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園八零後2


  ☆、第一百零三章 好人做到底

人們常說女人是水做的,傷心時可以哭泣;勞累時可以歇息;愛戀時可以耍嬌,或許正是因為如此,女人更有韌勁兒。小羅姐迷茫過,害怕過,痛哭過,經歷了掙扎洗滌的她,在眼看無路可走時堅毅向前。
「小羅姐,北京你去過嗎?」羅鳳娟搖頭。
「那……醫藥費夠嗎?」
「葉子,我把房子賣了!」葉芝以前覺得這種人特傻,既然得了絕症沒得冶,幹嘛把錢去填醫院這個無底洞,活著的人也要生活的!
羅鳳娟臉上露出淡淡的微笑,「葉子,我知道你是好人,可你運氣不好,遇上我們這一家子,小帆算是賴上你了。」葉芝聽了心裡難受,別說到北京了,美國,日本也冶不好於大哥的病。留下小帆和爸爸,媽媽團聚,葉芝獨自走在暈暗的街道。
「主人,別難過,比德佛的藥一定有奇效。」小方斬釘截鐵道。
葉芝幽幽地說:「小方,比德佛都沒辦法那小帆爸爸就真沒希望了!」
「主人,希望在人間!」葉芝牽強一笑。踏入林家所在的小巷,路燈把葉芝的影子拉得老長,她有點恍惚。
「葉子!」
小林子的自行車停在了她面前,小林子似乎很高興,笑露出潔白整齊的牙齒。
「小林子!」
葉芝把頭靠在了林海濤的肩膀上,林海濤的心「咚咚咚」開始失速。
小方驚叫:「主人~!你怎麼了!」她怎麼了?葉芝也在問自己。恍惚是因為自己終究沒變,依然冷情,聽到小羅姐把房子賣了,下意識覺得小羅姐瘋了,還有說不出的羨慕,她羨慕小羅姐和於大哥這樣的夫妻。
「怎麼了?」林海濤發現葉芝的異樣,推拒的手默默垂下。葉子不說話。林海濤心裡有些急,安慰的話不知怎麼說,為難的皺起眉頭。
「主人,快分開!有三姑六婆,那個趙月穎蹲在右邊牆角。」小方為了主人的名譽,急得哇哇大叫。
葉芝尷尬的退後兩步,糟了,一時的軟弱,又給小林子添麻煩了。林海濤不是不知道周圍有人,只是那些陌生人的流言蜚語。比不上葉子這個朋友來得重要。
兩人回到林家,葉芝就嘰裡呱啦開口解釋,林海濤認真聆聽。小方在正房裡瞧瞧主人,瞧瞧林海濤,又用探索的光茫探尋了一番小林子。
「不說於大哥的事了,小林子俺給你帶了點山貨,提前祝你春節快樂。萬事如意!」把包袱打開,拿出一包松子,榛子,兩塊紅似火的臘肉,一隻醃製的雪兔。
「謝謝,以後不用給我帶!」
「為啥?」
「我對吃不挑剔!」林海濤本意是怕葉子大包小包的路上辛苦。不過。葉芝卻誤會禮物被嫌棄,小林子不喜歡。
「哦~!那我回房了。」怎麼突然就回房了,林海濤一頭霧水。想問問,葉子已關上了房門。
小方眨著夢幻般的桃心眼,「主人,你和小林子挺般……」
「小方,小林子這人真沒樂趣。啥都不喜歡?」 葉芝搖頭感歎。
「才不是呢!主人小林子喜歡你?」葉芝瞪大眼,彷彿這是史上最大的笑話。「小方~哈哈……!」
「主人,小方說的是真的!」小方急急喊道。
葉芝擠擠眼,「說說,從哪看出的。」
「剛才你靠著小林子,他心跳加速!」
「是嗎?那肯定被俺嚇到了!」小方不服氣地喊:「主人~!」
「打住,你主人我對帥哥免疫!」
「主人,小林子挺好的!」
「再好,跟俺也沒關係!」帥得木安全感,悶葫蘆一個。
……
睡了個混沌覺,啃了四塊燒餅,葉芝提著包袱來到張豆家,來開門的是張玲,「啊~葉子姐,真是你!」
葉芝笑道:「妹子,看得出,你想俺!」
「葉子姐,俺想死你了!」張玲抱著葉子樂呵道。
「俺在屯子裡,等到花兒也謝了,你也沒來!」葉芝故作生氣地說完,平時大大咧咧的張玲,變得吐吐吞吞,小臉兒紅得像個蘋果。
「玲子!」
葉芝轉頭,一個挺精神的小伙子出現在眼前,「這……是……?」
張玲羞答答地垂下頭,「黃大哥!」嘿嘿,有情況?葉芝三八兮兮地擰了張玲一下,她才離開幾天,就有小伙子追上門,妹子魅力無法擋啊。
「你一定就是玲子常常掛在嘴邊的葉子姐吧!」黃小伙微笑道。葉芝點頭,眼正,沒有看不起俺這農村人,不錯,不錯!
「黃大哥,今天俺不去看戲了,你先回去吧!」張玲說完拉著葉子進屋,給黃小伙一個閉門羹。
葉芝笑得花枝亂顫,「這就是你沒來俺們屯的原因!」
張玲紅著臉,支吾道:「俺……包袱都……收拾好了,大姨卻找上門非要俺去相親,還拉著俺媽做說客,本想見見就走的……。」
「這小伙子看起來不錯,玩隨時都可以,好對像過個這村就沒這店了!」
「葉子姐,你笑人家!」張玲捂著臉,輕喊。
葉芝和張玲聯絡完感情,把年禮奉上,「妹子,俺先走了,祝你們全家春節快樂。」
「葉子姐,吃了飯再走!」葉芝婉拒了張玲,來到醫院。
病房裡靜悄悄地,小帆毫無神彩的跪坐在床上,「小帆!」
「嗚~葉子姐姐!」小帆哭著投入葉芝的懷抱。
「咋啦?爸爸,媽媽呢!」葉芝著急地問。
「嗚嗚,葉子姐姐,爸爸嘴裡有好多紅紅的……血跑出來!小帆好怕!」小帆的哭聲,攪得她心裡一陣慌亂。
不一會兒,於大哥白著臉,腳步虛浮的出現在病房,看到葉子,尷尬一笑,「葉子,來了!」
「於大哥你……!」
「沒事兒,吐出來反而舒坦。」於大哥憐惜的摸了摸小帆的頭,「爸爸嚇著小帆了,是爸爸不對!」
「葉子,不要告訴你小羅姐!」於大哥無比認真地看著葉子。見葉子點頭,對她感激一笑。
「小帆,你也要遵守和爸爸的約定,爸爸吐血的事,你也不能跟媽媽說。」小帆淚眼迷茫,握了握小拳頭,「小帆是男子漢,小帆不說!」
葉芝艱澀地道:「於大哥,你知道小羅姐把家裡房子賣了嗎?」
「知道,她要帶我上北京!我的病就算去了,也是冶不好的,所以我沒打算去。房子賣了就賣了,我已托了唯一的朋友照看她們母子,他在哈爾濱。」葉芝看出於大哥是認真的。不知為啥,她很生氣,於大哥這樣的決定,是冷情理智的她最願意看到的,但現在她卻覺得難過死了。
「於大哥,你不去北京,那去俺們屯休養咋樣?」不管比德佛的藥能讓於大哥活多久,只要他們一家能開開心心,過一天是一天。
「於大哥,俺們屯山好,水好,人更好,小帆可以作證!」葉芝強按著小帆的頭,點了兩下。
「葉子……這!」於建華不知說啥好,人情冷暖,他們夫妻倆見多了,「葉子,實話跟你說,我和小帆媽媽成份不太好,前幾年我們過得很苦,連過街老鼠都不如,現在日子漸漸好些,我又得了這病……。」命運有時候就是這麼殘忍。
葉芝笑了,「於大哥,俺們屯的人真的很好,俺也不是周家屯土生土長,俺來歷不明吃百家飯活過來的,小羅姐回來,你們就收拾行李,你一定會喜歡那裡。」
「爸爸,俺喜歡葉子姐姐他們那兒,一蛋哥哥,二柱哥哥,村長伯伯,周媽媽……他們可好啦!」有了決定,葉芝這個行動派,厚著臉皮跑到張豆家,找張叔叔借車。張叔叔問明了原由,真的把車借給了她,她沒想到會這麼順利,千謝萬謝走出門口,輕吐一口悶氣,一臉輕鬆的來到醫院。
羅鳳娟看到葉芝,拉她到牆角,「葉子,謝謝你的好意,但北京,我一定要帶他去,我不能讓他就這麼離開我和孩子。」
「小羅姐,於大哥的病當然要冶,西醫沒辦法,俺們試試中醫,再說赤腳嬸的醫術真的很好!」葉芝說得很自信。
羅鳳娟熱淚盈眶,拉著葉子的手一句完整的話也說不出。
大概七點,孫同志駕車來到醫院,小帆是第二次坐小吉普,嘰裡呱啦跟爸爸,媽媽炫耀。吉普車在結冰的山路上小心行駛,直到半夜才到周家屯,孫同志一刻也沒耽誤,揮別葉芝往回趕。
葉芝和小羅姐扶著虛弱的於大哥慢慢在雪地裡行走,葉芝覺得速度太慢,外邊太冷,叫小羅姐扶著於大哥,敲開旁邊週三哥家的大門。
「週三哥!」葉芝半夜裡的扯著嗓門喊道。
睡夢中的週三嚇得差點屁滾尿流,以為村裡出大事兒了,「葉子妹子,咋啦?」
葉芝嘿嘿笑道:「週三哥,俺家有客人,是個病人,俺想讓你背他到俺家。」週三這才放下心,「就這事兒,妹子以後輕點喚,俺快被你嚇死了!」
葉芝不好意思的摸摸頭,「俺不是怕你聽不到嘛。」
有了週三哥的幫忙,很快,他們就回到家中,周嬸被門外的吵雜聲吵醒,披著衣服下炕,
「葉子,你這丫頭咋又走夜路,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周嬸氣得差點沒拿掃帚,打她兩下。
「嬸,別氣,有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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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百零四章 搾油

周嬸對小帆他們一家的到來,表示熱烈歡迎,還把本來就乾淨,整潔的新屋子打掃一番,讓給他們一家住,小羅姐特別不好意思跟著忙前忙後,小帆拉著肥嘟嘟熱情好客的黑寶,向爸爸介紹。牛牛撲進葉芝懷裡,澄清的眼睛貪婪地看著主人,好像幾百年沒見過似的。狼娃睏倦的摸了摸小帆的頭後,回屋摟著大狼呼呼大睡。
不知不覺兩天時間就在繁忙中一晃而過,於大哥吃了比德佛快遞的藥,和赤腳嬸的專職調理下,精神許多,小羅姐感激得不知說啥好,直接跪下磕頭,嚇得在場的人,全都撲騰到地上勸阻。
光能搾油設備的零件終於快遞齊全,為了趕在三十那天出油,葉芝對著像天書的圖紙,鍥而不捨嘗試拼湊,小方在一旁很熱心的指導,「主人,錯了!主人方向反了!」真是越指導越亂,好不容易才把瑣碎的零件拼湊好,加入貯存的米糠開始搾油。
村長叔瞧著轟隆響的木製容器笑瞇了眼,「葉子明天真能出油!」
「村長叔,你咋又在門口偷看,打亂了俺的工作,明天出不了油,可別怪俺!」「生人勿近」的牌子,對村民來說形同虛設,還好有村長叔坐陣轟走了大伙,誰知村長叔才是好奇心最大的一個,時不時探頭偷看,驚得葉芝乾脆叫小方專職盯著他,她才沒露餡。
米糠已在木製的容器裡,進行著糠粞分離,調製,擠壓膨化,就等浸出糠油滴落進另一個容器。
「村長叔,俺要回家了,你……!」不等葉芝說完。周村長憐惜道:「丫頭這兩天辛苦你了,放心!這兒有叔守著,好好回去休息。」葉芝哭笑不得,這裡根本不需要人守!
阿欠不斷地回到家中,喝了碗小羅姐盛的燕麥粥後,倒頭就睡。
一覺醒來,天已黑透,「葉子姐姐,村長伯伯家,一蛋哥哥家豎起燈籠桿。上面彩旗飄呀飄,可漂亮啦!」小帆羨慕地嚷嚷。
這時,狼娃和黑寶掛著滿身的彩旗跑進屋。「哈哈~哪來的,看著挺喜慶!」趴在葉芝頭上的牛牛,哪能讓黑寶獨領風騷,搶過彩旗往自個兒身上纏。狼娃喜滋滋地跟她炫耀,這些是她爬上一蛋家屋頂扯下來的。葉芝有點暈,一槍大哥呆會兒會不會殺過來。
「葉子姐,掛上!」狼娃拿著搶來的彩旗示意。葉芝拍著桌子笑不停。
周嬸轉身拿出五彩紙:「狼娃,小帆咱家也來做燈籠彩旗。」做這種手工活兒,葉芝從小就不在行,連寒暑兩假的手工作業。都是她媽媽代勞。
狼娃,小帆滿眼期待的看著葉芝,她只好硬著頭皮上。五彩小旗倒簡單,裁成三角形就成,可燈籠咋做?要是有桔子,還可以糊弄兩個桔子燈籠,忽悠下小朋友。小方接到主人的求救。在網上搜索著做燈籠的視頻,圖紙。每個燈籠都美輪美奐,葉芝跟著做,總算完成了任務,花花綠綠,以色彩取勝。
小羅姐扶著於大哥進屋,於大哥笑著說:「葉子做的圓燈籠不錯嘛?」小羅姐忙點頭附和。葉芝內牛滿面,她明明做的是方燈籠。
周嬸找來一根松木桿,上邊定個三角架,綁上小鐵圈,裡面穿上繩子,然後把燈籠掛上,燈籠桿立起來。
在漆黑的夜裡,周家屯家家戶戶都掛起了燈籠,亮堂堂的,賊有氣氛,賊漂亮。
「媽媽,俺要小燈籠!狼姐姐一個,俺一個!」小帆抱著他媽媽的腿撒嬌。
小羅姐面對彩紙,柳條在於大哥的協助下,很快就編好兔子燈籠和蝴蝶燈籠,葉芝覺得太精緻可愛了,厚著臉皮要求她也要一個,「小羅姐,你咋做得這麼好看,比賣的還強!」
「小時候沒錢買,只能自個兒琢磨!」小羅姐把一小截蠟燭放進已成型的三隻燈籠中,燈籠就算完成。
狼娃看著美麗的燈籠,很是喜歡,牽著同樣提著燈籠的小帆跑去向一蛋炫耀,黑寶看了看空空如也的兩巴掌,不依的非要搶葉芝手中的金魚燈籠,氣得葉芝踹了它圓屁股兩下,它委屈極了縮到牆角獨自悲傷,於大哥不忍心,才喚了聲,「黑寶!」這小子,就抱著人家於大哥不放,嘴裡還可憐兮兮的嚷道:「熊媽,最壞,最不講理,欺負俺!」
……
一大清早,葉芝就衝到隊上的臨時油作坊,剛進門,她就被倚著門睡著的村長叔嚇一跳,「村長叔,醒醒!」
「哦,葉子來了!」本來迷迷糊糊的村長叔,「登」的一下站了起來,「葉子,快看看油搾出來沒。」
葉芝走到裝油的容器前,探頭一看,琥珀色的米糠油裝得滿滿的。「村長叔,糠油搾出來了!」
村長叔樂得打不著北,「那俺馬上通知大伙分油。」
「等一下,這糠油還得處理下。」想要油清亮無雜質,還得有幾道工序,如脫膠,脫色,脫蠟,脫酸,脫脂。
「葉子,還要等到啥時候,今兒可是大年三十,大伙等著油下鍋做菜呢!」村長叔急道。
「兩小時後,叔你通知大伙分油。」葉芝拍胸脯道。
當澄清、透明的琥珀色液體流入密封的木桶,村長叔激動得捧油牛飲,「村長叔!」看著用手接了半捧油喝的村長叔,葉芝驚叫。
「周家屯的父老鄉親,俺是村長,俺是村長,俺們的米糠油搾出來了,大伙帶上傢伙來隊上分油……。」說實話大伙早等急了,不等村長把話說完,大伙就迫不及待往隊上湧來。
「你看這是油,除了豬油,俺連豆油都沒見過!現在居然能吃上獨一無二的米糠油,哈哈~!」
「太好了,今天俺好好炒兩菜,慰勞下當家的。」
「平時俺家男人老嫌俺做菜難吃,今兒就讓他見識見識老娘真正的手藝。」
分到油的村民們個個歡天喜地,七嘴八舌熱議著自家今晚桌上的好菜。葉芝也提著一壺米糠油回家。
「辟里啪啦~~轟隆隆~~」各式各樣的鞭炮聲此起彼伏,青煙。火藥味迅速瀰散整個山村,除夕正式拉開序幕。
「於大哥會不會太吵?」葉芝關心地問,於大哥笑著搖頭,「沒事兒,過年都這樣,這才有氣氛。」
黑寶,牛牛,大狼可不認同,大狼完全沒了平時的威風,兩隻耳朵耷拉下來。趴在炕角不抬頭;黑寶捂著耳朵,撅著屁股,害怕地低吼;牛牛把自個兒埋入被團。葉芝嘲笑它們,屁大的膽子,還不如大黃霸氣,大黃搭著耳朵,哀怨地看了。為它樹敵的葉子一眼,「汪汪」,地為自個兒辯解,它不是不怕,它只是比較習慣了而以。
二柱急急地跑來,「葉子姐。俺爹請你們全家到俺家過年。」
「二柱,替俺謝謝村長叔,俺們這一大家子。今天就在家過了!」說完,抓了把糖給二柱甜嘴。
二柱鄭重聲明:「葉子姐,俺長大了,小娃子才喜歡糖!」說完沒底氣地一溜煙跑了。
大年三十晚上這頓餃子可說全家總動員,餡是葉芝和的。皮是周嬸□的,小羅姐。於大哥,小帆,狼娃包餃子。
狼娃用麵團捏了一個小狗模樣的,拿到大狼面前炫耀,小帆有樣學樣,捏了個圓團,就說是黑寶,黑寶一口吞進肚子裡,眨著小黑眼,有點疑惑:熊媽不是說今兒有好多好吃的,這咋沒味道?
晚飯是葉芝一手包辦的,有美味的煎蘿蔔糕,蒜炒臘肉,香腸切盤,陳皮兔丁,清蒸鯉魚,如意美滿撕包菜,還有榆黃蘑燉的雞湯。
葉芝拿出最後珍藏著捨不得賣的藍莓酒,為周嬸,小羅姐,於大哥,狼娃,小帆都倒上,「這是果酒,自家釀的,喝一點不醉人,反而對身體好!」
小羅姐站了起來,真摯地說:「葉子,周嬸你們對我們一家的恩情,我不知用什麼來報答,就讓我們夫妻敬你們一懷!」
於大哥眼泛淚光,雙手捧起酒懷,周嬸有點不自在,「小羅,小於啊,你們別再提恩情,謝不謝的,俺聽著生分,再說俺也沒做啥!」
「爸爸,媽媽,我也要碰杯。」小帆急急的端起酒杯。狼娃早就一杯下肚,藍莓酒甜中帶酸的口感,讓她趁大伙沒注意為自個兒重新添上一杯。
葉芝和小帆的酒杯碰了一下,開口道:「過年過節,說這些這啥,小羅姐,你和於大哥祝周嬸和俺新春快樂,心想事成,萬事大吉,鴻運當頭,大展宏圖……就成。」
周嬸呵呵笑道:「對,或是祝俺家葉子早日找到如意郎君!」於大哥,小羅姐呵呵地看向臉漸漸紅潤起來的葉子。
這麼一鬧,氣氛頓時變得輕鬆,大伙終於把注意力放在了美食上。
吃罷飯,收拾完碗筷,外面就開始,陸陸續續有人來,清一色的小娃子,個個都穿著新衣服,丫頭們還臭美的紮起了紅頭繩,這一對比,葉芝一家人都顯得寒磣,心中懊惱:她咋就忘了新年穿新衣這事兒呢!
一蛋一進門就衝著葉子喊:「葉子姐,俺給你拜年!」說完,砰砰砰,給葉子磕了三響頭。
葉芝被一蛋這陣勢搞蒙了:這是做啥,她長這麼大,還沒被人這麼鄭重磕過頭呢!
一蛋伸出手滿含期盼的看著葉子,葉子恍然大悟,「一蛋拜年說幾句吉祥話不就得了,搞這麼多花樣幹嘛,再說俺倆平輩,這大禮你應該衝著周嬸拜。」葉芝把早準備好的紅包遞給一蛋。
一蛋喜笑顏開地接過,撲通一下又對著周嬸跪下,「周嬸,俺給你拜年!」惹得大伙哈哈大笑,周嬸遞過紅包。小羅姐也拿出紅包遞給一蛋,一蛋有點蒙,他還沒拜呢,咋就有紅包。

