號的小手,對她道,「每次吵架我都會想到如果我失去你會怎樣,所以我很珍惜,我寧願主動向你認錯和好,我珍惜有你在的每一天。我是男人嘛!認錯沒什麼,又不丟臉,最怕失去了來不及後悔。」
  「孫浩」好麼,易維真又被他感動了。
  ——
  馬姝怡的婚禮定在十月二號,此時的她懷孕已經快四個多月了,每天被湯湯水水養的豐腴了不少,考慮到她的身材已經走樣,她的婚紗是臨時定制的,試婚紗那天,她打電話給易維真,「真真,我在離你學校不遠的地方,你過來給我看看唄。」
  「好啊。」易維真答的乾脆。
  她到的時候,馬姝怡在裡面換婚紗,葉知秋在外面等著,他見易維真進來了,朝她笑著點頭,拜託她,「你來啦,等下姝怡出來你好好勸勸她,她說她現在穿婚紗太醜,不願意結婚了。」
  說到這個,葉知秋揉著太陽穴無奈,他這個老婆最近的脾氣越來越大了,喜怒無常,不能招惹。
  正說著,馬姝怡換好婚紗從裡面出來了,見易維真已經到了,忙叫她,「真真,我穿這件是不是特別丑啊,顯得我胖的跟頭母豬似的!」
  易維真搖頭,「不啊,很漂亮,很有韻味!」
  「真的?」馬姝怡不相信,「肯定是葉知秋讓你說好話過來哄我的。」
  「他是讓我哄你。」易維真站起來,走到她身邊伸手摸摸她已經有些凸起的小腹,笑瞇瞇的說,「可是你這個時候就是很漂亮呀,我根本就不需要說謊。」
  馬姝怡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著笑著又苦了臉,「我這樣挺著肚子,別人都知道我未婚先孕了,多丟人,我都不想結婚了」
  「別說別說。」易維真搖搖手指,點點她肚子,「你這樣說,小寶寶是能感應到的,他能感應到她媽媽對他的嫌棄,會不高興的。再說了,未婚先孕不丟人呀,說明你們效率高,別人羨慕還羨慕不來的。」
  易維真就羨慕他們,一家三口走紅毯,多有愛呀~
  ——
  馬姝怡的婚禮佈置地別具一格,在度假酒店裡舉行,儀式現場在室外,一個巨型游泳池邊上,新人們在台上舉行儀式,賓客席在泳池對面。現場的裝點主要以純潔的白色和夢幻的粉色為主,很漂亮也很浪漫。
  用餐的方式是自助,現在還沒開餐,所以桌子只是擺了酒水和喜糖,易維真和孫浩還有孫爸孫媽坐一塊,易維真和孫媽不約而同的將手伸進喜糖盤子裡,在裡面挑撿自己喜歡吃的。
  孫浩無語道,「你兩多大的人了還吃糖,當心蟲牙!」
  「偶爾吃一次沒事。」孫媽剝開一顆送進孫爸嘴裡,「吶,老公先吃。」
  見狀,孫浩扭頭對著女朋友張嘴,「啊,我也要」
  知道他不喜歡吃太甜的,剝了一顆酸酸水果糖給他。
  幾個人閒聊著,稍等了一會,儀式開始了,易維真拿胳膊肘戳戳歪在她身上男朋友,「立正坐好。」
  被女朋友推了起來,孫浩哦了一聲,整理了衣裳,乖乖坐好。水池對面,新人一露臉,易維真的目光就被台上人吸引了,馬姝怡雖然嘴上說不想舉辦婚禮,可哪個女人不想有婚紗、有鮮花?今天的她臉上帶著幸福的笑容,整個人精神煥發,儘管距離的遠,易維真還是能感受到那種濃濃的幸福感。
  易維真手肘撐在桌子上,捧著臉頰嘖嘖稱歎。
  一旁的孫媽歪頭對孫爸小聲抱怨,「我也好想那樣,我們結婚連個婚禮都沒有。」
  儘管孫媽聲音小,易維真和孫浩還是聽見了,孫爸見兩個小輩帶著笑朝他看,有些不好意思,清了清嗓子,小聲對孫媽說,「老婆,我們都老夫老妻的了,兒子都這麼大,再舉辦婚禮別人真要笑話了,不如我們找時間去拍一組婚紗照怎麼樣?」
  孫浩笑得可惡,「要不要我去當花童啊?」
  孫媽見孫爸老臉都紅了,拍了兒子一下,「吃糖都堵不住你的嘴!」
  ——
  儀式結束後,新娘子換了禮服,同新郎相攜出來向賓客問好。因為是自助餐會,相對比較自由,沒那麼多流程要守,賓客們也相對分散,三三兩兩聚在一塊,有坐在餐桌旁的,有端著酒水立在樹蔭下的,還有在游泳池邊說笑的。孫爸和孫媽有相熟的人向他們招手,他們去聊天了,留下易維真和孫浩。
  他兩早就餓了,孫浩去取餐,易維真去端酒水。易維真取了兩小杯雞尾酒,扭頭準備回去,發現自己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站了一個人。
  易維真抬眼看了看來人,隨後挪開視線,直接無視他。
  「易維真。」宋思睿抬胳膊攔住她。
  「你煩不煩啊!」易維真沒好氣的回他,「是不是腰不疼了,準備讓我把你給廢了啊!」
  想到那天易維真狠踹他的腰,宋思睿心有餘悸,但還是不死心,他覺得他就是個抖m,易維真越虐他他越興奮的那種,他也沒想到今天她也被邀請參加婚禮了,遠遠見她一個人在挑選酒水,他想著,這就是緣分不是麼?
  「那天是我的失禮,易維真,我想正式追求你,可以嗎?」能讓宋思睿掉價到主動追求的,易維真還是第一人。
  「不好意思,我有男朋友,我們很相愛。」易維真指向孫浩的方向,卻發現孫浩已經大步向這邊走過來了。
  於是三路人馬就在草坪上,酒水台旁邊,會師了。
  孫浩遠遠見到女朋友旁邊站了個陌生男性,他嗅到了一絲危機感,遂起身快步走了過來,攬著女朋友的肩膀,佔有慾十足的看向宋思睿,他比宋思睿高半個頭,俯視味十足。
  兩個男人,一個高一個矮,一個身材勻稱挺拔一個微微發胖,一個面目俊美一個長得也還行但硬是被孫浩比成了路人。
  宋思睿自我感覺良好,不過就是他有錢,他認識的女人都會自動撲上來,加上他長得不算搓,所以一直自命不凡,如今和眼前這個人站在一起,表面的優勢一眼即能分別,雄性之間的暗地廝殺比雌性之間還殘忍,即便眼前這個人外表條件好又怎樣,比他有錢麼?
  這是宋思睿慣有的比較方法。
  他對易維真輕笑了一聲,「原來你就喜歡這種中看不中用的呀。」
  易維真瞬間火了,她的原則是自己可以欺負自己男朋友,但絕對不容許別人欺負她家孫浩,她幾乎是立馬也向他嗤笑了一聲,「你有中看這一點嗎?至於中用,誰知道你中不中用!」
  「你」宋思睿被她氣得咬牙切齒。
  被保護的孫浩同學,瞬間幸福感爆棚,彎腰在女朋友耳邊,聲音溫潤道,「維真,我們走吧,不跟loser說話。」說完,孫浩向氣得臉發黑的宋思睿挑挑眉,拉起女朋友的手,十指相扣,走了。
  待走遠了,易維真摟著孫浩的腰,主動的把她和宋思睿的所有交集全部說了一遍,說話了,瞪著眼睛等著男朋友發話。
  孫浩撓撓她的頭髮,彎腰親了親女朋友,笑瞇瞇道,「我相信你。」
  易維真嘿嘿笑了。
  孫浩立馬接著說道,「他不懷好意,以後不要再和他來往知道嗎?」
  「恩恩。」易維真不跌點頭。
  ——
  國慶之後,易維真忙了起來,進行了一系列考試,複賽,決賽,以及最終決賽,一路過關斬將,再次獲得校級第一名。不同的是,這次他們除了有學校獎勵的兩萬元之外,還有北京各大醫院要與他們提前簽訂合同,提前簽訂合同的目的是趁早攬人才,一旦與院方簽訂合同,就意味著她們讀完研之後要去他們的醫院工作,當然合同生效的前提是他們必須是研究生畢業,畢不了業,一切作廢。
  或許這些條件怎麼看都是院方有利,但在工作日益難找的今天,系裡不知道多少同學羨慕的他們能與醫院提前簽合同,而且簽訂的還是北京各大知名醫院。
  對不少人來說,畢業何去何從還是個未知數。
  主動找易維真攀談的這位院長還開出了,易維真讀研期間的費用全部由他們院方出的條件。
  易維真不為所動,「我們讀研是公費的。」生活費他們又不給出。
  院長笑了,「你確定你就能讀上公費的研究生?」那個時候研究生還是公費的,但也是有一定比例的公費,基本上都是七成是公費,剩下三成是自費。
  至於怎麼算公費和自費,就是將筆試和複試的分數按比例相加,從高往下排。
  「院長,以我目前的成績和拿到的獎項,我的名字出現在學校保研的名單上是不成問題的,再說我想考的導師就在保研範圍內,我還用擔心讀不上公費的研究生?」易維真沒有慌亂,而是微笑著與他對答,不管最後結果怎麼樣,她現在都要為自己爭取最大的利益。
  與易維真談話的院長,在b大去年的知識競賽最終決賽上他就是做客嘉賓了,彼時的易維真初露頭角就已經被院長記住了,只是去年她的年級還低,他將她放在預選名單裡做保留,沒想到她今年比去年表現的還要精彩,這種臨床人才此時不簽更待何時?
  「那你有什麼條件,你來開,我來看看我能不能做到。」院長也是個爽快人,他們醫院每年都會從b大簽走兩三個人,與b大合作一直以來都很愉快。

  ☆、第80章 抉擇

  「那你有什麼條件,你來開,我來看看我能不能做到。」院長也是個爽快人,他們醫院每年都會從b大簽走兩三個人,與b大合作一直以來都很愉快。
  他們彼此坐在一張長桌上,面對面。前世易維真應聘過許多家醫院,那個時候第一學歷和研究方向的水平有限,她的底氣不夠足,是妥協的一方。可是現在,易維真覺得她沒什麼好怕的了,她的底子就是她的底氣。
  「我只有兩點要求,第一,我們與貴院簽合同時,院方並沒有說我們日後研究生的研究方向就是我們臨床方向,比如我考研準備考婦科的研究生,可我怎麼知道以後去了貴院在哪個科室?我是研究婦科方面疾病的,如果你將我安排在了乳腺外科之類的,這就不是我感興趣的了。」
  易維真這麼說不是空穴來風,大多數醫院在招人的時候並不會明確的說你研究的方向和你將來就業的方向是相吻合的,而是醫院有什麼崗位空缺就會安排你到哪個科室,再或者,你沒有良好的人際關係,最終會將你安排在效益最差的科室。
  易維真只對婦科方面的疾病感興趣,沒打算以後幹別的科室。
  院長臉上微笑不變,請她繼續說,「第二呢?」
  「第二,研究生階段的費用貴院就不必幫我出了,因為我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是公費讀研,只是希望貴院以後能出資供我讀博,讀完博之後再去貴院就業。我不想這一輩子止於醫院,有好的機會,我希望在做醫生的同時,做研究,在大學教書。」
  易維真這麼說也沒有違背常理,醫學院或者綜合大學的醫學部,他們的臨床課程基本上都是請醫院的臨床醫生給他們的學生上課。
  至於易維真為什麼想讀博士,一方面是想繼續深造,另一方面,在她前世去世之前,國家已經頒布相關文件,教授的學歷決定了他能帶什麼學生,換句話說就是,如果一個教授是博士畢業,那麼他可以做博士生導師,如果他只是研究生畢業,那麼他將不能做博導,只能做研究生導師。
  易維真立志於博導。
  「說完了?」院長微笑問道。
  「說完了。」易維真點點頭。
  「那好,現在該我問你了,你比別人要求高,那麼你能為醫院帶來什麼呢?」醫院在招收每個醫學生之前,想的都是他能為醫院帶來什麼。
  院長問的這個問題,易維真並不陌生。她們這學期開設了骨科課程,骨科教授就在第一節課的時候問過在坐的每一位學生,「你們現在讀書為的是什麼?」
  在坐一大半的學生回答基本上都是,「找份好工作,拿到高工資。」
  教授呵呵笑了,他是個犀利的人,他當時就問了一句,「你想找份好工作,拿到高工資,你有問過你自己,你憑什麼讓醫院給你高工資,你能為醫院帶來什麼嗎?是提高了他們的效益,還是給他們帶去了什麼技術?如果你答不上來,證明你本事沒學到家,試問,醫院是你爹嗎?他有義務拿錢去養活一個廢物嗎?」
  當時底下一片唏噓。
  得感謝骨科教授,他為易維真提前上了一課。
  易維真微微笑了下,隨即正色道,「院長想必聽過張本紅張老師吧,張老師既是碩導亦是博導,張老師在不孕不育和盆腔炎方面的知名度不用我過多敘述想必院長也有耳聞,大五考研前學校會開始保研,我就準備讀張老師的研究生,博士結束之後,我會將張老師不孕不育方面的技術帶到貴院。」
  「好,好,好。」院長連說了三個好字,b大一附院的婦科在全國知名度很高,他們院的婦科則是相對薄弱,若是有這方面的人才引進,自然是極好的。
  兩人談妥之後,易維真起身同院長握了手,院長對她道,「先回去考慮好,如果沒問題,那下週一上午過來到我辦公室找我吧。」
  通常這種提前簽合同的,各家醫院都會給學生考慮的時間,畢竟是涉及到工作方面的事,需要仔細考慮。
  ——
  阮浚和程婷婷也有其他醫院找她們簽合同了,回到宿舍,阮浚問,「婷婷,你以後準備在這邊工作嗎?」
  程婷婷點頭,「在啊,衛東在這裡,我肯定是要留在這裡的,況且簽我的醫院很不錯,錯過了這次機會,等我研究生畢業後還不一定能找到比它更好的。」
  程婷婷老家就在滄州,距北京本來就不遠,就等於在家門口找了份工作了,對她來說待在北京無論是對於家裡還是感情方面,都是極好的選擇。
  阮浚又問易維真,「那維真你呢?」
  「說實話,我還不知道。」易維真搖搖頭,「對於我來說,我想過我的碩士和博士在哪讀,但還沒有想過一定要在哪家醫院,我還有孫浩,我要和他商量好。」
  阮浚點點頭,大學裡談的是戀愛,畢業季面對的就是分離了,工作不能在一起,分開了眾多情侶,大浪淘沙,畢業後還能在一起的情侶將會顯得更加彌足珍貴。
  「那你呢?」易維真反問她。
  「我啊。」阮浚聳聳肩,「我不打算在北京生活,我要回我的老家安徽,北京離家有點遠,我不渴求能過什麼樣的好生活,也不想在這座城市打拼,我只想回我的老家,在合肥找份工作,然後掙錢把我爸媽接過來跟我一塊生活。」
  阮浚的爸媽是安慶石化的工人,她是家中獨女,家境不好也不壞,她的擔子比他們有姐弟妹的更加重些。
  現在唯一確定不了的,反倒是易維真了。
  說實話,她對這座城市並沒有太多感情,說不上喜歡不喜歡,她也可以像阮浚那樣,回杭州找份工作,離家近也能找到一個不錯的單位,只是在研究方面,資源就沒北京那麼好了。
  她先給易爸打了個電話,將情況和易爸說了一遍,易爸是支持女兒在北京的,「現在交通發達了,從北京到b市,坐飛機不就兩個小時嗎,完全可以待在那裡,工作不錯,又能做你想做的,回來幹嘛。」
  「可是爸爸,父母在不遠行啊。」這也是易維真難以抉擇的。
  易爸嘿嘿笑了,「小囡,這話你就理解錯了。我和你媽結婚早,我們才多少歲啊,四十二歲,對於現在這個社會來說,我們還算是中年,我和你媽健健康康根本就不需要你照顧,甚至於我們現在比你活的還好,爸每年賺個兩三百萬,根本就不需要你來照顧我,你只要把你自己弄好就行了。」
  「父母在不遠行是等我和你媽像你爺爺奶奶那樣七八十了,需要你照顧我們的時候,你有能力把我和你媽接過去照顧我們,就是父母在不遠行。」
  「你現在年輕,需要做的是憑自己的本事,變成一個有金錢有能力給我們好生活的人就行了。」
  聽易爸一席話,易維真覺得慚愧,易爸的意思她懂,他要做那個放風箏的人,年輕時,能飛多高就飛多高,等需要時,輕輕一扯,你還能在他們身邊。
  ——
  易維真週五下午就去了c大,給他發短信時,他們還沒下課,易維真在他們學校的第一食堂樓下等他。
  孫浩下了課就小跑過來了,和她在食堂碰面,「幹嘛啊,想你男朋友了嗎,先親一個。」說罷,孫浩將臉蛋伸給女朋友。
  易維真現在對孫浩隨處秀恩愛的方式已經習以為常了,捧著他的臉連親了兩下。
  「孫浩,你以後打算在哪裡發展?」易維真先沒說醫院要與她簽合同事,而是先問了孫浩的想法。她想過了,兩個人的想法總有不一樣的地方,如果孫浩說他不想在北京發展,那她將不跟他說合同的事,就當做這件事沒發生過,這次,她要做退讓的那一個人。
  「怎麼突然問這個?」孫浩愣了一下,反問她。
  「你說嘛,說說看,你以後工作方面的打算。」易維真推推他,讓他說他的想法。
  「好吧,我的想法是留在北京。」孫浩說,「因為我不想在我爸的眼皮底下做事,不想別人介紹我時,會在後面加一句,這是某某設計院院長的兒子。」
  「那你打算在北京的設計院?」易維真問他。
  孫浩點頭,「我的計劃是考研往q大相關專業考,你也知道我暑期就已經在設計院實習了,我挺喜歡這裡的,所以我會憑自己的努力進去的!」
  「孫浩我愛你~」易維真捧著臉頰,瞪著亮晶晶的雙眼,可以稱作是含情脈脈的看他了。
  何其有幸,遇見他。