  ☆、第一百零五章 春節

一蛋偷瞄了下紅紙包,嘴角忍不住向上飛揚,「呵呵~葉子姐,你對俺可真好,去年老叔他們才給俺兩毛壓歲錢。」一蛋心裡美啊,葉子姐給了一塊,周嬸,小帆媽媽給了六毛。
葉芝笑嘻嘻把狼娃,小帆推上前,「一蛋,葉子姐一向對你最好!」一蛋得瑟,就知道葉子姐最喜歡他。
「狼娃,小帆路不熟,拜年得由你這個大哥哥領著!」一蛋拍著胸脯:「沒問題!」狼娃,小帆,黑寶,牛牛跟著一蛋剛出門口幾分鐘。
周大周小,狗子,二妞,小栓跑進她家,「葉子姐,俺們來給你拜年了!」幾個娃子吉祥話一串串的往外蹦,葉芝從兜裡掏出一扎紅紙包,挨個發。狗子湊上前,向葉芝打聽,一蛋是否有來拜年。
「剛走!」狗子急得不行,咋能讓一蛋佔先,拉著周大周小他們飛快撤離。
鞭炮聲,食物的香氣,在周家屯上空迴旋,丫頭小子們在屯裡亂竄,這是一年裡他們最期盼,最自由,最開心的一天,幹啥都沒人管,那還不蹦達個夠。
小娃子們拜完了年,聚在一起,比比誰家的燈籠桿高,誰家的燈籠最漂亮,誰家的掛錢最精緻,吵吵壓歲錢得了多少,吃了啥好的……,當中就數小帆最忙,既要發表意見,又要給狼娃翻譯。
一蛋這幫半大小子,從兜裡掏出一掛小洋鞭,一百響的,每個比火柴棍兒粗不了多少,動靜小,安全。就這還捨不得一下子辟里啪啦放完,一個個拆下來,拿在手裡往香頭上一戳。然後揚手一甩,「啪」的一聲,空中炸出一團白煙。
一蛋用兩個手指蓋掐著小洋鞭最底下,「啪」的一聲,在指尖炸響。小帆拍著手,滿是崇拜的喊:「一蛋哥哥,好厲害!」狼娃衝上前搶一蛋兜裡的小洋鞭,「小妹子,不行,你會受傷的!」小帆急急的拉著狼姐姐。「狼姐姐,危險!」狼娃哪是那麼容易打發的,一蛋苦逼著臉掏出小洋鞭。狼娃歡天喜地的拿著,「啪」,小手一震,有點麻麻痛痛,不過。好好玩!
啪啪不斷的小洋鞭聲,讓黑寶,牛牛害怕的亂竄,歷經千辛萬苦,終於回到家中,葉芝見它倆驚慌失措的熊樣。笑得暢快,黑寶小黑眼裡滿是水光,撲進葉芝懷裡低吼。牛牛是個機靈鬼,知道主人嘲笑它,在主人頭上撒歡,葉芝不看也知道,自個兒此刻跟瘋婆子。有得一拼。
周嬸端了盆凍梨進屋,葉芝拿起一個塞進黑寶嘴裡。黑寶捧著梨,嚼得梨汁四濺,哪還記得害怕。牛牛有得看,沒得吃,「汪汪」地不甘吵鬧,葉芝突然覺得家裡動物有點多。
小羅姐遞給她一個凍梨,她咬了一口,裡面的梨肉雪白,甜絲絲軟呼呼,清清涼涼的,果然爽氣。
村長叔領著他們一大家子轉悠到她家,村長叔給了葉芝一個紅包,葉芝樂開了花兒,收壓歲錢果然會讓人開心。
大柱哥從兜裡掏出兩副撲克牌,大夥一起玩,大過年的,玩牌總要帶點綵頭,最後大夥一致商定:彈腦門。葉芝的撲克技術之爛,不多一會兒,就被彈得腦門一片紅霞飛。技術最好的是於大哥,腦呆瓜子不知咋長的,一把沒輸不說,人家彈得手都麻了。
鬧哄到晚上十點多,大伙才散了場,外面耍瘋的娃子們也都各回各家,準備吃餃子。這頓餃子無論如何也得在自己家吃,狼娃,小帆蹦蹦跳跳的跑回家,周嬸燒好水,餃子才下鍋,外面的鞭炮聲辟里啪啦響成爆豆。
葉芝摸向狼娃的口袋,掏出一把零票子,她心情很好的一張張數著,嘴上說.:「狼娃,葉子姐先給你保管。」呵呵,她也開始行使大人的權利。狼娃不懂人類為啥會喜歡這花花綠綠的紙票,一蛋還要撲騰在地才會有?
小帆小心翼翼地掏出口袋裡的零票子,「媽媽,我有好多好多壓歲錢!」說完,甜甜地笑得很開心。羅鳳娟抱著小帆和丈夫相視一笑。
周嬸煮好了餃子,葉芝和小羅姐幫著上桌,周嬸走出門外,意思的放了一掛小洋鞭,已開吃的黑寶,這回倒沒躲,光顧著品味著美味的餃子。葉芝給大狼,大黃各倒了一盤餃子,讓它們跟著討個喜。
狼娃在外蹦達得早就餓了,用手抓起個餃子,扔進張開的大嘴裡,「啊~!」狼娃憤怒的吐出個鋼崩。
「哈哈~狼娃今年肯定最有福氣!」周嬸樂呵地道。
狼娃才不懂福氣是啥,她只知道這亮燦燦的硬東西,磕得她牙痛。有了前車之鑒,葉芝異常小心,不一會兒,小帆得意叫道:「吃到了,吃到了,小帆也最有福氣!」小傢伙拿著吐出的鋼崩,笑得見牙不見眼,陸陸續續小羅姐,於大哥,周嬸都吃到了鋼崩,唯獨葉子沒吃到,周嬸奇怪地說:「不可能啊,俺明明按人頭包的,咋就沒有!」
「難道吞到肚子裡了!」大伙搖頭,葉芝想想也不至於。這時,黑寶抱著食盆,晃悠悠地趴在炕沿,索要餃子。
「不會……被黑寶吞了吧!」
小帆「哇」的一聲大哭起來,「黑寶吞了鋼崩會不會死!」葉芝急了那麼一下,想到熊的胃比人大,應該不會被一個鋼崩給憋死,用意識叫出小方。
小方對著黑寶探索透視一番,「主人,鋼崩確實在黑寶胃裡,不過應該可以排泄出。」有了小方的權威認證,葉芝完全放下心來,
「小帆,黑寶沒事兒!你不要再哭了。」安慰完哭泣的小帆,葉芝沒好氣的戳了下貪吃的黑寶,「吃!就知道吃。」黑寶豁著大嘴,口水滴噠,「熊媽,俺還要吃,沒飽!」
「不准你再吃!」葉芝沒好氣地吼道。
周嬸把新煮的餃子擺上,大伙都很疼黑寶,一個個沒少劃拉餃子給它,過節嘛,葉芝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沒真不讓黑寶吃餃子。
外面的鞭炮聲漸漸稀疏,葉芝,周嬸,狼娃擠在炕上閒扯,不多會兒,葉芝迷迷糊糊率先睡著。
……
一覺醒來,日曆真真正正翻到了1981年。
車板子叔宏亮的聲音在院中迴盪,葉芝把自個兒包成大胖子後,走出房門,今天,車板子叔跟平時看起來不一樣,披紅戴綠,腰間繫著條紅綢帶,「車板子叔,這是要幹嘛呀!」
車板子叔還沒來得及回答,嘹亮的嗩吶聲響起,隨後還有咚咚嗆的鑼鼓聲。村長叔,一槍大哥,小木他爸,花姐,仁二嬸扭著胳膊大腿走進她家小院。葉芝捧腹大笑,這秧歌扭得太具有喜感!
周嬸頭上戴了朵紅絨花,揮舞著花布,精神抖擻地加入。黑寶洗完臉,好奇的看著,不時跟著甩兩下圓屁股。
村長叔邊扭邊熱情拉著葉芝,小羅姐加入,於大哥也被熱鬧吸引,在邊上微笑的看著。
「主人,臘肉賣出去啦!」小方迫不及待跟主人分享好消息。聽到臘肉賣出去,葉芝也很高興,她靈機一動,呼喚小方出來。
小方看著眼前的「群魔亂舞」,「主人,這是……!」
「小方,拍下來,俺有妙用!」小方雙眼晶亮,聽話地幹起攝影的活兒。
葉芝扭了幾下,就退居二線,跟在村長叔他們後面,黑寶搶過大柱哥手中的紅綢,在逐漸壯大的隊伍後面晃晃悠悠扭動著肥屁股,惹得大人小娃,哈哈大笑。狼娃覺著好玩硬著胳膊腿瞎扭,看起來就像在抽筋。
葉芝感觸:娛樂少的年代,人們其實很會自得其樂,每一種樂趣,都是以人為本,三十年後年味少,少的或許是人情味。
……
大年初二,葉芝家來了三位客人,孫大江和他大姨孫嬸,還有葉芝料想不到的小林子。
小林子的到來,真讓她大吃一驚。
「小林啊,來喝口熱茶!」周嬸熱情的招呼,小帆,狼娃和小林子挺熟,再說那時候的小孩對警察叔叔莫名崇拜,小帆把兜裡珍藏的糖果,擺在炕桌上,請小林子吃。牛牛看到小林子,特高興,飛馳到小林子的頭上胡作非為,可能是小林子也覺著親切,沒有第一時間扯下牛牛。
孫嬸四下打量一番,笑瞇瞇地和周嬸熱聊,孫大江垂著頭,眼光不時向林海濤睨,他對男女關係複雜的葉子雖有不滿,但自從那次在大飯店一起吃飯後,他確定葉子跟兩位警察同志很清白,但現在他又不確定了,就像他對葉子複雜的心情一樣。
「周嬸,才多久沒見啊,你家連屋子都新建好了!」這話孫嬸說得有點酸。
「呵呵~都是村裡人幫忙!」周嬸樸實回答。
葉芝和羅鳳娟把三盤現煮的餃子擺上桌,「先將就吃點!」現在剛過午頭,肯定沒吃飯。孫嬸,孫大江說啃了乾糧推辭著,小林子卻怡然自得的拿起筷子,孫嬸吞了下口水,示意孫大江吃吧。
孫嬸把皮薄肉多的餃子放進嘴裡一咬,鮮甜美味的肉汁噴撒在嘴裡,滋味別提多美妙。很快一盤餃子全進了肚子,抬頭抹抹嘴,對面兩個大男人才吃掉一半,孫嬸有點尷尬:「主要是太好吃了!」
周嬸了然點頭,「老話說好吃不過餃子!俺也特喜歡,一口一個!」

  ☆、第一百零六章 過節上山

周嬸留在屋裡招呼客人,過年過節,家裡來了客,總來做點好菜奉上,葉芝躲到廚房,喜笑顏開的翻看小林子帶來的年禮,呵呵~有兩個狼娃最愛的桃子罐頭,一斤白糖,一斤紅糖,兩斤給娃子們的奶糖,兩瓶茅台,一條大前門說是送給村長叔,對了,還有兩塊棉布,送給她和周嬸做衣裳。東西不多,但也算面面俱到,只是葉芝對茅台酒很眼熱,暗罵小林子小氣,多買兩瓶咋地!她也不想想林海濤一個月工資多少.?全國物價水平多少?好似買瓶茅台跟買大白菜一樣簡單。
孫嬸家的年禮,份量不少,論心意就差了許多,除了周家屯自產的蘿蔔,白菜回到自個兒家外,還有一包山核桃。
小羅姐笑嘻嘻的走進廚房幫忙,「葉子妹子兩個都不錯!」這話說得有頭沒尾,但葉子還是聽懂了,她澄清道:「小羅姐,你想太多,孫大江不是說了陪他大姨來拜年;小林子……?」對啊,小林子不回家咋跑到她家來了?
羅鳳娟捂嘴偷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這倆男人都是為葉子來的,葉子妹子好似不明白,這是不是就是人們所說的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呢。
葉芝這個大廚,做了人人都愛的小雞燉蘑菇,酸酸甜甜的糖醋排骨,蒸得油汪汪的臘肉,清香美味的熗黃榆蘑,開水白菜,鍋貼蘿蔔肉餡餃子。
6個份量十足的菜擺上桌,孫嬸看得眼都直了,不自覺的嚥著口水,好傢伙,這伙食可比地主婆強。
狼娃不懂人情事故,玩累了回家,剛好開飯。洗完手,坐好就開吃,孫大江眉頭緊皺:哪有小娃子上桌的道理,而且還是個女娃。
「狼娃肯定餓壞了,孫嬸,大江,小林你們也快坐下吃飯!」周嬸熱情招呼。
羅鳳娟拉著小帆不讓他坐上席,「小帆,我們回屋和爸爸一塊吃!」
葉芝把兩盆餃子端給黑寶,大狼後進屋。看著小帆噘著嘴,奶聲奶氣地嚷道:「不嘛,俺要和狼姐姐坐在一起。爸爸,媽媽像平時一樣坐對面。」
羅鳳娟輕拍了下小帆的肉屁股,聲音漸漸嚴厲起來:「小帆,怎麼不聽話!媽媽,數123!」
「小帆過年可不許哭!」葉芝插話。小帆吸了下小鼻子。硬是把眼淚鎖在眼眶裡,狼娃從炕上蹦起,抱著小帆上炕,羅鳳娟無奈的苦笑。
「小羅姐把於大哥叫出來一起吃飯,過年就要熱熱鬧鬧才好!」葉芝嘻皮笑臉地催促羅鳳娟。
周嬸附和,「小羅快把小於叫出來。俺們等著開飯!」羅鳳娟扶著於大哥坐好,葉芝和周嬸熱情的為大伙布菜,「孫妹子。來吃個雞腿!」孫嬸狼吞虎嚥,滿嘴的飯菜,孫大江看著滿桌以肉菜居多的菜色,覺得葉子特不會過日子,有錢也不該在吃食上瞎花!
葉芝自賣自誇。「小林子,來嘗嘗俺做的臘肉。好吃得不得了!」林海濤把肥瘦參半,胭脂紅的臘肉放進嘴裡,肉香,松香,果香奇妙融合越嚼越香。
林海濤誠懇道:「是挺不錯!」
葉芝得意地笑,「切,才不錯,小林子俺送的年禮裡可有臘肉,你別懶,有時也在家開開伙。」林海濤覺得心裡有什麼被燙慰著,他輕點下頭,算是答應。
一直注意著葉子一舉一動的孫大江,臉色很不好,他有些看不清葉子?
或許是有外人在,這頓飯吃得不如平時開心,狼娃一吃飽,就拉著小帆下席找大狼,小羅姐,於大哥也不多話,席面上除了周嬸,葉子其它人都沒咋開口。早就吃飽的孫嬸,不捨下席,一直吃到把肉挑光,才用衣袖抹了下嘴。
天已漸黑,周嬸收拾一包干蘑菇,山木耳,兩隻豬腳,兩塊臘肉給孫嬸,孫大江帶著,孫大江真心想推辭,孫嬸卻很快接過,「周嬸,謝謝啊,等雪融啦,你也來俺們村玩玩!」
「好的!你們慢慢走,小心路滑,春節快樂!」周嬸笑嘻嘻地揮著手,送別孫嬸,孫大江。
馬拉爬犁在雪地上急行,孫嬸樂滋滋地看著周嬸送的東西,「大江,葉子家看來不是普通的有錢,你三姨就是在城裡也吃不上這麼多好東西!你可要加把勁兒啊!」孫大江在「大飯店」就見識過葉子的闊氣,「大姨,一個女人,哪來這麼多錢!何況,周家屯比俺們村還窮,難道光賣了大米,就能過上這樣的好日子!」
「咋,你的意思葉子的錢來得不乾淨?」孫嬸驚叫。孫大江煩燥的搖搖頭,「大姨,葉子這姑娘,太複雜!」
孫嬸若有所思道:「是有點,我看她和那位姓林的警察同志就有點不清不楚的!」孫大江也覺著是,「大江再看看吧,娶妻當娶賢,如果葉子真是個水性的,你可千萬別攪進去!」
……
林海濤的到來,受到了周家屯全屯子的歡迎,初三那天,村長叔設宴請小林子吃飯,葉芝全家沾光,小羅姐和於大哥漸漸習慣了,周家屯人的熱情,也不像剛來時,那麼不好意思,這頓飯吃得賓主皆歡。
初四這天可把葉芝樂壞了,最感激警察的一槍大哥要帶小林子和她上山打獵,當然這是她死皮賴臉央求來的,還威脅小林子,她去不成,他也別想去。
初五的早晨,包成粽子的葉子,拉著換上大棉鞋,厚棉衣,狗皮帽子包得像個熊的小林子,悄悄打開院門,向一蛋家奔去。
「哈哈!成功甩掉尾巴!」葉芝得意的笑道。
右邊肩膀突然一重,牛牛順勢爬到葉子頭上,「汪汪」的控訴!葉芝苦逼著臉,和小林子來到一蛋家,狼娃怪異的笑聲從屋內飄出,葉芝特沮喪,結果才甩掉黑寶一個啊,失敗!
以黑子為首的三隻笨狗拉著木頭爬犁,在雪原林海間飛奔,葉芝的笑聲在山間迴盪,她這個沒見過世面的,還是第一次坐狗拉車,滿是新奇,要是再建座冰屋,就真過上愛斯基莫人的生活,這是她小時候最嚮往的。
望著遠處白雪皚皚的大山,腳下步伐輕快,今天她終於可以見識到真正的打獵,走進大山,從山角到山頂一片銀白,近處的紅松林在白雪的覆蓋下,依舊黑綠,置身其間,心靈彷彿變得如雪原般純淨,那種天人合一的感覺,讓人感受到無限自由與生命喜悅!
「啪」一個雪團落在了葉芝頭上,抬頭一隻大尾巴褐色松鼠瞪圓眼睛,得意的看著葉芝,一蛋哈哈大笑,「葉子姐咋這麼不招松鼠待見,老是被砸!」
葉芝伸出一根手指頭搖搖,「錯~!今天不招人待見的是牛牛!」報復心強的牛牛,早已竄到樹上,和松鼠滾成一團。
越過幾片林子,漸漸看到一些動物,林間雪地上偶爾竄出一些花裡胡哨的野雞和叫不出名的飛鳥。
突然一隻雪兔飛速而過,小林子舉起獵槍「砰!」雪兔掙扎兩下,倒在雪地上,一槍大哥樂呵地抻出大拇指,「林同志,好槍法!」狼娃睜大圓眼,對小林子手中的獵槍很感興趣,她滿腹心思,開始打起人類獵槍的主意,想著等大狼傷好後,回山裡,有了這秘密武器,再也沒啥可傷害到她們。
「一槍大哥,咋還要往裡走啊?」除了小林子那只雪兔,他們目前沒有其它收穫,明明有不少動物在他們眼前晃悠,可一槍大哥就是不動手。
「得再往老林子走,這裡打得太勤,得叫小傢伙們養一養,不然打絕了,以後就沒得打嘍。」林海濤看了眼手中的雪兔,有點汗顏。
越往深山走,林子越密,已經沒有路徑可尋,三隻笨狗在密林間穿稜,葉芝他們跟在後邊從樹空間穿過。
一頭比□子大一圈的野獸出現眼前,瞪著一雙琥珀色的圓眼,驚恐地看著葉芝他們一行人,然後,邁開優美的四肢,快速消失。]
一槍大哥一聲大笑,「這鹿還沒長成,放過它了!」鹿!她總算近距離見到小鹿了,別說真挺可愛的,葉芝突然懊惱地叫起來,「唉,咋忘了活捉,養大可以割鹿茸的!」
樹上的積雪簌簌飄落,葉芝以為又被松鼠襲擊,抬頭一看,卻是飛龍,「一槍大哥,飛龍!快打!」飛龍的美味,葉芝特想讓小林子,狼娃,小羅姐,於大哥嘗嘗。
「飛龍跑不了,好戲在後頭呢,咱們先找個窩,把午飯給吃了!」一槍大哥不慌不忙,領頭走在前。
又走了一會兒,葉芝真有點累了,正想問問一槍大哥還要走多久,前面就出現一幢如童話般的小木屋。
「啊!咋會有木屋!」葉芝驚喜地向小木屋跑去。三隻狗也跟著跑到小木屋前,然後停下來,熟門熟路的直接鑽進木屋前面的小窩。小木屋是用整根木頭拼起來的,推開木門,裡面居然有灶有鍋有炕,跟家裡差不多。
葉芝羨慕地道:「一槍大哥,這不會是你家的別墅吧!」

  ☆、第一百零七章 雪中狩獵

「這木屋是俺爺爺那輩的獵人修建的,算是俺們屯的。」週一槍可沒霸佔的意思,抱著一捆柴,點著了火盆,燒熱了炕,屋子裡面漸漸暖和起來。
葉芝脫掉皮靴爬上炕,雙手捶著酸痛的大腿,林海濤四下打量一番,坐在炕沿,狼娃來到老林子,如同回到家,興奮之情,不語言表,早跑得不見人影。週一槍把帶來的乾糧,肉乾,作料從爬犁上卸下。
「小林,餓了吧,來~先吃點乾糧墊墊肚子!」週一槍遞給林海濤一個蒸熱的豆包,又遞了個給葉芝。
豆包是一種由黃米面製成的特色小吃,以前的農民一天都是吃兩餐,黃米屬於消化慢的糧食。所以用黃米面製成的粘豆包,成了農民們抗餓的主要食品。蒸粘豆包在東北農村來說是一年生活中的一件大事,時令一進入臘月,家家戶戶都忙著蒸粘豆包,周嬸也做了不少,放在外面凍實,吃的時候重新上鍋蒸,那味道甜絲絲地,還帶著點蘇葉子的清香,口感嘛,軟軟糯糯,別具風味。不過葉芝不太喜歡粘呼呼的食物,豆包既粘手,又粘牙,麻煩死了!所以她們家餐桌上,很少擺放。
「林同志,這豆包可是俺們鄉下人逢年節的必備食品,俺媳婦做得豆包可是全村最好吃的!」週一槍得意的說道。
林海濤在葉子家吃過周嬸做的豆包,並無不同,不過他還是配合的點點頭,「好吃!」週一槍一副我就說嘛的表情,讓葉芝捂嘴偷笑。一蛋領著狼娃進屋,兩個小娃子對香噴噴的豆包非常喜愛,小嘴都塞得鼓鼓地,像兩隻大青蛙。
吃罷豆包。喝了一杯葉芝泡的清茶,外面的太陽已悄然落山,「呀~!天咋快黑了!」葉芝驚叫。
「沒事兒,咱們今天就在這住一晚,明天再回去!」看來一槍大哥是早有預謀。不過,葉芝喜歡這個提議,林海濤沒表態,眼底卻透著隱隱期待。
週一槍重新裝備好,拉開木門,「走。咱們抓飛龍去!」
葉芝跳下炕,穿好棉衣,林海濤拿好槍。「林同志,不用槍!帶上,也用不著。」
「不用槍咋打獵,飛龍,可會飛的!」葉芝插嘴道。
一槍大哥哈哈大笑。「俺自有妙法!跟上!」葉芝拉著往外衝的一蛋,「小子,透露下你爹的秘密武器!」一蛋故作高深,笑而不答,拉著狼娃追他老爹去了。
週一槍領著大伙在林子裡轉了一圈,小方早就發現了飛龍的行蹤。葉芝也知道眼皮底下就有飛龍,可一槍大哥好似沒有動手的打算。
「林同志你上那邊林子,使勁吆喝兩聲!」週一槍樂呵地對著林海濤說。
林海濤雖不明就裡。但還是跑到林子裡,扯著嗓門,喊了兩聲。喊完跑了回來,「現在俺們就等天黑!」週一槍胸有成竹地道。
狼娃被眼前的幾人弄得一頭霧水,心裡奇怪。人類不帶槍,蹲在雪地裡就能獵到獵物?其實。葉芝也被一槍大哥弄得雲裡霧裡,想問又怕打亂了一槍大哥的計劃。
「出發!」隨著一槍大哥一聲令下,一行人在手電筒的微光下急行,跑出100來米,在一處大雪堆前停下,一槍大哥趴在雪地上,把手伸進雪裡,隨手就拎出一隻飛龍,葉芝驚歎不已,這完全跟變戲法似的,太神奇。
週一槍不停在雪堆上移動,一隻隻飛龍被他扔了出來,興奮的葉芝一隻隻的撿起,狼娃張大了嘴,一副不敢置信的模樣:怎麼會?這麼輕易就抓到跑得飛跑的大鳥,大狼果然沒說錯,人類是最可怕的動物。
林海濤滿臉驚奇,這抓飛龍的效率,把飛龍掐斷氣的手法,相當高明。一蛋無比驕傲,他一定要學好爹的本事,做個一流的獵人。
一連掏了十多隻,週一槍終於罷手,「這塊沒了,咱們回去吧!」
葉芝終於逮到機會問話,「一槍大哥,咋這麼輕易就抓到飛龍了!」
「咱們是不是掃蕩了飛龍的老巢!」觀察許久的林海濤開口道。週一槍含笑點頭,肯定了林海濤的說法,「看著神,其實就這麼簡單,飛龍白天在樹上,晚上就鑽雪窩子,我讓你叫兩聲,趕它們進窩,就是要連窩端。」說是簡單,卻不知凝結了多少輩人的智慧,才總結出來,狩獵果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兒。
回到小木屋,一蛋一邊跟狼娃顯擺,一邊褪毛,開膛去內臟。週一槍把飛龍剁幾刀,扔進鍋裡。葉芝看著火,熬著飛龍湯,週一槍接過一蛋處理好的兔子,在門外架起火堆,把兔子吊在火上熏烤,時不時扔進幾塊松樹皮在火堆裡,光看就覺得好吃。
晚飯,飛龍加雪兔,全都是最簡單,最原始的烹飪方法,每人一大碗雪白的飛龍湯,葉芝美滋滋地喝著,一個字「鮮」,林海濤不是第一次吃飛龍,但在山野林間吃,別有一番風味不說,味道也份外鮮美。狼娃捧著碗很快就連肉帶湯消滅乾淨,抹了下嘴,一蛋熱情的接過空碗重新為她盛滿湯,狼娃笑靨如花,一蛋跟著傻笑,不顧燙手,撕下烤得金黃的兔子後腿,慇勤地遞給狼娃。
葉芝看得一臉妒嫉,正想酸一蛋兩句,小林子就把撕下的兔腿遞給了她,葉芝一愣,林海濤挑眉,「不吃?」 怎麼可能!葉芝接過,張大嘴用力咬上一口,「媽呀~!燙死俺了!」被燙得哇哇叫的葉芝捨不得吐出來,哈著大嘴直跳腳。林海濤滿眼笑意的轉過頭,一槍大哥可不這麼含蓄,咧開大嘴笑得暢快。
一蛋樂呵地吼道:「葉子姐真笨!」這跟笨有毛關係,葉芝狠狠瞪了一蛋一眼,一蛋不服氣的嘟嚷:「連小孩兒都不如!」葉芝悲憤了,兔肉又香又酥又嫩,她捨不得糟蹋,明明就是珍惜食物的典範!
這時外面傳來牛牛「汪汪汪」的叫聲,葉芝放下兔腿,衝出門外,牛牛蹦到葉芝懷裡,緊跟著一個矯健靈活的黑影向她撲來。
小方石破驚天的尖叫:「主人,小心!」
說時遲,那時快,林海濤環住了葉芝,把她圍護在懷中,狼娃衝動的撲上前,還好一蛋反應迅速,拉住了狼娃,一槍大哥舉起獵槍「砰砰」兩聲,黑影滾落在地!
「小林子,你咋樣?」葉芝急急地問。
小方有點暈,捂著方眼,喃喃道:「好多血!」這話可把葉芝嚇壞了,「小林子……!」
「我沒事!你聲音好大,耳朵快聾了!」葉芝捶了他胸口一下,林海濤悶哼!
週一槍苦笑搖頭,咋每次跟葉子妹子上山,總要遇到點突發狀況,這次連豹子也找上門來,下次會不會是老虎,狼群!呸呸呸!還想有下次,讓不讓人活啦!
一蛋見不再有危險,放開了狼娃,狼娃衝上前,對著血泊中的豹子,一陣拳打腳踢,嘴裡發出悲傷的嚎叫。
葉芝從「寵物溝通器」反饋的信息知道:「大狼他們就是和兩隻豹子纏鬥而受傷的,狼娃這會兒是仇人見面,分外眼紅。」
一槍大哥把一臉血污的狼娃抱起,狼娃兩隻眼睛不斷有淚珠滾下,彷彿流出血淚,烏漆麻黑的夜裡看到,真會嚇個半死。
大家回到木屋,葉芝拉著小林子,從頭到腳檢查一遍,小方也在一旁保證沒內傷後,她才真正放心,「主人,「金剛不壞」噴霧要是連這種小傷害都抵禦不了,那也太蝦了!」
葉芝抱著狼娃安慰了會兒,見她情緒漸漸平和,放心的找牛牛算帳,被主人吊起來打屁股的牛牛委屈極了,「汪汪」地申辯,是主人不讓它變身的,不然那只得了皮膚病的大貓,早就被它電得外焦內嫩,嘿嘿~就跟大狼一樣,牛牛水汪汪的琉璃大眼裡閃過一絲得意。
「寵物溝通器」不光能破譯聲音語言,形為語言,還能破譯意識語言,葉芝對反饋的信息哭笑不得,下狠手拍打兩下解解氣,牛牛「嗚嗚~」!
小方歪著脖子,看了好一會兒,才幽幽勸道:「主人,別打了,小心牛牛因愛生恨,慈琉犬家族,可有例可尋!」葉芝手抖了一下,身體不由自主回憶起當初被電的恐怖感覺。
識時物的葉芝把牛牛摟在懷中,甜膩地說:「打是情,罵是愛,牛牛,主人就是太喜歡你的,所以下手狠了點,痛不痛,越痛代表主人越喜歡你哦!」極委屈的牛牛聽得一愣一愣地,不過,慈琉犬就是為了主人的愛而存在,牛牛琉璃大眼裡頓時盈滿對主人的深深戀慕。
林海濤,週一槍,一蛋很奇怪的看著眼前一人一狗,「咳咳~!」林海濤忍不住咳嗽兩聲,打斷了葉芝與牛牛的凝視。
虛驚了一場,大伙疲憊的躺在不大不小的炕上,一槍大哥吹滅了蠟燭,外面黑慼慼的,葉芝總感覺有怪聲,迷迷糊糊之間,腦袋裡全是小林子義無反顧衝上前抱住她的情景,還有自個兒咚咚咚的心跳聲!

  ☆、第一百零八章 山中有悟

昨晚葉芝睡得不踏實,早上起來昏昏沉沉,吃了豆包當早飯,一槍大哥繞到屋後對著大山嘀嘀咕咕,好像在從事某種祭祀活動。
「一槍大哥這是在拜哪位神靈啊!」
80年代,人們還相信著「因果循環,報應不爽」,政府也正賣力宣傳著「崇尚科學 破除迷信」,誰也沒想到21世紀的今天,人們會陷入信仰缺失的危機,作為一個徹頭徹尾的唯物主義者,什麼都不信,不信上帝,不信安拉,不信來生,不信因果輪迴,不信血濃於水。
週一槍望著葉子鄭重回道:「萬事萬物都有靈性兒,俺拜的是山上所有的生靈!」別看,週一槍沒讀過啥書,可論做人,他自有一套哲學。
葉芝算不上迷信,做人的態度以前中庸,現在隨性,不過,她也相信萬物皆有靈,相信人與人之間的緣分,看著若有所思的小林子,這個害她一夜沒睡好的罪魁禍首,她心微動。
一槍大哥把狗拉爬犁留在了木屋,黑子領頭,三條狗在前方引路,牛牛趴在主人頭上好奇的四處張望。
狼娃跑得歡快,一蛋在後面緊追,嘴上嚷嚷著:「小妹子,等等俺!」
悠然自得的週一槍走在中間,手裡拿著個大煙袋,時不時地抽上兩口,林海濤走在最後,一邊關注著葉子,一邊打量著真正的林海雪原。
位於深山的這片老林子海拔有7、8百米,黑壓壓的紅松樹全是幾十米高,挺拔參天,當中還有不少長白落葉松、紅皮臭、魚鱗、松長白松以及為數不多的紫杉,它們在白雪的掩蓋下,更顯莊嚴肅穆,透過樹枝。隱隱能見紅彤彤的太陽走到正中。
週一槍在樹旁停下,在凍實的雜草青苔上安上個類似於小時候用簸箕,筷子,磚頭撒上米粒套麻雀一樣的彈性機關,當然週一槍的機關要高明許多,裡面有夾子,撒的是紅松子。
「以前沒有獵槍的時候,老祖宗就用這土辦法,設陷阱捕獵,日子照樣過得有滋有味。如今有了獵槍,只要膽子大點兒,就能進山打獵。野牲口是越來越少。不知到一蛋長大後,打只獵物,是不是還得住深山裡走!」一槍大哥的擔心不無道理,像他那樣懂得取之有道,養護結合的獵人。只會越來越少,向利益看齊的人,會越來越多,就算過幾年野生動物保護法實施,受法律保護,也杜絕不了受利益驅使的人們。
這時葉芝腦中回想起。小方說的卡布拉星球發展史,這個跟地球相似的星球,也曾因盲目追求科技。過度開發利用,爭奪資源而戰爭不斷,人們民不聊生,星球滿目瘡痍,最後卡布拉人民離鄉背井移居外星。通過300多年的星系流浪,卡布拉人民不約而同。回到休養生息後的卡布拉星球,對比照片,卡布拉星球在高科技武器的摧毀下,休養300多年,也只恢復往日面目的一半,很多地方寸草不生,卡布拉人民這才找到科技發展的方向,致力用科技守護家園,恢復卡布拉星球原本面目,5000年來,卡布拉人民一直致力於自然與科技的合諧共處。
葉芝轉眼看了看皚皚白雪的密林四周,其實……現在這樣挺好!她沒有能力改變世界,但至少……葉芝第一次有了守護大山的念頭。
「鹿群~!」一蛋歡喜的指著前方。
「葉子,俺有辦法活捉一隻!」週一槍沒忘葉子想養鹿,割鹿茸的事兒。
領頭的梅花鹿警覺地豎起了耳朵,聽到後面果然有動靜。它靜靜地查看了一下四周,隨時準備逃命。
葉芝搖頭,「一槍大哥,俺不想養鹿了!」一蛋說是鹿群有點誇張,兩大,一小的組合,一看就是幸福的一家。葉芝此刻很清醒,賺錢的方法多得是,東北三寶之一的鹿茸,以後多的是人搶著養,她不費這工夫,周家屯還是老老實實的種地,發展高端作物……。
週一槍也沒獵殺的打算,看著飛奔而逝的三隻梅花鹿,樂呵呵地,「跑得可真快!」林海濤第一次見週一槍這樣的獵人,仿若山中智者,樸實的話語,讓人深思。
今天葉芝特別注意小林子的一舉一動,湊過頭來,「咋一直盯著一槍大哥看!」。
林海濤烏黑深邃的眼眸,透著認真,「如今像一槍大哥這麼豁達的人可不多……!」那輕歎的語氣,讓葉芝一愣:咋地,豁達不好?咱周家屯豁達的人一抓一大把啊!
繼續往前走,密林雪地上分佈著許多野牲口的腳印,小到一排排細小的爪子印,大到拳頭大小的蹄子印,看上去雜亂,有序,彷彿一幅抽像畫,等著獵人週一槍來解讀。
猛然間,在林子裡鑽來鑽去的狼娃,飛快地從遠處跑了回來,三隻狗一起狂吠。一蛋沒看清到底是個啥動物,只是緊張地大喊,「小妹子,快跑,快呀!」
週一槍和林海濤交換一個眼神,提起獵槍,槍口對著前方黑影,一隻梅花鹿橫衝直撞的跑來,週一槍大叫一聲,「不好!」
葉芝叫出小方,拉著狼娃,一蛋往後退,「主人,是……老虎~!」小方口水滴答的語氣,貪婪無比的目光,讓葉芝很想跟它斷絕關係,心裡暗暗祈禱:東北虎別過來!
遠處傳來一聲響徹雲霄的虎嘯,驚起樹上野雞飛鳥撲騰跑走一大片,週一槍臉上出現少有的凝重,林海濤倒是挺沉著,全精貫注的望著前方,聽候週一槍的指揮。
「一槍大哥,俺們跑吧!」野生東北虎真的挺珍貴,葉芝不忍獵殺。
「晚了!」週一槍搖頭,山中之王的老虎,也就老林子裡還有幾隻,不過已經很難遇上,葉子妹子真是……唉~!
抓瞎的葉芝靈機一動,扯下頭上的牛牛,交給它一項電暈東北虎的任務,「牛牛,千萬別發威,用最小的電力,暈個四,五分鐘就好!」牛牛「汪汪」兩聲,表示明白,閃電般地消失眼前。
「葉子姐,牛牛去哪?」一蛋關心地問。
「撒尿!」葉芝隨口答道。
「主人~!」小方噘著嘴,不滿地喊,煮熟的鴨子飛了,它會高興才怪。葉芝故意視而不見,笑嘻嘻地命小方領路。
「一槍大哥,小林子,俺們快跑!」
戒備著的兩人正覺得奇怪,老虎速度驚人,怎麼還沒跑過來,週一槍遲疑了一下,很快收起獵槍,「小林,走~!」林海濤收好槍,走到葉芝身後掩護。
「主人,血~!小方好暈!」小方指著不知啥時候倒在血泊中的梅花鹿叫道。對於撿漏,虎口奪食,葉芝很是積極,「一槍大哥俺們把梅花鹿扛回去!」週一槍從善如流,扛起梅花鹿就跑。
完成任務的牛牛飛馳而回,趴在葉芝胸前搖頭晃腦地邀功,葉芝用力親了一下,牛牛飄飄然,興奮的「汪汪」直叫。
他們一行人在雪地裡艱難奔跑,「主人,安全了,東北虎向林子深處走去!」小方選擇的是一條躲避老虎的路線,既然老虎已沒了威脅,葉芝把領路的權力,悄然交還給一槍大哥。
回到小木屋,大伙都餓得前胸貼後背,就著肉乾啃掉一個玉米大餅子後,葉芝急吼著把梅花鹿收拾了。
梅花鹿全身是寶,一槍大哥沒讓一蛋動手,自己親自操刀,冬季的梅花鹿體毛呈煙褐色,白斑不明顯,不如夏季棕黃色或栗紅色,背脊兩旁和體側下緣鑲嵌著梅花白斑時來得漂亮。
一槍大哥掏出梅花鹿的心,肝,脾,腎……,砍下兩條鹿腿給猴急的葉芝。
葉芝滿腦子「紅樓夢」裡史湘雲,賈寶玉賞雪景,烤鹿肉的情景,指使一蛋生起火堆,翻找出鐵叉,她則用鹽,白酒把鹿肉醃漬,
兩小時後,葉芝迫不及待地叉上一大塊鹿肉,放在火上烤,不一會兒,急火快烤下的鹿肉,冒起連綿起伏的油泡,濃濃的肉香在冷冷空氣中四處飄散。
狼娃不斷地嚥著口水,在葉芝身旁抓耳撓腮,一蛋把烤好的肉塊,遞給狼娃,狼娃使勁拍了一蛋一下已示感謝,林海濤嘴角上揚,別有深意的看向葉芝,葉芝臉有點熱,她才沒這麼粗魯!
「先吃吧!」林海濤把烤好的鹿肉遞給葉子,葉子連忙搖頭:「俺自個兒烤著呢!」要是平時,她才不會客氣,只是,經過昨天,她已無法坦然面對小林子對她的好,真是彆扭死了!
「小林子,俺聽張玲說你家人在省城,春節不回家,咋跑到俺們疙瘩來了!」葉芝早就想問,只是現在更為迫切的想知道罷了。
林海濤本就沒想過回省城,春節打算一直值班,可朱隊說要給新人機會,硬安排了一星期探親假給他,呆在清冷無比的屋子裡,老想起那天靠在他懷中的葉子,和突然轉身回房的身影,所以,他就來了。
「周家屯很美,想來看看!」林海濤輕描淡寫的回答。
葉芝捶頭:笨蛋,人家捨命維護,說不定是警察同志深入骨髓的本能反應,你咋就糾結上,還認真考慮起啃嫩草,「以自相許」了呢!
(快過節了,最近超忙,再加上感冒,抵不住鳥!各位親,這章俺寫了兩天,還是覺得不太滿意,先這樣吧,頭暈的俺沒靈感!還有星期四,星期六有事更不了,請假!各位親多包涵~!)

  ☆、第一百零九章 潛在對像

葉芝為自個兒的自作多情,捶胸頓足!要說她愛上小林子了,那倒不至於,28歲的她,對愛情的熱忱早已淡化,不會那麼輕易的交出心,也不會輕易的愛上一個人,一直習慣於自我保護,看似快樂無憂,其實極其敏感,自私。她真不覺得有誰值得捨身相護,上次救一蛋,她可是穿著「防咬盔甲」,如果沒有,葉芝就算再想救一蛋,也沒勇氣撲上前抱野豬。林海濤義無反顧的維護,讓她震憾感動之餘,不由想起小方的話,對感情變得務實的她,只覺得小林子真是個好對象,一個讓她安心的好對像而已。
葉芝的奇怪舉動,讓林海濤不解,「我來打攪到你們了?」
「對!」攪得本小姐東想西想,浮浮燥燥,連覺都沒睡好!葉芝肯定的回答,令林海濤眼神一黯,心裡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惆悵,「那……真對不起!」
「林大哥,別聽葉子姐瞎說!俺們巴不得你來玩呢!」一蛋鼓著腮幫子瞪著葉子,葉子同樣瞪大杏眼,「小屁孩沒大沒小,偷聽大人講話!」一蛋是個認死領兒的娃,他覺得葉子姐錯了,就絕不妥協,還去找他爹來評理。
「葉子家人多,小林同志歡迎你上俺們家住。」一槍大哥一邊真誠邀請,一邊為葉子開脫。
「不了,一槍大哥,我們明早就下山吧!」林海濤望著漆黑的遠處,決定道。
……
從昨晚開始,小林子就避著她,不管葉子說啥,他都帶著點歉意,葉芝氣結,連續兩晚。睡得不踏實,眼袋黑得快跟大熊貓媲美了。
一行人帶著獵物回到家,凳子都還沒捂熱,小林子就拎起黑色行李袋向周嬸告辭,葉芝炸毛,這個非我族類,做人做事太論真,一個「對」字,就把他簡單打發,要是張豆。肖成他們肯定不會認真。
「什麼意思?俺昨天那話……!」葉芝氣得眉毛都綠了,急吼吼的解釋。
「我知道你不是認真的!」林海濤的話,讓葉芝一愣。叉起雙手,怒道:「那你迫不及待的走啥啊!」
「假期快完了,不趕著回去不行!」林海濤眉眼帶笑,瞧著生氣的葉子心裡面說不出的快活,昨晚的黯然與惆悵。讓他想明白一些事。
葉芝恍然大悟,原來是趕著回去工作啊!「那……吃了飯再走!」
「不了,葉子其實……我來周家屯……」林海濤有些羞澀,但有些話必須得說,掩飾地咳嗽兩聲,輕言道;「是……來看你的!」
蝦米~葉芝覺得全身的血液都往腦門集中。心中驚訝多過歡喜,這太突然了,完全措手不及啊!
林海濤用深邃的眼眸盯著葉子。認真道;「我會再來的!」說完,頭也不回的騎著自行車走了,葉芝望著小林子離去的方向,腦袋一片空白。在廚房偷聽的周嬸拽著羅鳳娟的胳膊高興的合不攏嘴,她家閨女。終於有對象了。
林海濤走後三天,葉芝有點恍惚。周嬸看在眼裡,樂在心裡:她家閨女害相思呢,想不到林同志才是真命天子,呵~她都等不及喝喜酒了。其實葉芝之所以恍惚,是因為她在和小方討論「地球珍稀」的生意,臘肉已售出三塊,這讓鑽進錢眼裡的小方看到了波德裡亞星系的春節商機,小方提議把地球上的春節特色物品搬上網店銷售,這和葉芝的想法不謀而合,得到主人的肯定與誇獎,小方幹得特別賣力,時不時就有想法冒出,急著和主人探討,這不,就造成了葉芝「恍惚」!
「主人,村民們扭秧歌的片段,咱們放上網,像山歌一樣賣?」小方把編輯好的大年初一扭秧歌,播放給葉芝看。四周景物瞬間轉換成熟悉的周家屯,全息影像讓葉芝身臨其境,30秒的剪接版,恰到好處的展現了春節的熱鬧,歡喜,還有民間特色。
葉芝滿意地點點頭,「小方你再把咱們要賣的豆包,臘肉給編輯上,再配個切面,特寫,春聯和年畫編輯到村民扭秧歌的路線上。」
小方撓頭,「主人,這影片會有人花錢下載嗎?」
葉芝嘿嘿笑,「小方,這是廣告影片,準備在宇宙商城網站上投放的。」小方高八度的叫起來:「什麼?那得花多少錢啊!」小方趕緊捂緊荷包。
「三塊臘肉錢肯定保不住,找比德可能便宜點,你可以去試試!」小方一臉肉痛的表情,讓壞心的葉芝忍不住呵呵地笑起來,笑夠了才良心發現地說:「小方俗話說羊毛出在羊身上,廣告費俺會攤在銷售的商品裡的。」小方眨了眨眼,腦門上浮現出「奸商」兩字。
「葉子,又在想林同志了!」羅鳳娟輕推了一下在灶台上愣神的葉芝。
「小羅姐,你說啥?」回過神來的葉芝真沒聽到羅鳳娟的話,一臉迷茫。羅鳳娟意味深長的笑,「我說,想他,就去找他吧!」
「找誰?」葉芝下意識的反問。
「還有誰,林同志啊!」以為葉子難為情故意裝傻,羅鳳娟哈哈大笑。
說到林海濤這個潛在對象,葉芝是有點不好意思,但還不至於難為情,她咋說也是走在時代前端的御姐,這點小場面都hold不住,白活了!
「你說的是小林子啊,嗯~俺當然會去找他!」周嬸端著個簸箕進門,樂得找不著北,「葉子,啥時候去,俺給你收拾包袱。」
「明天!」這幾天,上她們家嘮嗑的大媽,大嬸,大姐議論得最多的就是自家用米糠油做了啥好吃的,大伙對油作坊的未來充滿期盼,葉芝卻犯起愁來,周家屯有限的種稻面積,不足以大規模的生產壓搾米糠油,向南方種稻的地區收購米糠,不太實際,再開發水田,最多再整200畝頂天,不然勢必會影響到濕地的原貌,葉芝看過報道,21世紀的東北這種原生態的濕地越來越少,基本都被人們開發,利用,最後荒廢。有了維護之心的葉芝,顧慮就多了,那一萬塊的設備錢簡直成了燙手山芋,背了債的村民們肯定也不樂意在自家餐桌上自產自銷。
第二天,周嬸,小羅姐笑嘻嘻地站在院門送葉芝,狼娃,黑寶,牛牛非要跟著去,小帆不明就裡,瞎起哄的攥著葉芝褲腿。
狼娃,黑寶被葉芝一句帶好吃的糖果回來勉強搞定,牛牛仰著小腦袋,可憐兮兮地看著她,葉芝差點動搖,親了牛牛一記作為補償,然後,提著包袱上路。出了村口,在沒人注意的地方,騎上了折疊車,上次送狼娃進醫院,本以為折疊車會報光,可等了許久都沒人問起,她反倒奇怪的問了赤腳嬸,原來,這年頭買輛自行車,不光貴不說,還得有自行車票才買得到,赤腳嬸他們不問也知道自行車是葉芝向人借的,沒見再騎,那就還了唄。這讓費心編造說詞的葉芝拍桌大笑。
來到縣城,葉芝先上糧店詢問人家收不收油,熱情的糧店大姐說他們只管賣,讓葉芝上糧油公司問問。
打聽到糧油公司的所在,剛進鐵門就被守門的大爺攔住,要她出示介紹證明,葉芝哪有,「大爺,俺就想進去問問!一會兒就出來!」說完就想硬闖。
守門大爺不樂意了,飛快的追上來,嘴裡吼道:「你這姑娘瞎搗啥亂,欺負俺老胳膊老腿是不,看招。」這位大爺是個狠角色,對著葉芝的後腦袋一掌拍下不說,還粗魯的把她推之門外。捂著被拍痛的腦袋,葉芝乾瞪著眼,拿老頭兒一點辦法都沒有。
情緒低落的走在熟悉的街道,看著行人來來往往,每個行人臉上都有著這個時代特有的朝氣,跟這些人比她就如同遲暮的老人,對生活沒有強烈的嚮往與期盼。
走累了,倚著電線桿子,腦中盤算起豆油的價格,目前市場上的豆油按計劃供應6毛一斤,剩下的米糠在新式的光能搾油設備運作下,出油率高達百分之三十,大概還能搾個幾千斤油,利潤空間還是有,只是新生產物,不知人家糧油公司收不收,況且人們還在過著缺油水的日子,健康的米糠油清香撲鼻,但卻少了濃厚的油脂香,不知人們能不能接受,反正車板子叔,一槍大哥就說過沒有豬油吃著香。沒骨氣的葉芝後悔沒帶上幾壺米糠油,送給張書記,農業局的於局長,走走後門。
「主人,年畫還沒買呢!」小方沉不住氣出聲道。
經小方提醒葉芝匆匆趕到百貨商店,找到買紙筆的售貨員,「同志,還有年畫賣嗎?」畫著紅嘴唇的售貨員沒好氣道:「年都過完了,還買什麼年畫!」不是吧,她就不相信全賣光了,沒存貨?
「俺就買年畫,春聯也要!」一邊說著,一邊往兜裡掏錢。
售貨員睨了一眼葉芝,不耐煩道:「我說你這土老冒,聽不懂人話,沒有!」有童年陰影的葉芝最煩這樣的國營商店售貨員,沒好氣地回道:「你他媽不是人,說得不是人話,當然聽不懂。」說完,拍了一疊大團結在玻璃櫃檯上,「俺就要買年畫,春聯,誰規定過完年就不能買的。」
葉芝那理直氣壯的模樣,把售貨員氣得紅唇顫抖,「你……你這鄉下來的土老冒,滾犢子,有錢也是出來賣~賺的髒錢!」
「呵呵~畫個血盆大口,妖裡妖氣白天賣,晚上也再賣!」售貨員不冷靜的抓扯葉芝的衣服,對方都動手了,她咋還會客氣。

  ☆、第一百一十章 抓進局子

回到縣城努力存假的林海濤,做夢也沒想到會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和葉子相見,而且還是在局裡。看著一頭亂髮鼻青臉腫的葉子,他是既心疼,又憤怒,繃著臉,薄唇緊抿,「怎麼回事?」說實話這樣的見面方式,葉芝也覺著丟臉,該咋說呢?說自個兒有童年陰影,大姨媽到訪,情緒波動大,一點就著。
「嗯……對方態度不好,俺也不客氣,她一動手,俺就不冷靜……然後就糾纏起來,不知咋地玻璃櫃檯就倒了……有人尖叫……再然後警察同志就把俺抓進來了!」葉芝越說越小聲。
張豆不合時宜地笑出聲,打趣道:「葉子,來就來唄,搞這麼大的陣仗做啥!」葉芝噘著嘴,死盯著桌面,放空自個兒。
林海濤起身拉開櫃子,從裡邊翻出紫藥水後重新坐下,「抬頭!」沉浸在自個兒世界的葉芝根本沒聽見,溫潤的手指扶上她的臉,抬頭一看,一團沾著深紫藥水的棉球出現眼前,突然的刺痛,讓她不由呲牙咧嘴,誰知這又悲催地扯動到嘴角的傷口。
葉芝痛叫:「哎喲~小林子,你就不能輕點!」張豆抽動著肩膀背過身去,小林子絕對是故意的,葉子那點抓傷,青紫擦藥膏都顯多餘,幹嘛非涂紫藥水,搞得跟個調色板似的。
面無表情的林海濤,清冷道:「知道痛了,以後不許打架!」葉芝不樂意的嘟嚷:「喂~!俺被打得毀容,你不說點啥,做點啥?」
林海濤拿著棉球重重地壓在葉芝嘴角,「痛~!」葉芝怒叫,太過份了,一點也不懂得憐香惜玉。
「葉子,好像對方傷得比較重!」張豆調整視線盯著葉子頭頂。清清喉嚨提醒道。屁~!紅唇售貨員比她高一個頭,要不是穿了「防咬盔甲」努力低著頭,早被對方打成豬頭進醫院躺平了,而對方不過被她從小咪咪揍成了大咪咪,二次豐胸而以,以美容的角度,她是毀容,對方是免費整形,還是她比較吃虧,說不定潛在對象的小林子會因此嚇跑。那她還損失一段大好姻緣……!
「小林子,你是不是忘了在周家屯走時說的話了!」葉芝睜大杏眼死盯著小林子。林海濤深邃的眼眸透露著些許無奈,要不是在乎。他會生氣!
張豆覺著兩人氣氛有些不對,打圓場道:「小林子這事吧,雙方都有錯,張大哥已處理安撫好對方,葉芝賠一半玻璃櫃檯錢。這事也就算了。」
「葉子,你以後可別這麼衝動!」張豆真心勸慰。
這時朱隊出現在門口:「張豆,你給我出來!」張豆不知道,他可門清,特意放假讓小林回家省親,這小子卻跑到周家屯。不是對人家有意思,是啥?
「朱隊,啥事兒!」
「你小子。少費話,跟俺走!」
張豆跟朱隊走後,刑警大隊的辦案室裡靜得只剩兩人的呼吸,互相凝視許久,彷彿都在等對方開口。
林海濤率先打破沉默。「痛也得忍忍!」邊說邊拿起棉球輕按在葉子右額的破皮處。看來小林子沒被嚇跑,不得不說小林子的心臟夠強。其實「小林子,你喜歡俺什麼?」
葉芝坦白的話語,清亮的眼神,讓林海濤明顯一愣,喜歡她什麼?林海濤啞然失笑, 「喜歡你夠真!」
「是嗎!」葉芝眉飛色舞,這還真是她最大的優點。
「以後,不要這麼衝動,打架事小,受傷就不好了!」葉芝點頭,這場架打得是不值。
「這次為什麼進城!」
「為你啊,你留下一句沒頭沒腦的話,俺總要整明白,是不是字面上的意思,是不是俺想的那回事,剛才,你一點也不憐香惜玉,俺還以為自個兒誤會了呢!」葉芝睜眼說著瞎話。
林海濤挑眉,他要是把葉子的話當真,那兩年的警察算是白做了,「你這麼急趕來是向我表白!」
葉芝急吼,「少臭美,俺是來打聽賣油的事!」
「賣油!」林海濤在周家屯住的那幾天沒少聽周村長提起米糠油的事。
「嗯,俺去糧油公司被門衛老頭攔住,啥也沒問到!」也怪她考慮不周,沒帶介紹信,也沒帶樣品。現在米糠油快成了她的一塊心病,「小林子,擦完沒,俺趕著回村一趟!」聽到葉子要走,林海濤異常沉默。
這氣氛咋說冷就冷!難道……葉芝賊兮兮地笑道:「小林子,你不會捨不得俺吧!」事實上,他真捨不得,認真凝視葉子如調色板的臉,開口道:「你這張臉回去會嚇著周嬸他們,養好再說,走,回家!」
本來落落大方的葉芝,聽到 「回家」兩字,終於感到一絲羞澀,林海濤故作不經意的拖起葉子的手,見葉子沒反抗,心情不錯的往林家所在的方向慢慢走。
……
「主人,回魂啦!」
葉芝正對著杜麗莎的美腿傻笑,腦中全是她和小林子牽手回家的情景。
「主人~!」
「小方,有事?」葉芝眉開眼笑地問。
主人不會被那個售貨員打傻了吧,小方左瞧瞧,右瞧瞧,是它主人沒錯,但主人好奇怪,昨天主人還為桌面被杜麗莎小姐強行更改而高呼:「我的桌面,我作主!」今天,就跟沒事兒一樣,還對著新桌面傻笑。
「主人,小方選了好幾個新桌面,你看看換成哪個。」小方還沒說完,葉芝就擺手道:「算了,多看看也習慣了!」習慣?新桌面是杜麗莎小姐新電影的動態宣傳海報,女王范兒十足的杜麗莎小姐高傲不可一世的踩踏著單膝跪在地上的仙瑞普先生,四周飛舞著粉色花瓣雨,淡淡的花香瑩繞。
「主人,真不換!」葉芝笑嘻嘻地點頭,「嗯,有美人,帥哥看挺好!」小方拍了拍滿頭的花瓣,「那好吧!主人,彼德給了咱們八折的優惠,後天,就開始投放廣告,但年畫,春聯還沒買到了呢,怎麼辦?」
葉芝沉思:百貨商店說不定把她列成了危險人物,正在風頭上,還是不去為妙,實在不行,不賣就是。
小方忽然想到什麼,懊惱地叫道:「主人防護頭盔沒到前,你可不能去百貨商店啊。」葉芝好笑的拍掉滿頭的花瓣,小方還真把百貨商店當成了龍潭虎穴,彷彿她一進去,就不能完整出來。
(必須說幾句,快過春節了,這周公司,家裡都忙,有心無力,更新不會正常,只有盡力而為,從下周恢復每日一更3000字,請見諒。)