  ☆、第81章 人生贏家

  「孫浩我愛你~」易維真捧著臉頰,瞪著亮晶晶的雙眼,可以稱作是含情脈脈的看他了。
  「寶貝?」
  「嗯?」
  「如果不是在食堂,我一定把你辦了。」孫浩同學笑得一臉蕩漾。
  ——
  到了飯點時間,食堂人越來越多,窗口飄來陣陣飯香,易維真的饞蟲勾出來了,把男朋友推去打飯,她去買了兩杯熱飲,兩人邊吃飯邊聊,易維真把院長和她談合同的事跟孫浩詳細說了一遍。
  孫浩一邊聽,一邊把自己盤子裡她愛吃的菜挑過去,「簽啊,怎麼不簽,錯過這個機會,不一定有更好的。」
  「那我真簽了啊~」她心裡也確實想留在這邊做研究,畢竟資源更好一些。
  孫浩點頭,「過了下周你就是有工作保障的人了,可憐我啊,考研還沒開始準備。」說著他雙手捧著臉頰,朝她拋媚眼,「以後,求包養啊~」
  易維真夾了一塊糖醋裡脊塞到嘴裡,齜牙,「我只包養小鮮肉,你把自己保養好吶~」
  聞言,孫浩同學摸摸自己滑嫩嫩的臉蛋,一點也不害臊的說,「比我嫩的沒我中用,比我醜的就不用看了。」
  「臉皮真厚!」易維真笑著罵他一句,而後又問他,「那你準備什麼時候開始複習?具體考哪個導師?」
  說到這個,孫浩正色道,「大三下學期開始準備吧,戰線拉太長不是件有利的事,導師的事,我請院裡的老師幫我找人了,準備考q大的結構工程。」
  隔行如隔山,易維真對土木方面一點也不瞭解,只能像聽天書一樣聽男朋友說著他的那些專業性問題。她只知道她比他晚考研一年,晚畢業一年,晚工作好幾年。
  週一那天,孫浩翹課陪她去簽了合同。院長按照約定的時間,在辦公室坐等b大的幾個學生,他們院除了招聘易維真以外,還有大四的兩個學生。
  易維真把合同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又給孫浩看了一遍,他指著其中一條,小聲問她,「你們工作之後還需要規範化培訓?」
  易維真輕聲嗯了聲,跟他解釋,「北上廣這樣的一線城市先做試點,然後逐步推廣到全國,目前是碩士規培三年,博士一年。」
  前世,易維真死之前,全國範圍內已經開始初步實行規範化培訓,各大高校內一片哀嚎,本來規培是件好事,卻沒有考慮到本朝的實際情況不能和發達國家比,可苦了一票醫學生,尤其是承擔著養家的醫學生。
  對於規培,易維真本身倒是不太反對,說到底是她現在沒有經濟方面的壓力,也沒想過一開始工作就一定要拿多高的工資。
  兩人嘀咕了一陣,覺得沒什麼問題了,便正式簽了合同,放下筆,院長伸出了手,同易維真相握,「希望以後來我們醫院能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
  時間一下子進入了深冬,天氣忽然轉冷,寒風瑟瑟,易維真這幾天已經穿上了最厚的裝備,孫浩笑話她裹的像個球,雖然笑話她,但兩人只要見面,孫浩一定會拉開厚外套拉鏈,將她的手放在自己胸口捂。
  元旦三天假,易維真在假期第一天接到馬姝怡的電話,請她陪她去給寶寶買衣服。
  馬姝怡將車開到她學校門口來接她,炫紅而騷包的法拉利招搖大擺停在她們學校門口,易維真老遠就看到馬姝怡降下車窗向她招手,她心說幸好馬姝怡是個女的,不然指不定又有誰在背後說她傍上哪個老男人了。
  易維真快跑過去,拉開副駕座的門坐進去,吹吹被凍的發紅的手,扭頭看了一眼已經是大肚婆的馬姝怡,「姐姐,你這樣出來你老公怎麼放心啊?」
  馬姝怡擺擺手,「他去上班了,我偷跑出來的,整天待在家裡,快悶死我了!」
  易維真不放心她開車,「您下來,這車我來開。」
  兩人相處時間長了,馬姝怡不跟她客氣,下了駕駛座和她換位置。她指路,易維真開車,去了王府井一家大型商場,商場六樓有嬰兒專用區。
  商場裡暖氣足,孕婦又怕熱,馬姝怡還在停車庫裡就將及膝羽絨服給脫了,塞在車裡,只穿了件羊絨衫。她前腳將羽絨服塞進去,易維真後腳就將衣服給拽了出來,披在她身上,「不能脫太多,萬一感冒了,夠你難受的。」
  馬姝怡吐吐舌頭,指指後備箱,「我突然間想起來了,我後備箱裡還有件皮衣,我穿那個,羽絨服實在太熱了。」
  ——
  易維真還是第一次逛寶寶的用品區,跟在馬姝怡後頭,見她從包裡掏出一張a4紙,上面密密麻麻寫的全是要買的東西,易維真拿了過來,從頭到尾掃了一眼,咋舌,「這麼多啊。」
  馬姝怡摸摸自己凸起來的肚子,全身都泛著母性的光輝,「哎呀,沒辦法嘛,要買的東西多著呢,我們今天先挑一部分準備著。」
  「你現在越來越有媽媽范了!」易維真朝她豎起大拇指。
  「那是~」馬姝怡傲嬌的揚揚下巴,而後朝易維真促狹的笑道,「知道我為什麼找你過來陪我嗎?」
  易維真搖頭,「不知道。」
  「我讓你跟著我先學學呀。」馬姝怡笑嘻嘻道,「等你和孫浩結婚有了寶寶,不會兩手抓瞎呀!」
  想到她挺著大肚子的模樣,易維真有點不好意思了,「現在還早呢,我們才大三。」
  「畢業就可以結婚生小孩啦,你是學醫的,應該比我更懂,女人還是早點結婚,早點要孩子比較好,一來生育能力比較強,二來精力也旺盛,你想想,如果你二十八九歲才結婚,三十歲生孩子,在產房裡,就你一個三十歲的老姑娘,你隔壁都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你就會覺得好淒涼了。」馬姝怡自從做了准媽媽之後,談起這些來頭頭是道。
  女人隨著年齡的增長,身體各方面機能一年不如一年,生完孩子修復也沒有年輕女孩子快,道理她都懂,「主要是我還在唸書,生孩子有點早了吧。」
  「早什麼啊。」馬姝怡挽著她胳膊,邊走邊給她洗腦,「你們專業五年,等你畢業之後就已經二十三了,你還得碩博連讀七年,那時候你都三十歲了!難不成你準備三十多歲才要孩子?別傻了,誰說唸書不准生孩子的?你完全可以在讀研期間把孩子生了,這樣等你畢業工作時,老公有了,孩子有了,工作有了,車子房子都有了,你就是人生贏家啊!」
  「不然你都三十歲了,還沒有老公,沒有孩子,工作不定,除了你那博士的學歷什麼都沒有,多慘吶!再說,你忍心讓孫浩等你這麼多年?」
  「當然不忍心了。」易維真搖頭,「只是孫浩也得研究生畢業才能工作,在這期間如果我們要結婚,生孩子,沒有經濟來源呀,還承擔不了小家庭。」
  馬姝怡嘿嘿奸笑了起來,「孫浩真是個壞小子,他沒有告訴你嗎?」
  「告訴我什麼?」易維真疑惑道。
  「我偷偷告訴你吧,你孫浩他是有自己小金庫的,他從初中開始就請我哥幫他理財了,房地產初熱的時候錢多好賺啊,他在那個時候就已經賺了一筆,北四環外的那家度假酒店你知道嗎?」
  易維真點頭,孫浩帶她去玩過,當時他說他的vip是他表哥送的,易維真就沒多想。
  「孫浩佔了它百分之五的股份。」說著馬姝怡伸出一隻手,作出『六』的動作,「他現在有這麼多。」
  「六百萬?」易維真對這方面沒多大概念。
  「乘以十。」馬姝怡拍拍她的肩膀,嘿嘿笑,「你就放心的結婚生小孩吧,那些東西不需要你操心的。」
  此時的易維真不知道該怎樣形容她的心情,她上輩子到底是幹了什麼好事,讓她這輩子撿了個寶貝?
  ——
  嬰兒用品分為帶去醫院和出院後的,馬姝怡今天先買了帶去醫院的,濕巾紙、紙尿褲、毛巾毯、毛巾、奶瓶、小湯匙零零碎碎買了幾大包。
  東西太多了,易維真打電話給了孫浩,讓他過來做苦力。馬姝怡看時間已經中午了,她們先將東西寄放在櫃檯,準備去八樓先吃午飯,邊吃邊等孫浩,吃完之後還準備再逛。
  兩人邊走邊商量,最後決定吃烤肉。八樓有家新開的烤肉店是馬姝怡朋友開的,她一直沒機會去,今天算是找著機會給老闆捧場了。
  兩人一進去,一股濃濃的辛辣炙烤味竄入鼻腔,易維真擔心馬姝怡坐久了不舒服,就選擇了靠門邊的位置,味道稍微輕一些,等孫浩來了還能第一時間看見他。
  自從懷孕後,馬姝怡的口味變了,原本不愛吃的現在愛吃了,原本愛吃的,現在看到就夠了。她之前是不喜歡吃燒烤這些油膩膩東西的,懷孕之後居然見到就想流口水,她沒少在半夜折騰葉知秋,讓他出去找吃的。
  燒烤類的東西,易維真最喜歡吃牛舌,很有嚼勁,塗抹上厚厚的烤肉醬和蔥花大蒜,特別好吃。她連刷了好幾片,給馬姝怡加了一片,「你先試試,我覺得很好吃。」
  馬姝怡加了一塊放進嘴裡,不迭點頭,「恩恩,好吃。不過我聽說醫生看多了人的器官,是不喜歡吃這些牛肚牛舌雞血內臟的。
  易維真夾起一顆雞肝塞進嘴巴裡,搖頭,「不會啊,該吃吃,該喝喝。」
  兩人吃吃喝喝等孫浩,烤盤上的油濺出來了,一滴濺到了易維真臉上,她抽了一張紙巾擦臉,眼尾自然掃向門外,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第82章 劈腿

  兩人吃吃喝喝等孫浩,烤盤上的油濺出來了,一滴濺到了易維真臉上,她抽了一張紙巾擦臉,眼尾自然掃向門外,瞥見了一抹熟悉的背影。
  雖然離的有點遠,可她還是覺得男性的背影像某個人,女性背影她一時間想不起來是誰,她側了點身子,正想再看清楚些,卻被突然擋住了視線。
  「看什麼呢,看這麼入迷!」孫浩伸手遮住了她的視線,說話間帶著淡淡的不滿,「你男朋友在這裡,看這邊。」說完,他伸手將女朋友的頭給轉了過來,看他。
  易維真白了他一眼,她就要看清楚了,卻被他擋住了視線!!
  「嘶還敢翻我白眼?」孫浩作勢要擰她臉蛋,易維真手比他更快,先擰了他一把。
  「好了你兩個,別在孕婦面前秀恩愛好麼,要照顧孕婦的心情。」馬姝怡拿筷子敲他兩個,提醒他們還有個大活人這兒。
  易維真嘿嘿笑了。她覺得和她這個男朋友在一起久了,她在某些方面也變得『幼稚』了起來,比如秀恩愛,比如打打鬧鬧,這些是她前世想都不敢想的。原本她也不適應這些情侶之間的親暱動作,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現在,臉皮變厚了什麼都無所謂了。
  孫浩又去取了些食材過來為兩位美女服務。易維真一手撐著臉頰,歪頭看著他烤。孫浩的手指白而修長,指甲圓潤,修剪整齊,給人乾淨清爽的感覺。易維真最喜歡看這雙手拿著鉛筆在稿紙上畫畫寫寫,只是沒想到這雙手烤起肉來都這樣賞心悅目。
  怎麼辦,她越來越喜歡他了。
  易維真在這含情脈脈的側頭注視,男朋友時不時側頭朝她一笑,一手翻動魚肉,一手夾起烤熟的肉片餵給她。
  馬姝怡在對面看的肉流滿面,掏出手機偷偷給他兩拍了張照片,上傳到社交平台,艾特了她老公葉知秋。
  老公快來,我要被這兩秀恩愛的給虐死了!!單身狗也要被他兩給虐死了!!後面附帶幾個大哭的表情。
  ——
  宋思睿這幾天生病了,和一幫朋友大冬天開敞篷去兜風,結果回來之後就感冒了,接著就是發燒,燒得稀里糊塗的。宋媽媽是又心疼又生氣,罵他這是作的,不作死就不會死。
  罵歸罵,還是叫來家庭醫生為他打吊水,也不約姐妹打麻將了,而是在家專心照顧兒子。
  宋思睿在家躺了幾天,無聊到發霉,每天躺在床上打遊戲玩手機,早上起床吃了藥之後,睡意襲來,一直睡到中午才醒,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摸到手機瀏覽他的社交平台。
  來來回回的拖這滾動條,拖著拖著就拖不動了。就在剛剛,幾分鐘前,馬姝怡發了一條訊息:老公快來,我要被這兩秀恩愛的給虐死了!!單身狗也要被這兩人給虐死了!!
  下面附帶著一張圖片,一桌子豐盛的待烤食物,還有兩個餵食的人。
  下面好多人回復,多數都是問圖上的男女是哪個。
  馬姝怡耐心的一一給回復了,男的是我表弟,女的是准表弟妹。
  宋思睿點開大圖,看著圖片上的人和物,神色怔怔。
  到了飯點,宋媽媽上來叫他下樓吃飯,叫了兒子幾聲,沒理她。宋媽媽推門進來,見兒子對著手機愣神,伸頭朝手機上看了一眼,對兒子道,「乖啊,想吃烤肉,咱們等感冒好了再吃,現在咱們先吃點清淡的好嗎?」
  「我難受,不想吃。」宋思睿趴在床上,頭埋進柔軟蓬鬆的鴨絨枕頭裡,悶悶的說著。
  宋媽媽啊了一聲,以為兒子又燒了,忙伸手探了探兒子的額頭,沒有啊。
  宋思睿把頭悶在枕頭裡,暗自心傷,他能跟他媽說他不是身體病了,是心裡病了麼。馬姝怡發的那張照片真是要虐死他這只單身狗的節奏。
  ——
  吃飽喝足,他們三個下午繼續逛,有了孫浩這個免費勞動力在,馬姝怡乾脆把寶寶出了醫院之後的東西也買上了一部分。
  小嬰兒內衣、小毛衣、襪子、爽身粉、嬰兒護臀膏
  孫浩沒有接觸過這些東西,他像個好奇寶寶一樣,來回轉悠,看到什麼都要拿起來看看,他盯著鞋架上那些小到他還沒有他一根手指長的嬰兒鞋,用小拇指挑起一隻樣品鞋,叫易維真,「親愛的,你快來看,好小好q。」
  易維真過來將掛在他小拇指上的嬰兒鞋放在原處,墊腳摸摸他的頭,「乖,我們以後也會有。」
  「你給我生?」孫浩咬著下嘴唇,盯著女朋友,眼睛晶亮晶亮的,滿是期待。
  「當然了!不然,還有誰?!」易維真心說他兩都這樣了,他要是敢給她再出什麼蛾子,她一定,廢了他讓他不能人道。
  「哦,你生,你生。」孫浩同學得了便宜還不忘賣乖。
  ——
  逛了一會,易維真見馬姝怡有點疲了,就道,「姝怡表姐,我們下次再來買吧,逛太久你也受不了。」
  馬姝怡這會兒確實累了,贊同她的提議。孫浩在後面提大包小包,三人一塊往直達電梯方向走。
  正走著,孫浩指著斜對面的方向,驚訝道,「哎,那不是你們寢程婷婷的男朋友方衛東嗎?他兩分手了?」
  「沒啊。」易維真說了一聲,順著孫浩指的方向看去,手扶電梯對面,攬著一少女朝他們迎面而來的,可不就是方衛東麼!
  難怪易維真吃飯的時候總覺得那個背影很熟!
  馬姝怡也順著他們的視線看過去,了然道,「方衛東啊,你姐夫和他有生意上的往來,他這個人我不太瞭解,但大家都知道他愛小姑娘,他從二十多歲到三十多歲,女朋友的年齡都沒變過,永遠是二十來歲的小姑娘,嘖嘖,關鍵是小姑娘還就吃他這一套。」
  說著,馬姝怡不忘叮囑易維真,「你那什麼室友,真真你回去之後勸她醒醒吧,方衛東不是她能管的住的,他摟的這個,和之前我和你姐夫見到的,又不是一個了,也不知道你室友是第幾個了。」
  易維真咬牙切齒的盯著方衛東,她簡直不敢相信,婷婷知道以後會怎樣。
  回去的路上,易維真的思緒有點亂,她在想方衛東是怎麼能夠掩飾這樣好的,和婷婷交往的同時還能和其他小女生照常往來,最關鍵的是他看婷婷的眼神明明是帶著喜歡,不像是裝出來騙她的,那麼唯一的解釋就是方衛東是個濫情到極點的人,他對所有小女生都是那種眼神,那種千篇一律的照顧體貼,都是來自老男人特有的魅力。
  孫浩先將易維真送回了學校,易維真下車前,孫浩不放心的叫住她,「你就跟你室友照實說,其他都別管,讓她自己去決定,我們不插手這種感情事。」
  易維真點點頭,她心裡明白,感情這種事,好壞都是當事人的,旁人說好的還行,說不好了,還會影響兩個女孩子之間的友誼。
  ——
  程婷婷晚上快十一點才回來,她白天去家教了,傍晚回來的,方衛東說他今天一天都抽不開身,不能來陪她,她回了宿舍也沒有事,就直接去了圖書館上自習,一直上到宿舍關門前才回來。
  回來時,阮浚在洗漱台洗臉,易維真已經洗漱好,正坐在床上發呆。程婷婷家教回來從路上買了糖炒栗子,放在易維真桌子上,「刷牙了沒有?下來吃點。」
  易維真搖搖頭,「牙刷了,不吃了。」
  程婷婷哦了一聲,放下書包,今天晚上輪到她做衛生,去陽台拿了拖把,打濕了之後將宿舍拖了一遍,期間,她總覺得易維真一直在盯著她看,抬頭看了她一眼,果然,她在盯著她出神。
  「幹嘛老看著我啊。」程婷婷摸了摸自己的臉,「我臉上有什麼嗎?」
  易維真張張嘴,不知道該怎麼跟她說。
  「你有心事,說出來啊。」程婷婷催她。
  「就是我今天去王府井,看見方衛東了。」易維真快速道。
  「嗯,然後呢?」程婷婷放下拖把,坐在凳子上,「他跟我說他今天有事,但我不知道什麼事。」
  「這不是重點。」易維真豁出去了,早知道總比晚知道的好,「我在商場看見他,摟著一和你差不多大的女的,長相清純,顯然是在逛街。」
  程婷婷愣住了,仰頭瞪著易維真,瞪著瞪著,眼眶就紅了。她仰著頭,眨眨眼睛,眼裡的淚珠就順著臉頰滾了下來,她強笑著解釋,「有可能是他家親戚什麼的呢?」
  事到如今,易維真也不怕再補一刀了,「孫浩他表姐夫,和方衛東有生意往來,圈裡的人說他每隔一段時間身邊就有一個年輕姑娘,都是二十來歲的在校大學生。」
  早在方衛東追求程婷婷時,易維真怕的就是有這一天。
  程婷婷木呆呆的,臉上的淚珠越滾越多,越滾越多,她反手擦了一次,沒擦完,又反手擦了一次。
  易維真早從上鋪爬了下來,抽了兩張紙巾遞給她。
  「你還不如別告訴我這些。」她寧願自欺自人。

  ☆、第83章 當局者迷

  儘管洗手台有水聲,可她還是聽見了易維真和程婷婷的對話,她無聲的走了出來,以眼神詢問易維真,「千真萬確?」
  易維真朝她點點頭。
  阮浚走到程婷婷邊上,抬手輕撫她的背,「我們總是栽了一跤才能吸取教訓,婷婷你就當是被狗咬了一口。」
  程婷婷伸手緊緊抱住阮浚,哇一聲就哭出來了,「狗咬一口只是皮肉疼,可我現在心窩疼。」
  在這棟不算起眼的宿舍樓裡,時不時會上演樓下大喊求交往的,也會有因為失戀在陽台上大哭大喊的,像程婷婷這樣的情況不過是其中不起眼的一件罷了,可只有誰親身經歷過,才能體會到那種失望、憤怒、難過、不甘,數種情緒交織,構成世上最難口述的一種東西,情傷。
  寢室裡除了程婷婷的哭聲再沒有其他,一直到她的哭聲漸弱,最後停了下來,易維真遞給她一條冷水浸過的毛巾,「按在眼睛上敷一下吧。」眼已經腫成核桃了。
  程婷婷抽泣著接過,捂在眼睛上,帶著鼻音道,「怎麼辦,我捨不得放手。」
  一個短促的『啊』從阮浚口中冒了出來,冒到一半又被她生生嚥了下去,可她還是有些激動道,「他都那樣了你還捨不得,難不成哪天他要讓你多女侍一夫你也願意?」
  程婷婷將毛巾放下,抬眼朝阮浚看了一下,雖然她是坐著,阮浚是站著的,可阮浚還是看出了她眼裡的警告,訕訕的不說話了。
  易維真將程婷婷的反應全部看在眼裡,她拍了拍了她的肩膀,淡淡的說,「作為朋友,我和浚浚把我們該對你說的都說了,剩下怎麼做決定,你是否還要繼續裝作不知道和方衛東在一塊,就不是我們能管的事了,你好好理清你的思緒吧。」
  說完,易維真給阮浚遞了個眼色,兩人皆脫了鞋爬上了床,閉上眼,睡覺。
  這一夜,雖然關了燈,三個人卻都沒睡。假期第二天早上九點多了,易維真她們寢第一次全部懶床了,躺在床上沒動靜。昨夜下了一場大雪,為整個城市裹上了一層銀裝,窗外靜悄悄的,屋裡更是死一般的沉靜。
  「我想清楚了。」在一片沉靜中,程婷婷幽幽的冒出一句話。
  「真的嗎真的嗎,決定和那個老男人分手了?!」阮浚轟的一下從床上坐起來,開心道。
  程婷婷咬了咬下嘴唇,朝正在看她的兩人看去,她搖了搖頭,「我想清楚了,我不想和他分,除非他哪天親口提出要跟我分。」
  易維真轟一聲從床上坐了起來,狠狠拍了兩下床板,「你這是不賤麼!他賤,你就想跟著他一起賤下去?!」她實在不能理解程婷婷到底是怎麼會有這種想法的,難不成真是應了那個狗屁言論:『愛你,就把自己低到塵埃裡』?
  愛情不應該是放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嗎?如果對方不能給你尊重,那談個狗屁戀愛!全天下男人死光了麼?就是死光了去剃度也不能去舔他臭腳!
  「易維真你能不能說話別那麼難聽!」程婷婷幾乎是朝她吼了一句,「你懂什麼,你不是我,你有愛你的男朋友,他對你忠誠是你的幸運,可我呢?我也想方衛東能對我忠誠,可他沒有,對,我就是賤,我還是愛他,我沒有他就不能活了,行了吧!!」
  易維真低低笑了一下,「你都這樣說了,我還有什麼資格說。程婷婷,這是我最後一次這麼管你。」
  「我不需要你來管我,我以後的路什麼樣我自己走,如果哪天我過的比你好了,也請你不要嫉妒我,不要再像昨天那樣破壞我們。」程婷婷翻了個身,閉著眼對她說,也是對阮浚這麼說。
  ——
  「婷婷平時看著挺能拎的清啊,怎麼在這個節骨眼上犯糊塗了,遲早有一天她會被那個老男人玩死的。」阮浚重重歎了一口氣,「我現在覺得吧,雖然我們和那些有錢的富豪們雖然是生活在同一個社會的,可這個社會卻是被無形的條條框框分成了不同的平行空間,硬是將我們分成了三六九等,我們想要從現在這個平行空間穿越到上流社會的平行空間,是需要付出代價的,往往代價都是慘痛的。」
  易維真從餐盤裡撥了一半糖醋排骨給她,朝她扯出一個笑,「看看,她談個戀愛倒是把你談成磚家了。」
  阮浚嘿嘿笑了,用筷頭戳了戳她的手,「哎,你別和婷婷生氣,她現在是一時糊塗,聽不進去別人的勸,等過幾天她自己想明白了就好了。」
  易維真搖搖頭,認真的對阮浚道,「我不是生她的氣,我是心寒。」說著,她反問阮浚,「我問你,如果那天在王府井的人是你,你最先知道方衛東是個專門泡二十來歲大學生的人,你回來之後會怎麼做?」
  阮浚夾了一塊小排塞進嘴裡,邊吃邊道,「還用說嘛,肯定是第一時間告訴婷婷了,不然良心上也過不去啊。」
  「對吧,你也是這麼做,如果她昨天的最後一句話是對你說的呢?她說哪天她和方衛東過的比你好了,請你不要嫉妒她,也不要再像那天晚上那樣,回來告訴她實情。她是什麼意思?言下之意不就是我就算看見方衛東左擁右抱了,也不能告訴她,告訴她了就是在嫉妒她找的男朋友比我好?」易維真低聲嗤笑了一聲,「我真是ri了狗了。」
  「維真」阮浚只喊了她的名字就說不下去了。如果她是易維真,她可能就會當場罵婷婷狗咬呂洞賓吧。
  阮浚重重歎了一口氣,何必為了一個賤男人去毀了自己的友誼,只能說仁者見仁智者見智吧,有的女孩子天生就把愛情當做是她的一切,深陷泥沼時更容易迷惑。
  元旦之後就進入期末考了,原本上自習形影不離的三個人有了微妙的變化。程婷婷重新佔了一個桌位,離易維真和阮浚遠遠的,去食堂吃飯也不在一塊了。下自習回宿舍也比她們早十分鐘,等她兩下自習回到宿舍,程婷婷一定是洗漱完躺在床上背單詞,她成了獨來獨往的人。
  三個人住一間宿舍怎麼可能就一點交集沒有呢?遇到一定要說兩句話的事,她才會僵硬的同其他兩人說幾句。
  易維真將她的這些小彆扭看在眼裡,她有時候想,兩個女孩子生了矛盾還不如像男人那樣打一架,打了一架之後還是好兄弟,如果能那樣的話,就真的好了。
  ——
  期末考一連考了七天,孫浩訂了十五號下午的飛機,他比易維真先考完,收拾了東西就去b大接她,兩人一同坐大巴去機場。
  坐飛機原本是無聊的,但這次不知道孫浩從哪裡弄來了一本笑話大全,給易維真念了一路。
  什麼『去醫院做尿檢,每人發一個小紙杯,是人都知道接一點點就夠了。可一男的,低著頭弓著腰,小心翼翼拿著滿滿一杯尿,向護士站挪去。護士見了,愣住了:哎呀我去你妹,你特麼是敬酒來了?』
  還有什麼『一哥們去吃麻辣燙,加了一整碗的辣醬進去,吃完打的回家,在車上實在憋不住,不停的放屁。這時候司機實在是忍不住了說:大兄弟你快別放了,你這屁不光臭,還特麼辣眼睛。』
  
  易維真不敢大聲笑,憋的臉通紅,使勁晃著男朋友的胳膊,「我拜託你別再念了,我要憋笑憋死了」
  孫浩他就有這個本事,明明是笑死人的笑話,他還能一本正經的不停念,還帶著語氣助詞,繪聲繪色那種。易維真拜託他不要念了,他挑挑眉還是繼續念。
  最後鄰座的一位大哥實在受不了了,臉上通紅,對孫浩說,「大兄弟,你快別念了,我的屁都快要笑出來了。」說完,快要出來的屁就應聲而出了。
  那臭味,不堪回味啊。
  七點多下了飛機,易維真踏出艙門的那一刻就狠狠笑了出來,她邊笑邊擰男朋友的臉蛋,「幹嘛啊,讓你別念你就一直念,想憋死我啊!」
  孫浩這才真色道,「這是對你的小小懲戒。」
  易維真愣了,「我踹你了麼,你要懲罰我。」
  「懲罰你是因為你為了別人的事,把自己弄得不開心,你值得嗎?」孫浩從傳送帶上取下行李箱,一手拖一個,放慢腳步和女朋友並行。
  她以為自己掩飾的很好,可在樓下碰見從考場回來的程婷婷,兩人像陌生人一樣擦肩而過,她眼底的失落在那一刻怎麼都掩飾不了。
  易維真皺眉,「如果我明知道不說,才會過不去我心裡的那道坎,說了她怨我也好,不想再理我也罷,至少我問心無愧了。」
  孫浩挑挑眉,不可置否,「既然你告訴的她的結果是她怨你,那就沒必要再讓這種人在你心裡佔據一角,把她從你心裡抹去,留給值得你交往的朋友。」

  ☆、第84章 玩弄之後

  晚上是易維誠過來接的機,他剛拿到駕照,實在太想藉機出來放放風了。他十五歲就學會了開車,只是車子一直開不出他們村子範圍內,因為易爸不准他胡鬧!
  易維真給易爸打的電話,原本說好是易爸過來接的,沒想到外面等的是她弟。易維真愣了一下,隨即向他伸出手,笑瞇瞇的說,「交警交警,請出示你的駕照。」
  易維誠坐在駕駛座裡,傲嬌的仰仰下巴,「駕照沒有,有本事就拘留我吧!」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伸手撓亂他來之前才定型的頭髮。
  孫浩將兩箱行李塞到了後備箱,先拉了後座的門坐上去,易維真跟隨其後。
  易維誠朝後視鏡看了一眼後面排排坐的兩位,不滿道,「姐,你怎麼跟他還沒分啊!」
  孫浩朝他後腦勺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不好意思了,我這個姐夫你是要叫定了~」
  易維真不睬任何一個人,他們兩每次見面不互相損上兩句都不痛快。
  易維誠哼哼了兩聲,發動車子,朝市區去。
  對這個拱了他家大白菜的未來姐夫,易維誠也就嘴上和他鬥鬥,心裡其實對這個姐夫還是有些彆扭的喜歡的。他沒急著回去,而是將車子開到了一家老牌浙菜館。
  「今晚我請客,給你們接風洗塵。」
  易維真和男朋友對視了一眼,好麼,上了社會自己掙錢的小孩說起話來都有底氣了。
  ——
  吃完飯,易維誠先將孫浩送回了醫科大職工院,然後才原路返回。近幾年b市發展的越來越好了,易維真坐在副駕駛位上,手撐著頭看著外面的閃爍的霓虹燈,漫不經心的問易維誠,「市區的房價又漲了吧。」
  易維誠眼睛注意著前面的路況,「漲了不少呢,尤其是你讓爸買的那兩套房子,現在翻了一倍,爸將淮上區的房子轉手給人了,轉而買了一套門面房。」
  
  姐弟兩一路聊著天,不過一會便到了家。易維誠將行李從後備箱裡取了出來,並沒有進去,而是對她姐道,「姐,你先進去吧,我和朋友有約,我還得出去。」
  「奧,那你晚上不要亂跑,十二點之前一定回來!」易維真叮囑他。
  「好了,知道,我有分寸的。」易維誠推她進去,「你快進去吧,他們都在家等著你呢!」
  「爸媽,我回來啦~~」易維真拉著行李箱興沖沖的往屋裡跑,剛跑到門口,就止住了腳,因為她家客廳裡坐著一位她不想見到的人。
  四目相對,易堂叔搓了搓手,先呵呵笑打了招呼,「真真回來了啊。」
  「嗯,堂叔來了啊。」易維真也和他簡單打了個招呼,不欲和他多說什麼,拖了行李上樓。樓下易爸和易堂叔還有易爺爺在客廳裡坐著,易奶奶和易媽緊隨而後,都上了樓,她們也不待見這位堂叔。
  「媽,他又來我家幹嘛,原本不是都不來往了嗎?現在還死皮賴臉來我家做什麼,真受不了。」易維真邊說邊將行李箱打開,將給易媽和易奶奶買的羊毛衫拿出來。
  「他來了還能做什麼,就是想在你爸山上的工廠裡找個活幹。」易媽將衣服拿在身上比了比,「好不好看?」
  易維真不迭點頭,「漂亮漂亮~」
  「他一個教書匠,每個月定期拿一兩千塊的死工資,哪夠家裡開銷啊,他要供玲玲上大學,家裡還有個小的在上中學,以後用錢的地方多得是。」易奶奶說,「之前有的家長每年還送點紅包什麼,現在上面好像管的嚴了一些,不允許什麼教師收紅包之類的了,紅包都收不了,哪裡還能賺到錢啊。」
  「哦,他用到我家的時候就腆著臉上門,用不到的時候就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我要是他,我寧願窮死都不來,還想去爸的廠子裡上班?我看八成又是想讓爸多開點工資權當照顧他!」連著被這位堂叔噁心了幾次,易維真算是摸清他的想法了。
  易維真猜的沒錯,易堂叔打的就是這個主意。他一個教書匠,重活是做不了的,除了教書他也沒有其他可以賺錢的技術,給別人干,最多拿個兩三千塊的工資,既然都是幹活了,他當然想工資高一些了。易爸和他好歹是堂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就是看著他家兒子的份上,在工資上也會照顧他一點。
  易堂叔心裡的算盤打的響亮,卻沒想到他剛說出來,就被易爸給拒絕了拒絕了
  「小孩他堂叔,廠子裡才招的人,暫時實在是不缺人了,要不你再去山上其他廠子裡看看有什麼活?」易爸實在是不想跟他沾關係了,推托道,「現在山上新建的廠子不少,我就記得有家皮鞋廠在招工,要不你過去看看?」
  易堂叔臉上的笑有些僵硬了,搓了搓手,改走易爺爺這條路線,「叔,你看我哥,我不就是想在他廠子裡找個活幹嘛,如果我能找到合適的,還去他那裡麻煩他做什麼。我白天要去學校上課,就晚上那點時間,現在廠子裡招的都是全職工人。」
  易爺爺看了他一眼,「說來說去還是真真她爸才招滿了人,總不能把才請的人給退了吧。」
  「這麼說就是一點都不看兄弟情面照顧我一點了?」易堂叔站了起來,「好好好,說來說去我爸媽死的早,沒人給我做主,才落到任由你們這樣看不起我的地步。」
  易爸最不能聽到他這一副誰都欺負了他樣子,「你要是看得起你自己,那沒人看不起你。我直接跟你說了吧,這個忙我幫不上,你去別的廠子找活吧,你掙多少我都不眼紅。」
  
  直到聽見大門口有響動,易奶奶老少三輩人才從樓上下來,易媽人還沒到客廳,就問了易爸,「你沒答應他吧,你要是連這都答應了,我一准跟你急。」
  「沒有,沒有!」易爸白了易媽一眼,「你就對這種事上心。」
  易爸屬於那種男人之間的事就不想讓自己女人摻和的人,自己的兄弟再不好,也不想讓自己的老婆說他。
  「我能不上心麼?他要是有點良心的還好,反正都是一家人,肥水還不流外人田呢,我們照顧點他就照顧了,關鍵他是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啊,你現在對他好,轉過頭不但忘了,還能反咬你一口,知道他是這樣的人了,我們還上趕著要幫他,這不是腦子有病麼!」易媽現在提起這個堂叔,腦子都要炸掉。
  「算了,爸媽,我們別提堂叔這個人了。」易維真皺眉打斷,要是由著她爸她媽吵來吵去的,吵到明天早上都出不來個結果。
  「就是的,我們不要提小孩堂叔了,我們自己開開心心的就好,提那些煩心事做什麼。」易奶奶接過話茬,將孫女給她買的紅色羊毛衫在身上比劃了一下,「小孩她爺爺,孫女給我買的,你看好不好看。」
  易爺爺一聽孫女給老太婆買衣服,也沒他的份,心裡不是滋味了,「好看什麼啊,一把年紀了還穿紅色,不好看!」
  易爸再扭頭看易媽,發現易媽身上也有件淡紫色的,也不是滋味了,「長得本來就黑,還穿紫色,襯的你更黑了,不好看!」
  易維真忍著笑,蹬蹬跑到樓上,把買給易爺爺和易爸的從樓上拿了下來。她給易爸買了一件夾棉厚外套,現在這個天氣就能穿,給易爺爺買了一雙保暖鞋,「吶,這是給你們買的,好不好看?」
  「好看好看。」
  「好看好看。」
  易爺爺和易爸幾乎是異口同聲,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
  ——
  大三這個寒假和之前的每一個寒假的軌跡都差不多,易維真先和孫浩去昆明玩了一趟,又去杭州易姑媽家過了一段時間,其他日子裡就在家幫易奶奶看雜貨店。雜貨店上面的二樓和三樓都已經租了出去,易二舅每天晚上都會過來,就睡在雜貨店旁邊的一間屋子裡,管理樓上的治安問題。
  臘月二十八這天,家家戶戶都在準備過年的事,易維真坐在雜貨店裡邊看書邊看店,電話鈴響了,易維真也沒看來電提醒就接了起來。
  「喂?」
  「維真」程婷婷在電話那頭抽泣著叫了她一聲,小聲道,「我懷孕了怎麼辦」
  學校放寒假,程婷婷並沒有急著回家,而是騙她爸媽她要在北京代一段時間家教,程婷婷在程爸和程媽心中一向乖巧懂事,又能考慮到家裡的困難,根本沒往其他方面想,只是叮囑她自己在外面要注意安全。
  其實她沒有在北京,而是跟著方衛東去日本玩了一趟。她沉溺於和方衛東的愛情中,方衛東待她一如既往的溫柔體貼,他依舊騙她,她仍然自欺欺人。
  程婷婷和方衛東交往了這麼久,說沒有做愛過是不可能的,只是每次都有做措施,包括這次去日本的旅行。
  她已經記不清到底是哪次忘記做措施了,當時是抱著僥倖的心態沒有吃事後藥,結果就是這麼不幸,她中招了。
  易維真聽她這麼說,腦子裡頓時空白一片,接下來第一反應不是她還在和她冷戰,而是問她,「你和方衛東說了沒有?」
  「說了」程婷婷靠在自己房間的單人床上,全身都沒了力氣,沒了當初和易維真大聲說她和方衛東一定會幸福的力氣。
  「那他怎麼說?」
  那頭突然沒了聲音,隔了好久,才傳來程婷婷幽幽的聲音,「他說我現在還是學生,他說他現在還沒有要孩子的打算,他說沒有結婚的打算。」
  「臥槽!這個死賤人!」易維真咬牙切齒的罵了一句,「你直接說他不想負責任就好了!」