  ☆、第一百一十一章 感情升溫

美美地睡了一覺,葉芝心情很不錯,哼著小曲穿上衣服,拉開房門,淡淡的梅香撲鼻而來,四方院中的「越冬美」越發艷紅,在瑩白世界裡,更顯妖艷。
「早~!」林海濤端著外賣的早餐,走進正屋。睡醒就有美景,美男,美食享用,這日子多麼的愜意,舒坦!
葉芝跟著進屋,湊到桌旁,「買了啥好吃的!」
「肉包子,豆漿。」葉芝樂得露出門牙,街口那家「東北大包」皮薄餡多,特別是酸菜肉餡大包,她一次可以吃三個。
「太好了,俺去洗漱!」林海濤盯著葉子消失的方向,嘴角不由往上揚,一個肉包就能讓她高興得眉眼不見。
葉芝吃著開胃解膩的酸菜肉包,「小林子,你把俺的臉塗得花裡胡哨,俺咋出去見人啊!」林海濤垂下眼簾端起豆漿,等不到小林子回答,葉芝嘿嘿地笑得奸詐,「你故意的吧!」以為捉著小林子把柄,正想順著桿子往上爬,「你不想快點好?」林海濤淡定的反問,一副為她好的模樣,讓葉芝氣得牙癢癢。
林海濤兩三口喝完豆漿,對著還在吃包子的葉芝道:「在家好好反省,別出去招搖。」葉芝還來不及吐槽,小林子嘴角漾起一抹溫柔的淺笑,「我會買好吃的回來!」說完,提著自行車走出家門。
良久,葉芝才從如沐春風的笑容中回過神,喃喃自語道:「居然對俺使美男計,不行,俺得去增強抵抗力。」
用意識登陸,首先映入眼簾的是美艷的杜麗莎和不容忽視的「最美之星」仙瑞普,小方領命拉出波德裡亞星系各色型男靚女,「主人。看這些做什麼?」
「欣賞下,增加抵抗力!」小方似懂非懂地點頭。
「葉子姐,開門」葉芝正陶醉,張玲拍門的聲音由遠至近,急急忙忙奔去開門。
「葉子姐你……哈哈……!」張玲笑得前俯後仰,昨晚聽大哥說她還不相信,想不到林大哥……哈哈!
葉芝惱羞成怒:
「妹子,笑夠沒有!」
看著葉子漲紅的花臉,張玲努力收斂,「俺……不笑了。」邊說邊挽起葉子進屋。葉子不等坐好,三八兮兮擠眼道:「你和小黃……?」話才開頭,張玲就抖動起肩膀。滿是笑意地說:「葉子姐,拜託你別在逗俺笑了,俺笑得肚子疼死了。」葉子一臉鬱悶,妹子的笑點咋這麼低,小林子盯著她看。屁反應都沒有。兩個女人熱火朝天的聊著,張玲十分好奇對方傷到哪了,他哥還不好意思說呢?
葉芝笑嘻嘻地道,「俺又抓又捶,全招呼對方一個地方!」
「哪裡?」
葉芝神秘地說:「除了抓頭髮,這裡也是女人的弱點。」葉芝的手不規矩地撫上張玲的小饅頭。
「呀~!」被調戲的張玲雙手緊捂著胸。不可置信的看著葉子,隨後哈哈大笑地仰倒在炕上,「哈哈~葉子姐。你才有才了!」葉芝得意地跟著張玲笑成一團。
張玲走後,無所是事的葉芝和小方,星麗擺弄起網店的裝飾,首先把白色牆面換上了宇宙商城新推出的免費新春牆紙,紅彤彤。似鞭炮的暗紋,使「地球珍稀」頓時多了份喜慶。
「葉子大姐。這抱著金魚的胖娃娃真可爰!」星麗愛不釋手地撫摸著立體成像的艷麗年畫。
「你喜歡!俺送你一張!」星麗幹得不錯,值得嘉獎。
「真的,謝謝大姐。」星麗高興地抱著葉子。
小方扯了扯主人衣袖,「主人,我們哪有年畫!」
「這張年畫不是立體成像村長叔家的,為了星麗這個優秀員工,俺不介意去順手牽羊!」葉芝說得一點也不害臊。
小方頭上則飄浮起「順手牽羊」四大字,「主人,偷……偷東西是犯法的!」小方太震驚了,話都說得不利索。
「沒事兒,俺明目張膽地幹,只要村長叔家被俺攻陷,其它家就好辦了!」葉芝撫著下顎:年畫一百萬頓一張,春聯五十萬頓一副,看星麗的反應就知道市場前景可觀,不賣著實可惜。
……
正如葉芝預料,「地球珍稀」新一輪的廣告投放後,春節特色物品吸引了卡布拉星球顧客的眼球。
第一天銷售,葉芝自個兒都沒能擠進網店,「地球珍稀」的商品全都限量供應五份,沒買到的是絕大多數,這些人中大多都是有錢的主兒,他們公開在網店裡搞起了競價,通過光屏觀察店內情況的葉芝,小方都被有錢人的一擲千金,擲暈了頭,立馬用視訊通知星麗追加五份商品,其中被顧客爭破頭的年畫炒到了一千萬頓一張,臘肉被炒到三千八百萬頓一塊,生意好到爆,就是沒貨賣!
葉芝在廚房做飯做得心不在焉,滿腦子都在想哪有年畫,一不小心就切到手指,「怎麼這麼不小心!」剛進門的林海濤緊張地拉起葉芝的手,刺目的鮮血,讓他不假思索地含進嘴裡吮掉血珠。
怪不得人們說食指連心,被吮著手指的葉芝除了臉發燙外,心裡面還麻麻酥酥的。以前在電視上看到這樣的情景,她總忍不住吐槽「太誇張」!現在卻不得不承認戲劇果然來源於生活。林海濤也意識到自己的唐突,耳根子漸漸紅透。
兩人尷尬一笑,一個落荒而逃,一個轉身對著「咕嚕咕嚕」的灶台假裝很忙。
一刻後,林海濤淡然的出現在廚房,「我來吧,膠布放在桌上,你自己貼下。」
小林子的存在感太強,葉芝迫不及待的奔出廚房,回到正屋,拿起桌上的膠布貼好傷口,不知怎地思緒又跑到年畫上,見財化水的感覺糟透了!俗話說「人為財死,鳥為食亡」再去百貨商店看看又何妨,有了決定,葉芝好心情地嚷嚷:「小林子,俺餓了,啥時候吃飯?」
林海濤端著香噴噴的醬骨架,油燜筍菇,白菜粉絲煲上桌,葉芝接過碗筷,拿起醬骨架就啃,小嘴頓時油亮亮地,這外賣的醬骨架是昨個兒小林子承諾買回來的,味道獨特,百吃不膩,她曾根據小方分析的成份做過,可就沒人家做的好吃。
林海濤把最後一根醬骨架夾進葉芝碗裡,葉芝衝著他嫣然一笑,林海濤深邃,澄清的眼眸裡多了一絲笑意,一絲滿足。
完成了吃飽喝足的人生大事,葉芝收拾碗筷洗涮,小林子攔著她不讓她碰水,其實就劃了條口子,哪有那麼嬌氣,但小林子卻如臨大敵,嚴陣以待,有人珍視的感覺,真不錯!葉芝一邊擦著桌子一邊傻樂。
「你要的東西!」葉芝把泡好的茶遞給小林子,小林子不接反而從身後拿出一個行李包。葉芝拉開行李包一看,快活的笑聲在屋內回轉,葉芝甜絲絲地叫了聲:「小林子!」墊起腳尖飛快地在他臉頰印上一吻。

  ☆、第一百一十二章 終於可以見人

林海濤有種想摀住被親吻臉頰的衝動,心中有些慌亂,葉芝睜大杏眼,頗有興致的欣賞小林子的反應,嘴角漾起一抹得意的微笑,呀~耳根紅了,哈哈,還想硬繃!小樣兒,親個臉頰就害臊,要是親嘴巴……!葉芝的眼神專注的盯著林海濤緊抿的薄唇。
發現葉芝盯著他的嘴,林海濤再也無法淡定下去,警覺的退後一步,葉芝撲哧一笑後,跟著上前一步,這一步嚇得困窘的林海濤奪門而出。
望著林海濤離去的方向,葉芝捧腹大笑之於還不甘吐槽:「切,跑什麼跑!姐有那麼飢渴嗎!」
這一晚,葉芝在夢裡很忙,一會兒夢到行李袋裡的年畫春聯賣出天文數字,一會兒又夢到調戲小林子得逞,咯咯的笑聲在夜裡份外驚悚。
……
在城裡呆了兩天,臉上的傷總算好得七七八八,看著鏡中洗不掉的紫藥水印,葉芝有種殺人的衝動。
「主人,小方終於從古跡中翻到相似紫藥水消除的方法了!」小方興奮吼著。
「別再跟我說什麼專業術語?」小方對紫藥水的認識完全依賴對成份的解析,葉芝第一次問小方怎麼辦?小方拉出一堆專業術語,她看得懂個屁。
不能為主人分憂解勞的小方也很著急,藥效差勁的紫藥水波德裡亞星系已絕跡,地球的資料,「死老頭」是輸入了一些21世紀的,可光文字,圖例,它也要時間分析,考證,又不能給主人瞎用。
「主人,經過對卡布拉古跡的考證。還有對地球物品的驗證,白醋可以幫你,甲紫溶於酒精,酒精也行。」
家裡沒酒精,白醋!她還真不知道上哪買去!趕著回屯的葉芝也管不了那麼多,用棉球沾著黑醋往臉上東一塊,西一塊的紫印招呼,說實話擦了一刻效果並不明顯。小方提意再用香皂試試,反覆幾次,她終於可以出門見人了。
歸心似箭的葉芝打包好包袱。留下張字條給這兩天與她保持兩步以上距離的小林子,「小林子,俺有事回屯了。不要太想俺,俺很快回來!」
林海濤把熱呼的糖炒栗子捂在大衣裡快步跑回家,緊鎖的大門,讓他眼神一黯,打開大門。一院的清冷,在院中呆呆地站了許久,久到糖炒栗子凍成一個個冰彈子……。
以前葉子不在,林海濤只需要習慣幾天就好,現在她不在,他卻覺得孤獨。孤獨不像寂寞朋友相聚,一本好書就可以排解。拉開廚房裡的燈炮,鍋蓋上的字條。讓他輕笑出聲,「想你才怪……!」
……
葉芝趕在晚飯前總算回到周家屯,才進村口,就有熱心的村民,特意上她家報信兒。黑寶,牛牛。狼娃在雪地裡狂奔。
牛牛幾下跳躍到葉芝頭上,黑寶,狼娃將她團團圍住,狼娃急切的往葉芝兜裡摸去,「寵物溝通器」反饋的信息,糖!糖!糖!
葉芝暗暗叫糟,她完全忘記之前忽悠狼娃,黑寶買糖回來的事了。她嘿嘿地乾笑兩聲,先給黑寶一個熱情的擁抱,黑寶這實心小子,看到「熊媽」回家,樂得搖頭晃耳,糖的事兒,早拋到九宵雲外,「嗷嗷~」地表達自個兒的思念。
沒翻到糖的狼娃,不開心的噘著嘴,葉芝擁著黑寶,歉然道:「糖,俺忘記買了,回家做蛋糕補償。」
小帆,小木邁著小胳膊小腿氣喘吁吁地跑來,剛好聽到「蛋糕」兩字,兩個小豆丁,奶聲奶氣異口同聲道:「俺要吃蛋糕。」
小羅姐挽著精神不錯的於大哥在院門口笑意盈盈等著她,「葉子你可回來了!」葉芝衝他們點點頭,「家裡還好吧!」
「好著呢!不過……。」小羅姐故意停下來,沖葉子擠擠眼,「葉子,相思病冶好了嗎!有沒有討一張小林同志的照片以解相思之苦啊。」
於大哥也一臉認真地說:「冶相思病,相片是良藥。「被小羅姐他們夫妻合著打趣,葉芝不露絲毫羞怯,反而笑瞇瞇的道:「於大哥你想小羅姐時沒少看照片吧!」老夫老妻的兩人不由一愣,從彼此眼中彷彿看到以往相戀的日子。
瞧了瞧含情脈脈的兩人,葉芝快步閃進屋內,她可不想當電燈炮,焦黑的大狼,抬了抬眼,繼續貓在牆角冥思,葉芝現在特別理解躲大狼,一身威風,充滿王者魅力的皮毛,說沒就沒了,這跟毀容一樣,接受起來很難,感同身受的她,真開始動腦筋,想著怎麼幫大狼。
小帆,小木,狼娃,黑寶手拉手進屋,衝著葉芝喊口號,「蛋糕,蛋糕!」沒想出頭緒的葉芝躲進廚房,喚小方出來,幫著做蛋糕。
剛出爐的蛋糕散發著誘人香氣,大人都受不了,何況小娃,小木不客氣的催促:「葉子姐,快點,小木餓餓!」小帆點頭附和,狼娃猴急的抓向蛋糕,黑寶咧著大嘴透明的唾液從嘴角流下。
狼娃的動作太快,淡黃的蛋糕已被抓陷不說,還留下幾個黑指印,特別的礙眼,一種無力感將葉芝包圍,對於衛生習慣超差,屢教不改的狼娃,她都想*了。
「喲~!閨女一回來就做好吃的,怪不得狼娃,小帆天天都盼你回來。」周嬸樂呵呵的走進廚房。
全家人都擠在廚房分食著香甜美味的蛋糕,小羅姐,周嬸你一言,我一句,彷彿唱雙簧般八卦著葉子這幾天在城裡的事,葉芝大言不慚地吹噓,「俺這麼大個美女兒,站在小林子面前,還不迷得他七暈八素。」吃著蛋糕的於大哥被葉芝的話雷得直咳嗽,周嬸和小羅姐也一副要笑不笑的奇怪表情。
「小木,小帆,葉子姐是不是大美人。」小帆,小木含著蛋糕點點頭,「看吧,不光小木,小帆,黑寶也很贊同!」周嬸,小羅姐,於大哥的目光全移到的黑寶身上,黑寶抱著大蛋糕,邊吃邊不住的點頭,三人繃不住哈哈大笑,只顧著吃的狼娃疑惑的看了看眾人,聽懂的牛牛很不服氣的「汪汪」叫,「笑什麼笑,主人本來就是宇宙第一美人!」牛牛的馬屁讓葉芝終於有點不好意「宇宙第一美人」說出去真會被人笑掉大牙,她可是選丑選出名的,跟美沾不上邊。
於大哥比較厚道:「還是葉子在家熱鬧,就會逗我們開心。「葉芝淚奔,黑寶點頭是真的認為她是大美人好不,不是說笑。黑寶吃得歡,點頭點得更歡,「熊媽當然是美人,不然怎麼會有集美貌與可愛一身的黑寶呢?」黑寶的意識語言一絲不扣的反饋到葉芝腦中,葉芝頓時在風中凌亂。

  ☆、第一百一十三章 屯裡三五天

回家後的日子,過得特別快,明明沒幹啥,時間卻飛馳而過,葉芝以前特羨慕大家庭的人多,熱鬧。現在身處其中,發個貨,偷渡幾塊臘肉跟做賊似的,她又犯賤,想起人少的好處。
好不容易把「地球珍稀」欠的貨補齊,新的訂單又到了,循環的忙碌,鬼祟的舉動,想讓人不發現都難,還好小方夠警覺,不然非報光不可。
虛驚一場的葉芝覺得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和小方商量了下,大膽地把剩下的年畫,春聯,100個豆包,3塊臘肉全快遞給星麗讓她在卡布拉春節前夕慢慢銷售。
「主人,比德佛的地址有了!」小方報告。
葉芝把最後一套年禮放進快遞箱,拍拍手道:「總算忙完!」小方發出信號,一眨眼,快遞箱消失無蹤。用意識登陸。
「小方,來~這是給你的大紅包!」杜麗莎,天索,小難,紅豆,白朵亞,星麗,比德佛,葉芝都為他們準備了「地球珍稀」的年畫,春聯,臘肉,豆包作為年禮,勞苦功高的小方她咋能委屈。
小方不敢置信的眨眨眼,隨後樂得手舞足蹈,「哈哈~我也有! 100萬頓現金券!主人,主人,小方真的可以隨意支配。」
葉芝點頭,「當然!卡布拉星過春節啥樣兒,俺不知道,但地球人就愛花錢找樂,小方隨便花,只要你高興就好。」年畫,臘肉賣得滿堂紅,葉芝也大方起來。
「小方擁有全宇宙無敵好的主人耶~!」葉芝得瑟,小方這話她愛聽,「主人,我可不可以有個原望。」都全宇宙無敵好了,她咋能拒絕。「你說!」
小方扭扭捏捏地道:「主人,春節我……能不能……換件新衣裳。」葉芝看了眼依舊穿著背帶褲的小方,不知是不是錯覺越看越舊,褲角處居然還開了線。坑爹的谷德研究所,tnnd奸商!虛擬產品還有新舊之分,太不要臉了!
「換吧,換吧!」小方一聽,喜滋滋地拉出激光衣架,一件件地往身上比劃。
「主人,這件是不是很有春節的feel!」睨了一眼,套著紅包袋的小方。葉芝先拍掉滿頭的花瓣,然後附和道:「嗯……喜慶!」穿上紅通通新衣的小方自我感覺良好,一左一右的甩起方臀。邁著貓步向主人展示,葉芝嘴角一抽一抽地,忍笑忍得很辛苦!
……
周村長一臉擔心,「葉子,六壺米糠油40來斤。你一人拿得動嗎?還是讓車板子送你進城吧。」
「村長叔,沒有事兒,俺能行!」為了讓村長叔放心,葉芝背起六壺串好的油朝自家走去。
一踏進家門,葉芝就對不放心跟著她的周村長道。「臉不紅氣不喘,放心了吧!」周村長伸出大拇指誇耀。其實她在周家屯生活大半年,跟屯子裡能擔100斤的大姐,大嬸沒得比。但也不是完全沒漲進。
「葉子姐姐,葉子姐……!」一群娃子蹦出屋子。
葉芝故作驚訝道:「喲~咋都來了,這麼熱鬧!」
一蛋握緊拳頭恨恨地說:「葉子姐,俺是來報仇的!」
「哎喲!老叔幹嘛敲俺!」一蛋痛呼。
周村長吧唧了一口,敲一蛋的凶器——大煙袋。「沒大沒小,怎麼跟你葉子姐說話的!」有村長叔撐腰。葉芝得意地捂嘴偷笑。
牛牛見到主人,立刻拋棄小弟黑寶,投奔到主人懷裡,葉芝最愛搓揉它那身絲滑柔順的卷毛,牛牛圓圓的大眼此時瞇成一條縫,十分享受主人的「愛撫」。
娃子們見葉子只顧跟牛牛玩都不理他們,七嘴八舌地叫道:「葉子姐,俺一定要贏!」
「對,俺也要!」……
這群小屁孩都挺憋屈,葉芝只不過新血來潮,為他們提供了一個撲克牌新玩法「斗地主」,就徹底調動起娃子們對階級鬥爭的熱情,愛黨愛國家的未來花朵們,誰也不願站到人民的對立面去,對「地主」的深惡痛絕更是與生俱來,沒人當「地主」咋玩?葉芝不客氣,「勉為其難」的盤盤當地主,把身為正義方的花朵們集體欺壓了。
「爹,俺們是來斗葉子姐這個大地主的!」二柱急吼吼地解釋。
狼娃對花花的撲克牌也頗有興趣,她最愛和小帆,小木把撲克牌中同樣花色的牌找出來,並且樂此不乏。「斗地主」雖看不懂,但也不妨礙她跟著一起樂呵,小孩兒嘛,就圖個熱鬧。
「啥東西?地主?」周村長越聽越糊塗。幾個娃子比劃一番,見村長叔還是一頭霧水,拉著他進屋,拿出寶貝撲克牌一邊示範,一邊講解。
葉芝端著一大盆凍梨,領著吃得滿口噴汁的黑寶一起進屋,愛湊熱鬧的牛牛這時正趴在狼娃頭上,大眼骨碌碌地盯著撲克。
「來吃梨!」葉芝遞了一個凍梨給二妞。小木和小帆哥倆好的你一口,我一口分享一個凍梨……。
娃子們裡三層,外三層齊探著頭,眼睛死盯著小小的炕桌,一蛋甩出四個3,「炸彈!哈哈,俺終於鬥垮了地主!」那語氣還頗為心酸。
周村長拿著一把未出的牌,直嚷嚷:「俺家世代貧農,斗地主誰也沒俺有經驗,這盤俺可不能再當地主!」
「地主」如同燙手山芋般,誰也不願當,「老叔你可輸了,不能換!」一蛋義正言辭地嚷嚷。
周村長拿出輩份壓人,鬼靈精的狗子眼珠子一轉,轉向外圍的葉芝,嘿嘿笑道:「還是葉子姐有地主像,咱們推選葉子姐當地主。」對於狗子那點小滑頭,葉芝倒覺著可愛,樂呵的抓了地主,並用意識叫小方出來,記牌,看牌,完全沒有勝之不武的自覺。
「咋,又是葉子贏了,俺就不相信,無產階級人民就斗不垮資產階級的地主!」周村長急了,娃子們也懊惱的吼叫。
這時於大哥,小羅姐,周嬸從赤腳嬸家回來,不用問也知道娃子們又輸了,吃了比德佛新開的止痛藥後,於大哥飯量漸漲,精神也一天比一天好,真應了那句「人是鐵,飯的鋼」的名言。小羅姐對葉子一家不知咋報答,老是搶著做事,葉芝和周嬸都快成了英英美代子,閒得發慌。
娃子們看到於建華回來,眼睛一亮,眾星拱月般的圍著於大哥,「於叔,人民的大救星啊!快幫俺們鬥垮葉子姐吧!」一蛋唱作俱佳的吼道。果然,有了於建華的參與,局面很快翻轉,葉芝這個地主婆終被斗倒,娃子們歡呼雀躍,拍手稱快。
「再來,再來!」玩上癮的村長叔催促開局。
一直玩到天黑,村長叔和娃子們才依依不捨的離開。
周家屯的夜空中迴盪著娃子們齊刷刷的口號聲,「打倒葉子姐,打倒無良地主婆!打倒葉子姐……!」
剛收拾完牌桌,小羅姐,周嬸就開始上菜,葉芝趁大家吃飯之際,宣佈了她明天進城推銷米糠油的事。
(盼星星盼月亮終於放假了!最近自己超不給力,春節期間,親戚要聚,朋友要見,七天假撈到一天宅起,我都要笑醒,更新會很慢,抱歉!在這提前祝各位朋友新春快樂,蛇年行大運!)