  ☆、第85章 人流術

  現在除了將孩子打掉,好像沒什麼其他好辦法了。
  手無意識的翻著婦產科書,易維真問她,「那你準備什麼時候去醫院?」
  「我不知道,我肯定不能在家去醫院的,我爸媽會發現」程婷婷不敢想像她爸媽知道了會是什麼後果,她在他們眼裡一直是個乖孩子,更是他們村裡唯一一個考上國內知名大學的人,如果去醫院碰到了熟人,她就完蛋了,名聲一定會臭掉,她爸媽也沒臉做人。
  誰家孩子上個大學把自己肚子給弄大?
  易維真沉默了,農村鄰里之間來往比城市密切,正因為這樣,p大點事都能傳千里。
  「維真?」程婷婷猶豫的叫了她一聲,「過完這個年,我能不能去你家?能不能在你家那邊的醫院」
  她沒有說完,易維真明白她的意思了,b市距離滄州十萬八千里,這邊她除了認識她,還有孫浩,其他一個熟人都沒有,她不用擔心被傳出去。
  「其實你可以去找方衛東的。」易維真幽幽的說了一句。畢竟肇事者是方衛東,她還記得自己多管閒事的後果。
  「維真」程婷婷眼裡蓄著淚頓時滾了下來,想對她說很多,想解釋,張張口卻不知道從哪裡說起,千言萬語彙成了一句,「對不起,對不起」
  她朋友不算多,高中的朋友聚少離多,大學裡交往好的也就宿舍裡的兩個室友,面對友情和愛情,她選擇了後者,去傷害前者,可到頭來她發現能尋找幫助的只有為數不多的兩個朋友。
  她原本是想打電話給阮浚,拿起電話又放下了,阮浚家的情況她略有瞭解,一家三口居住在一間八十平方的老式居民樓裡,她去了之後阮浚的爸媽一定會察覺到異樣,屆時兩位長輩又會如何看她。
  想來想去,她能求助的,竟然只有易維真。
  易維真聽她哭著說對不起,她的眼眶不知不覺就紅了,深深吸了一口氣,她靜靜地對她說,「我希望這次之後,你不要再與那個男人往來了,如果你還繼續跟著他犯賤下去,以後你有什麼事情都不要來找我。」
  「謝謝」程婷婷抽泣著說了一聲,「維真,謝謝,謝謝你」謝謝你沒在我無助的時候也拋棄我。
  ——
  易家人從年頭忙到年尾了,過完年,全部都歇息了下來,易媽和易奶奶熱衷上了廣場舞,每天都去書記家跟著書記老婆學跳,易爺爺整天負責在家看雜貨鋪,易爸去賭場小賭兩把,至於易維誠,整天跑得沒蹤影。
  年初三這天,易維真開著易爸的車去了市區火車站,程婷婷下午兩點多才能到,去接她之前,易維真先去了醫科大教工院。
  孫家一家人今年回了孫奶奶家過年,昨天才回來。易維真去的時候,只有孫浩一個人在家,「叔叔阿姨呢?」
  「他們和朋友有約。」孫浩把拖鞋遞給她,趁她彎腰換鞋,狠狠朝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奧!」易維真痛叫了一聲,他是真用了力氣,很顯然是氣未消。
  「你不是要去接你那位貴客嗎?還來我家幹嘛。」孫浩瞥了她一眼,傲嬌的仰仰下巴。昨天在電話裡知道她室友那點破事,他簡直想將她從電話裡頭抓出來,狠狠胖揍一頓。
  還要接她過來流產?這特麼叫什麼事啊!
  易維真抱著他的胳膊晃了晃,豎起一根手指頭,「最後一次,最後一次,不做我安不了心。」
  孫浩揉著太陽穴歎了一聲,將她摟在胸前,推著她,兩人疊著一塊向客廳走,「我不是怪你多管閒事,而是怕你再心寒一次,心疼的人是你男人我。」
  「孫浩」易維真反過身來面對他,踮著腳捧著他的下巴狠狠親了兩口,「你真好。」
  「親哪呢!」被親的人指指自己的嘴巴,「親這裡。」
  易維真嘿嘿笑,踮叫對著他紅嘟嘟的嘴唇親了一下,剛要收回了來,卻被他雙手捧住臉頰,反客為主,先輕輕貼了一下,張口叼著她的上嘴唇,輕輕咬了一下。
  堅硬的牙齒與柔軟的唇肉接觸,兩人心裡皆心裡一顫,尤其是雄性的那位,很快激動了起來,低著頭配合女朋友的身高,加深這個吻。
  問得正是難捨難分時,門吧嗒一聲開了,兩人匆忙彈開,齊齊向門口看去,因忘了拿東西回來的孫爸孫媽站在門口,微微張嘴,一時間愣住了。
  易維真的臉色猛然血紅,孫浩比易維真還要不好意思,兩人都不知道手腳往哪擱了。
  孫媽最先反應過來,揪著老公的胳膊快步朝他們的房間走,「呵呵,我們就是回來拿東西的,拿東西的」
  孫爸孫媽很快就從房裡出來了,手裡拎了一隻小紅布包,孫媽笑瞇瞇的跟易維真說,「維真你中午就和孫浩一塊出去吃吧,我和你叔叔要出門,今天就不能陪你們玩了,你們在家,好好玩啊。」
  易維真聽完最後一句話,臉刷一下又紅了,朝孫媽擺擺手,「叔叔阿姨路上注意安全。」
  待人走了,門關上了,易維真捂著臉懊惱道,「丟臉,丟臉,太丟臉了。」
  「好了。」孫浩忍著笑將女朋友的雙手拿下來,環住她的肩也往外走,「他們又不是沒年輕過,能理解我們的,別害臊了,做都做過了。走,我們出去找點東西吃。」
  易維真拿手肘戳他,「誰跟你做什麼了」
  「反正他們也不在家,要不,我們現在就做點什麼?」經她這麼一說,孫浩立馬摩拳擦掌來了興趣。
  易維真氣急敗壞地伸腳要踹他,厚臉皮的人這才施施然出門下樓。
  ——
  下午兩點二十,易維真和孫浩準時到火車站門口等程婷婷,好在年初幾還不算是客流高峰,程婷婷買到了臥鋪票,她告訴爸媽大學室友請她過來玩幾天,為了讓她爸媽放心,程婷婷還拜託易維真打了個電話給她爸媽。
  而易維真呢,是告訴她爸媽同學要過來玩幾天,這幾天就在市區陪她不會來了。
  易維真是放養長大,易爸易媽不管她這些,隨便她玩幾天,只是叮囑她不要去亂的地方。
  b市是這般列車的終點站,兩點二十之後陸陸續續有人出來,人越來越多,孫浩將女朋友攬到一旁站在,防止被人撞到。
  程婷婷穿了一件黑色的呢子大衣,易維真在人群中一眼就望見了她,忙向她招手,大聲喊她的名字。
  程婷婷也看見她了,拎著簡易行李包避開人群向他兩走來。
  待她走近了,易維真才發現她的臉色不太好,尤其是在穿了一身黑色之後,襯得她的臉更蒼白了。
  她向兩人打了招呼,見孫浩不冷不淡的朝她點了頭,她有些尷尬的笑了笑。
  「走吧,車子在那邊。」易維真接過她的行李,轉手遞給了男朋友。
  孫浩開車,易維真和程婷婷一塊坐在後座,他們一起去了易家在淮上區的房子,程婷婷來之前,易維真已經想好了,既然程婷婷不希望有人知道,易維真是不能將她往家裡帶的,市區的房子擱置著,平時也沒人來,她正好能將她安頓在這裡,去醫院也方便。
  三人一路上了二十五層,程婷婷換了鞋跟著易維真進門,三室兩廳的格局,裝修精緻,她歎了一句,「你家好漂亮啊。」
  易維真讓她坐在沙發上休息,擺擺手笑了,「這邊平時沒人來做,這幾天我們兩就住這裡。」
  「錯了,是我們三個。」孫浩靠在沙發上補充了一句,完全將這裡當成自己家一樣,不容女朋友否決。
  ——
  第二天,他們三一塊去了醫科大一附院,婦科的主任和孫媽是好朋友,兩家人都住在醫科大教工院裡,一個樓上一個樓下,孫浩直接領她們去病房找婦科主任。
  趙主任見孫浩領了兩個小姑娘過來,愣了一下,朝其中一個稍微眼熟點的看了許久,才反應過來她是孫浩的小女朋友孫媽經常提她,她也見過小姑娘。
  做了多年的臨床醫生,即便這個時候有些疑惑,趙主任微笑著問了一句,「是哪個不舒服啊?」
  程婷婷的臉紅的要滴血,她慢慢走過去坐在了趙主任面前,小聲的說,「我懷孕了,不想要他。」
  趙主任心裡大概有數了,臉上的微笑不變,對孫浩說,「孫浩幫我去底下拿個櫃子裡拿個病歷本來。」
  孫浩照做,拿了一本藍色的病歷本遞給趙主任。
  趙主任拿起鋼筆,低頭邊問邊寫,問了程婷婷相關專業問題,等一套流程走完,最後道,「因為你妊娠時間已經超過了藥物流產最佳時期,所以只能建議你做人工流產了。」
  程婷婷臉色白的像一張紙,一隻手緊緊扣著另一隻手的手背,半響才吐出一個字,「好。」
  「有沒有醫保?」趙主任問。
  程婷婷搖搖頭,「我是外地的,沒有。」
  接下來就是先去辦卡先做一些常規的檢查,心電、b超、血常規之類的。原本這種小手術也是需要辦理住院手續的,趙主任看在孫浩的面子上,讓他們去門診部辦理一張就診卡即可,手術她來做,手術的錢她就不收了,只需要她出麻醉等藥物錢。
  趙主任給他們估了一個價,讓他們先打一千塊在就診卡裡,程婷婷一聽這個價,捏了捏手裡的包,無力地垂下了肩膀,她沒有那麼多錢。
  她還得買回去的車票。
  出了住院部,猶豫再三,程婷婷幾次張嘴,最終還是拉住易維真的手,低聲道,「維真,你能不能先借我一千塊。」
  易維真正想說話,孫浩接過她的話,問女朋友,「你不是出來的急忘帶卡嗎,你現錢有這麼多嗎?」
  易維真想說她有,可看了孫浩略帶警告的眼神,她嚥下了話,搖搖頭,「沒有這麼多現錢。」
  「我帶了卡,用我的。」說完,孫浩掏出錢夾去辦理就診卡的吧檯辦了卡。

  ☆、第86章 拯救了銀河系的女朋友

  手術室不能進人,易維真和孫浩站在外面的拐角處等待。她在婦科實習過,見過形形色色過來流產的人,更是幫人流產過,卻沒想到有一天送自己的室友進去做手術。
  易維真面朝窗戶抱臂而站,看著樓下行色匆匆的人,心中五味雜陳,耳邊充斥著各種聲音,一片嘈雜中,孫浩伸出手,默默環上了女朋友的肩膀,將她半摟在懷裡,低頭在她耳邊輕聲而堅定的道,「我不會讓你這樣。」
  「嗯。」易維真輕輕應了他一聲,因他這一句心裡熨帖了不少。
  手術大約持續了二十多分鐘,待做好了,一位戴著口罩帽子的實習生出來喊他們,「好了,男朋友進來抱一下病人。」
  因為是公共場合,兩人沒有一直摟在一塊,此時是分開站的,給了實習生一個誤解,男的是裡面病人的男朋友,女的是病人的朋友。
  孫浩眼神冷了下來,聲音平平道,「我女朋友在外面。」
  實習生馬上意識到時自己誤解了,尷尬的哦了一聲,「那也麻煩進來抱她一下,我自己一個人搬不動她。」
  易維真拍拍男朋友的後背,「進去幫忙一下,我和你一塊進去。」
  孫浩低頭朝女朋友看了一眼,乖乖點頭,跟著她後面進去了。實習生已經幫程婷婷穿好褲子和鞋子,程婷婷面無表情的躺在手術床上一動不動,臉色慘白,易維真拍拍她的胳膊輕聲道,「不舒服就哭出來,哭了就什麼都好了。」
  程婷婷滿身的痛因為易維真這句話找到了一個宣洩口,抱著易維真就痛哭了起來,「維真,我真的後悔了,對不起,對不起,我當時為什麼沒有聽你的勸」
  「好了好了,都過去了,都過去了。」易維真不停拍著她的背,輕聲哄她。
  「錯誤犯一次就好,我們吸取教訓下次不能再傻了啊,小姑娘,你自己不注意別人是不會心疼你的。」趙主任在一旁指揮孫浩,「孫浩快將小姑娘抱到輪椅上,你們先出去吧,回去之後要多休息。」
  孫浩點頭,可他不想把公主抱給別的女孩子,就背對著程婷婷,微微彎下腰,對易維真道,「你把她扶到我背上,我背她出去。」
  易維真愣了一下,見他抿著嘴,眉頭微蹙,頓時明白了他心中的彆扭,和實習生一起,忙將程婷婷扶到他背上。
  因為程婷婷的點滴還沒打完,就暫時借用了走廊裡的一張空床位,一直等到她打完點滴,孫浩再將她一路從病房背上車。
  情侶兩人做的一切,程婷婷默默看在眼裡,對比之前她做的,她只覺得自己快要無地自容了。
  ——
  程婷婷做完手術的第二天,阮浚從安慶趕過來了,她是在給程婷婷打電話中聽出蛛絲馬跡來的,只覺又氣又心疼,氣她糊塗,又心疼她受了這麼大的罪。
  「你過來做流這個手術,那個賤人知道嗎?」阮浚像個炮仗似的,剛過來就是一連串辟里啪啦地問。
  程婷婷搖搖頭,「他只說他現在沒打算要小孩。」
  「what?」阮浚冷笑了一聲,「那你受這麼大罪最起碼要他賠精神和身體損失費吧,你的手術錢最起碼最起碼也要他出吧!他現在裝龜孫子算個什麼東西!」
  程婷婷靠在床頭,低著頭不說話。
  「不行不行,回去之後你得向他損失費,既然他給不了你愛情,至少補償你的損失啊!」阮浚還在憤憤不平,本來要是程婷婷身體上沒有受過什麼傷害,談戀愛你情我願的事,也沒什麼損失不損失的了,可現在性質不同了啊!
  易維真看程婷婷不想在這個問題上多說什麼,用手扯了扯阮浚的袖子,「你陪婷婷說說話,我和孫浩去超市買點日用品,再去買點菜,晚上我來做飯。」
  阮浚忙點頭,「恩恩,你們去吧,我會照顧好婷婷的。」
  昨天沒有來得及準備生活用品,易維真把家裡裡裡外外轉了一圈,腦子裡邊想邊列了一張清單。兩人開車去了附近的超市,孫浩推車在她後面,她照著紙上報一樣東西,他拿一樣。
  柴米油鹽醬醋,紙巾,衛生巾,護墊還有各種零食
  推著滿滿一車去收銀台,排隊刷卡付了錢,易維真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了一樣,「你為什麼不讓我把一千塊錢借給婷婷,反倒是你來借給她?」
  孫浩一手提一隻袋子,輕輕鬆鬆走在前面,聽女朋友叫住他了,放慢步子,為她慢慢解釋道,「正是因為你跟她太熟我才不讓你借錢給她,我不想你們涉及到金錢方面的事,我借給她,她還就還,不還就算了,反正我跟她又不熟,她怎麼樣對我沒太大影響,但我不希望你受影響。」
  易維真非常受用,朝他豎起大拇指,「你上輩子一定是個非常會泡妞的人。」
  「錯,你上輩子才是拯救了銀河系的人,讓你這輩子遇見我。」孫浩得瑟的揚了揚下巴。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我上輩子就是個連戀愛都沒談過就得癌症死掉的老處女。」
  「嘁,說得跟你親眼見過似的。」孫浩不把她的話當一回事,顯然是以為她在胡亂扯。
  「愛信不信。」
  ——
  考慮到程婷婷的身體情況,易維真每天以煲湯為主,栗子紅薯排骨湯、烏雞栗子滋補湯、骨菇湯、金菇鮮蛤湯別問她是怎麼會的,找度娘,問各種湯的煲法。
  阮浚回家也沒有事,索性在這邊過了一個星期,每天吃喝著大補的東西,易維真做了這麼多天的飯,沒把程婷婷補上來,倒是將阮浚補胖了
  一個星期之後,她們快開學了,阮浚和程婷婷買了同一天的票分別回自己的家,易爸臨時有事將車開回家了,那天孫浩開了他爸的車過來送她兩。
  孫浩對她淡淡的疏離,程婷婷感受到了,臨上車之前,她向孫浩鄭重道了謝,「這段時間謝謝你忙前忙後,等我到學校就把錢還給你。」
  孫浩客氣地笑了,「你謝維真就行了。」言下之意,沒有她我也跟你沒什麼交集。
  程婷婷扯扯嘴角笑了,「你們回去吧,我和浚浚一塊等車就好了。」
  易維真擺手,「我們回去也沒事,等你們上了車之後我們再回去。」
  為了製造程婷婷更像是來旅遊的假象,易維真在她們上車之前去火車站周邊的特產店,給了她和阮浚分別裝了一包b市特產,「這些特產帶回去給叔叔阿姨們嘗嘗,不是什麼貴東西,但吃起來還是挺不錯的。」
  程婷婷不要,易維真硬塞到她包裡了,「回去好有個借口說你確實是你來旅遊的呀。」
  程婷婷這才收下。
  阮浚咧嘴笑得開心,「那我代爸媽謝你了~」
  ——
  易維真比往年推遲了兩天去學校,因為農曆十六那天是易爺爺的七十大壽,七十逢整,易爸準備給老人家做個大壽,提前在市區訂了酒店,這兩年易爸生意做得不錯,結交了不少形形色色的朋友,加上家裡的親朋好友,先預備了二十來桌宴席。
  易爸在年初十這天又接了一部奧迪a6l回來,不少朋友過來祝賀,易家每天都有客人,易維真要在家招待他們。
  不能和男朋友耳鬢廝磨了,男朋友乾脆自己跑過來了,還嘴巴特別甜的跟易爺爺說,「爺爺,我是提前來給您祝壽的~」
  易爺爺樂呵呵的,「好,好,在我家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這樣,孫浩同學死皮賴臉留下來了。
  十六那天,易家來了許多客人,易姑媽帶著女兒白若冰也回來了。白若冰是第一次見到孫浩,她歪著頭好奇的問,「哥哥,你是哪家的?我怎麼從來沒有見過你?」
  孫浩笑瞇瞇的看著眼前只到他胸口的小朋友,指指在招呼客人的易維真,「我是哪家的?你去問問你姐姐。」
  白若冰真去問了,易維真摟著表妹的肩膀,為男朋友正名,「他是未來的表姐夫。」
  孫浩咧著嘴跟過來了,聽易維真介紹他是表姐夫,撓撓頭,笑嘻嘻的逗小朋友,「快叫聲姐夫聽聽。」
  小朋友才不上當,瞥了他一眼,抱著胳膊道,「不行,叫人是要給開口費的,你連個紅包都不發給我,我叫哪門子的姐嗯,就是那個。」
  「這簡單~」孫浩像變戲法似的,從懷裡抽出五張紅票,「快叫呀,給開口費了。」
  「」到底是小孩,就這麼被唬住了,想到自己說過給紅包就叫人的,本著說話算話的原則,小朋友只好叫了一聲,「姐夫。」
  「哎~」孫浩應的響亮。