  ☆、第一百一十四章 賣油先送油

提著用玻璃罐頭分裝好的油,葉芝整整衣服,一臉諂媚的出現在糧油公司門房,「大爺,你好啊!」
老余頭瞧著笑得一臉燦爛的大姑娘眼熟,「是……你,咋還想硬闖!」雖說老余頭只是個守門的,可架不住人家守的是把握全縣命脈「糧油公司」的大門,紅槓槓地正式職工,再說誰進他們糧油公司,不是對他客客氣氣,阿諛奉承,葉芝這點小心機,小手段不夠看啊~!
葉芝保持著討好的笑容,笑得臉發酸,老余頭依舊板著臉沒點反應,獨角戲再難,也得唱下去,果斷從布包裡拎出兩罐琥珀色的米糠油,甜甜地道:「大爺,春節過得還滋潤吧!上次硬闖是俺不對,俺們村新搾的米糠油送你兩罐,一祝你福氣安康,二給你賠個不是!」伸手不打笑臉人,這話用在老余頭身上不管用。
「你個丫頭,不學好,一次硬闖欺負俺老胳膊,老腿;二次送禮想讓俺犯錯誤,俺可是黨員,你……馬上給俺走!」聽到黨員兩字,有些埋怨老余頭油鹽不進的葉芝驚訝之餘,頗為同情的看了他一眼,黨員混成這樣,也太慘了點!
「你那是啥眼神!」敏銳的老余頭,從葉芝眼中捕捉到同情,這讓活了大半輩子,快成人精的他有些看不懂?
「大爺,俺其實是來賣油的,這油是俺們周家屯自個兒搾的,沒花錢!送你真是賠不是,最多就想讓你嘗嘗味道,給點意見!」葉芝打開天窗說亮話,不等老余頭開口,從兜裡摸出蓋著紅鮮章的證明信。
上糧油公司「賣油」聞所未聞,再說有這麼清亮的油嗎?老余頭接過證明信,邊看邊問:「不會是假的吧!」葉芝真有翻白眼的衝動。「咋會,俺們農村人實誠。」
老余頭睨了一眼葉芝,「那可不一定!」人品受到懷疑,她咋能聽之任之隨之,正想開口辯一辯,老余頭就發話,「進去吧!」這……幸福來得也太突然,葉芝生怕老余頭反悔,高呼一聲:「謝謝大爺!」轉身就跑。
「回來!」葉芝很想裝作沒聽見,但一想。關係搞僵,下次進門可就難嘍,何況實力懸殊。練家子老頭兒得罪不得,「大爺你咋反悔了呢?」
「把東西拿走!」一聽為這個,葉芝喜笑顏開,「大爺,俺知道你不收禮。也知道你守著糧油公司不稀罕俺們這點油,不過,俺們的油絕對獨一無二,是米糠搾的,叫米糠油,吃了對心臟好。俗稱青春油,你嘗個鮮!」
「小丫頭,挺會瞎掰的!」
「俺說的是真的!」葉芝信誓旦旦。理直氣壯的模樣,讓老余頭愣了下神,這丫頭眼睛清亮,不像撒謊,這東西真有那麼好!想到老婆子的心病。老余頭從懷裡摸出5塊錢塞給葉芝,「丫頭。信你一回!」人家黨員覺悟高,她也不矯情,收下錢,提著布包進了糧油公司。
等著葉芝找錢的老余頭,瞅瞅桌上的兩罐油,心疼半死,「嘿~小丫頭夠黑的,兩個罐子最多裝2斤,可比豆油貴了不知多少倍!」
走進糧油公司,裡邊還挺開闊,除了幾個大倉庫外,右手邊的平房就是辦公地點,一個挺樸實的中年婦女坐在辦公室裡衝著過道上的葉芝喊道:「小同志,你找誰?」
「這位大姐,俺想問問你們收油不?」中年婦女還是第一次遇到上糧油公司賣油的主兒,「俺們這兒的油都是省裡統一調配!」早有心理準備的葉芝輕皺了下眉,「大姐,俺這有兩罐周家屯自搾的米糠油,你拿回家做幾個小菜嘗嘗鮮,給俺點意見,對了俺們這油俗稱青春油,越吃越年輕,對心臟特好!」
樸實的中年婦女,態度一下子惡劣起來,「走!走!走!沒事跑到俺們這來扒瞎!」被中年婦女推出門口的葉芝,急喊道:「沒有,俺真是來賣油的,俺們村還有好幾千斤呢!」
「這兒不收油!」認定葉芝瞎說的中年婦女吼道。
葉芝心有不甘,米糠油明明是好東西,不就受點時代制約,屬新新產物嗎?咋賣起來那麼困難!她又恨自個兒膽子小,不敢私自販賣,怕被抓,怕坐冤獄?
想著眼巴巴等著她傳回好消息的周家屯村民,葉芝決定不成功便成仁,拼了,大聲嚷嚷起來,「大姐,俺要見你們領導!你們領導呢?」中年婦女看葉芝的眼神完全像是在看瘋子。
「找領導也沒用,再說領導是你說想見就能見的,糧油公司最不缺的就是油,就算真缺,也得由省裡,國家統一收購,調配。咋也輪不上私人。」
「不是私人,俺是代表周家屯生產隊。」
「小同志,你們周家屯產油?」隨著粗拉拉的男聲響起,一個穿著藍布工作服,滿臉絡腮鬍子的大叔從三三兩兩的圍觀人群中走來。
「嗯!大叔,俺這就有幾罐米糠油的樣品,你們拿回家炒個菜嘗嘗!」見機不可失,葉芝趕緊拿出布包裡剩下的幾罐油,見人就塞。絡腮鬍子大叔打量著手中的罐子,「剛才老余頭給了你五塊錢,你沒找錢給他,這幾罐油就算在內了。」還要找錢呀!五塊錢對「萬元戶」的葉芝來說,真是小錢,完全忘記拿著油票,花個幾毛就能打一斤豆油的事兒,初老症啊初老症,看來光吃山核桃不頂用,得找比德佛開點補腦良藥。
葉芝相信是金子總要發亮,達到目的後,邁著輕快地步伐走到門房,「大爺,謝謝你!」
老余頭坐在窗戶口,假裝困惑道:「謝俺讓你進門,不必,下次你不帶全手續,還是不讓進!」葉芝憨厚的笑笑,「大爺,是你去叫的絡腮鬍子領導吧,別不承認,他穿著工作服,從外面進來,最重要的是他知道俺沒找錢給你,呵呵,大爺你真是個好人!」高帽子有多高,戴多高。
「油嘴滑舌,糖衣炮彈對俺不管用,你的底細,俺可一清二楚,但願這玩意兒真有你說得那麼好,不然……!」老余頭眼神兒不善。葉芝直趕點頭,「真有這麼好!俺可是實誠人。」
上午糧油公司,下午葉芝來到農業局,在門房說明來意,遞上證明信後,順利地進入農業局內部,背著兩壺米糠油,問明於局長辦公室所在後,直接闖門。
可惜局長辦公室哪能說進就進,一個眼鏡小青年攔住她,「這裡是局長辦公室,瞎闖啥?」
葉芝笑嘻嘻地說:「局長辦公室就對了,俺找你們局長!」眼鏡小青年用優越的目光打量著葉芝,「找局長,好大的口氣!」背著手踱著步圍著她繞了一圈,「背上背的是什麼,我們這兒不收禮,再說……!」小青年嘖嘖兩聲,這禮送得也太寒磣,他都看不上,何況局長……。
開完會的於局長遠遠走來,「小張,這是幹嘛!」聽到宏亮,熟悉的聲音,葉芝急切的轉過身,「於叔叔!」
「喲~!這不是葉子嗎!給俺送種子來了!」於局長看到葉子十分歡喜。中國地大物博,綠米不是沒有,可產量稀少,在貯存的過程中逐漸褪為白色,可周家屯的「碧羅」卻是極品中的極品,生長期短,耐寒,產量高,不只他驚歎,研究報告一出,震驚了整個農業局。
「葉子,「碧羅」的生命力極強,完全可以一年種兩茬,咱們今年得多育點種,不出三年,咱們縣到處就能見到綠油油的「碧羅」稻苗。」於局長是越說越興奮,本想用「碧羅」獨佔鰲頭的葉芝,心情很複雜,彷彿自家的娃兒,突然成了別人家的;彷彿自個兒穿的漂亮衣服,滿大街全是……。
(呵呵,春節期間耍得玩忽所以,如今重新開始,都不曉得還有沒有人看,不過,要有始有終!很久沒寫,碼得有點慢,找找感覺,先奉上!)

  ☆、第一百一十五章 送油到農業局

現在說什麼都已晚,已經阻擋不了「碧羅」公有化的腳步。
「葉子,要是能馬上找到你叔叔,說不定今年咱縣就能見到成片兒的,青油油的稻苗!」於局長話裡全是口水音,「對了,周家屯還留下多少種,趕緊送來,這育種得抓緊。」
一提到她憑空捏造的叔叔,葉芝就心虛,趕緊轉移話題,「於叔叔你還讓不讓人活啦!老惦記俺們那點革命火種,像話嗎?俺找你有正事兒!」
「正事兒!咱們不是正說著!種子抓緊送來,不然,我們局裡去了,可就不是你們周家屯說了算數嘍!」引狼入室,別提葉芝有多後悔了!
「官大壓死人啊!哼~咱不怕,俺就不相信*的天下,無產階級人民還找不到說理的地兒!」葉子昂頭挺胸一幅不畏強權的模樣,讓於局長哈哈大笑,「小丫頭!說吧,找我啥事兒?」
葉芝變臉比翻書還快,堆起諂媚地笑容,「於叔叔,俺給你送油……!」剛起了個頭,葉芝就被於局長打斷,「能幫的我一定幫,這禮就不必了!」小張心裡暗笑,看吧,叫叔叔也沒用,送禮哪有當著大家面送的,誰不是摸上領導家偷偷送,鄉下人就是蠢。
葉芝把兩個裝著米糠油的白色塑料壺往辦公桌上一撩,「俺可不是來肋漲「送禮」這不正之風的,這兩壺油,是周家屯奇跡之米「碧羅」的米糠,密搾而成的奇跡之油。」於局長一聽是米糠搾的,眼神兒都變了,下巴更是掉到了桌上,「米糠……米糠搾油……怎麼搾的?」葉芝很滿意於局長的反應,有驚才有喜嘛,得意地吐出兩字:「秘密!」
「你個鬼丫頭。來找我不是為了這油,快說!」於局長急切地喊。其實葉芝還真沒想好怎麼掰,「嗯~有很多偶然因素促成,搾制方法真是秘密,於局長俺們村也需要支柱產業,它可是村民的盤中餐,碗中糧,身上衣……!」於局長也是個明白人,對著口沫齊飛的葉子呵呵一笑,不再追問。
「於叔叔。俺們屯現在家家戶戶都用上了米糠油,做菜那叫一個清香,吃得大人小孩精氣神兒十足。老頭兒,老太太更是再次煥發青春……!」
小張實在忍不住,插嘴道,「吹……接著吹牛皮都被你吹破了!」
以於局長對葉子的認識,她應該沒說謊。只是這些話咋聽咋不真實,「葉子,真有這麼好!」
「於叔叔,俺們國家的米文化,不就是從吃米糠開始?米糠搾出的油會不好?俺不信!俺來找你,就想讓農業局的同志幫俺分析分析。最好出個書面證明給俺!」這就是葉芝的盤算,新興產物想讓人接受,用數據說話。特別是權威機構出示的數據,那還不一本萬利,她可不想隨便就把油賤賣了,她不光要賣,還要賣得高端。
這丫頭還真敢想。農業局技術員幫著分析,還要出證明報告。「這有點難辦啊!」於局長故作為難道。
葉芝「怒目相向」這點小忙都不幫,她要不是真不找到檢驗的機構,會上農業局,還是21世紀好,給錢送檢完事兒,哪有這麼麻煩,睨了一眼於局長,哼~你不是在乎「碧羅」嗎!
「俺現在就回屯,立刻把「碧羅」種子!」
「送來!」於局長兩眼發光,興奮接口。
想得美!「是餵豬!」葉芝大聲吼道。
於局長一愣,隨後拍桌大笑,「丫頭,脾氣還挺大,威脅領導,本來好辦的事兒,這下不好辦囉!」 早知道有門,「呵呵~於叔叔真愛說笑,你可答應了,做領導的一言既出駟馬難追!」於局長笑得更歡,葉子這姑娘有趣兒,之前還打雷閃電來著,這會兒,又晴轉多雲,笑意盈盈。
「於叔叔,這壺拿回家炒幾個小菜,嘗嘗是不是俺所說的清香撲鼻,這壺送去檢驗,分析下營養成份。」
……
從農業局出來,已是傍晚,本來於局長力邀葉子上他家吃晚飯,看她是不是亂吹。可葉芝早答應了今晚上張豆家吃飯,只好婉絕。
還沒走到林家,葉芝就在巷子口碰到了趙月穎,兩人四目相向,「喲~鄉下混不下去,又上城裡來啦!」
葉芝皮笑肉不笑,回道:「關你屁事兒!」
趙月穎「呵呵」尖笑兩聲,「你還要不要臉,人家林同志條件那麼好,哪會看上你這個村姑!」
葉芝挑挑眉,「關你屁事兒!」
「你……!一個水性揚花的破爛貨,得意啥?」葉芝圈起手臂,想不明白她到底哪裡得罪了趙月穎,如此看她不順眼,如此惡言相向。以前的朋友倒是說過她在陌生人面前不說話時,有點冷漠高傲,可一熟,尼瑪~簡直一個「人來瘋」,現在的她天天笑臉迎人,咋人緣還比以前差!
「知道不?街口孫家的閨女,人漂亮,大學生,還是小林同志上級領導的侄女,兩人啊,正處著呢!」趙月穎眉飛色舞地喧告。
尼瑪!姐才走幾天啊,這就有情況,小林子在家到底有沒有安份守己呀!
「愣在這幹嘛!」林海濤騎著自行車急剎在葉芝身旁。
看到林海濤出現,葉芝瞇起杏眼,把他上下打量個遍兒,md太帥,太有型,還是個制服誘惑,想不招蜂引蝶都難!
林海濤正困惑葉子的舉動,不想臉上突然貼上兩片肉呼呼……的唇瓣。他的心一下子,如脫韁野馬般狂跳,下意識的舉起雙手,想推開葉子。
葉芝突然獻吻的場面,不光刺激了趙月穎,連周圍的行人都驚得停下了腳步,趙月穎指著她尖銳高叫:「不要臉!」
葉芝氣結,這算哪門子不要臉!宣示主權,避免無知少女心碎一地,大功德一件!再說俺的男人,俺得保護,保護他不受怨女癡心枉想,大善人一個。不過,對小林子想推開她的舉動,葉芝表示不滿!本來嘛,都對她表白了,還羞個屁!
(昨天加班到很晚,沒時間碼,也沒存稿,今天中午加晚上碼了近六個小時才碼出個小章,唉……)

  ☆、第一百一十六章 愛情正開始

葉芝和林海濤一前一後,走進張家,張玲熱情地迎了出來,「葉子姐,你們怎麼來得這麼晚,菜都要快涼了!」
葉芝微微一笑,不作答,林海濤微垂著頭率先踏進屋子,張玲左瞧瞧,右瞧瞧總覺得林大哥,葉子姐兩人今天怪怪的。
雖然林海濤背對著葉芝,不過,在屋內桔紅色光暈傾灑他身那一剎那,一對紅透的耳朵暴露在她眼裡。葉芝不由笑出了聲,有種快樂的感覺在心間「咕咕」冒泡。
「葉子姐,你和林大哥怎麼了!」張玲挽著葉芝,疑惑地問。
「沒事呀!」沒事才怪,葉芝一小時前在街口,不光大膽獻吻,之後還示威地強拉起小林子的手,大搖大擺走回林家,一路上不知引起了巷內巷外多少三姑六婆的側目。本來人家林海濤正甜在心間,一進林家大門,這姑娘立馬甩開林海濤的手,開始秋後算帳,什麼親親女友獻吻推不得,親親女友不在招蜂引蝶不得……最後,噘著嘴質問「那個上司的侄女姓孫的漂亮大學生是誰?」林海濤早被葉子左一句親親女友,右一句親親女友給繞暈,明明聽得很清楚,可每句話他都只記得「親親女友」四大字。
葉芝沒得到任何回應,急了!咋地真和那姓孫的有情況,「小林子,俺的小手被你牽過了,親也親過了,你可得對俺負責,再說俺這麼喜歡你~!」
林海濤「轟」的一下推開關上的朱紅大門,大步邁出,「張家人怕是等急了,快走吧!」
葉芝一瞧,天色已晚,趕緊回屋提了壺米糠油,急急追上。以為至少能看到小林子臉紅,欣喜的表情,結果什麼都木有,冷著一張俊臉,自顧自地走在前,也不幫她提東西!
葉芝有點失望,她一直覺得小林子是個悶騷型的男人,外表冷,心裡卻藏著一團火,咋愛的表白對他不起作用?難道……!不是她多想。是真有點奇怪,不過,最終「紅耳朵」給了葉芝滿意的答案。
「葉子姐。真沒事!」看著笑得滿面春風的葉子,張玲是一臉的不相信。
葉芝打著哈哈,「沒事兒!沒事兒!」說完溜進了廚房。
「阿姨還在炒菜呢,嗯~真香!」
張豆他媽看到葉芝很是開心,「呵呵~葉子喜歡吃什麼?阿姨給你現做!」這簡直是vip的待遇。「哈~!俺就愛吃肉。有肉就成,阿姨隨便弄弄得了,千萬別累著!」
「炒兩菜哪會累!」東北女人就是勤快,葉芝從來都認為家務活兒是世上最繁瑣的事兒,不累才怪。
「阿姨,這是俺們屯自個兒搾的米糠油。可能你們會覺得沒有豬油,豆油香,但炒素菜很不錯。非常清香。」
張豆他媽看著裝油的塑料壺,數落道:「你這孩子怎麼又帶東西上門,阿姨不是說了,你再這麼見外,以後就不許你進門!」葉芝扮憨厚。嘿嘿地笑笑。
「媽,菜好了沒?要不要俺幫忙!」張玲走進廚房。
「不用你幫。馬上就好,你陪著小黃說說話。」小黃!葉芝別有深意的看向張玲,張玲被她瞧得害羞地垂下了頭。
很快,炕桌上擺滿了菜,大家紛紛落坐,張玲坐在葉芝右邊,張豆正想落坐在葉芝左邊,就被林海濤給拉住,「幹嘛?」張豆回頭,林海濤低沉地說:「我坐這!」然後不動聲色地坐下,張豆挪了一位,嘴上嘀咕著:「這坐哪不是一樣!」
菜真的很豐富,有雞有魚有鴨,葉芝看到阿姨往小黃碗裡夾了個雞腿,不由想起東北的一句土話「姑爺請進門小雞斷了魂」。呵呵~小黃不就是張家未來的準女婿!這丈母娘是越看越有趣,不光阿姨樂得合不攏嘴。張叔叔今天也特高興,舉起酒杯,和大伙舉杯暢飲,阿姨不忍少他興,但見他連喝三懷後,搶過杯子,開口道:「好了,好了,不准再喝,多吃菜!」看著眼前這一幕,葉芝倍感溫馨。這時一根醬排骨放進了她碗裡,一回眸,正好和小林子烏黑深邃的眼眸相對,她柔柔一笑,小林子眼睛漸漸柔得像水。
「噹!」眾人的目光一下聚焦在張豆身上,張叔叔首先發難,「這麼大個人,連飯碗都端不住,不像話。」
張豆重新捧著碗,埋首干嚼著米飯,什麼端不住碗,他是被驚著了,有什麼比正和美食蜜運,抬頭一看,只見一對男女含情脈脈,四目相對,主角還是葉子和小林……咳~咳~咳!
「有人跟你搶嗎?吃飯要細嚼慢咽!」張德昌看著張豆搖頭,這小子啥時候才能成熟點,人家小林都有葉子這麼好的對象了,他……唉……!張豆他媽也跟著搖頭,本來還想搓合兒子跟葉子,唉~還是小林有眼光,這孩子啥時候才長得大啊!
張玲捂著嘴,笑個不停,「葉子姐,這醬排骨可是林大哥一再囑咐叫俺買的!」
一向大方的葉芝臉有點熱,傻傻地轉過頭,問林海濤:「真的嗎!」林海濤面無表情地點下頭,張叔叔他們夫妻倆哈哈大笑,小黃也是個識趣人,趕緊往張玲碗裡夾一筷子,她最喜歡的榛菇。這回葉芝得瑟地朝張玲擠擠眼。
「葉子,這米糠油炒的青菜,確實特別清香!」張豆他媽吃著清炒大白菜,由衷讚道。
「什麼米糠油?」張叔叔和張豆齊聲問道。
「就是用「碧羅」的米糠密搾的!」葉子的回答引起了張德昌的興趣,細細問了個遍。「油還分健康不健康?米糠油真有你說的那麼好?」這兩個疑問,其實不光張德昌有,在坐的除了林海濤外,都有這樣的疑問。
「當然!」葉芝侃侃而談,「於局長對「碧羅」的研究報告中指出「碧羅」的硒元素含量特別高,硒元素有抗老化,抗衰老,增強人體免疫力的作用,用它搾的油,能一般,這麼多對身體好的東西存在,能不健康?」本來想把小方所說的照本宣科,可一想到今天才送檢,生怕說過了頭,只好選硒元素說項。
「葉子,那對胃病有沒有好處!」
「嗯,俺想多多少少有點好處吧!」
這頓飯一共吃了兩小時,張豆拉著小黃,林海濤拼酒,最後反倒是他自己最先倒下。葉芝幫著收拾完桌子。和林海濤走出張家。
兩人一前一後走在夜色中,林海濤突然停下腳步,朝身後的葉芝伸出手,葉芝「撲哧」一笑,不肯上前,林海濤數著數等著她,直到200,才有些惱怒的轉過身,拉起她的手,葉芝沒有掙脫不說,還得寸進尺的把頭靠在林海濤的肩上,兩人依偎著走得很慢很慢,此時,葉芝腦海裡浮現出電影西遊降魔篇:美好的愛情就是一個臭不要臉一個假裝矜持。呵呵~她是臭不要臉,小林子是假裝矜持,他們兩人的愛情……正美好開始!