  ☆、第87章 作逼

  新學期伊始,程婷婷將一千塊錢現金放在了易維真的桌子上。
  「這錢幫我還給孫浩,代我謝謝他。」
  錢是孫浩的,易維真沒有理由不收下,斟酌著問了她一句,「你還有生活費嗎?可以等你有閒錢了再還。」
  程婷婷的哥哥剛結完婚,程爸能力有限,每次都是按月給女兒打錢,一個月一千,有時候八百。
  程婷婷點頭,朝她笑笑,「我打電話給方衛東,他往我卡上打了一萬塊,就當是分手費了。」
  「什麼?」阮浚驚訝地叫了一聲,「那個扣逼就給你一萬塊?他可真夠大方的。」
  「浚浚別提起他了,如果不是走到這一步,我也不想問他要錢,讓他以為我是因為錢才和他在一起的」那種張口要錢的羞恥感,她再也不想經歷了。
  「好了,都過去了,我們不想他,想些好的!」易維真伸手抱了抱她,「希望我們的婷婷不受那個賤人影響,還是棒棒噠。」
  ——
  孫浩的本科是四年制的,大四上學期就得考研了,他的目標是q大,這學期開學,他在考研教室佔了一張固定的座位,每天除了上課時間基本上都是泡在這裡看書。
  他時間少了,易維真就抽時間過去找他。
  傍晚,c大人聲鼎沸的食堂裡,易維真將一疊紅鈔票放在孫浩面前,「吶,婷婷還你的錢。」
  孫浩看了一眼,推了回去,「我的錢不都是你在收著麼?還給我做什麼,你自己收著吧。」
  真是的,要說這麼明白麼!
  易維真又將錢推了過去,「那就當提前給你預支下個星期的生活費了。」這學期開始,孫浩同學每個星期的生活費由原來的五百塊漲到一千塊,因為他每天大量看書,太耗費腦細胞,需要多補充點營養。
  他們說話間,張旭波端著餐盤過來了,他老遠就見到易美人了,話說回來,他已經好長時間沒見到易美人了,還有點想她呢。
  「嗨,易美人。」他將餐盤放在了易維真旁邊,靠著易維真坐下,無視孫浩射來警告目光。見餐桌上放了一疊紅鈔票,笑瞇瞇的問,「幹嘛啊這是,要給我的麼?」
  「滾你的!」
  孫浩淡定的將一疊紅鈔票塞進錢夾裡,拍拍女朋友的頭,「走,去打飯。」
  「易美人,打完飯還過來呀,我們一塊吃~」見易維真被孫浩拉走了,他在後面大聲喊她。
  「好的好的。」易維真回頭朝他笑。
  再回來時,位置已經改變,孫浩和女朋友對調了個座位,變成他靠在張旭波旁邊。
  「天吶,我要和美人一塊坐。」張旭波不滿的嚷嚷。c大是偏向工科的學校,妹紙少的可憐,尤其是他們專業,一個班就那麼三四個,那長相,大家同學一場,不好多說。現在他要用美人洗洗眼睛!
  孫浩朝他齜牙,「那你就去隔壁桌坐。」
  好麼,張旭波撇撇嘴,低頭乖乖吃飯了。
  易維真忍不住笑了,問張旭波,「哎,波波,你怎麼能說阮浚是條漢子呢,這樣怎麼能交到女朋友呀。」
  說到這個,易維真就想笑。本來張旭波和阮浚相處的挺好的,至少阮浚對他挺有好感的,但就是一直沒有戳破那層窗戶紙,阮浚有心誘導他,「波波,你為什麼對我這麼好啊。」
  說完,阮浚眼睛笑瞇瞇的望著他,眼睛晶亮晶亮的,彷彿在說,快說喜歡我啊,快說喜歡我啊。
  哪知道張旭波撓撓頭,嘿嘿笑了,「我為什麼對你這麼好?因為我敬你是條漢子啊!」
  阮浚卒。
  「可她確實像個漢子呀。」張旭波仔細回憶了一下阮浚的行徑,「礦泉水瓶蓋是她幫我擰開的,蘋果是她掰兩瓣的,還有她說你們寢飲水機的大水桶也是她從一樓扛到四樓的,我當然要敬她了!」阮浚長相小巧,一開始張旭波以為她就是一枚軟妹紙,相處下來,哪知道到她這樣牛掰,讓他這個男的都快要甘拜下風。
  易維真忽然就想到她看到的那條新聞了,一妹紙背包裡裝了一瓶未擰開蓋的礦泉水,進地鐵過安檢沒過去,檢查的大哥請她擰開瓶蓋喝一口再進去,妹紙說她擰不開,她的瓶蓋平時都是男朋友給擰的。大哥一聽,也沒想太多,就說,「那我幫你擰開吧。」
  哪知道妹紙死死摀住礦泉水不給,「我要我男朋友來擰,他擰的水有愛情的味道,你擰的沒有。」
  然後她男朋友從中關村坐了兩小時的地鐵過來,擰開了礦泉水瓶蓋,妹紙喝了帶有愛情味道的水,笑了,和男朋友相攜而去。
  易維真將這條新聞口述給了他兩聽,詢問在場的兩位男士,「難不成女的非要手不能提肩不能抗才招你們男生喜歡,才像個妹紙呀?」
  張旭波小雞啄米般點頭,「這樣才讓人有保護欲嘛。」軟軟萌萌的多可愛。
  「所以你現在還在打光棍!」孫浩打擊他,「那樣的作逼百年難得一見,你就等著她作吧!」
  說完,他趁機向女朋友表明自己的立場,「寶貝,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哼哼,好賤。」張旭波卒。
  ——
  吃完飯,小情侶兩在c大校園內散步,春天已經到了,到處都是綠色,一派生機勃勃的景象,易維真拽著男朋友的手倒退走路,走著走著,她突然想起來了,「姝怡表姐快生了吧?」
  「大概吧。」孫浩對女人懷孕的事沒太大概念,反正每次見到她一次,肚子就像充氣一樣又大一點。
  「那我們送點什麼好呢?」易維真撓著腦子,小寶寶用的大部分東西她都陪馬姝怡去買過了,好像也沒什麼缺的。
  「你人去就好了,馬姝怡她又什麼都不缺。」
  儘管馬姝怡什麼都不缺,那也不能空手去啊。
  四月二十號,馬姝怡剝婦產,產下一個九斤重的大胖小子,葉家馬家兩家人可高興壞了,尤其是葉知秋的爸媽,葉家原本人丁就不旺,這次一舉得孫,做為寶貝孫子的爺爺,葉爸當即送了孫子一套別墅。
  儘管這個小孫子現在還不懂別墅是什麼。
  馬姝怡生產完第二天,易維真去看她。就像孫浩說的那樣,葉家馬家什麼都不缺,易維真實在想不到給小寶寶買什麼好,最後買了一斤純正的羊毛線,去一家手工作坊給小寶寶加工了一套小衣服,羊毛衣,羊毛褲外加羊毛襪。
  「你在哪加工的啊,好可愛,你把地址告訴我,以後我也去他家加工。」馬姝怡摸著軟軟的小衣服,愛不釋手。
  易維真把地址抄在紙上遞給她,「加工好之後最好再讓老闆娘幫你彈一下,這樣穿起來更軟。」
  今天來看馬姝怡的人很多,病房裡站的到處都是人,孫浩說他等會就到,易維真跟馬姝怡打了個招呼,去客廳找了個位置坐下等孫浩,馬姝怡的朋友她大多都不認識,找不到話題可聊。
  茶几上扔了一本雜誌,易維真拿起看了起來,看了一會,她身邊陸陸續續有人坐下,孫姑媽出來倒茶招呼他們,坐易維真旁邊的女人,端起杯子時沒端住,水杯向一旁歪倒。
  「啊!」易維真還沒叫呢,她旁邊的女人已經捂著耳朵尖叫了一聲。
  不容忽視的痛感從腳背上傳來,易維真反應過來之後,迅速脫了腳上的帆布鞋和棉襪,即便如此,腳背上也被燙的通紅一片了。
  沒端住杯子的女人摀住嘴,直搖頭,「我不是故意的,是你腳放在這的。」
  易維真痛的想罵娘,不道歉就算了,還怪她的腳放在下面?她腳不放在下面,難道要抗在肩膀上?
  孫姑媽嚇壞了,忙問她怎麼樣,「我去叫醫生過來看看。」說完,她忙去醫生辦公室叫人去了。
  孫姑媽走了之後,易維真這才抬頭看了客廳裡在坐的人,男男女女,十有八九都是她不認識的,大家完全沒有將剛才的小事故當一回事,繼續聊天說笑。易維真在這一群人裡看到了宋思睿,她看他的時候,他也朝易維真看過來,眼裡竟然有憐憫,但絲毫沒有要管的意思。
  易維真這才後知後覺的意識到自己被擺了一道。
  只是她不明白,她跟他們幾乎沒有交集,為什麼要擺她一道?她有得罪旁邊這女人麼?
  不管如何,易維真不想再和這群外表光鮮亮麗的富二代坐一塊。
  「請讓讓,讓我過去。」易維真坐在中間,燙她的那個女人擋住了她的去路。
  女人彷彿沒聽見她的話,繼續和別人說笑。
  易維真深吸了一口氣,從茶几上端起屬於她的那杯開水,提高了聲音,「我說你起來,讓我先過去,如果你實在聽不見,那我不介意用其他方式叫你起來。」說完,易維真作勢要往下倒水燙女人的腳。
  女人似乎沒想到易維真會這麼狠,啊了一聲,忙起了身躲到坐對面單人沙發的宋思睿旁邊,埋怨道,「思睿,她好野蠻,一點也沒有禮貌。」
  「好了,蘇蕊。」宋思睿盯著她被燙的發紅的腳背,面無表情的說。

  ☆、第88章 打架

  易維真沒打岔,去洗手間擰開水龍頭,抬腳對著冷水沖,孫姑媽將馬姝怡的主治醫生叫來了,看了燙傷表面之後,給她看了藥膏,叮囑她抹上。
  出了這一場鬧劇,馬姝怡特別不好意思,蘇蕊那個作逼,她跟她不熟,遠沒有到人際往來的地步,只是不知道她這次腦子抽什麼風,來醫院看她了。
  當然,馬姝怡更不明白蘇蕊為什麼要這麼燙易維真,想不通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繫。
  「真真對不起啊,我已經給孫浩打電話讓他快點過來了。」馬姝怡朝她抱歉道。
  易維真坐在病床旁邊的躺椅上,聽她這麼說,忙搖搖頭,「跟你沒關係的,別往心裡去。」
  
  孫浩趕過來時,易維真正一腳搭在躺椅扶手上塗藥,他已經聽了馬姝怡的轉述,當時在計程車上氣得就想摔電話。他真的從來沒有如此生氣過,他自己捧在手心裡的,被別人如此不當一回事,比別人端一盆開水燙了他還要生氣。
  易維真見他一進門就在磨牙,像是要生吃人肉一樣,易維真看他這樣,反倒沒那麼生氣了,她拉他的手,讓他坐在自己旁邊,安慰道,「別磨牙了,我沒事了。」
  「氣死我了。」
  「別氣了別氣了。」易維真抬起腳背給他看,「塗藥了,沒大礙的。」
  易維真不給他看還好,孫浩這才發現她原本白嫩嫩的腳背紅腫的厲害,那是一杯開水啊,想想都知道當時有多疼,他頓時火又上來了,沖馬姝怡道,「馬姝怡,你交的都是些什麼狗屎朋友,告訴我,燙她的是外面坐著的哪一個!」
  她這個表弟,馬姝怡是清楚他的脾氣的,平時看起來跟一隻溫良無害的小白兔似的,基本不生氣,對誰都笑瞇瞇的,可一旦踩到他的雷點,誰讓他痛,他讓誰加倍痛,顯然,易維真就是他的雷點。這個時候的孫浩,是馬姝怡不敢惹的。
  「外面穿粉色歐根紗裙子的女人,在宋思睿旁邊。」馬姝怡伸手指指她。
  孫浩往外看了一眼仍舊毫無知覺在嬌笑的女人,拳頭捏的咯咯響。這樣的孫浩也是易維真沒見過的,她幾乎是本能伸手摟著了孫浩的腰,不讓他出去,「我還有點疼,你抱抱我。」
  孫浩直接無視了病房裡的馬姝怡和孫姑媽,彎腰在女朋友的額頭輕輕吻了一下,捧著她的臉,聲音溫柔的滴水,「你在這好好坐著,我們等下就走。」
  說完,他推開易維真,將她按在躺椅上。
  易維真還沒反應過來,孫浩已經大步直直走向粉色歐根紗女人,在所有人都沒反應過來之間,揚起巴掌,照著她的門面就是狠狠一耳光,直接將歐根紗女人扇到摔在了地上。
  所有人呆住了,一旁的宋思睿反應了過來,伸手想也不想就一把揪住孫浩,想要制止。
  這個時候誰攔他他揍誰,更何況他看宋思睿就特別不爽!宋思睿伸手過來,孫浩想也不想就擋了回去,一轉身,對準他的臉重重的回敬了一拳。
  宋思睿沒想料到他會忽然動手,這一拳挨的結實,嘴裡頓時瀰漫起濃濃的血腥味,他緩緩回過臉來,動了動下巴。
  這一屋子人平時就是以宋思睿馬首是瞻的,此時在場的男人都站了起來,捏捏拳頭,宋思睿伸手攔住了他們,他捏捏拳頭,對著孫浩哼笑了一聲,他正愁著沒機會揍他呢!
  笑?笑p!孫浩挑眉,又是不假思索的狠狠一拳過去。
  接下來場面就開始混亂了起來,兩個年輕氣盛的人打在一起,看彼此不順眼,出手都是照死打。客廳裡的人多半抱著看戲的心態,站一處旁觀。孫姑媽就急壞了,打架的那個可是她親侄子!
  孫姑媽根本不敢上去,她急得團團轉,光喊『不要打架不要打架』,可沒人睬她。
  易維真擔心孫浩吃虧,趿拉著馬姝怡的拖鞋顧不上腳背疼了,見客廳裡已經掐做一團的兩人,她叫了孫浩兩聲,讓他別打,此時孫浩已經打紅眼了,哪聽的見她的話。
  易維真不去拉孫浩,專去扯宋思睿。孫浩見狀,怒氣更甚,力氣也大了許多,扯著宋思睿的胳膊反剪過去,伸腳絆他。可憐宋思睿一隻胳膊被易維真扯住,根本使不上勁,無法應對戰鬥力過猛的孫浩,被他狠狠按在了地上。
  孫浩將他的胳膊反剪在後背,半跪在地上,膝蓋猛壓著他的後背,凶狠十足。
  勝負已定,打鬥的場面停了下來,易維真和孫姑媽忙將孫浩給拉了起來,此時的他已經打紅眼了,他沒看躺在地上的那個loser,而是盯著被他甩了一耳光的女人,一字一句道,「今天你燙她一下,我甩你一耳光就算了,下次你再敢招惹她,你可以試試有什麼後果。」
  蘇蕊被甩了耳光之後就蒙了,眼見打她的人和宋思睿又打起來,每一拳都發狠,雙目赤紅,她摸不清他的來路,被他凶狠的雙目嚇得一縮,一手捂著臉不敢說話。
  孫浩丟下這句話就蹲下身來,反手將易維真扯到他背上,背著她就往外走。
  在場的人都是人精,兩個當事人,一個p都不敢放一個,一個擦著嘴角的血什麼話都不說,他們自然不會多事去管,畢竟能在病房裡囂張的人,肯定和馬家有關。
  一場鬧劇結束,該散場的散場,孫姑媽對易維真頗有微詞了,對女兒直歎氣,「這個維真是個事精啊,孫浩怎麼被她迷成這樣!」
  「媽你懂什麼啊,是孫蕊那個賤人故意燙維真的,今天孫浩下手輕了,應該直接扇死那個小賤人的!」剛才易維真進來就跟她說了,她一開始還鬧不明白是怎麼回事,直到易維真說宋思睿對她有過想法,馬姝怡略微一想就明白了。
  感情孫蕊那個小賤人對宋思睿求而不得,轉而嫉妒起易維真!!
  「對對,我不懂,我現在哪跟得上你們小年輕的時代啊。」孫姑媽歎了一聲,「孫浩今天打了宋思睿,那個孫蕊我倒不怕,我就怕宋思睿,我們得罪不起他。」
  「難不成我們得罪不起一個人就該夾著尾巴做人?」馬姝怡嗤笑了一聲,「打就打他了,他自己搓打不過孫浩,還能怪誰?要怪就去怪他爸媽沒給他生的高一點,要怪就怪他肥肉太多!」
  ——
  等易維真被孫浩背出來了,她才發現自己是一隻腳穿帆布鞋,一隻腳穿拖鞋。趴在孫浩背上,易維真還能感受到他的餘怒未消,一直背著她走了這麼遠,喘氣的也厲害。
  她趴在他耳邊輕輕的說,「我們先去找個酒店進去好嗎?」
  孫浩低頭看了一眼掛在女朋友腳上搖搖欲墜的拖鞋,悶悶地嗯了一聲,隨便找了家酒店進去開了一間房。
  孫浩背她,她拿房卡刷了感應器,兩人進去之後,孫浩將她先放在了床上。
  易維真拍了拍旁邊的位置,招手,「過來,過來坐下呀。」
  孫浩乖乖坐了下來。
  他剛坐下來,易維真就將頭靠在了他的胳膊上,伸手環住他,一隻手不停的輕撫他的後背,「乖了,不生氣了。」
  孫浩反手摟緊了女朋友,「心疼死我了。」
  「好了好了,我家孫浩打起架來真威武。」易維真仰頭親親他的下巴。
  提起這個,孫浩忍了一路還是沒能忍住,拉著臉問她,「你剛才為什麼不拉我,去拉他?」
  「傻子,我拉住他,你才方便打他啊!」
  孫浩想了想,撓撓頭,這才咧嘴笑了。
  他笑了,易維真又愁了,「你今天得罪宋思睿,我但心他會找你麻煩。」
  「那他也是夠沒品的人。」孫浩撓撓她的頭頂,安慰她,「沒事,他敢找我麻煩我揍死他。」
  ——
  醫院離易維真學校不遠,他們在賓館躺了一會,易維真要他送她回去,「你也回學校吧,我回去塗幾天藥就行了。」
  孫浩躺在床上,攬著女朋友的腰不想動,嘟囔道,「不想回去,我就要睡在這裡。」
  好麼,還撒嬌了。
  易維真笑著捧著他的臉親了他一下。這一招顯然不能使某人滿足,乾旱了許久的人,只給一滴水哪能解渴?!
  孫浩突然伸手捧住她的雙頰,固定住她的頭,一個翻身壓到她身上,含著她的唇瓣用了的吮吸。易維真腦袋漲漲的,忍不住回手抱住他的,仰頭迎合他的吻。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時。
  相比於賓館兩人的纏綿,馬家客廳,孫姑媽就有點火氣沖天了。
  「這個維真好是挺好的,就是孫浩這小子是不是有點護她過火了啊」大晚上的,孫姑媽將今天的事和孫媽報備了一番。
  哪知道孫媽聽完之後,立馬叫好,「我兒子真棒!要是連別人欺負他老婆他都護不了,還算什麼男人。」
  孫爸在一旁耳聽,作為妻奴,他不迭點頭。
  可憐孫姑媽和他們的觀念不同,理解不了什麼情啊愛啊的,就知道什麼叫做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這不,老孫家又進了個和孫媽一樣的女人!!