  ☆、第一百一十七章 談談情

小林子剛去上班沒多久,張玲就急吼吼地跑來,葉芝窩在炕上接待了她,張玲爬上炕,三八兮兮地問:「葉子姐,你和林大哥夠保密的,說~啥時候開始的?」
葉芝就知道躲得過昨晚,躲不了今天,只是沒想到她還沒睡醒就要接受盤問,裹著被子坐正,反問:「小黃都上你家過年了,說說發展到哪一階段了,親了沒?」
「葉子姐,你說啥呢!俺和黃大哥連手都沒拉過!」葉芝一驚,手都沒拉過,那她會不會太open了!
「葉子姐,你和林大哥……嘻嘻……!」 張玲捧著自個兒又紅又熱的臉,笑得別有深意。
「打住,別往深了想,就親過兩回臉頰!」
葉芝,張玲你一句,我一句,審問起各自的感情,葉芝聽完小黃苦逼的家庭情況,直搖頭,張玲這個傻丫頭一顆心全撲在了小黃身上,勸也白勸,但……提醒下總可以,「妹子,小黃人是不錯,但七個兄弟,他還是老大……!」不等葉芝說完,張玲就急急辯解,「老大怎麼了,老大才有責任感,才會疼人,只要兩人在一起,做啥都是……甜的!」
典型的「有情飲水飽」,生為21世紀現代人,葉芝早習慣用理性思考,白開水喝出蜜水的境界,對她來說更像天方夜潭般荒誕不經。
「葉子姐,要是林大哥跟黃大哥家一樣,上有父母,下有兄弟供養,你就不要他了!」捫心自問,葉芝好像並不怕小林子家庭複雜,也不怕他窮,真奇怪!難道轉換個時代。連務實市儈的性子都變了,今晚喝白開水試試,看會不會「有情飲水飽」!
……
開水葉芝新灌了兩壺,晚飯準備得也很豐盛,可惜等得水涼菜涼,小林子也沒歸家。
忽然,聽到大門處有動靜,原本趴在飯桌上打盹兒的葉芝立馬來了精神,喜滋滋跑去開門。
「你……請問林大哥在家嗎?」清清雅雅的聲音還滿好聽的,葉芝打起十二分精神。瞧著眼前這位陌生女子。
「他還沒下班,你要不進來坐會兒?」孫慧茹也沒客氣,提著保溫壺走進林家。
「坐啊!」孫慧茹看著滿桌的好菜。下意識的把保溫壺往身後藏了藏。
「我叫孫慧茹,你就是租住在林大哥家的葉子姑娘吧!」
「對啊,除了租客外,俺還是你林大哥的親親女友!」葉芝一上來,就給了人家小姑娘致命一擊。
其實孫慧茹和林海濤的相識。很老套,一個美女流氓纏,一個警察義務救,然後就出現了「英雄救美」的慣有後遺症:芳心暗許。
葉芝和孫慧茹對彼此的身份心知肚明,孫慧茹咋聽「親親女友」,一時還犯糊塗。等明白過來,心一抽一抽的痛,見到葉子本人。孫慧茹更想不通,林大哥怎麼會喜歡上這滿身土味的農村妹呢?
仔細打量,孫慧茹的模樣並不出挑兒,但清雅知性的臉寵,卻透露出一股子舒服勁兒。一個百合般美麗的女子。葉芝懊惱,早知道是「情敵」上門。她說啥也得捯飭捯飭,現在光模樣,她就輸嘍,不過,就算輸了又如何,小林子喜歡的還是她這個不修邊幅的老女人,呵呵~!
兩人在心裡對對方都有了評估,枯坐著不說話,葉芝覺得悶得慌,主動開口道:「「吃過飯了嗎?」
「吃過了,林大哥工作還真辛苦,八點多了還沒回家!」
「是啊!」怎麼還不回來,她都快餓死了,算了,不等了!葉芝拿起雙筷子遞給孫慧茹,「一起吃點兒!」
「你不等林大哥了!」孫慧茹不由想:要是她的話,不管等多久,熱多少遍菜,也會等到林大哥回家一起吃。
「不等了!俺的肚子早就餓得咕咕叫!一個人吃飯怪冷清,你不吃飯,吃點菜吧!」葉芝熱情招待。
孫慧茹哪還坐得住,站起身,「那我就不耽誤你吃飯了,再見!」說完就跑出了林家,
「喂~!」葉芝好笑的坐下,其實走了也好,她倒不是真想招待孫慧茹吃飯,只是孫慧茹不走,一直盯著,她一人吃飯怪彆扭。
夜裡十二點,林海濤輕手輕腳地打開大門。
「主人,小林子回來了!」一直幫主人盯著門口的小方,大聲的喚醒睡夢中的葉芝。
葉芝披上厚棉衣,依依不捨爬下坑,「怎麼才回來!」
「吵醒你了!」林海濤歉然道。
「嗯~吵醒我了!」葉芝這女人一點也不體貼,背靠著木門,半瞇著眼,一幅睏倦的模樣,小方真不知主人起來幹嘛!完全多此一舉,還不如睡死,讓小林子心裡有個美好念想的好。
「咳~主人,體貼點!有點女人自覺行不行!」小方為主人著急。
葉芝從善如流,強打起精神體貼道:「吃過飯了嗎?」
「沒吃,你要給我做嗎?」林海濤學著葉芝背靠木門,慵懶道。
「姑奶奶我做了一桌好菜,自個兒熱去!」小方抱頭哀叫:「體貼,主人體貼!」體貼個屁,有冷又困,還是被窩裡舒坦。
葉芝粗魯的話語,並沒引起林海濤任何不滿,反倒挺樂的,他體貼地催促葉芝趕快進屋。
「那我睡了!晚安!」
「晚安!」直到葉芝消失門前,林海濤才含笑輕呤:「願……夢中有我!」
……
葉芝睡到自然醒,捧著空空如也的肚子,來到廚房,「小林子,你怎麼在家!不上班嗎?」
「醒了!快把早點吃了,我們出門!」葉芝咬著芝麻燒餅,含混不清地問:「去哪?」
「去了就知道!」葉芝呵呵一笑,這麼神秘不會是見家長吧。
事實上小林子是帶她逛公園,一到熟悉的縣公園大門,葉芝就樂得直不起腰,小林子被她笑得都快惱羞成怒了,她才主動牽起小林子的手,買票進園,倆人一大早就在蕭條的公園裡遛彎,說著,聊著,中午在公園唯一的飯館吃了碗麵條,下午就在情侶最愛聚集的樹叢間,傻坐一回,最好玩的是溜冰,只在室內冰場溜過真冰的葉芝技術很菜,只會直來直去,小林子怕她摔跤,一直在她身後保護。
而葉芝趁機對林海濤又抱又摟不說,小手還老往人家胸膛上撫,吃盡豆腐,一點沒有時代女性的風範———矜持!也不知曉自個兒有多引人注目。
(天都快亮了,我勒個去哦)

  ☆、第一百一十八章 賣賣油

「啊~!」葉芝尖叫。
四周的人,對倆人的注目,林海濤不是沒感覺到,但……他有些無奈地抱緊失控的葉芝,在東北,小娃們基本是從冰面上摔大的,林海濤也沒想到葉芝不會溜冰,如果早知道,他絕不會讓她踏上冰面。
葉芝直來直去,橫衝直撞的奔放溜法,真快把林海濤給逼瘋了,他還從沒這麼不淡定過,一不留神兒,葉芝就五體投地的趴在冰面上,嚷嚷著疼死了,控訴的眼神一個勁兒往他身上招呼。
「你小心點!」
葉芝背靠小林子胸膛,意識有點飄:嘻嘻,胸膛又寬又結實,好有安全感!「反正有你保護嘛!」這話一出口,自個兒都覺得肉麻,哎瑪呀~太不像她了!
林海濤心中那一點點無奈,頓時煙消雲散,種種甜蜜立湧心頭,扶著葉芝站好,輕言道:「嗯~還是要小心!」
光天化日,倆人的互動,在各位看客眼裡,早已淪為傷風敗俗,不知廉恥的代表。而在兩位有情人眼裡旁人也淪為了沒生命的佈景板。
……
冰面上摔跤的後遺症,在第二天突顯,全身彷彿散了架,具體說不出哪疼,但那股子難受勁兒,讓人撓牆。
葉芝如同七老八十的老太太般走出家門,住在巷子口的賀大媽熱情地跟她打招呼,有氣無力的回答,不自然的步伐,不由讓人揣測,思想不純潔的趙月穎,臉上滿是鄙夷,望著遠去的葉芝,「呸~下賤!」不到一小時,關於葉芝的最新流言傳遍了整條巷子。
「於叔叔,檢驗報告出來沒有!」葉芝總不能老在城裡耗著。才過一天,她就急急找上門。
於局長失笑道:「葉子,哪有這麼快!」。
葉芝不客氣地抱怨,「咋效率這麼低,俺快急死了!」
小張拿著剛出爐的檢驗報告進門,聽到葉芝的話,恨不得手中的報告是磚頭,拍飛這個在農業局裡大放厥詞的農村妹。
「局長,米糠油的檢驗報告!」葉芝搶先一步奪過報告,一邊瀏覽。一邊喜笑顏開,比起小方那份完整的數據分析,手中的報告顯得寒磣。但是已足夠證明米糠油非同一般。
「太好了!於叔叔俺們屯出品必屬精品,你瞧……哈哈……!」葉芝得意地放聲大笑。
於局長眼光全聚焦在檢驗報告上,米糠油炒菜,他已親自試驗品嚐過,清香倒是清香。可總有點四不像的感覺,看完報告,他才第一次意識到炒菜油也是營養品,根據搾取材料的不同,營養成份各異,健康之說還真說得通。
「真……想不到油也有講究。維生素e、谷維素、植物甾醇……十幾種天然生理活性成分含量超高,確實都對身體大有好處!我也算大開眼界囉!」
1981年,人們還在求溫飽。有的吃就不錯了,誰還在乎健康不健康,葉芝的說法挺超前的,不是報告當中驚人的數據說話,很難讓人信服。對葉芝人品有信心的於局長起初不也半信半疑。
有了農業局出示的檢驗報告。葉芝覺得賣油的事兒,已成功一半。另一半,就看糧油公司怎麼定價收購了。
打鐵趁熱的跑到糧油公司,守門的老余頭,對葉芝那叫一個親切,她都不禁懷疑是不是換人了。
「大爺,你沒事兒吧?」
「能有啥事兒,小丫頭,俺家那婆子,吃了兩天你那米糠油炒的菜,別說精氣神兒還真不錯!」神了!吃兩天就吃出效果?會不會是心理作用啊!實誠的葉芝內心腹議。老余頭沒等她掏出證明信,就主動放行,想起前兩次的經歷,葉芝不由掬了把辛酸淚。走進糧油公司辦公點,像個無頭蒼蠅般不知找誰說項。
「周家屯的丫頭,你來啦!」絡腮鬍子大叔如鐵塔般矗立在入口。
「嗯嗯~大叔是你啊!看到你太好了,俺總算找到領導說事兒囉!」
「跟我來!」絡腮鬍子大叔領著葉芝走進科長辦公室。
科長辦公室內空無一人,絡腮鬍子大叔一邊倒著水,一邊招呼葉芝隨便坐,葉芝瞪大杏眼,腦海閃現「人不可貌像,海水不可斗量」,絡腮鬍子大叔粗獷的外表,鐵塔一般的身軀咋看都是勞動階級,當個組長頂破天了,沒想到是科長。
「丫頭,我就直說了,這米糠油我們可以收購!」
「真的!」葉芝高興地站了起來,她就喜歡痛快人。
「別高興太早,這價格嘛……按豆油價4毛五收?」其實價格比想像中亮麗,葉芝雙手奉上檢驗報告。
「這是……!」
「農業局出示的米糠油檢驗報告,科長大叔,俺們屯的米糠油對身體大有好處,報告中標得一清二楚,跟豆油一個價,會不會太低了!」有一線希望,葉芝也要據理力爭。
絡腮鬍子科長翻閱了一遍蓋有農業局鮮紅公章的報告,看葉芝的眼神兒,漸漸變得不一樣,這小丫頭有點意思。
「那你說,這油怎麼賣!」糧油公司就是個一言堂的國有機構,平時只有他們說話的份,哪輪得到老百姓討價還價,當了科長這麼多年,他也是第一次遇上葉芝這樣的。
「俺不貪心,5毛就成!」葉芝的目的,就是要讓米糠油的定價,高上一等。
絡腮鬍子科長和葉芝在價格上一分,二分的打起嘴仗,最後以4毛八一斤談妥,擬定好協議,葉芝總算放下心中大石,捧著協議書興高采烈的蹦出糧油公司。
這會兒子,歸心似箭不足以完全表達她雀躍的心情,甚至連生理上的疼痛都消失殆盡,旋風一般跑回林家,乾脆的收拾好包袱,留條走人!
回到家又撲了空的林海濤,捏著紙條,內心一陣煩悶……。
一踏入周家屯,彷彿連週遭空氣都變得清新,對著空曠銀白的山巒,葉芝嚎了一嗓子,「俺回來鳥!」可惜,正是周家屯炊煙裊裊之際,山道上都沒人。
推開自家院門,以為會受到大伙地熱烈歡迎,可站在院中良久,除了大黃,硬是沒引起家裡其它人注意,葉芝悲憤,中氣十足地吼道:「俺回來了!」平時黑寶都第一個蹦出!哦~還有牛牛,呵呵~它們可離不開俺!
「葉子你咋這麼快就回來了!」周嬸捧著飯碗,不可置信地問。
咋地,她回來早了?
於大哥,小羅姐,狼娃,小帆全捧著飯碗出現門口,牛牛一馬當先蹦到葉芝頭上,幸福的「汪汪」撒嬌,大夥眾星拱月地把她迎進屋。
笑得一臉燦爛的葉芝,看到圓頭埋進食盆裡海吃的黑寶,忍不住上前踹上一腳:哼~你姐姐我啥時候開始還沒你吃飯重要了!
黑寶抬起圓頭,滿臉委屈,不是熊媽自個兒說的:「天大地大吃飯最大。」「走了總要回來瞎咋呼啥?」它這個乖寶寶把熊媽每一句話謹記心頭,咋還錯了呢?
(修正一下豆油的價格,80年憑票八角一斤,前面的我也會陸續修正!有點晚,各位親湯圓節快樂,年真正過完了!)

  ☆、第一百一十九章 屯子裡忙

回屯兒這些天,葉芝忙得昏天黑地,搾油她得負責盯,育種她得去指導……真是恨不得把自個兒掰成幾塊來應付。
「葉子,你說拉一車「碧羅」種子送到農業局,會不會太少?」少個屁,要按葉芝來說,半筐都嫌多。
「村長叔,會不會太多了!」葉芝小氣巴拉的計較。
「哪會多!唉~要不是這拐著彎的七大姑八大姨上門打秋風,家家戶戶說啥都能再湊齊兩車。」周村長拍著大腿懊惱。
葉芝倒覺得沒什麼,人之常情,中國特色。周家屯賣米賣出了名聲,日子好過了,不再是公社有名的救濟村,此時親戚不上門,更待何時?
周村長只所以對打秋風的人沒好感,聽梅子說,實在是以前屯子裡困難,每年都要借糧,村民們沒少受白眼,奚落,可為了活命,只好把臉面往褲兜裡塞。
「村長叔一樣的,反正都是給人。」
「那咋一樣?送給農業局,人家是搞科研,造福國家,造福人民,哪是小家能比的!」村長叔覺悟高,可在葉芝心裡,其實沒分別,最要緊的還是過好自己的日子,管理好自己。
很快,就在今年袁隆平就會成功育種中國秈型雜交三系水稻,她們村咋能和雜交水稻之父的袁大神搶風頭。
「葉子,你說咱們村是不是該再買幾匹馬,多做幾輛馬車!」運輸也是生產力,周村長想的,葉芝也在想。
「村長叔,買馬的錢,俺這有,就從俺這出,賣了油再還給俺!」
「成。那俺馬上著手辦買馬的事兒!」一說完,周村長就風風火火地跑掉。
「主人,有你的快遞!」哈哈,肯定是比德佛給俺開的補腦藥到了!
偷偷摸摸收完宇宙快遞,葉芝躲在木製油桶背後,打開漂亮金屬盒,頓時瑩光刺眼,「哇,德魯巴的奇跡「能源」。」葉芝心裡美極了,真是想啥來啥。有了「能源「石,種點啥不信心爆棚。
意識登陸,迫不及待地叫小方連線紅豆。在花瓣紛飛的桌面,一道光暈從天邊呈十字漾開,面對面的兩人,指著對方,哈哈大笑。沒辦法,兩人桌面一模一樣,雙手同樣抱在額前擋花瓣,那幅瓜兮兮的可憐樣兒,一個人時,還不覺得咋樣。可在別人眼中真是傻透了!
「哈哈~葉子你也被杜麗莎荼毒了,咱倆真是難兄難弟!」紅豆樂得在地上打滾兒,一不小心。花瓣就落進嘴裡,「呸!呸!呸!」
葉芝捧腹大笑,好奇地問:「我說,你咋不反抗!」
「反抗有毛用,天索反抗了。杜麗莎當天夜裡就殺到他家唱了108遍「知己」,哦~這歌是波德裡亞不知哪個星球流傳下來的老歌。歌詞說得是朋友義氣,歌曲,你聽~!」紅豆那方傳來嗚~~嗚~~的經典鬼叫聲,小方很配合,如提線木偶般直吊半空。
「小方你很愛演哦!」紅豆很欣賞小方跟他的互動。
揪下耍寶的小方,葉芝拍掉滿頭的花瓣,苦逼道:「這日子啥時候是個頭哦!」
「快了,電影上映完,就沒咱們什麼事了!」葉芝不介意巨人般的杜麗莎霸佔整個桌面,只是這花瓣太討厭,只要五分鐘不動就有被花葬的危險。
「紅豆,幹嘛快遞這麼多德魯巴能源石給我!」標準的得了便宜還賣乖。
紅豆撓頭,「我不是收了你的年禮,回禮應該的嘛?」 原來是回禮啊,那她可賺大發嘍!
「我那套年禮,又不值錢,你可虧大了!」
「哪裡!那套年禮可給我家漲臉了!」紅豆眉飛色舞的樣子,看起來是真喜歡。
「怎麼說?」葉芝疑惑。
紅豆一驚,「你不知道?不會吧!」
「不就是過年用品,圖個喜慶,跟漲臉有毛關係!再說最近俺的名聲有點臭,社交網新一輪投票中,俺可穩坐年度搶錢專家,宇宙黑店,第一把交易,「地球珍稀」生意不好做囉!」人怕出名,豬怕肥,葉芝人紅事非多,自從網爆「地球珍稀」是專給特權階級,有錢人服務的後,小方和星麗急得嚎啕大哭,一個說沒幫到主人分憂,一個說沒管理好網店,小方死扛,美名其曰不能打擾戀愛中的主人,結果,紙還不是包不住火,葉芝回屯第一晚,就看到了社交網上始終置頂的碩大投票,那晚小方方胖的身軀顯得特別渺小,淚流成河,葉芝現在想起,都忍不住笑,這麼點事兒至於嗎!
「切~!別理那些窮人的無病呻吟,他們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葉子,越是窮人叫得凶,有錢人就越樂,這不正好突出「珍稀」兩字!反正現在貴族圈裡,誰家沒弄來一張年畫過年,那就是件丟份兒的事兒;誰家擁有一塊古早臘肉,那就是身份地位的象徵。我家最近大出風頭,德魯巴星球連國王家都沒這麼全乎,我那公爵老爸,公主老媽,樂得滿臉折子,還誇我會交朋友,對我有求必應,幸福死啦!」聽紅豆這麼一說,葉芝連感謝的話都省了,一箱能源石收得心安理得。
切斷視訊,小方抱著腦袋,「主人,紅豆小哥說的是不是真的!」
「費話,紅豆像說謊的人嗎,當然是真的,就算不是真的有咋樣,錢不是早賺進了咱們荷包,最近店裡人少,就少唄,星麗正好可以在家過節,等野果上市,客流自然會回來!」小方再次得到主人的開解,頓時覺得充滿力量。
……
看到琥珀色的米糠油流入一人高的木桶裡,封存!整個冬天領著屯子裡手巧小伙做木桶的周有材,別提有多激動,多驕傲了。
「葉子,俺以後恐怕光做木桶都做不過來!」周有材摩拳擦掌道。
「周大哥,你手藝那麼好,光做木桶咋行?那可是浪費,糟蹋人材,你呀!多教幾個徒弟出來,咱們把傢俱做成藝術品來賣!」葉芝特別喜歡手工傢俱,用手工打磨出的每一根線條,彷彿都有生命力。而且比起那種刻意的藝術,她更喜歡;實用藝術。傢俱就是欣賞實用,相兩宜的東西,很具發展潛力。
「藝……藝術品,聽起來就了不得,不過……是啥?」周有材抓抓後腦勺,見葉芝撫掌大笑,他也跟著傻樂。
「周大哥,總之就是把你做的傢俱賣到世界各地,人們爭相收藏!」葉芝畫的餅有點大。
「傢俱不是拿來用的嗎?藏個啥勁兒!」這回葉芝樂得說不出話,周有材想了想,「葉子妹子,反正俺聽你的,你說咋整就咋整!」
葉芝一愣,頓感壓力~!

  ☆、第一百二十章 熱鬧的家

黑寶垂著頭,情緒低落的坐在大木台上,大狼則躲在大木台下,這倆傢伙可謂是難兄難弟都「怕死」了葉芝。
黑寶一想到照三頓刷牙的痛苦,小黑眼裡閃現淚花;大狼想到照三頓吃的奇怪藥丸,就有種虎落平陽被犬欺的辛酸,想當年它在山林裡率領群狼是何等威風。
「寶~!」天天跟一蛋那群娃子混跡的狼娃現在也能不時地蹦出幾個單音,像叫黑寶就是寶,葉子就是葉,周嬸這個好,可以通用,只要是女的她都叫嬸,於大哥這個也好,只有是男的,狼娃都管叫叔。小帆,小木,牛牛待遇不一樣,狼娃可以叫全乎。
瘋太攤開懷抱,輕喚:「黑寶~!」瘋太除了無條件接受黑寶外,就對狼娃特殊,倆人現在成了忘年交,常常在一起玩,這對葉芝來說是個好消息,她不用再屯裡屯外到處找瘋太。
黑寶把自個兒肥嘟嘟的身子,埋進瘋太懷裡,牛牛一見黑寶小弟無精打采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主人天天為它刷牙,多幸福的事兒,它都還沒享受過,要不是黑寶,它非電死它不可。
一桶桶的米糠油已裝上馬車,今晚他們就得往縣城出發。葉芝和村長叔安排完瑣事後,一起回到葉子家。
黑寶一見「熊媽」,苦逼地往瘋太懷裡縮了縮,大狼則在木台底下警戒後退。
最近葉子的辛苦,周村長全看在眼裡,「葉子,俺去就成,你就在家等好消息吧。」
「村長叔,俺哪有不放心,只是。俺去過,臉熟,辦起事來,不用你走二遍!」
羅鳳娟笑出了聲,「村長叔,人家葉子想進城,你就讓她去唄,有人還等著她呢~!」周村長恍然大悟,「對!對!一起去!」天地良心,她才不是為了小林子進城。再說倆人也沒分開幾天,至於牽腸掛肚,相思難耐嗎!
「隨便你們怎麼想!讓俺去就成!」說完。溜進廚房。周村長,羅鳳娟兩人笑得意味深長,葉芝卻在心裡腹議:小羅姐以前多有氣質的主兒,如今……被屯兒裡的三姑六婆帶習得……接了地氣!不只她,還有於大哥。這夫妻倆在周家屯算是徹底淪陷囉。
黑寶,大狼見葉芝沒來找它們麻煩,心一鬆。黑寶頓時有了活力,搖頭晃耳傻樂一通,牛牛瞧著沒出息的黑寶,氣得蹦到它頭上。狠狠扒拉:叫你生在福中不知福。黑寶本來跟瘋太玩呢,牛牛這一扒拉,它還以為冷落了牛牛。一動不動,特別配合地讓牛牛在它頭上撒野。
瘋太抓著黑寶肉呼呼的大巴掌,眼底滿是笑意。狼娃抓抓亂蓬蓬的頭髮,覺得眼前的瘋太嬸,怪怪的。嗯,趴在大木台底下的大狼。也挺怪。難道真如葉子姐所說,大狼變宅狼,要在葉子姐家養老不回山林了,那……她還回不回林子?狼娃甩頭,人類世界規矩那麼多,哪有她在林子裡自在,不管了,玩夠了打包大狼走人!
拿著鍋鏟的葉芝聽到狼娃心聲,特後悔按下「寵物溝通器」,她本來是想聽聽黑寶的反應,結果卻聽到狼娃要走,真不愧是狼養大的,很有白眼狼潛質嘛,哼~既然來了,就別想逃出她的五指山。
晚飯時分,於建華領著肖成回家,周嬸一見肖成,熱情地招呼他進屋,拿出花生,糖塊,凍梨,白蘿蔔……擺滿桌,「肖老師,吃呀!家裡還好吧,春節過得咋樣?咋不多在家呆幾天?」
肖成盛情難卻,拿起一塊甜脆蘿蔔,以前他不吃生蘿蔔,來了周家屯大伙常把蘿蔔當水果,漸漸習慣生吃,何況周家屯的蘿蔔真跟別處不一樣,又甜又脆,沒一點泥腥味。「家裡很好……。」肖成一邊嚼著蘿蔔,一邊作答。他其實是前天回的周家屯,小帆一家的事,他都聽週三哥說了,今天正好在赤腳嬸那碰上,從於建華身上肖成沒感覺到一點兒因病的頹廢,除了很瘦外,真沒看出他是個絕症患者。主動搭話一聊,兩人還頗為投契,從赤腳嬸家出來,倆人走著聊著不知不覺,就跟著來到葉子家。
「肖成,你回來了!」葉芝突然的大嗓門,嚇了他一跳,站起身,禮貌答道:「是啊!」葉芝一巴掌拍在肖成肩上,「你這麼客氣,幹嘛!咱倆又不是才認識。」狼娃跟著上前拍了肖成一巴掌,嘿嘿~她對這個老愛逼她說話的「叔」沒好感!
被這一大一小暴力對待,肖成欲哭無淚,「葉子,女孩子就該斯文點,你看,狼娃都跟你學!」
葉芝呵呵笑,「俺這樣咋地!很好嘛!「周嬸他們集體哄笑。
於建華笑夠了,清清喉嚨道,「葉子這樣是挺好!」
周嬸左瞅瞅,右瞅瞅,說了句良心話,「閨女,還是溫柔點好!」
這時小羅姐在廚房嚎了一嗓子,「開飯啦!」葉芝這才想起,她進來是讓人收桌子的。狼娃對「吃飯」兩字特敏感,積極地跑去端菜。同樣敏感的黑寶,進屋咬起飯碗,歡快的滾進廚房。抱著牛牛的瘋太被葉芝拉進屋子,坐好。肖成也被周嬸攥著入座。
「咦,小帆呢?」
「別管他,咱們先吃!」小羅姐這媽當得灑脫,「不找找?」於大哥笑著開口:「找什麼找,反正在周家屯丟不了!」 葉芝拿起個碗給小帆留了點菜,然後坐在瘋太身旁。
今晚的菜,全是葉芝操刀,羅鳳娟打的下手,菜很豐盛,有油亮亮的雞蛋紅燒肉,豬肉酸菜燉粉條,蜂窩土豆,脆炒白菜,中式玉米濃湯。人多,坐得有點擠,但這完全不妨礙大伙的胃口,葉芝一邊趕著吃飯,一邊不忘給瘋太夾菜,一直關照肖成的周嬸忍不住勸道:「閨女時間還有,慢點吃!」葉芝應聲點頭。
吃完飯,葉芝正準備出發,小帆就滿嘴油光地跑進門,「你小子去哪了!」葉芝比小羅姐還著急,率先開炮。
小帆嘻嘻哈哈:「俺在小木家吃餃子,餃子可好吃啦,俺吃了十二個,撐得肚皮都要破了!」
「小孩子天黑不回家,就是不對,下次不管在誰家,天黑了不回,就不讓你進門!」
小帆眨眨眼,噘起小嘴,「不回就不回,俺上小木家,一蛋哥哥家,狗子哥哥,村長伯伯家去……!」葉芝傻眼,於大哥,小羅姐呵呵一笑,他們倆口子早就領教過了,現在也讓葉子開開眼。
葉芝,小帆大眼瞪小眼,要不是村長叔來催人,葉芝說不定已召開家庭會議立家規了,聳著肥身子,躲在柴堆後的黑寶,見熊媽出門,樂得嗷嗷直叫:不用刷牙了,歐耶~!
趕了一夜的路,早上九點,五輛馬車整齊停放在糧油公司門口,「大爺!」老余頭見是葉子,麻溜地打開大鐵門,讓馬車通行。
葉芝熟門熟院的找到科長大叔,科長大叔也不含糊,立刻叫人過稱,最後一結帳,可把容易滿足的村民們給樂歪:第一批油就賣了1413.6塊,家裡還剩一批,一年內定能把貸款給還上。