  ☆、第89章 期末考

  時間如流水,從陽春三月到六月初夏,也不過就是一個季度的時間,也不過就是九十多天的日夜。
  期末了,很多人都出現了財政赤字,她們寢,阮浚就是其中一員。易維真要先借錢給她,被她嚴詞拒絕,「別別別,窮是一件小事,尊嚴是大事,就讓我有尊嚴的窮死吧!」
  易維真噗嗤樂了,「行吧,那就讓你有尊嚴的餓死。」
  阮浚躺在床上長吁短歎,她花錢是沒概念的,阮爸每個月月初給她打錢過來,剛拿到錢花得很歡樂,花著花著等她意識到危機的時候,她就可以準備去吃泡麵了。
  因為沒錢,她連宵夜都捨不得吃了!
  易維真聽她大晚上的躺在床上叫肚子餓,拉開抽屜,在裡面翻了翻,翻到一包牛肉乾,扔上去給了她,「記得等你有尊嚴的時候還我。」
  阮浚抱著牛肉乾嘿嘿笑,「你真是我的救星。」
  易維真不理她,爬上床鋪拆床單被套,準備拿到水房扔到洗衣機裡,程婷婷在衛生間洗澡,晚上小小的一方天地裡,大家各忙各的。
  「哎哎,你們看了那個什麼調查嗎?就是關於大學生生活費賬單的那個?」因為財政赤字了,阮浚對這方面特別關心。
  易維真搖頭,「最近沒上網。」
  「你不知道那個生活費賬單有多坑爹。」阮浚來勁了,「上面說女生每個月一千塊,男生八百,就足夠我們日常開銷了,搞笑啊,那清單上還一一列舉了所有生活項目細則,什麼洗面奶三十塊,衛生紙五塊天吶,一千塊在北京,夠花個毛線啊,剛上大一那會可能夠,知不知道近兩年物價漲得厲害啊,就拿洗面奶來說,三十塊的洗面奶在哪裡買?」
  「這要是被我媽看到了,她一准扣我生活費啊!」
  「我來告訴你三十塊的洗面奶在哪裡買,各大超市貨架上的旁氏,丁家宜,曼秀雷敦全是二三十塊,就算用了,會死麼?」程婷婷洗完了澡,鎖上寢室門偷偷吹頭髮。
  她和花錢沒概念的阮浚不同,程爸這學期每個月給她打一千塊生活費,一千塊對於她農村的爸媽來說,壓力已經是大的了。自從和方衛東斷了關係,她再沒了談戀愛的心思,一千塊一個月,她也可以生活的很舒坦。
  易維真指著自己桌上的洗面奶,深覺自己躺槍了,「我的洗面奶就是二十多塊還有抽紙,才四塊錢一包」洗面奶是去逛超市時順便拿了一支,她有時候還忘了用。
  「我的也是」程婷婷把自己的洗面奶拿出來舉了舉。
  「你們兩居然一直用的都是二十多塊的產品?」阮浚呵呵笑,「你們還沒被毀容真是萬幸女人要對自己的臉好點知道不?」
  這話易維真就不愛聽了,她指指自己的臉蛋,伸頭讓程婷婷看,「我的毛孔小還是浚浚的毛孔小?我的臉光滑還是浚浚的臉光滑?我有毀容嗎?」
  程婷婷伸手摸了一把,實話實說,「浚浚對不起了,維真臉蛋真的要比你光滑不少。」易維真幾乎不化妝,也不怎麼用洗面奶,每天就用溫水沖沖臉蛋,可她的皮膚卻是她們三個裡最好的。
  這要是讓每天花大時間化妝保養自己皮膚的女人知道,還不得氣死?
  「這個調查有什麼用啊,個人生活方式又不一樣,家庭條件也不一樣,地區物價差異更大,錢多就多花,錢少也餓不死人,說三十塊錢洗面奶不能用,五塊錢抽紙不能用的,有點過了啊,難不成幾百一支就把她們洗成了美女?五塊錢的抽紙不能用,難不成她們的菊花上長黃金了?得要用多貴的紙才能抹掉啊」易維真將床單被套塞到桶裡,拎到水房去,不欲在這跟阮浚多說,這樣的浚浚讓她感覺有點作。
  生活費都沒了的人,還跟她說三十塊洗面奶買不到?
  ——
  阮浚沒錢了,在食堂打菜只要了一兩飯和一份炒豆芽,她端著餐盤和易維真還有程婷婷一塊坐,「維真,你盤子裡的裡脊肉看起來好香的樣子。」
  易維真無語,把餐盤推往她那邊推推,「你自己夾,分你一半。」
  阮浚感激,用筷子撥了一半。
  「婷婷,你盤子裡的可樂雞翅聞起來也好香」阮浚嚥了嚥口水。
  程婷婷給她夾了兩隻翅膀,邊夾邊損她,「我們是只用三十塊錢一直洗面的low逼,你確定你也要吃low逼的菜,萬一吃壞肚子了呢?」
  「嗚嗚婷婷我錯了」阮浚立馬檢討,「下個月開始,我也和你們一樣去買二十多塊錢一支的洗面奶」
  「千萬別。」易維真趕忙阻止了她,「萬一你用不慣過敏毀容了呢,那我和婷婷真是萬死難辭其咎了,你還是用你兩百塊一支的吧。」
  「維真,你還在生我氣」阮浚哀怨道。
  「沒有。」易維真答。
  「生了。」
  「沒有。」
  「生了。」
  「沒。」
  「生了」
  「那這樣行了吧。」易維真把她餐盤裡的裡脊肉全部撥回了自己盤子裡,「感受到我的氣了嗎?」
  見狀,阮浚卒。
  ——
  端午結束就開始備考了,易維真的腰包還是鼓鼓的,吃喝拉撒都不用省,複習不會被外界煩惱事困擾,毫無壓力。
  孫浩他們也開始備考了,這學期結束,他們將面臨著實習,大家都不希望在快畢業的時候還晚節不保,進入了一片兵荒馬亂的複習狀態中。相比其他宿舍,孫浩他們寢至少還有一尊學霸坐鎮。
  沒錯,孫浩同學已經是院裡有名的學霸了,設計大賽拿金獎,專業課不低於九十五,年年勵志和最高獎學金。
  有學霸的宿舍最讓人羨慕嫉妒恨,這點張旭波已經深深感受到了,比如,他去上課,去吃飯,去圖書館,總有人向他問重點。
  當然了,他不是學霸,但他是學霸他好哥們呀!~
  學渣享受著學霸一樣的待遇,每天都有人送吃的來賄賂他,哇卡卡,還有點小激動呢。
  圖書館裡,張旭波死粘著孫浩,上自習,就跟他坐面對面。平時他的狀態是選修課必逃,必修課選逃,就是去上了課,一多半時間在打瞌睡,一小半時間在開小差。
  所以期末考了,他開始奮筆疾書了,做小抄!
  重點是孫浩給他的,張旭波抄的昏天暗地,日月無光。孫浩坐在他對面在草稿紙上畫畫寫寫,一抬頭見張旭波如此認真的樣子,忍不住笑了,給他扔了一張小紙條。
  張旭波被紙團砸中,抬頭謹慎的掃了一圈,做小抄嘛,被人發現總是不好的。朝孫浩看去,他正雙手抱胸,眼神示意他看眼前的小紙團。
  張旭波將它打開,裡面藏著一排俊秀有力的字,「重點不一定是重點,我隨便勾的。」
  張旭波頓時欲哭無淚,拿筆憤然寫下,「賤人,你耍的不止我一個,是全班同學!!」
  孫浩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把他密密麻麻的小抄拽過來,低聲說,「你花這麼多時間去抄,不如花一半的時間記下來了。」很多知識點看一眼基本上就記住了。
  「你這是說的什麼話?」張旭波難以理解,他覺得他受到了傷害,「如果能記得住,我幹嘛還要花大工夫抄下來?!」
  學霸都可以這樣鄙視人的麼!
  孫浩無語。他覺得自從和他女朋友在一起,他的思考方式就開始有了變化,以前他也像張旭波那樣,能抄就不記,能不動腦就不動腦,現在?
  果然,他也被鄙視了麼。
  ——
  就在大家急著找學霸要重點時,他們的學霸已經忙裡偷閒,偷偷溜躂到b大去看女朋友了。
  到了b大,孫浩先給女朋友編輯了一條短信,「我來了,你在哪呢?」
  那邊幾乎秒回了,「我在考試。」
  孫浩咋舌,又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給她,「牛b啊,考試還能發短信,你們監考老師睡著了麼!」
  「我就是監考老師。」
  「」
  猶豫了一下,孫浩最後編輯了一條短信,「那麻煩告訴我女朋友,我在一食堂靠門口的座位等她。」
  看到這條短信,監考老師又看了看來信人的標注是『親愛的小孫孫』,他打了個哆嗦,易維真他認識,院裡名人啊,基本上很有禮貌,給人感覺很端莊的啊,沒想到私下裡是這樣悶騷的人?
  監考老師思緒複雜,認命的走到易維真旁邊,手指扣扣她的桌子,「易維真,你男朋友找你,讓你考完試去一食堂,他在一口靠門口位置等你。」
  「」

  ☆、第90章 揍人

  易維真被雷到了,不好意思的朝監考老師笑笑,低頭加快手寫速度,考的是骨科,題目不難,她看一遍題目腦子裡基本上就已經有了答案,寫完就交卷。
  「趕著見去見親愛的小孫孫?」監考老師將手機還給她,現在考試才過了一半的時間呀。
  易維真囧了,親愛的小孫孫從監考老師嘴裡冒出來,好詭異的感覺,她趕緊收拾了東西,跑了。
  這個點,食堂還沒有什麼人,易維真跑的滿頭薄汗。食堂有冰飲自動販賣機,在女朋友到食堂之前,孫浩去了趟洗手間,洗了手出來,順便買了一瓶冰礦泉水,一瓶冰檸水。
  再過來,易維真已經坐在那裡了,冰檸水遞給女朋友之前,他先擰開了瓶蓋,對著咕咕喝了幾口,然後再遞到她嘴邊。
  孫浩同學有個惡趣味,喝水這個還是好的,有時候吃塊東坡肉,她這個男朋友也會先將肥的那部分咬掉,然後塞到她嘴裡。
  剛開始易維真有些不習慣,總覺得有些髒兮兮的,時間長了,他遞給她什麼都吃,什麼都喝,都唾液相交了,還矯情個什麼勁呀。
  「考完試回不回去?」孫浩問了一句。
  「回啊,我又不實習,幹嘛不回去。」易維真眼裡閃爍著笑意。她們大二暑期見習一次,再然後就是大四上學期快結束時去實習。
  孫浩不開心的鼓著腮幫,「我還在這呢!」
  易維真忍著笑,見他雙眼亮晶晶的,滿眼都是快留下,快說留下陪我啊~
  她不再開完笑,捧著他的臉笑瞇瞇道,「我考完試回家過幾天再過來好不好?我一聲不吭就留在這裡,爸和媽會擔心我的,這事我得當面跟他們說呀~」
  女孩子不比男孩子,孫浩可以一聲不吭想留在哪就在哪,但易維真不行,儘管她是放養長大,但也僅限於一定範圍內,太遠了,易爸和易媽不放心。
  而且,她留在這裡,就等於間接告訴易爸和易媽她已經和孫浩有過關係了,並且是要過來和他同居。
  「哦」孫浩乖乖點頭,不忘叮囑,「那你快點過來。」
  易維真才是要叮囑他,「我不在,對著漂亮妹紙,要目不斜視知道嗎?好吧,最起碼不准盯著人家的胸看,其他地方,隨便你吧。」
  盯著人家的胸看?別人的胸有他女朋友的好看嗎?有他女朋友的白嫩柔軟嗎?
  「對了,最最最重要的是,那個什麼方維儀,你堅決不能和她來往,要是被我發現,哼哼」易維真瞇起眼,對著他的脖子做了一個抹刀的動作。
  孫浩拿下脖子上的手,抓放到自己心臟的位置,「咚咚咚你聽見它再說話嗎?它說呀,孫浩只愛易維真一個~」
  易維真快要被他萌化,瞇眼笑了,「乖,等下給你打肉吃。」
  孫浩直搖頭,色瞇瞇的說,「要吃那個肉,不要吃這個肉。」說完還朝女朋友鼓鼓的胸口看了看。
  易維真上大學之後發育了不少,原本小a的兩隻包子硬是長成了大饅頭,每次愛愛,孫浩愛死這對饅頭了,對著它又親又捏咳,好像有點想遠了
  ——
  這個假期,是易維真獨自回去的一次,不過到b市之前發生了個小插曲。
  上飛機那天,孫浩送她去飛機場,飛機是下午三點多的,兩人在候機廳候機,然後碰見了拿開水燙易維真的女人,蘇蕊。
  彼時,孫浩去給女朋友買冰飲,易維真獨自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玩遊戲。蘇蕊以為就她一個人,拎著包,踩著高跟鞋噠噠走到易維真面前,「喂,就你一個人?」
  「怎麼?」易維真抬頭看見來人,沒好氣的回她。
  她靠著易維真坐了下來,伸手看了看剛做的指甲,裸粉色,上面點綴著水鑽,再用眼尾掃一眼易維真的手指甲,什麼都沒有,指甲還是被貼根剪掉的,沒有化妝,就簡單扎個馬尾,這個女人怎麼看怎麼沒有她精緻。品味?那就更沒有了。
  那麼,宋思睿到底是喜歡她哪點了?!
  「我的指甲剛做的,怎樣?」蘇蕊將她的纖纖玉指伸到易維真面前,「這上面的水鑽,是思睿帶我去專賣店裡一顆一顆挑的,漂亮吧。要我說,女人呀,還是要注意點形象,別伸出去個手指連點指甲都沒有,還貼根剪?現在誰還做這麼老土的事情呀。」
  「知不知道你有多髒?就你這雙手指甲裡藏了40億個細菌你知不知道?痢疾桿菌、傷寒桿菌、大腸桿菌、肝炎病毒各種細菌病毒達三十多種。另外,裡面還藏著許多寄生蟲卵,你惡不噁心啊,還自覺美得不得了!」易維真朝她齜牙,陰測測的笑了。
  蘇蕊被她說的頭皮一陣發麻,「你亂說什麼」
  易維真聳肩,「愛信不信。」說完,低頭玩遊戲,無視她。
  「喂你以後離宋思睿遠點,都有男朋友的人,怎麼還朝三暮四的啊。」她和宋思睿是經人介紹的,宋思睿在他們那個圈子裡幾乎無人不知無人不曉,她要是釣上這隻金龜婿,這輩子都不用愁了。
  可宋思睿和她在一起時對她總是不上心,在一段感情裡,女人是個敏感的動物,她對能構成她威脅的一切都提高警惕,並且充滿敵意。當蘇蕊從別人口中得知宋思睿追過一個女孩子一段時間,並且這個女孩子還挺普通的,她的戰鬥力瞬間就飆升到了新的級別,怎麼看都是易維真勾引宋思睿的。
  「給我閉上你的臭嘴。」易維真白了她一眼,「你說誰朝三暮四?我拜託你讓宋思睿不要出現在我面前,我就給你燒一炷高香!」
  「哎,你這個人說起話來很沒有禮貌哎,你怎麼能說閉上臭你怎麼能這麼說呢,好粗俗。」蘇蕊皺皺鼻子,彷彿多看易維真一眼,都降低了她的品格,「果然,窮人家養出來的孩子,真是一點教養都沒有。」
  「你說誰沒教養呢。」孫浩站在她後面,陰測測的聲音傳了過來,「我是怎麼警告你的?」
  耳邊有聲音傳來,蘇蕊一回頭,發現後面的男人將拳頭捏的咯咯作響,她頓時嚇了一跳,幾乎是跳了起來,散開,離他遠遠的。
  孫浩的那一耳光叫她印象深刻,刷新了她對男人從不打女人的認知。
  「我我告訴你啊,這是公共場合,打女人的男人很沒品你知不知道。」說話間,她又向後退了兩步。
  孫浩朝她哼哼冷笑了兩聲,「我是不打女人,你確定你是女人而不是賤人?」
  易維真看看手錶,站起身,「登機時間快到了,我們走吧,不跟low逼說話。」
  孫浩將已經擰開蓋的冰飲遞給女朋友,一手提著行李,一手攬著女朋友,臨走前還不忘狠狠瞪了蘇蕊一眼。
  無語的還在後頭,易維真在飛機上才發現,這個蘇蕊居然和她是一班飛機。
  兩人在洗手台相遇,易維真要出去,她要進來,可她卻雙手環胸擋住了去路。
  「有男朋友撐腰,滋味很不錯嘛。」她朝易維真瞪眼。
  易維真看了她一眼,「沒男朋友在我一樣能揍死你,好狗不擋道,讓開。」
  一向自詡淑女的蘇蕊,完全理解不了易維真這種潑婦行為,她做不到和她撕b,只能被她氣的乾瞪眼。
  「這位女士,讓一讓,讓我進去洗個手好麼?」外面站了一位胖乎乎的男人,他敏感的嗅到了兩個女人之間不容忽視的火藥味,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進去洗手,可他剛才不小心尿到手上了啊
  ——
  下了飛機,易維誠開車過來接她。蘇蕊來b市是因為宋思睿的外婆再次住院了,宋思睿來b市已經好幾天,她怎麼也要聊表孝心,過來看看他外婆。
  蘇蕊一路尾隨易維真而出,待看見接易維真的人比打她耳光的男人還高、還壯,黑色的工字背心都擋不住他賁發的肌肉,這個要是給她一拳,她可以直接上西天了吧
  蘇蕊哆嗦了一下,好女不吃眼前虧,不敢再跟了。
  這邊,易維誠發現後面有個身穿白色歐根紗的女人一直在跟著他姐,扭頭朝女人看了一眼,問她姐,「她誰啊。」
  「神經病,不用管她。」易維真丟下一句,拉開車門,上了副駕座。
  易爸將原來的邁騰轉手賣給別人,重購了一輛路虎發現,易維誠今天開的就是新入手的發現。
  「不錯嘛,好靚。」易維真坐在副駕座上,東摸摸西摸摸。
  易維誠啟動車子,輕笑了一聲,「老頭子為了上山方便,特意買了一輛底盤高的,老頭子現在也學會騷包了。」
  「老頭子老頭子,爸多年輕啊,你都把他喊老了。」易維真笑。
  「不年輕了,都有白頭髮了。」易維誠笑了一聲。
  易維誠這麼一說,她才意識到從高三到現在,不知不覺已經三年多過去了,易爸這兩年雖然沒有以前勞累了,但操心事卻變多了,能不老么。
  這樣一想,易維真又有些難過,她要在家多待兩天,好好和爸爸媽媽在一塊。
  可憐的孫浩同學還不知道,他女朋友剛下飛機,一顆心完全就向著家裡了。

  ☆、第91章 勾搭

  從機場到郊區,開快點也就半個多小時,易維誠中間繞路去市區,從一家口碑比較好的酒店打包了幾個特色菜,加上易媽燒的幾道,擺了一桌子。
  飯桌上一家人有說有笑,飯後,易維真勤快的將所有碗筷洗了,等易爸洗完澡,又給易爸做了個按摩拔罐,十足的孝順范。
  等易爸去睡覺了,易維真又和易媽聊起天來,眉飛色舞的說著自己的大學事,以及委婉的表示了自己這個暑假想勤工儉學,去做暑假工的想法。
  易媽是何等精明的人,立馬就嗅到不對勁了,抓住了重點,「你想去哪做暑假工啊?」
  易維真忙伸手給易媽捶背,嘿嘿笑,「您看北京如何?」
  「你怎麼不乾脆點說你要去國外做暑假工?」易媽將女兒的手拍了下去,給了更好建議,「你要是想做暑假工,媽也不是不支持你,這樣吧,你去廠子裡記記賬,我讓你爸一個月給你開三千塊工資,你看這個怎麼樣?比你去外面做強多了。」
  「呵呵,是麼是麼。」易維真哈哈了兩聲,站起來,「我去洗澡。」
  易維真剛上樓找睡衣,就收到了孫浩發來的短信,「在幹什麼?」
  易維真蹲在櫃子面前,邊扒睡衣邊給他回短信,「吃完飯準備洗澡。怎麼辦怎麼辦,我媽好像不同意我暑假在外面」
  那邊孫浩也是剛洗完澡,赤腳光著膀子盤腿坐在客廳裡看球賽,收到女朋友這條短信,心頓時拔涼拔涼的,球賽都沒心思看了,發了一連串的問號、驚歎號!
  說起來,打從他們兩確定關係開始,就沒怎麼分開過,現在讓他兩個月都見不到女朋友他要是想兩隻大饅頭了怎麼辦他深覺得兩個月熬不下去了
  夏日的農村,結束了一天的燥熱後,隨著夜晚的到來開始漸漸涼快了起來,滿天繁星,陣陣山風,易維真洗完澡坐在院子裡晾頭髮,腿邊放了一盤蚊香,她低頭和男朋友互相發著短信,易奶奶和易媽跟著音樂跳廣場舞。
  「怎麼辦,還沒到一天,我就開始想你了。」
  易維真甜蜜的笑了,「我也是,開始想你了。」
  「那就快點過來,過來呀~」
  易維真為難,「我沒跟我媽直說我要去你那裡,而是委婉的告訴她我想去做暑假工,她老人家不同意,不許我現在就去北京」
  孫浩發來一個大哭的表情,「丈母娘夠狠」
  ——
  易維真在家安安分分的過了一個星期,窩在家裡吃吃喝喝睡睡,易媽見不得她這種狀態,用腳踢了踢女兒,「不是說要勤工儉學,勵志賺錢的嗎?怎麼不去你爸廠子裡記賬?」
  易維真盤腿坐在沙發上抱著西瓜吭,她扭了扭屁股,避開易媽踢她屁股的腳,「哎呀,爸已經請了會計,我去了,再把人家的工作擠掉了怎麼辦,人家會怨恨我的。」
  易媽收回了腳,哼了哼,狀似不經意間問道,「小孫這孩子暑假怎麼也不過來玩玩了,他不來還乖想他的。」
  「他在北京實習呢。」易維真幽幽回了易媽一句,帶著一股子哀怨。
  「哦。」易媽沒下句了。
  易維真仰頭看了易媽一眼,確定她是真沒下句話了,低頭挖了一口西瓜塞到嘴裡,鬱結!
  易媽把女兒的小心思都看在眼裡,不過她還是裝作什麼都不知道,從冰箱裡拿一罐楊梅罐頭,邊吃邊和女兒聊天,什麼東邊這家和西邊那家幾天前吵了一架,什麼昨天她養的老母雞下了個雙黃蛋儘是些無關緊要的話題。
  易維真乾脆半躺在沙發上了,精神厭厭的恩恩啊啊從嗓子裡擠出單音節字,正百無聊賴時,沙發角里的手機響了,易維真忙拿來接了,「孫浩,幹嘛啊。」
  「在不在家?」
  「在的在的,每天都在家。」易維真不迭點頭,點著點著才意識到對方根本看不見。
  那邊傳來了一陣愉悅的笑聲,「親愛的,要麻煩你來機場接我一下了,我晚上去你家。」
  掛上電話,易維真瞬間滿血復活,從沙發上爬了起來,蹬蹬蹬跑上樓,再下來時已經脫了家居服,換了一身嫩黃色短裙,邊扎頭髮邊問易媽,「媽,等下你車不開吧?借我開下。」
  易媽站了起來,忙問,「大中午的,這麼熱,你去幹嘛。」
  易維真朝她媽揚起個燦爛的笑容,「我去接孫浩,他晚上要過來。」
  說完,抓上車鑰匙和錢包就往外跑。易媽見女兒急得跟趕著去投胎一樣,氣得罵了一句,「小沒良心的,老娘簡直白養你了。」
  ——
  孫浩向領導請了一天假,外加週末兩天的時間,他坐不住了,他要回去看女朋友!
  傍晚,易維真將男朋友接回了家,易媽雖然嘴上罵女兒小沒良心,但還是做了一大桌子孫浩愛吃的菜。孫浩有所準備,帶了禮品盒和水果過來。
  易媽笑瞇瞇說,「你這孩子,來了就來了,還買什麼東西啊。」
  孫浩嘴巴一向甜,「都是些北京特產,我聽維真說你們愛吃,阿姨您儘管吃,吃完了我再給您寄過來。」
  易媽更樂了。
  飯桌上,家裡幾個男人都喝了酒。兩杯酒下肚,易爸話多了起來,他是事先和易媽通好氣的,此時心裡已經有了自己的小算盤,一步一步問話,「小孫啊,往年一放暑假,你就過來玩了,今年怎麼一直遲遲沒來呀。」
  孫浩乖乖答,「今年暑假留在北京實習了,趁著週末回來一趟。」
  易爸在心裡呵呵冷笑了兩聲,所以一下飛機就迫不及待過來,要將我女兒勾到北京去?
  「那回來兩天就好好玩玩,走的時候我讓真真送你到機場。」易爸好心建議。
  「」能把你女兒順便帶走么孫浩欲哭無淚。
  「本來真真說要去北京找份兼職勤工儉學的,只是我看她整天精神厭厭的,還是不要出去打工了,好不容易有個暑假,還是在家好好休息休息。」易爸喝了一口酒。
  「爸爸。」易維真扭頭朝易爸看了一眼,「誰說我沒精神的,我精神好著呢,現在出去勤工儉學都沒問題。」
  「哦,那就去廠子裡給我記賬吧,正好廠裡的會計這兩天請假了。」易爸接著道。
  「」
  ——
  晚上,易媽讓女兒收拾了一間房出來。還是孫浩常來住的那間房,易維真鋪了蓆子放了毛毯,本來小情侶兩是可以在房間裡膩歪一會的,只是易維誠今晚上樓的特別早,就靠在床頭打遊戲,還時不時往他們在的屋子裡瞄上兩眼。
  別說什麼越矩的動作了,就是拉拉小手,都沒機會。
  看得著,吃不著,可憐的孫浩同學抓心撓肺的,都半夜了,還在床上亂打滾,睡不著,乾脆摸過手機給女朋友發了一條短信,「睡了嗎?」
  易維真也沒睡著,編輯了一條短信回去,「沒,睡不著。」
  孫浩發了個可憐兮兮的表情過去,「寶貝,我睡不著,想親親」
  隔壁房間,易維真翻了個身,抬手貼了貼有些發燙的臉頰,將頭埋在枕頭裡,怎麼辦,她也想親親了。
  於是,夜半無人時,二樓兩間相連的房間同時開了門,從裡面閃出兩隻身影,一前一後,悄無聲息的爬上三樓天台。
  漫天繁星,風兒吹吹,三樓沒人住,易媽在天台上種了許多花草,花草中間有個小涼亭,裡面有石桌石凳。
  孫浩將女朋友摟坐在了自己腿上,一時間,誰也沒有講話,一股沉靜的氣息在兩人之間蔓延,易維真仰頭看男朋友,不是要親親麼
  像是接受到了她的訊號一般,孫浩瞇眼笑了,低頭,眸底微光浮動,細緻的睫毛眨了兩下,就直接吻了下去
  ——
  不知道過了多久,兩人一前一後抹黑下去,易維真讓孫浩先下去探路,收到他安全到達的訊息後,她才小心翼翼,盡量不發出任何聲音往下走。
  「姐,大晚上的,你幹嘛呢。」易維誠睡得迷迷糊糊間被尿憋醒,爬起來上廁所,儘管黑燈瞎火的,可憑著模糊的影子,易維誠還是一眼分辨出從樓梯上下來的不正是他姐麼?
  做賊心虛,易維真被她弟突來的聲音嚇了一跳,緩過神來之後,嘿嘿笑,「我去樓上吹吹風,呵呵呵呵,屋裡太熱了,我就是吹吹風。」
  「當我三歲小孩呢!」易維誠嘟囔了一聲,推門進了衛生間,「還吹吹風?也不怕蚊子把你咬死。」
  ——
  孫浩只住了兩個晚上,星期天下午就要回去,易爸果真派女兒送他去機場了,臨走之前,易媽向他揮手,「小孫,要是想真真了就過來玩玩啊。」
  孫浩呵呵呵呵笑,丈母娘啊,我更想把你女兒一塊帶到北京啊啊

  ☆、第92章 小鴛鴦相聚

  夏季多雨,這幾天天氣一直都不太好,悶悶沉沉的,這種天氣最適合去遛狗,易爸約上他的狗友,幾個人開車出遠門遛狗了,而且是連天加夜的遛。
  易爸晚上不回來,易維真就在樓下和易媽一塊睡。
  距離孫浩回北京,又是一個星期過去了,易維真和易媽睡在一頭,易媽睡的早,已經熄燈了。黑燈瞎火裡,易維真背對著易媽和男朋友發短信。
  易媽睡了一覺醒來,發現女兒還在發短信,咕噥道,「快睡覺吧,大晚上的和誰發短信呢。」
  易維真就等著她問這句話,幽幽的回了一句,「和孫浩啊」
  易媽清醒了,感受到了來自女兒身上深深的幽怨,暗歎女大不中留,「這麼想去北京?」
  易維真一聽有門,立馬轉過身來,抱著易媽的胳膊,「媽,你同意了?」
  「我同意什麼了。」易媽沒好氣的打掉胳膊上的手,「熱,離我遠點。」
  易維真嘿嘿笑,拿過遙控器將空調調低了一度,「媽你就讓我去北京吧」
  其實易媽早就鬆動了,一開始不想讓女兒去北京,就是害怕兩個小年輕做事沒個度,萬一再整出來點什麼麻煩事呢,比如,突然給她填了個外孫?要是那樣,易媽真不知道她是該哭還是該笑了。
  「你和小孫你兩個有沒有做越矩的事?」孫媽想了想,還是斟酌著問了一句。
  「」易媽嘴裡的越矩的事可不單單是抱一下,親一下。還好是黑燈瞎火,不然易媽一定會發現此時易維真的臉能紅的滴血,她不敢對她媽說她和孫浩大一就已經那什麼了,但說沒有易媽一定也不相信,就含糊不清的道,「嗯嗯」
  雖然事先心裡有底了,但從女兒嘴裡說出來,易媽心裡還是頗複雜的,繼續問道,「有沒有做防護措施?」
  「媽」要問得這麼詳細麼。
  「喊爹都沒用!」易媽沒好氣的朝女兒胳膊上擰了一把,「媽也不是那麼守舊的人,小孫人也不錯,我看著也放心,只是,你兩在一塊的時候一定要做措施知道嗎,尤其你是女孩子,談戀愛水到渠成就發生那什麼,媽不怪你,要是不做措施,那你就是腦子被屎給糊住了!」
  「媽我做了,做了措施」易維真沒想到她媽能把這種私密的話題攤在檯面上說,如果是同齡人,她說這種東西還能面不改色,可是面對長輩
  易媽也有點不好意思了,用不耐煩的語氣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朝女兒沖道,「算了算了,你明天就收拾東西滾蛋吧,真是讓我不省心。」
  易維真去飛機場那天是易爸開車送去的,易爸比易媽心情還複雜,都說女兒是爸爸上輩子的小情人,此刻易爸生深有一種自己的寶貝被別人搶走的感受。易維真見他爸一直耷拉著一張臉,看起來心情極糟糕的樣子,她伸手拉了易爸粗糙的大手,晃了晃,「爸,我走了啊。你在家別喝太多酒,煙也少抽點,等暑假快結束了,我還回來的,給你帶烤鴨吃怎麼樣?」
  易維真幾句貼心話,易爸臉色好看些了,但還是不怎麼高興,「你記著回來就行了。」
  「爸爸在哪我的家就在哪呀,我肯定是要回來的。」
  前世易維真還沒有結婚就離開了人世,今生還沒有結婚,她完全不知道,她這句話說完,易爸心裡更複雜了,女兒現在還能說這句話,永不了多久,她就會說,老公在哪,哪裡就是我的家。
  目送女兒進安檢,易爸長歎一聲,「養女兒就是這個不好呀。」
  ——
  孫浩同學今天一天都很蕩漾,做事效率極高,一到下班時間就收拾東西急著趕回去。
  同事a建議,「急著回去做什麼,下了班我們一塊出去玩玩怎樣?」
  同事b笑了,「你以為人家和你一樣,人家就是出去玩也不找你一塊啊,和你這個大男人一塊出去玩什麼,玩菊花麼?」
  孫浩在一陣哄笑中,拿上鑰匙逃離這群蛇精病。
  他要回家見女朋友啦啦啦~
  「親愛的!」一到家,他一邊換鞋一邊大聲喊易維真,「你今天是幾點到的?!」
  易維真聽到門響就從廚房裡跑了出來,身上維著剛從超市買來的嫩綠色的圍裙,顏色特別鮮艷,襯的她皮膚極白。
  「下班這麼早啊。」易維真看了看手錶。
  「對啊。」換了鞋,他三步並作兩步到她面前,彎腰一下將她打橫抱起來,對著女朋友滑膩膩的臉蛋狠狠親了兩下,嘴巴都快咧到耳根了,「咱媽怎麼同意你過來的?」
  「你都去我家了,我媽能不放我出來麼,她要是再扣押我,你下個星期是不是又要去了?」易維真拍拍他的胳膊讓他放她下來,「我在做飯呢,放我下來去洗菜。」
  「我來幫你。」孫浩將白襯衫的袖口解開,往上面折了幾下。
  易維真這才注意他的穿著,白襯衫加西裝褲,頭髮也被重新打理過了,整個人顯得挺拔幹練,手指在他後背上摸摸,後背已經被汗濕了,易維真推他,「你先去洗澡吧,我自己來。」
  孫浩乖乖聽話,一邊解扣子一邊往洗漱間走,他洗澡洗的快,洗個頭,沖掉全身的汗,不過十分鐘,就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發出來了。頭髮也不想擦,就擠到廚房,從後面抱住女朋友,下巴擱在女朋友的肩膀上,盯著她切菜。
  髮梢上的水珠一滴一滴,順著易維真的肩膀滾到t恤裡面,難受極了。易維真扭扭身體,想擺脫他,「頭拿開,好難受。」
  「不幹。」非但沒有拿開,還甩了甩頭,甩的到處都是水滴。
  易維真拿他沒法,指了指擱在牆角的蔬菜,「那你把芹菜葉摘掉,再幫我把胡蘿蔔小青菜都洗了。」
  兩人搭配得當,很快就做好了晚飯,易維真不在,孫浩從來不動手做飯,都是在外面隨便解決,現在能吃到熱騰騰的家常菜,他自然胃口大開,連吃了三碗。
  他還要吃,被易維真攔住,「三碗夠了,晚上又不活動,容易積食。」
  孫浩齜牙,露出色瞇瞇的笑,「誰說晚上沒有活動了,我得吃飽點,晚上幹活才有力氣呀~」
  ——
  吃完飯,易維真去洗澡,孫浩負責刷碗。想到今晚會發生的事,易維真透過霧濛濛的鏡子,依然能看到臉頰紅彤彤的自己,又想到易媽在家時叮囑她的話,她忍不住笑了,白天去超市,買日用品之餘她塞了一包計生用品在裡面呢。
  她從浴室裡出來,孫浩拿了大浴巾罩到她頭上,兩人坐在沙發上,他幫她擦頭髮,吹頭髮,她躺在他腿上看電視。
  不知道什麼時候,活動的地點由沙發改成了臥室的大床。
  他們分開多久了?明明沒有超過一個月,卻像是分開好久。今晚的孫浩顯得有些急切,易維真穿的是睡裙,更方面了他的行動。
  絲綢質的睡裙被掀上去,她順從的舉起手脫下,頭頂的燈已經被關掉,只留了兩盞床頭燈,昏暗的燈光下,易維真的身體格外誘人,白皙,光滑,細膩,柔軟。
  孫浩一手撐在易維真上方,一隻手不停流連在她光滑流暢的腰身,細膩白嫩的肌膚上,胸口的兩團別他揉捏的變了形。儘管開著空調,易維真還是覺得很熱,很熱
  孫浩的睡衣是上下兩件套,易維真伸手解開他的上衣扣子,她動作有些慢,扣子還沒解完,身下一脹,孫浩已經闖進去了。
  實在是太脹了,易維真倒吸了一口氣,本能的往後面縮了縮。孫浩哪容得了她退縮,叼住她的嘴唇,托起她的腰,縮胯發力,一連串抽動,狠狠得搗鼓起來,易維真跟不上節奏,喘的厲害,被他逼的哼哼直叫
  大床吱吱聲,斷斷續續。
  
  夏季的夜晚已經過去一半,易維真滿身是汗,頭髮都黏在了臉上,全身黏黏膩膩的,她在他懷裡動了動。
  孫浩翻轉了身體,重新覆上,貼在她耳邊,用自己火熱的某處,蹭了蹭她的大腿根,小聲祈求,「寶貝,再來一次好麼」
  易維真無力的推他胸膛,她困的眼睛都快睜不開了,「不要」
  男人在某方面的執著,讓他們會自動過濾掉女人的某些話,並且將之理解為特別需要。
  等孫浩從她身體裡退出來時,床頭櫃上的鬧鈴已經指向了凌晨。
  ——
  易維真這個暑假沒有勤工儉學,而是去一附院找了婦科主任張本紅,表明了她想跟在她後面實習的誠心,儘管有李大劍的事在,一碼歸一碼,張本紅不是那種私事和公事摻和到一塊的人,況且確實是她兒子品德出了問題,也怪不著別人。
  易維真說想考她的碩博連讀,張本紅既沒說行,也沒說不行,只是跟她說,「你先跟在我後面一段時間吧,讓我看看你能力再說。」
  就這樣,易維真又重新回歸到了實習狀態,但她不需要值夜班了,每天只要白天過來,主任上門診,她就跟去門診,主任去病房她就跟著去病房。
  小情侶兩個人,白天各忙各的,傍晚回來膩在一塊,一天兩天,五天六天剛開始還甜甜蜜蜜的,漸漸問題就來了。
  原本孫浩獨住一處時,他已經被訓練出了自己動手豐衣足食的好習慣,衣服自己洗,垃圾自己倒,桌子自己抹。
  自從易維真過來和他一塊住,孫浩同學開始有了依賴心理,起初他換下的衣服仍在浴室裡,易維真第二天回來的早,就順手將他洗了。
  垃圾也是她早上出門順手拎了下去。
  開始易維真沒有意識到什麼,半個月沒到,孫浩同學又成了個邋遢鬼,抱著一切有女朋友在後頭收拾的心態,東西開始隨處扔了
  易維真第一次說他,「你的臭襪子扔在洗衣簍裡好不好?別塞在鞋櫃裡了」
  孫浩不在意,「哎呀,你隨手扔到洗衣簍裡不就好了。」
  易維真第二次跟他說,「晚上我做的飯,碗筷你來洗吧,怎麼樣?」
  彼此孫浩看球賽正入迷,將女朋友攬在懷裡,「先在那扔著,明天再說,這場球我一定要把它看完,乖,你洗洗先睡吧。」