  ☆、第一百二十一章 春暖

從糧油公司出來,周村長興高采烈地領著大夥兒下館子,這幾個月周家屯的伙食水平直桿上升,不是吃得有多好,只是過上了吃飽飯的日子。下館子,以前大伙只能想想,現在,周村長有底氣,「來個溜肉斷,炸丸子,醬大棒骨,地三鮮!」
年輕小伙兒周大樹流著哈喇子,「哎瑪呀~這麼多肉!」
「再來份,醬排骨。」雖然小林子經常買醬大骨,醬排骨來討好她,但她還是百吃不厭,再說好吃的東西,大夥一起吃,一定更美味。
周村長摸著鬍子,樂呵道:「葉子,還想吃啥?儘管點,叔有帶夠錢!」葉芝還來不及開腔,車板子叔就急吼吼道:「咋能少了酒,來五斤白酒!」
要是在現在,10個人吃5個菜,最多半飽,但在八十年代,菜都是用大盆兒,大盤子裝,絕不是看上去很美那種。
菜一上來,葉芝他們年輕人掄起筷子滿場飛,幾個老傢伙,則忙著大口品酒。
周大樹雙手接過跑堂上的白米飯,奇怪道:「這米飯咋是白閃兒的!」
「呸~!比俺們屯「碧羅」差老鼻子了!」週一槍順手給了周大樹後腦勺一下,「你小子,有得吃就吃,挑剔啥!」
葉芝對周大樹吐出來吃進去的行為,堅決鄙視,可對能把「碧羅」謹記在心的他,很滿意。先樹立起自己人的品牌意識,再來感染別人,這品牌不就多了點底蘊。
把最後一個炸丸子,往嘴裡一塞,她又吃到了喉嚨口,喝得半醉的周村長豪氣地嚎了聲,「算帳!」
數出7張塊票。周村長不僅眉眼帶笑,心裡還特美,苦巴巴熬了半輩子,第一次揚眉吐氣。
走出「大飯店」,葉芝剛爬上馬車,就被周村長給拽下,「葉子,你上來做啥?俺們大後天還要送油進城,你就在城裡等,到時再一起回去!」說完還對葉芝眨眨眼。葉芝明白村長叔的好意,但對她來說,現在走和呆上兩天走。沒啥分別,家裡的事多,還是回去安心。
……
葉芝回屯後,領著快開學的一群娃,玩了把瘋狂種樹。屯裡的老人,都說葉子亂整,光把樹種簡單粗暴埋進土裡會生長才怪!但葉芝不聽,她自個兒清楚手中的種子不普通,精品「曲柳」和「婷立松」,生長快不說。還是做傢俱的良木。當她發現小河邊,後院的「曲柳」在冰封時節並沒有停止生長後,被「傢俱當藝術品賣」這塊自畫大餅給噎著的她。能等到賣完米糠油才折騰,已經算有分寸嘍!
時光飛逝,卡布拉的春節已熱熱鬧鬧過完,杜麗莎好不容易逮到個空,提早一月送來電影首映票。鄭重感謝了葉芝送的年禮,還問葉芝想要什麼。她送給葉芝當回禮。
葉芝拒絕,「不用!」她又不是奔著回禮才送年禮的,「你忙你的,別放心上。」
誰知,沒幾天,杜麗莎發的宇宙快遞就到,打開一瞧,除了張寫著:「親愛的葉:穿著它來看我的首映」的紙條外,還擺放著一條特別素雅的白色長裙,說不出是什麼材料做的,比蟬翼還薄兒,不透肉,穿上後猶如第二層肌膚般服帖,葉芝燒包地對著光屏轉個圈,事實上在她十五歲以後,就沒穿過白閃兒的衣服,原因嘛?「太胖」!如今,哈哈~多麼地有曲線,美得冒泡的葉芝愣是在茅廁裡欣賞了半休!
……
轉眼到了四月,白雪覆蓋的大山,還原了它本來面目,冰封的小河,開始潺潺而流,萬物復甦,周家屯呈現一派生機。
去年周家屯受災,公社提議讓受災村子大包干,村民們先一批嘗到大包干的甜頭。今年,各家幹勁兒比去年更足,不光新簽定了大包干協議,周村長還領著大伙開墾新的稻田,周嬸,花姐,李嬸這幫娘子軍,也沒閒著,忙著種白菜幫子取種。小羅姐下鄉時種過地,周嬸忙,她就跟著忙,於大哥也說把家交給他,葉子只要專注種桃,其它別管。
葉芝除了桃種還沒選好,其它都有了主意,當看到一蛋他們上學後,就沒了玩伴的狼娃幾個,自告奮勇帶小孩。
這會兒,她正坐在承包的荒上坡上眺望;狼娃,小帆,小木三個娃,滿山瘋狂,當然,後面還跟著黑寶,牛牛,大黃, 實在有夠鬧騰的。
葉芝沒好氣地喊:「跑這麼久,不累啊!」三個小傢伙誰也不甩她,只有黑寶停下來望著「熊媽」,葉芝「撲哧」一笑,黑寶最近被她折磨得猶如驚弓之鳥,這嚴重滿足了她那顆bt的心,揮揮手示意它自個兒玩,黑寶得令,咚咚咚跟在大黃後邊猛追,那一身肥肉如浪翻滾,惹得葉芝又一樂,真心覺得黑寶太……太tm可愛了!
「主人,真要註冊個商業戶頭?」小方一臉肉痛,錢還沒捂熱呢! 不甘心啊,小方扳起手指頭,垂死掙扎道:「主人,按揭要付,還要買桃樹種子,農作用具,再開個谷德快遞商業戶頭,咱們春節掙的錢,真的就沒啦!」小方把「沒啦」兩字吼得特別大聲,葉芝下意識掏掏耳朵。
「小方,這是沒辦法的事兒?」葉芝也萬分不捨,這才福貴幾天呀,馬上就變要得一貧如洗,說不定還會再負上點債,如今,她算是虱子多了不怕癢,債務多了不怕還。
「主人~!」小方還想說點啥,被葉芝急切打斷,「小方,就這麼辦吧!你越說俺心越疼!那不是紙,是錢,金光閃閃的錢。」葉芝捶了兩下胸口,表示這真是一個艱難的決定。
小方一聲歎息,默默靜坐一旁,默默投影出搜羅的桃樹樹種,葉芝有點蒙,小方這傢伙搞什麼,玩深沉?
「主人,你到底買哪個品種。」
聽到熟悉的娃娃音,葉芝吐槽:「小方你很愛演,太愛演了!」
小方撓頭笑道:「主人,跟你學的嘛,你捶胸口那段演的好假!」
「膽子變大了,敢揭主人的短,哼哼!」被葉芝撓得哈哈笑的小方,求饒道:「主人,小方錯了,狼娃他們看過來了……!」葉芝罷手。
重新坐好的小方再次問:「主人買哪種桃樹?」
「這……個好,那個……也不錯!」葉芝坐在各種桃樹中間,舉棋不定。
「主人,桃樹樹種的資料,我給你很久了,你怎麼還沒決定好啊!」葉芝老早就叫小方整理桃種資料,小方也很給力,不到一星期就搜羅完成,當時想時間還早,先放放,結果這一放就放上了幾個月。
(新的一月,目標六萬字,本來昨天的結果寫到今天,跨月了,最慘只能睡四小時,暈~!)

  ☆、第一百二十二章 選桃苗

「主人?」催啥呀~!俺不是抓緊時間在想嗎?
「葉子姐姐,葉子姐姐,小帆口渴!」
「小木要喝水水!」
兩個小豆丁一邊喊著,一邊蹦坐到葉芝大腿上,「哎喲~!」葉芝咬牙,這倆傢伙重死了!俺可憐的美腿~居然遭受如此重創。牛牛不甘寂寞跳到葉芝懷中;黑寶來勁兒了,「熊媽」的懷抱咋少得了它,吼吼~!
「啊~!」
兩個小娃歡快的笑聲,在山間迴盪,跑遠的狼娃,還嫌不夠熱鬧,飛躍到黑寶厚實的背上。葉芝又「啊~!」的一聲慘叫。
小方樂呵地蹦到狼娃身上湊熱鬧,嘴上卻喊道:「主人,你沒事吧!」
沒事兒才怪!好不容易得已擺脫,還得伺候三個小娃,三隻寵物喝水,喂點心,葉芝在心裡嘀咕:桃子沒種好前,說啥也不再招惹這幫小惡魔,就讓於大哥好好教教他們「規矩」。
領著一串尾巴,回到家,蹦達了一下午的「惡魔」們,才算消停。而於大哥正在廚房裡手忙腳亂的攤餅。
「於大哥,俺來吧!」葉芝接過攤餅的活兒,開始攤餅,於建華也沒走開,幫著洗洗切切。
傍晚,羅鳳娟提著籃子,周嬸扛著鋤頭滿身泥濘的回到家。
一家人圍著炕桌吃著香噴噴的春餅,狼娃喜歡肉,喜歡甜食,她的春餅是肉絲加蜂蜜的組合,光看就覺得味道怪,真不知這丫頭咋吃得津津有味,不時地把自個兒的得意之作,塞到跟她一樣味覺失調的黑寶嘴裡,大狼也被硬塞上一個,看得出大狼很嫌惡。這不,它已奪門而出。
東北的蔬菜真的很單調,雖說現在萬物復甦,可新鮮蔬菜,野菜還要再等上一等,好在她家的大蔥倒是長了出來,薄薄的餅皮,捲上細細的蔥白,短胖的豆芽兒,香濃的雞蛋醬。好吃得能把舌頭給捨了。
一吃完飯,狼娃,小帆就帶著黑寶。牛牛往外衝,葉芝追到門外,「大狼一嚎,你們就給俺滾回來!」望著遠去的身影,也不知聽清了沒。
於建華搶著收拾碗筷。「周嬸,娟子,你們歇著,我來!」葉芝笑嘻嘻走進屋,習慣性的幫把手,於大哥呼喝。「我來,這點小事兒,就讓我來。你們都歇著。」
「葉子,你別管,就讓你於大哥干,這家,他得學著管起來!」小羅姐他們能把周家當自個兒家。葉芝感到很高興,當然。最高興的還數周嬸,她不光有了葉子這閨女,還多了許多家人。
「閨女,俺們種完白菜幫子,就來幫忙,你能幹多少是多少,千萬別累著。」周嬸不放心地叮囑。
「俺不累!」她還啥都沒干呢,咋會累!
「對了,葉子,你五嬸又問起桃樹苗的事兒,你叔叔還沒回音。」其實昨天,前天,大前天都有人問起桃樹苗的事兒,葉芝急得抓頭髮,選哪種好呢?唉~!選擇太多也是種煩惱。
看著「一籌莫展」的葉子,羅鳳娟咬牙道:「葉子,桃樹苗我或許能幫上忙。」雖然,羅鳳娟很不想去求那個人,但為了葉子,她願去試試。
於建華聽到媳婦的話,沒吭聲,事實上他也支持媳婦這個決定,葉子,周嬸把他們當家人,他們也是,為家人放下自尊,不算什麼!
「啊~不用,桃樹苗的事兒,俺心中有數!」葉芝表面胸有成竹。內心卻焦急,看來今晚定要整出個結果來。
深夜,小方撐著傘,葉芝盤坐傘下,從資料中勾畫出五個品種,拉開宇宙商城,跳開她和白朵亞的廣告,直接搜羅出勾畫的五個品種,點開第一個品種。
金色沙地裡長出的「香蜜桃」,號稱宇宙第一甜桃,古銅色的樹桿粗壯,紋理古樸優美,很適合做工藝品,像雕刻,擺件。小方在資料中還特指出5年以上的桃木可以做書桌,飯桌。葉芝捧著八兩重的大桃輕嗅,誘人的果香混合著濃濃的蜜香,光聞就讓人彷彿掉進了蜜罐裡,搓掉表皮那層白色細絨,輕輕一咬,香甜濃郁的蜜汁瞬間噴進嘴裡,果肉金黃,柔軟,啃完大桃子,葉芝覺得喉嚨特別舒爽,彷彿一直被蜜水給潤泡著,連笑聲也比以往動聽幾分。
「小方,這個「香蜜桃」好!」
「呵呵~!香蜜桃當然好,不過,主人,它有個缺點,就是產量不高。一棵桃樹最多能結40到50個桃子。」一聽產量不高,葉芝立刻點開第二個品種「靈捨蟠桃」,這是產自靈捨星的精品桃子,青綠果皮,桃心形狀,個頭兒有點小,只有嬰兒小手那般大,葉芝一口塞下,脆生生,甜絲絲,沒啥特別。
「主人,桃核兒別吐,精華都在桃核裡。」正準備吐出桃核兒的葉芝趕緊吞回,用力一嚼,果香味十足的顆粒在嘴裡四濺。
「怎麼這麼奇怪!」不等小方詳說,葉芝又塞進一個靈捨蟠桃,脆生生的果肉,配上精華般存在的小顆粒,沙沙的口感,媽呀~還真好吃。
「主人「靈捨蟠桃」的產量很高,美味獨特,特別在冷凍以後,風味更佳。」葉芝想像得到,不就是天然的桃子冰沙嘛。
葉芝接著嘗,後三個品種,有兩種她已直接否決掉,畢竟她要種的是桃子,不是披著桃子外皮的石榴,芒果。
「主人,安曼拉星球是波德裡亞星系著名的水果王國,波德裡亞有一半的極品水果都出自那裡,「麗人」不算最頂尖的品種,但風味多變,它早期的口感脆甜,中期口感甜糯,後期口感蜜綿。」葉芝把眼前的三個大桃,一一啃上兩口,正如小方所說,不同時期,不同風味。
「這個好!產量呢?」
「不知道!」葉芝正想問為什麼?小方就開口解釋:「周家屯的氣侯,土壤不如安曼拉星球得天獨厚!」
葉芝抱頭思索,「香蜜桃,靈捨蟠桃,麗人咱都買,和地球合不合拍,哪個最合拍,只有種過才知道。」這個道理她也剛想通,就像沒品嚐桃子前,光看資料,她就拿不定主意,可一品嚐就馬上見分曉。
「主人,谷德快遞商業戶頭可以運用的good快遞箱是50個,也就是說咱們一次能運1000斤的物品,我們是買1000斤桃種呢?還是1000斤桃苗?」
「桃苗吧!」小方接過後續工作,葉芝撐著傘,望著徐徐而落的花瓣出神。
突然,小方猶如抽筋一般狂樂,「哈哈~主人想不到買完桃苗後,咱們戶頭裡還剩下38萬九千頓。」
本來還以為她這個負翁當定了呢?誰想花了10億開商業戶頭,付了按揭,淘了農具,買完桃種,還有剩!

  ☆、第一百二十三章 不和諧的聲音

半夜三點,一道強光撕裂夜的黑幕,五十個good快遞箱,整齊擺放村口。
「主人,趕緊卸貨!」小方催促著躲在陰暗處的葉芝。
半夜三更又要避人耳目,這讓葉芝從中找到點做賊的感覺,兩隻杏眼賊亮賊亮,縮成一團的鬼祟身影,讓小方直翻白眼,「主人,附近沒人!你不必這樣,真的。」
「哦!」葉芝一邊答應,一邊挺直腰板,可沒走幾步,她又打回原形。
小方撫額望天,主人無時無刻保持警覺,是開始不相信它了嗎?難道它和主人之間出現了信任危機?
葉芝戴好衝擊波大力手套,很輕鬆地把一袋袋真空包裝的桃樹苗卸下,五十個快遞箱瞬間消失。
「小方,小方!」正在苦惱的小方,沒好氣地應了句:「別叫我,煩著呢?」葉芝一臉莫明,昨地機器人也患情緒病,這不會是谷德研究所又一圈錢業務,nnd世人都知看病是很貴滴。
「小方,你煩什麼呢?」荷包很瘦的葉芝,覺得還是自個兒扮演知心姐姐划算。
「主人,你相信小方嗎?」葉芝眨眼,這還用問,她當然相信小方。
「相信啊!」
「那……小方都說附近沒人了,你為什麼不相信哦~!」小方的眼睛似水龍頭,一拎開就關不上,傷心得不得了。
「俺有不相信你?咋可能,俺們可是一體的,你瞎想啥呀!」對於越來越人性化的小方,葉芝很高興,高興小方能有自己的思想,情緒,哪怕它是負面的。那也是鮮活兒的。
小方捂著眼睛,覺得有點丟臉,原來是自個兒想多了,嘻嘻~!
「又哭又笑,黃狗飆尿!」
「主人,什麼意思?」
「啥意思~笑話你唄!」
小方不依叫道:「主人!」
「呵呵,不鬧了,咱還得佈置一下,不然,不好自圓其說。」葉芝邊說邊打開能自然分解的紙袋。拿出兩巴掌大的小桃苗,分類裝進帶來的麻袋裡。
……
一大清早,葉芝就拉著村長叔。車板子叔往村口去,周村長喜滋滋地看著十麻袋的桃樹苗,「葉子,你說讓俺咋說你?這拉桃樹苗,你一個人去。那俺們屯新成立的運輸隊,不就成擺設了?」葉芝一副很受教的模樣,「村長叔,大伙都這麼忙,俺沒好意思開口!」
周村長不樂意,「都是自己人。有啥不好意思的?」
車板子叔則把眉頭皺得緊緊的,「葉子,這話俺聽著生分。給村民運桃樹苗不是咱運輸大隊份內的事,你不叫上俺,可不對!」
「俺的錯,下次俺絕不再犯!」葉芝頷首低眉,沒看到周村長。車板子滿是笑意的交換眼神。
車板子叔幫著把桃苗從村口運回周家,許多得了信兒的村民。都往葉芝家去。
「葉子,這桃樹苗……!「仁二嬸欲言又止。
「咋拉~?」李嬸,梅子,五嬸……把桃樹苗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越瞅越擔憂。
「娘,這麼小的幼苗種下去三年結果,不如上俺家買桃樹苗,後年定能看到收益。」周小五的新媳婦冬耳扯著五嬸的衣角,用不大不小的聲音說道。
「真的!」週四家的媳婦馬妞追問。
四下裡的細細議論聲,村民們不確定的目光,讓葉芝猶如熱鍋上的螞蟻,在她心中,這高價採購的天外桃種,真的是好東西,可又不知怎麼說服大伙,「大伙……聽俺說!」說什麼?說相信她?「相信」好蒼白的兩字,葉芝失語,心中那團熱情火焰漸漸媳滅。
「其實……大伙要是不願要,就直說!」葉芝還是喜歡直來直去,她沒有怪任何人的意思,現在有異議,反而是一種最正常不過的現象,幾百人一條心,也就說得好聽。心涼……是因為……她開始相信,相信大伙真的能做到一條心,果然,自己天真了,也就失落了!
「閨女!」周嬸很擔憂,昨天葉子說了一天她買的桃樹苗,有什麼甜如蜜的「香蜜桃」,核才是精華所在的「靈捨蟠桃」,不同時期,不同風味的「麗人」,不光她這個老傢伙記得一清二楚,連家裡的小帆都能倒背出三種桃樹的特點。
「娘,葉子妹子都說自願了,那咱家就別要了,俺叫俺哥過兩天就送來。」冬耳輕笑道。馬妞屁顛屁顛地湊到冬耳身邊,巴結道:「小五家的,俺能不能跟著你家買點桃樹苗,俺可聽說你們村前兩年就有不少人種起桃樹,還和收購站簽訂了收購合同。」冬耳與有榮焉的輕笑,「俺們村的桃子又脆又甜,核果分離,品種好,產量高,跟著種準沒錯!」這幾句話,讓本來就猶豫的人,更加躊躇。
這時,紅姐笑意盈盈地道:「葉子,俺們家就跟著你幹,你種啥,俺家種啥!」
仁二嬸嘖嘖兩聲,「葉子,你這點幼苗,光種你家荒坡,俺家咋辦?」
花姐贊同,「是啊,這麼點哪夠,何況俺家大小常說,聽葉子姐的準沒錯!」
葉芝「撲哧」一笑,李嬸,梅子走過來,「你叔要是知道沒俺家的份兒,準會來堵你家門口。」李嬸這席話可代表村長,村民們跟著樂呵,有想法的人,彷彿也定了心。最終,葉芝的桃樹苗被分得一乾二淨,冬耳拉著五嬸不讓上前,五嬸氣不打一處來,俺這個婆婆還能被你個小媳婦給難住,「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你給俺回去把豬餵了!」
「娘~!」
「叫你回就回,哪那麼多話?」五嬸發威,大伙也沒人上去勸,冬耳狠狠瞪了葉子一眼,然後一跺腳,衝出大門。
馬妞對著葉芝嘻皮笑臉,「葉子妹子,俺不是說你的不好,就是俺現在大著個肚子,家裡馬上又多一張嘴,俺想早點掙上錢。」葉芝歎口氣,還是太窮惹的禍。
「大伙放心種,這三種桃子,明年定能結果,如果不能!」葉芝正想打個保票,用物質做後盾,增加大夥兒的信心。
仁二嬸就打趣道:「結不出桃兒咋地!難道還能把你給吃了!」隨後,一片哄笑。羅鳳娟,於建華跟著笑的特別開心,他們是越來越喜歡周家屯,喜歡這裡的人。
葉芝心裡暖哄哄的,仁二嬸不讓她打保票,大伙的笑,其實是想告訴她,他們願意風險共擔,風雨同路。