  ☆、第93章 準備跪鍵盤

  易維真雖然生活在農村,從小到大說不上十指不沾陽春水,但畢竟是常年求學在外,會幹家務,但干的少,很少像現在和孫浩住在一起後的裡裡外外操持。
  她發現孫浩在家務活這方面就是個屬算盤的人,你撥他一下他才會動一下,在某種意義上就是個生活白癡,她通常下班比他早,又看不慣,順理成章的攬下了所有的事。
  他去上一天班,她也是上一天班,現在還是在實習中,以後正式工作了,她也不比他閒多少。同樣都是在忙,她忙完外面的再回來忙家裡的,時間長了,總有些疲累。
  關鍵是還將他懶惰的性子給養了回去,真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早上起床去醫院,上廁所時發現來了月經,易維真苦了臉,她來月經時不至於像有的女孩子那樣痛到死去活來,可總歸是不舒服,尤其是在第一天量大的情況下,腿又酸又脹,什麼都不想做。
  今天還是張本紅的門診,張主任的門診量特別大,她上門診基本上都是上一天,中午不休息,一直到將所有病人看完再下班。易維真到門診大樓,張主任的研究生師姐才打電話告訴她,她家中有事,臨時回家,這段時間都不來了,拜託她今天多忙點了。
  師姐不在,易維真自然就要接替她的位置,師姐原先是在檢查室工作的,就是為來看病的女病人做一些婦科常規的檢查。張本紅的病人太多,她根本沒有時間一一上手親自檢查,這些一般都是丟給她的學生來完成。
  「先把脫褲子了,躺倒檢查床上,腿張開」易維真今天一天都在反覆說著這一句話。
  已經為人婦的女性還好,她們常有這些婦科常規檢查,儘管還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能順從的配合易維真的檢查,沒有檢查過的女孩子就不行了,坐在檢查床上忸怩不已,不願意張腿,褲子也不願脫。
  易維真有些躁了,安耐著心中的煩意,將碘酒倒到藥棉上,撕開一次性擴張器,邊做準備工作邊開導年輕女孩,「你不讓我檢查,等下主任怎麼給你用藥呢,沒事的,我盡量輕一些,不怎麼痛。再說後面還有好多人排隊,我們快些好嗎?」
  年輕女孩還是不好意思,她是第一次來看婦科,總覺得雙腿大張,任由別人看她,像是被放在砧板上的魚肉,沒有尊嚴可說。
  「能不檢查直接開藥嗎?」女孩咬咬下唇。
  易維真翻了她的病歷看了下,和她實話實說,「不能,你得做一下白帶常規,這樣吧,我把簾子拉起來,不讓別人看到你行不行?」
  檢查室裡有兩張床,等待檢查的病人都在外面排隊,通常是兩個病人一起進來,易維真做檢查準備,她們脫褲子上床,誰先準備好就先給誰檢查,這樣能提高檢查速度。
  年輕女孩猶豫了一下,點點頭,「那好吧。」
  易維真暗自舒了一口氣,等她慢吞吞的脫了褲子,慢吞吞的上了床,慢吞吞的張開腿,別人五分鐘能做好的檢查,她佔用了二十多分鐘。
  外面的人等的急了,直接進來掀了簾子,伸頭往裡面看,不耐煩的催促道,「醫生你快點啊,讓我等這麼久!」
  易維真還沒說話,床上的年輕女孩不願意了,和中年婦女當場你一言我一語的爭執了起來,吵的原因無非就是她大張腿,露在外面的私密處被中年婦女看到,兩人誰也不讓誰,聲音越吵越大。
  易維真快被兩人吵到腦子炸掉,看了看等在外面的一排人,伸手指向門外,「你們想吵到外面吵,讓下一個病人進來。」
  她不說話還好,說了之後兩位病人神奇的站到了統一戰線上,一個指責她沒有保護好她的私密處,另一個指責她動作太慢。
  最後還是張本紅聽見這邊吵的太厲害了,起身來檢查室,板著臉道,「都是來看病的,全都要照顧到你一個人了,別人還怎麼辦?人本來就多,都互相包容點不就過去了?想找事的下次不要來找我給你看,我的時間有限,不接受別人在這大吵大鬧浪費時間。」
  被主任這麼一說,兩人訕訕的不說話了,但氣沒處撒啊,不約而同的向易維真白了一眼,提著包包去外面等待結果了。
  易維真深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不發火,千萬不能發火
  「小易,你臉色不太好。」等鬧事的兩個人出去了,張本紅看了易維真一眼,才發現她的嘴唇發白。
  「可能是我月經第一天的原因吧。」易維真重新戴上口罩和手套。
  張本紅點點頭,「估計今天下班的晚,可能要晚上八九點了。」
  八九點易維真低頭看了看自己漲麻到不行的雙腿,好吧,拼了
  今天檢查室裡就她一個人,易維真不敢喝水,衛生巾一直也沒換,一直等到八點多最後一個病人看完,她立馬跑到衛生間裡,脫了褲子,欲哭無淚,她側漏了
  ——
  「孫浩我側漏了」蹲在廁所裡,易維真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孫浩,儘管她今天穿的牛仔短褲是深色的,但屁股後面一大塊血跡還是能清楚的看見,實在沒法就這樣回去。
  「什麼?寶貝你怎麼了?」孫浩同學有一瞬間沒有明白。
  「我大姨媽來,流血了!」易維真幾乎是對著電話吼了一聲。
  彼時孫浩正在飯桌上陪領導吃飯,易維真那有穿透力的一句話,瞬間讓在坐的各位僵住了,兩秒鐘之後,頓時爆發了一陣笑,孫浩在眾人的笑聲中遁走。
  易維真直接套著白大褂下了門診大樓,站在路口等男朋友,孫浩老遠就看見她了,下了計程車,他走到她身邊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女朋友的白大褂掀了起來,嘖嘖了兩聲,「漏的挺多的」
  還調笑她?
  易維真沒好氣的拍開他摸在她屁股上的手,「色狼,拿開你的豬手。」
  易維真忙到現在飯也沒吃,孫浩是在酒桌上也吃不了什麼飯,這會都餓了,回到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叫外賣。
  吃飽喝足,易維真總算有了精神,去洗澡換衣服。
  她洗澡之前,孫浩先進來洗了,兩人又各自換下了衣服,加上昨天的,一塊堆在衣服簍裡,天氣熱,被捂得都有了一股餿味,易維真嫌棄的扇了扇鼻子,喊孫浩,「孫浩,我把外衣扔到洗衣機裡了,內褲襪子等下你分開洗,洗衣機停了之後把衣服晾在陽台上。」
  易維真聽他在外面大聲應了一句ok,就不管他了。剛才在吃飯時就聽他說今晚有場巴薩超對皇馬的賽,他要等直播,易維真對足球不感興趣,吹乾頭髮就先睡了。
  第二天易維真起的早,去衛生間洗漱,眼睛下意識掃了一下衣服簍,幾條內褲還丟在裡面沒有動,再打開洗衣機一看,她昨天扔進去的衣服還在裡面,悶了一夜,帶著餿味。
  易維真的火氣瞬間就冒出來了,還刷著牙呢,蹬蹬跑到客廳去看了看,昨晚的便當盒還大大咧咧的躺在飯桌上。
  拐回衛生間快速刷了牙洗了臉,噴了點爽膚水在臉上,一切弄好之後,出了衛生間。孫浩仍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呼呼大睡,易維真不知道他昨晚到底什麼時候睡的,走到床邊,盯著他看了一會,掃到床頭櫃上的鬧鈴,易維真拿了起來,壞心眼的將他定好的鬧鐘給關了。
  然後鎖門,去醫院。
  ——
  孫浩同學早上一睜眼,已經快十點了。他有一瞬間的怔愣,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刷牙洗臉,一陣兵荒馬亂,到了設計院,同事a曖昧的朝他笑,「昨晚打仗了?今天搞這麼晚。」
  孫浩撓撓頭,「打毛仗,巴薩對皇馬,看到凌晨兩點多。我明明定了鬧鐘啊,不知道怎麼回事,今早沒響。」
  同事b聽他這麼說,過來拍拍他的肩膀,「哥們,我是過來人,太有經驗了,你一定是把你女朋友得罪了,我得罪我女朋友,她就是這麼做的,將我床上床下所有的鬧鈴都關了,害得我第二天過來被領導罵。」
  「怎麼可能。」孫浩不信,「我家寶貝不會幹這麼陰險的事。」得罪她了,她只會明著踹他。
  「嘁,你還不信?我這可是過來人的寶貴經驗啊。」同事b繼續道,「聽我的,今天回去趕緊認個錯,搓衣板電腦鍵盤什麼的,不要大意的跪下去,不然,明天你一准還遲到。」
  真的?
  孫浩不信。
  最主要的是,晚上他女朋友絲毫沒有生氣的現象,臨睡前還和他親了一會,差點擦槍走火,最後還是被討人厭的大姨媽給制止住了,總之,就是一切還算正常啊。
  第二天,孫浩同學真的遲到了。
  鬧鈴又沒響。
  等他起床,旁邊的位置早就空了,他終於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惴惴不安的給女朋友編輯了一條短信,「親愛的,我最近做錯了什麼事嗎」

  ☆、第94章 積分制

  易維真接到短信時,剛交完班,她盯著孫浩的短信看了一會,心說小樣,我等的就是你這句話。現在上班,還不是短信聊天的時候。
  她快速編輯了一條短信回去,「你快去上班,有什麼事等晚上回去再說。」
  孫浩要是能等到晚上回去再說,就不是孫浩了。易維真中午休息時,這貨又發了一條短信過來,問她晚上準備給他做什麼好吃的。末了,還發了一條翻白眼吐舌頭的哈士奇。
  易維真噗嗤一聲樂了,快速給他回了一條,「晚上請你吃兩斤翔。」
  「好的,十斤我都吃。」
  見狀,易維真忙回了一句,「別啊,我說玩笑的。」
  「笨笨,我知道是假的。」後面附加一個可愛的表情。
  好麼,還敢調戲她。易維真不回他了。
  下午是主任的門診,易維真收了手機,帶著水杯去門診部。張本紅下午兩點開始坐診,下午另一個師姐負責檢查室的工作,易維真只需要坐在電腦前輸入電子醫囑。
  張本紅看完一個,易維真就大聲喊,「下一位。」
  她剛喊完,就聽見門被『砰』的一聲踹開,震得玻璃窗都轟轟響,易維真頓時被這陣仗嚇得一驚。
  一個身高至少超過一米八的中年壯漢,赤著胳膊,瞪著赤紅的眼睛,指著張本紅喊,「你是不是張本紅?!」
  易維真立馬有不好的預感,遇上彪悍惹不起的了。
  饒是如此,張本紅還是站了起來,「我就是,這裡是婦科診室,男家屬不得入內,請出去行嗎?」
  「我出去?你把我妹妹害成這樣,還讓我出去?!」中年男人臉紅脖子粗的朝張本紅吼。
  旁邊診室的醫生病人聽到震動都圍了過來,混亂中,易維真慢慢退了腳步,退到檢查室裡偷偷打給警察局。
  張本紅也是一頭霧水,「請把話說清楚,你妹妹是誰?」
  「楊麗,就是你這個庸醫給她做的宮外孕手術,害的她現在輸卵管堵塞,現在連生育的機會都沒有了!她婆婆整天鬧著她兒子和我妹妹離婚,你看怎麼辦?!」
  他這麼一說,張本紅記起來了,就是前不久剛出院的27床楊麗,夫妻兩都想要孩子的病人。她當時應患者生育的要求,特意小心的縫合,給她保留了輸卵管,怎麼現在會這樣?
  張本紅難以置信,試圖安撫暴怒中的人,「你妹妹人在哪裡?先帶過來給我看看她的情況好嗎?」
  「還帶過來?!她現在鬧著要跳樓自殺!你這個庸醫!」男人大跨一步到張本紅跟前,在她還沒反應過來之際,猛地揪住她的衣領,揚起手就甩了她一耳光。
  正常人都承受不了一個大漢的耳光,更何況是張本紅五十多歲的年紀了,直接就被甩趴到地上了,頓時覺得耳朵一悶,聽不見外面鬧哄哄的叫嚷聲,頭也暈暈的反應不過來。
  中年男人操起地上的椅子就往張本紅身上掄去,易維真在他後面,忙搬了另一張凳子砸過去,兩物碰撞,摔到了張本紅旁邊。
  中年男子赤紅著眼,朝易維真瞪來,易維真被他的凶狠的眼神嚇得腿軟,慢慢往後退,退到角落裡。
  說實話,大家都挺怕這種來醫鬧的,說不好就是砍人,打死人什麼的,易維真扔出板凳之後才感到一陣後怕。中年男子沒將注意力投放在她身上太久,又抓了一張椅子朝張本紅身上甩,這次張本紅閃了開,椅子朝窗戶這邊飛來。
  易維真就站在窗戶旁邊,幾乎是立馬抱頭蹲下,只聽見『卡』一聲,緊接著就是身後玻璃『嘩嚓』一下,全數砸在了她身上,地下隨聲飛來無數玻璃渣子,碎玻璃被踩的吱吱響,她險些滑到。
  儘管前世已經在醫院做了許久的臨床醫生了,這陣仗易維真還是第一次遇到,被嚇傻了,縮在牆角瑟瑟發抖。
  醫院的保安先趕了過來,攔著男人走到一邊開勸。臉紅脖子粗的男人還在直著脖子向她吼,聲音震天,語無倫次。保安們不敢硬來,只得說著軟話防止他做出更危險的事來。
  這個時候除了保安,穿白大褂的沒一個人敢上前去拉架,沒一個人敢去勸盛怒中的男人。因為在男人眼中,此時所有白大褂的人都是他的仇人,他要是發起瘋來,可不管是誰,一起揍,一起殺,要不然每年也不會有這麼多枉死的無辜醫生了。
  盛怒中的男人反倒更能將保安當成自己人,除了白大褂以外,所有人都能和他站在統一戰線上,就是這麼奇怪的心理。
  易維真早報了警,警車很快趕來了,將肇事者制止住,反手拷上手銬送上了警車,所有人都呼出了一口氣,幸好沒有人員傷亡。
  張本紅被帶到警局錄口供了,外面排隊的病人還有很多,病房又派了一位主任來坐鎮,病繼續看,窗戶保安找人來修補。
  剛才的一切好似沒有發生過一樣,易維真還得繼續上班,她是真的被嚇到了,坐在那裡顫抖了好久,期間她無數次問自己如果中年男人拿的是一把刀子進來,她還敢不敢去拿凳子砸他。
  答案是不,死過了一次,她害怕死亡,生死邊緣的掙扎窒息,那種感覺實在太痛苦了。
  ——
  夏季的天氣很是無常,明明下午還是太陽高照,傍晚整個天空都被陰雲鎖住,烏沉沉的,好像隨時都會下雨。
  易維真正猶豫要不要現在回去,天空就開始落雨點了,她只好退了腳步,在病區坐了一會,等這場雨過去了再回去。
  外面雷電交加,暴雨如注,不少人都留滯在病區,坐在示教室裡不停的問易維真下午發生的事,易維真實在沒有多說的慾望,和他們簡單說了幾句,換下白大褂出了病房。
  外面的雨絲毫沒有要停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雨珠密密麻麻而下,被風捲著東搖西晃。風冷夾雜著水汽撲面而來,易維真搓搓胳膊上豎起的汗毛,站在門口走來走去,正想著要不要跑出去攔計程車,一道聲音穿透雨簾而過。
  「維真。」
  易維真循聲望去,看到孫浩舉著一把大黑雨傘在雨中朝她走來。雨絲搭在雨傘布上,漸起小水花,帶出一層薄薄的霧氣。
  他上了台階,收攏了雨傘,笑瞇瞇的向她招手,「傻站著幹嘛,快過來呀。」
  易維真見到他,之前的什麼氣都沒有了,朝他小跑而來,伸手緊緊抱住了他勁瘦的腰,頭埋在他的胸膛裡,悶悶的說,「今天嚇死我了,好害怕就這樣被人砍死。」
  孫浩聽她張口就是什麼砍死人這樣嚇人的話,摸了摸她的額頭,嚇了一跳,「你發燒了。」
  易維真點點頭,「沒事的,我剛才量了,低燒。」
  「不行,現在就去回去開點藥。」孫浩不放心。
  「不礙事的,低燒不要處理,我是被今天下午的事嚇的。」易維真拽住他,兩人撐著一把傘往回家的方向走。
  孫浩攬著她,問她下午到底怎麼回事。易維真將事情的前後經過說了一遍,孫浩聽完之後,沉默了一會,才開口道,「寶貝我不阻攔你做這份工作,以後再遇上這種情況,不要出頭,就做縮頭烏龜,有多遠躲多遠,有多快跑多快知道麼,瘋子殺人不定罪,但你的命只有一條,什麼都扔到一邊,先將命保住知道麼。」
  易維真靠在男朋友的懷裡,低低嗯了一聲,摟緊了他的腰。
  ——
  回去之後,易維真還是有些低燒,孫浩扒拉出家裡的退燒藥,要給她吃,被易維真給放回了原處,「我才三十七度六,吃什麼退燒藥呀,我是醫生,你別擔心了,要是真心疼我,就去浴室將簍子裡面的衣服給洗了。」
  孫浩啊了一聲,拍拍自己的後腦勺,「完了,我好像忘了把洗衣機裡的衣服晾起來了。」
  說完,就要去浴室,被易維真一把拉住了,「等你去晾就臭掉了。」
  孫浩摸摸鼻子,嘿嘿笑了,「我知道了,你就是因為這個連著兩天都一聲不吭的把我鬧鈴關掉。」
  易維真靠在床頭上翻白眼,「你還說,你最近像隻豬一樣懶,我昨天和今天大姨媽量這麼多,讓你洗下內褲,結果你都能讓它臭掉,關你鬧鈴是對你小小懲罰。」說著易維真伸出自己的小拇指,表示自己對他的懲罰真不夠多。
  「那你想怎樣。」孫浩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低頭等待發落。
  易維真嘿嘿奸笑了一聲,「我昨天就想好了,以後我們就採用積分制,你洗一次衣服得兩個積分,刷一次馬桶兩個積分,拖地一分,刷碗一分,疊被子一分,刷鞋兩分有十個積分,才能愛愛一次,積分不夠,愛愛沒門。」
  孫浩像聽天方夜譚一樣,瞪大了眼,易維真剛說完,他就抗議,「不行不行不行,我會憋死的。」
  「那你多做點家務,就憋不死了。」易維真聳聳肩,誘惑他,「十個積分兌換一次愛愛,要是你積分多了,那就能多幾次,想做什麼,你可用積分換,比如」她指指自己的嘴,朝他眨了眨眼。
  孫浩同學盯著女朋友紅嘟嘟的嘴唇挪不開眼,他還沒純潔到認為她只是給親親這種獎勵,那種靠嘴巴的獎勵,想想就太特麼色情了。
  他嚥了嚥口水,「你說真的?」
  「比真金還真。」
  「那一言為定。」孫浩朝她伸出小拇指,「你要是說話不說話,那我就,哼哼」
  易維真虛拳錘他肩膀,「一言為定。好了,廚房還剩兩塊生薑,洗乾淨扔到鍋裡,煮兩碗薑湯。能一個積分哦~」

  ☆、第95章 計劃實行

  那天的積分制只是兩人口頭上先協議了,並沒有細談。週末無事,易維真將所有的細則制定了一遍,她先將家裡能羅列出來的所有家務活全部寫在紙上,像列表格一樣,每件家務後面附帶上分數。
  去超市買生活用品,路過文具店,她又進去買了一塊小黑板和一支果凍筆。
  和她一同進去的孫浩,見她抱著一塊黑板就去吧檯付錢,嚇了一跳,「幹嘛幹嘛啊,該不是要給我上政治課吧,我告訴你啊,我覺悟性是很高的,你要是給我上課,我就離家出走」
  易維真朝他翻個白眼,「你想讓我給你上我還沒那個心情呢!這是用來畫積分的。」
  「畫積分?」孫浩同學似乎有點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