  ☆、第一百二十四章 種桃樹

有了桃樹苗,周家屯陷入了全民種桃的旋風中,葉芝家沒有壯勞力,大夥兒生怕她不行,承諾:「忙完就來幫忙!」一蛋,狗子,二柱這群小屁孩不相信她的能力,也嚷嚷著星期天來幫她種桃兒。
葉芝手握「衝擊波大力手套」,「飛行式自動灑水機」,「農作物健康監控器」,她咋可能會被種桃兒給難住,她越是讓大夥兒放心,越拍胸脯保證自個兒能行,周嬸,小羅姐,於大哥就越擔憂,越覺得她在逞強。
這不,一大家子,全趕上荒坡種桃樹。
「葉子,這坑……都是你……挖的?」周嬸不可置信地望著滿荒坡的土坑。
羅鳳娟很驚訝,一巴掌拍在葉子背上,「葉子真有你的!」葉芝撇嘴,小羅姐真是「墮落」鳥,咋跟她學「粗魯」,難道這是家風?不會吧~~~越想越覺得罪過。
於建華擁有敏銳的觀察力,他走走看看,蹲下身子探查一番後,滿是疑惑地看向葉子。
「於大哥,咋地?」葉芝被看得心裡發毛,不安追問。
「葉子,這坑無論大小,形狀都一樣,你是怎麼挖的?」葉芝一聽,暗自叫糟,她是用「衝擊波大力手套」算計好力度,一個個轟出來的,太中規中矩了,這麼大的破綻!咋解釋?
「嗯……嗯……!」嗯了半天,葉芝也沒能憋出個屁來。
「葉子姐姐,可以開始野餐了吧?」跑得小臉兒通紅的小帆撲進了她懷裡。狼娃蹦蹦跳跳拉著黑寶走過來,最自得的是牛牛,它露出圓肚子,逍遙的躺在黑寶的大毛頭上。
「葉,吃!」狼娃也想早點把葉子做的那個黃澄澄的烤布丁放進嘴裡。
葉芝趕緊放下背簍,掏出小林子上次來。送的花棉布鋪在地上,葉芝這一奉動,讓周嬸的小心臟狠狠揪了一下,「哎~閨女,俺的好閨女!」這不是糟蹋東西嗎?
葉芝刻意低下頭,忙乎著把背簍裡的東西倒騰出來,心裡卻喑自慶幸,還好有小帆,狼娃這兩貪吃鬼打岔,不然她還真不知咋回答於大哥。
等一心二用的葉芝聽到周嬸那話。這姑娘還帶著點靦腆,說:「嬸,俺的好。心裡清楚就行,幹嘛說出來,怪不好意思的,你看,於大哥。小羅姐都在笑俺了!」葉芝話音剛落,於建華兩口子笑得就更為響亮,周嬸撫著胸口,哭笑不得。
四月的風,微涼,小帆吃著甜甜。軟軟的蛋糕卷,幸福地瞇起眼,葉芝在軟軟綿綿的橙黃布丁上淋上微苦的焦糖。一入口甜嫩中帶絲焦苦,很成人,除了她,家裡就沒人喜歡,可能是苦日子過多了。老老小小都愛甜甜的滋味。
「葉子,這是西點吧!」葉芝家的伙食別說在屯裡。在城裡都是數一數二的,這會兒連西點都做出來了,於建華看葉子的眼神凝重,想問點什麼,可嘴裡甜蜜的味道,讓他最終付諸一笑。
周嬸兩口就吞掉雞蛋殼裡的布丁,「閨女,你一大早就在倒騰這玩意兒,怪好吃的,回家咱再做幾個給你赤腳嬸,瘋太送去。」一邊說著,一邊清理著蛋殼裡細碎的布丁,那架式恨不得把蛋殼給吞了。
「嬸,這還有呢?」葉芝遞上一個布丁給周嬸,周嬸搖頭,「留給小帆,狼娃,黑寶吃!」周嬸一句平常樸實的話,讓葉芝犯起倔,硬要把布丁塞給周嬸,硬要她吃,知道自家閨女心疼她,周嬸是吃在嘴裡,甜在心裡。
忽然一個大毛頭湊過來,「一邊去,你個大肚皮湊啥熱鬧,吃一個嘗嘗味道就得了,還想咋樣!」葉芝按下「寵特溝通器」數落口水嘀嗒的黑寶。
黑寶按牛牛哥教它的撒嬌*,先拋給「熊媽」一個委屈的眼神,然後特親暱地坐在「熊媽」旁邊,毛頭往「熊媽」臉上蹭,「「熊媽」俺還要吃!」
「寶兒,姐姐是怕你得糖尿病,再說你這麼肥這麼壯,再吃也浪費!」網購的牛奶,淡奶油又貴又少,給你嘗,就不錯了,俺最近窮,等有了頓(錢),再讓你一次吃個夠。
吃了「聰明豆」的黑寶,是很聰明,但也沒聰明到明白「糖尿病」是啥玩意兒,至於「肥」,「壯」它一向當讚美來聽。這不正拍拍大肚皮,得意地吼叫,「咋會浪費,吃得香香,長得壯壯!」
葉芝有點暈,黑寶不會也是穿越的吧,咋還會廣告詞!而小帆,狼娃在「寵物溝通器」的影響下,也被黑寶的話給逗樂,牛牛不忍目睹小弟的傻樣,用毛茸茸的爪子蒙上眼。
分享完烤布丁,啃過蛋糕卷,酸菜飯團,喝完山藥紅棗花生甜湯,葉芝拍拍微漲的肚子,迎風而躺,別有一番閒情。
周嬸,小羅姐,於大哥在自家荒坡繞場一周後,拍板明早種桃。
……
葉芝揪著鼻子,實在不知咋面對糞坑起肥的事實,拿著長長的大勺,真不知咋下手?
「我來吧!」羅鳳娟好笑道。
葉芝一聽,立馬扔掉長勺,跑得飛快,她倒不是怕小羅姐反悔,而是她快吐了!
「葉子姐,你咋啦?」一蛋急跑過來,關切的問。
葉芝蹲在路旁乾嘔,好不容易壓下那一股子噁心勁兒,轉頭對一蛋說:「你咋在這,你小子學會逃學了,看俺咋收拾你!」
「別……啊~葉子姐!」
「俺是在上學路上碰到一個找五哥媳婦的大姐,給她帶路!」一蛋一手捂著敲痛的腦門;一手指了指身後的人影。
葉芝往後一瞧,不由瞪大了眼,這不是趙月穎嗎?md真是冤家路窄!
趙月穎老遠就看見了葉子,怎麼說呢,兩人是冤家,光瞅個背影,她也認得出,何況這是在周家屯,碰上是遲早的事。
「你吐了!」
「吐了,咋地!」
趙月穎眼神兒有點怪,鼻孔朝天,輕哼一聲,「小朋友,麻煩你!」
「哦~朝這邊!」一蛋給趙月穎指明了方向,又對著葉子關心地吼道:「葉子姐,俺先領人去五哥家,你不舒服就歇著,可別累壞了,桃樹俺們幫你種,你別急啊!」
葉芝覺著好笑,大人的事兒,啥時候輪到孩子來操心,看來她平時太蝦,得振奮鳥!
葉芝回屋找了塊手絹,繫著鼻子,挽上衣袖兩手套上塑料袋,衝回院外的糞坑,搶過小羅姐手中的長勺。
「小羅姐,俺來!」
羅鳳娟看著全身武裝的葉子,樂呵地道:「那交給你了!」
「嗯!嗯!」
……
小帆,狼娃把一棵棵桃樹苗放進上過肥的土坑裡,黑寶在牛牛的指揮下推土掩埋,於大哥忙著送飯,送水,山上山下來回跑,一點沒有病人的自覺,葉子跟周嬸齊擔心,他不檢討不說,還嚷嚷著別把他當病人。
埋頭狠幹的羅鳳娟走過來,啥也沒說,拿起毛巾給於建華擦了擦腦門上的汗珠,葉芝壞笑,「嬸,來俺給你擦擦汗!」周嬸很是配合,「閨女,那俺也給你擦!」兩個臭哄哄的人,其實也就做做樣子,隨後轉頭衝著小羅姐他們兩口子喊:「建華(於大哥),你也給你媳婦(小羅姐)擦呀!」羅鳳娟可沒葉子臉皮厚,鬧了個大紅臉,惹得葉子和周嬸哈哈大笑。
「葉子姐姐,周媽媽,媽媽,爸爸!你們怎麼偷懶啊,我和狼姐姐都快把這排種完了!」小帆叉著小腰,很不滿意大人們的工作態度。
在小帆的監督下,大人們也忙碌起來!

  ☆、第一百二十五章 首映禮

擦把汗,望向山坡,一棵棵幼嫩的桃樹苗,在橙紅的夕陽下輕擺。
「總算種完了!」羅鳳娟扶起酸痛的腰,瞧著辛勤的成果,嘴角漾起。
小帆,狼娃,黑寶早累得趴下,這會兒,正在草堆裡睡著。葉芝收拾好農具,讓牛牛喚醒黑寶。周嬸,小羅姐一人抱一個,慢慢走回家。
剛到門口,兩隻雪白大鵝,就展翅狂奔而來,「嘎~~!」「嘎~~!」
「瞎咋呼啥!」葉芝沒好氣道。
被吵醒的小帆,用胖呼呼的黑手揉揉眼,朦朦朧朧地叫道:「小白,小雪!葉子姐姐,不准你欺負它們。」欺負!誰欺負誰啊!前些日子,她不就以「愛的名義」給黑寶多刷了幾次牙,黑寶都還沒說話呢(黑寶:俺有沉默地反抗!)!這兩傢伙卻對她不依不饒,啄得她滿院跑。
「回來了!」於建華出門相迎,順手接過葉子手中的農具。
「我燒了很多熱水!,你們先洗洗!」葉芝點頭,確實該洗洗,一身的泥沙。
周嬸,小羅姐領著兩孩子先洗 ,葉芝兌好一桶水,提到井邊,伺候黑寶洗澡,黑寶倒是很自覺,很享受「熊媽」的服務。
四月初的東北,還有點凍,屯裡的人們都還穿著棉衣,黑寶一身濕漉漉,葉芝怕它生病,吩咐它不停甩水珠。大狼則躲在大木台下,一退再退,生怕被葉芝逮住洗澡,牛牛也被葉芝伺候一通,濕濕的卷毛粘在一起,更突顯它那雙美麗純淨的大眼兒,特別滴惹人憐愛。
狼娃率先從澡房溜出,半濕的頭髮四散。棕黑的皮膚被搓得通紅,這丫頭嘴巴嘟得老高,兩道濃眉「不爽」皺起。葉芝好氣又好笑,這丫頭每次洗澡都像要她命似的。
等葉芝洗完,晚飯已上桌。一家子,圍著炕桌,吃著簡單的飯菜,說著,笑著。
吃過飯,大伙都早早上炕休息。葉芝小睡會兒後偷偷爬起,打開夜視功能,用鑰匙打開大木箱。翻出化妝品,白裙,
「主人,時間到了!」
「等會兒,俺先照照!」葉芝拉開光屏。瞅著屏中的自個兒,總覺得怪怪的。
「主人,人好看,穿什麼都好看!」小方的話,引得葉芝一陣不滿,啥意思!她在地球不算好看。在波德裡亞星系是有名的「最醜之星」,那她不是穿啥都不好看!
用意識登陸,粉色花瓣襲面。
小方戴著黑超。穿著帶鉚丁的黑色皮衣,皮褲,腳踩機車靴,看起來比她更有明星范兒。
「主人,是不是很酷!」切~是內褲。還是外褲。
「走啦,不是時間到了嗎?」葉芝沒好氣道。
小方撓頭。主人怎麼了?白小哥說女人都是陰晴不定的,戀愛中的女人就更加難以捉摸,這話放在主人身上異常合適。不過,比德佛則說要體量女人,她們的身理結構,比起男人脆弱,而且每個月總要煩上幾天,多體貼,多說讚美,好聽的話,會讓她們愉快。
「主人,你今天穿上白裙黑得好亮哦!」
「快走!快走!」小方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白色長裙更突顯出她皮膚黑,她知道,不用說出來。
徐徐飄落的花瓣,瞬間溶成無數的光點,彙集成一條光帶纏繞著小方,葉芝,眼前事物幻變,當光帶四散,葉芝,小方來到了靈捨星的國家劇院。
靈捨星是杜麗莎的主場,國家劇院門口除了具有星球特色的蛇元素建築外,滿佈杜麗莎的各種劇照,海報。
「為什麼?這張跟俺家一模一樣的動態海報上沒有花瓣飄落?」葉芝戳著海報上的杜麗莎,詢問小方。
小方摸摸頭,看了一會兒,肯定道:「嗯~很明顯不是同一張!」
「明明一樣!」
「就是,明明一樣!為什麼我家那張老是花瓣四落,煩死啦!」紅豆不知從哪裡冒出,和葉芝同仇敵愾的質問。
「紅豆!」一向喜歡露胸肌的紅豆,今兒倒包得嚴實,穿得人模狗樣的,還算有點貴族范兒。
「紅豆小哥!」小方弱弱地叫了聲,哀怨望天,主人都還沒搞定,咋又來一個添亂,老天給我一個答案?
老天沒有給小方答案,但派了記者來解救它!
「啊~葉子小姐在那邊!」
葉芝被記者包圍,閃光燈頻閃,小方依偎主人身邊,很是享受被人追星的感覺。
「葉子小姐,請問你對社交網上發起的抵制「地球珍稀」的活動,有什麼看法?」系週刊的娛記蝦子問。
「網傳「地球珍稀」只為富人服務,歧視窮人,是不是?」雙爆新聞的名人問。
「葉子小姐,請問……!」記者們七嘴八舌,真不知先回答誰好,葉芝的活動空間一再壓縮。
「讓讓,讓讓!」正在葉芝被記者擠得快受不了時,六個高大的黑裝巨漢,兩手一推,就讓記者和她隔離,白朵亞一襲鑲金黑袍,緩緩走來。
「小白!」葉芝感激叫道。
「白小哥!」小方最近和小白的關係不錯,看到他很高興。
而之前被記者擠開的紅豆,也終於和葉芝匯合。「這群不長眼的,小爺都敢擠,不怕引起外交糾紛!葉子,你沒事吧?」紅豆一邊粗拉拉地表達不滿,一邊關心地詢問葉子。
「我沒事,你暱?」紅豆搖頭。
「小白,還好有你來,不然……!」
「白癡!」葉芝不想跟白朵亞這嘴壞的傢伙計較!
「白小哥,不准你罵我主人!」小方伸出雙臂維護道。
「笨蛋!」
「你幹嘛罵我家小方!」
「嗚~我不是笨蛋!」葉芝摟著小方,狠狠瞪了小白一眼。
紅豆打抱不平,「白朵亞,你幹嘛罵葉子他們!」
「被記者圍,不知道跑?小方一個瞬移就能解決!兩個白癡,要我來救,三個笨蛋還在問為什麼?」白朵亞冷冷目光一掃,三人俱汗顏!
有了保鏢的阻擋,一行人不再被記者困擾。對於波德裡亞的電影院,葉芝十分好奇,看到什麼都覺得新鮮。
「呵呵~親愛的葉,你怎麼才來!」杜麗莎是劇院裡絕對的主角,呈波浪的紅髮嫵媚披落,身著薄荷綠縷花露背長裙,性感中帶著清新。
「杜姐,不是還沒開演嗎?」葉芝笑道。
「不是叫你早點來,當姐陪襯嗎?你往姐身邊一站,更能突顯姐的美麗!」葉芝淚奔,她居然是個小丑似的存在。
「呵!呵!呵!」小難氣血不足,笑得,說得斷斷續續,「別聽……杜麗莎的,她…………知道你最近有太多負面……新聞,想你早點來,幫你……澄清!」
葉子,小方一臉動容地看著杜麗莎,杜麗莎不自然地攏攏頭髮,催促,「快進去,電影快開演了!」
一行人坐落在舒適的沙發上,仙瑞普舉起手中酒杯,向葉子眾人示意。葉芝一向貪戀仙瑞普的男色,眼睛不時往他座位瞄,「小方,多拍幾張仙瑞普,各個角度都要!」
劇院裡的燈漸漸熄滅,杜麗莎回到座位,一陣強勁的音樂響起,四周的環境發生著變幻,然後旁人漸漸消失。
陽光傾灑在她身上,腳下是細細的白沙,穿著比基尼的杜麗莎睡在躺椅上,享受著陽光,沙灘和海洋,周圍許多陌生人來來往往,葉芝彷彿也是其中一員,她驚訝的捂著嘴,原來波德裡亞星系裡的電影是這個樣子,根本就是跟主角公一起,經歷這趟愛之旅嘛!好有feel!好棒!歐~仙瑞普來了,她要去他身邊……!

  ☆、第一百二十六章 有點想念

燈光漸亮,杜麗莎轉頭詢問:「怎麼樣?」
這場電影,葉芝看得好累,怎麼完的不清楚?什麼情節記不清?兩個小時,她不停的跑,忙得沒功夫管情節,整部電影映像最深就數仙瑞普露出胸膛與杜麗莎僕人滾床單那2分鐘,光明正大的偷窺很帶感,她激動得臉紅心跳,遮擋的白床單在她眼裡,特礙眼!伸狼爪去掀!木有效果!!耳邊卻收到嚴厲警告:「1077號觀眾,請尊重他人*!」她臉皮再厚,這會兒也感到不自在,老實下來,積極跑動,電影講啥,真描繪不出來,「嗯……場面宏大,人美,景美!」葉芝很官方地回答了杜麗莎。
「誰問你這個?姐演得怎麼樣!」杜麗莎拍過不少電影,這部「愛結」她本想用心去演,可對手戲全跟「假仙」一起拍,對著他,她只有一種情緒:反感,極度反感,反感得想吐。
「很好!」
「哪裡好!」
「嗯……?」
「你不會是看到仙瑞普那「假仙」,就忘記姐的存在了吧?」杜麗莎語氣不善。冤枉,天大的冤枉,後半場她可老老實實跟在杜麗莎屁股後面追!「杜姐,具體好在哪,真說不出!第一次看這種高科技電影,俺很不適應,跑來跑去的累死人了!」
「你跑來跑去幹嘛?電影是用眼看,用心去感受!」這下換葉芝驚訝,不用跑來跑去,咋看?就像滾床單那段,她可是跟著仙瑞普坐光梯,進房間,推開房門,才看到的刺激一幕。
「哈哈!葉子你不會看電影啊?」紅豆笑得難聽死了。聲音要不要這麼大,生怕別人聽不見!她故作不在意,聳肩道,「每個人都有第一次,不會很正常!」
杜麗莎看在葉芝誠實的份上,放過了她,笑容滿面地翻出電影宣傳手冊,講解起「愛結」的情節,小難,紅豆。小方不時穿插幾句,之前的零碎畫面,漸漸在葉芝腦中浮現。連貫,形成一個完整故事:
仙瑞普和杜麗莎飾演的是一對歌唱界有名情侶組合,這個所謂的「情侶」其實只是公司要求,兩人在台上有時會為迎合觀眾,粉絲做出一些親密行為。這種事作為男人的仙瑞普無所謂,可作為女人的杜麗莎很計較,仙瑞普說乾脆你就做我真女友,兩人正式戀愛,杜麗莎專注事業,時常把仙瑞普晾在一邊。仙瑞普跟杜麗莎的肋手兼僕人海微在一起的時間比她這個正牌女友還多,漸漸……!很老套,很狗血的故事。不過,葉芝串起的畫面裡,有這樣一幕:杜麗莎望著窗外,對仙瑞普說:「我的愛,不是以多少來衡量。你要分手,要走。請便!但別再說什麼愛得不公平,愛的比我多,我的愛還在,你的呢?」
「杜姐,那句「我的愛還在,你的呢?」問得好!」杜麗莎嗤之以鼻,「好什麼好?沒一點氣勢,姐本來是「賤男」「狗男女」滿場飛,但導演說不夠文藝,給剪了。」眾人哈哈大笑,確實那才是杜麗莎本色,對著仙瑞普她才不懂含蓄為何物。
回到花瓣四落的桌面,葉芝仰躺地上,任由花葬。
「主人,還在煩怎麼看電影啊?其實不用你人移動,場景會隨著眼神控制轉變!」
「不是……!」葉芝只是看完電影後,突然感觸:她跟電影中的杜麗莎一樣,對感情太放任,有一天,小林子會不會也以為她愛得少而離開,小林子身邊可有現成的「小三」虎視眈眈。這種感情上的事,她沒法跟小方分享,自個兒越琢磨,思念就如同潮水般湧現……!
……
「葉子姐,你眼睛咋黑呼呼的,跟黑寶一模樣!」瞧一蛋哥說的,「熊媽」跟俺當然一樣,有母子像嘛!
黑寶掛著水桶,一顛一顛地走來,葉芝哭笑不得,不服氣地吼,「得意啥?俺和你這毛小子,咋可能像!還有,不准叫熊媽,叫姐姐!」
「哈哈~!葉子姐,你又犯傻了,黑寶聽不懂的!」一蛋放下水桶,「嘲笑」道。
「大人都敢笑,皮癢了是不是!」葉芝順手給了一蛋一下!
「哎喲!葉子姐你打到俺鼻子了!」一蛋捂著酸痛的鼻子,暗自感慨:他已高過葉子姐半個頭,葉子姐卻還想敲他腦門,得~以後他主動尋求配合,蹲下任她敲。
聽到一蛋吼鼻子痛,失手的葉芝尷尬一笑,內心卻腹議:沒事長這麼高幹嘛!
黑寶瞅著一蛋和「熊媽」的互動,覺得自個兒被冷落了,擠到兩人中間,鬧著它也要玩!
「葉子姐,澆水一大隊完成任務。」
「二大隊也完成任務!」
二柱,狗子一個吼得比一個響亮,一蛋掙脫開黑寶的懷抱,埋怨:「葉子姐都怪你,現在就俺們三大隊還沒完成任務!」
葉芝嘻笑,「三隊沒完成就是需要幫助,二柱,狗子領著大伙幫俺們把這片給澆了!」一蛋揪著眉,葉子姐說得如此坦蕩,咋他還覺得臉熱呢!
有了二柱,狗子兩大隊的幫助,很快澆完整個荒坡,喝飽水的桃樹苗,生氣十足的挺立在荒坡上。
小栓疑惑,「葉子姐,俺家的桃樹苗,咋沒你家有生氣!」
「那你想想有什麼不一樣?」葉芝引導。
小栓歪著脖子想了半天,突然靈光一閃,「俺知道了,是水對不對!但為啥要用井水呢?」
二妞舉手搶言, 「俺娘說種莊稼除了土肥,還要水好!俺家的井水,最近變得好甜!用甜甜的井水種桃樹,桃樹跟俺一樣喜歡,所以就特別有精神!」
「是這個領兒!」這樣解釋不錯,井水變甜,那是因為她在周家屯的每口井裡扔了顆德魯巴「能源」石,慷紅豆之慨,與村民共享!葉芝提醒娃子們記得回家跟大人分享他們的發現。能教大人怎麼做?小屁孩們得瑟得尾巴都翹了起來。
領著辛苦一下午的娃子們回到家,狼娃一臉不開心的蹦了出來,拿著字貼的肖成追著她,臉上帶著深深的無奈。
葉芝沒一點同情心,誰叫肖成說她沒有正視狼娃的學習問題,對狼娃太放任,還說孩子是不能耽誤的,這麼能說,葉芝很願意當甩手掌櫃,交給他管!
「葉!氣!走!」狼娃表示很憤怒!下次,全家再扔下她一個人面對肖成,她就回林子!
葉芝拍了她腦袋一下,「小樣兒,回林子,你不要大狼了,大狼可沒說要走!」大狼比狼娃更想回山裡,可它那身焦黑的皮毛,被心狠手辣的葉子叫一蛋捆著它給剃光,如今,它沒穿「衣服」咋見人,再說還冷得發抖,天天躲在炕邊,灶邊,蹭溫暖,哪還有半點北方狼的威風,大狼綠汪汪的眼裡全是淚,感歎著狼善~被人欺!
娃子們很自覺的來到井邊排隊洗手,葉芝拿出豬肉脯犒勞他們,一蛋捧起一張比他臉還大的四方肉脯,大咬一口,「這肉咋甜瞇瞇的!」
二妞驚叫,「呀!這肉乾好辣!」
「葉子姐,這肉乾好香!」狗子捨不得停口含含糊糊道。
肖成使勁兒扯,總算扯下一塊放進嘴裡,又香,又甜……!他驚訝的看向葉子,「這個真好吃!」能得到肖老師誇獎,葉芝很得瑟,「那是,也不看看誰做的!」
「咳!咳!葉子妹子,沒妨礙你吧!」周小五的新媳婦冬耳,領著趙月穎來串門。都住一個屯,葉芝也沒好意思不讓人進門,做為主人,她還大方的把豬肉脯分給冬耳她倆,說著客氣且沒營養的話。

  ☆、第一百二十七章 瑣碎生活

「閨女,這都飯點了,咋不留人吃飯!」周嬸把人送到門口,回頭數落葉子。
「嬸,五叔家肯定做了好菜招待,咱可不能喧賓奪主!」 葉芝咋會留趙月穎吃飯,看到她那張不陰不陽的臉就敗味口。
聽到葉子回答,羅鳳娟露齒一笑,她倒覺得葉子和那冬耳的遠房表姐有點啥?
「吃飯飯囉!」小帆一邊吆喝,一邊捧著碗清炒豆芽往裡屋走,狼娃小心翼翼端著盆快溢出的雞湯,邁著小碎步往前走。周嬸,葉子,羅鳳娟三人相視一笑,幫著上菜。
「小帆要吃豆芽菜!」右手筷子,左手湯勺的小帆,伸長了胳膊,還是夠不著,著急地喊。
豆芽是用家裡的黃豆自發的,起初,葉芝只是想為單調的冬日飯桌換個花樣,誰知,得到大夥一致認可,並迅速在周家屯推廣,發豆芽的好手,如雨後春筍般在周家屯冒出。小帆,狼娃自從見識到小小黃豆六天的神奇轉變後,吵著要學,葉芝教得挺樂呵,俗話說名師出高徒,小帆,狼娃出師後,葉子家就不愁吃不到豆芽,她不發,兩個徒弟可是熱情高漲。
「吃吧!」葉芝給小帆,狼娃各夾了一筷子脆嫩的豆芽,小帆道了聲謝,嚼得脆響,狼娃嫌惡地撇撇嘴,慢吞吞地把豆芽送進嘴裡。
吃完飯,兩孩子拉著於大哥,周嬸在院中散步,牛牛趴在黑寶頭上跟著他們,執行葉芝說的飯後百步走,活到99!
葉芝在廚房一邊洗碗,一邊聽著小帆脆生生的報數聲,嘴角上揚。
「葉子!葉子!」仁二嬸嚷嚷著闖進她家。
「這是咋啦?小羅快給你嬸倒杯水!」周嬸拉著仁二嬸坐下。
葉芝甩干雙手,跑出廚房,「仁二嬸。啥事?這麼急。」
只見,仁二嬸笑得滿臉折子,攤開雙手,「葉子,咱們的鴨子下蛋啦!」
「下蛋了!」
「真的!」好吃好喝的餵養了幾個月,按道理也該是時候下蛋了。
「真的,真的!整整下了62個,春桃那死丫頭,也不知道報個信兒,俺晚上去接班。才看到!」提起木訥的閨女,仁二嬸就有氣,做娘的盼星星盼月亮的盼著鴨子下蛋。特別是這十來天,她都急得上火了,死丫頭還給她裝淡定。
葉芝想起老實的春桃,不由一笑,「仁二嬸。春桃跑來給你報信,那鴨捨誰管!」
「你別為那丫頭說話,她真是……唉!」
「俺看春桃那丫頭挺好,不就不吭聲,嘴笨點!可幹活兒那是一等一的棒!」周嬸由衷說。
「春花,你說稻田里這麼多人。村長也在,這樣的好消息,那丫頭硬是憋了一天。等俺去才說!」仁二嬸是真愁,她家丫頭相了一年對象,老是被對方嫌棄。
周嬸完全能理解這當母親的心,她也深深擔憂過葉子,不過。赤腳那句話挺在領兒,「兒孫自有兒孫福。順其自然吧!」仁二嬸無奈地點點頭。
「這蛋蛋好大!」小帆伸出胖呼呼的手指頭,輕輕戳了戳仁二嬸手中的鴨蛋!小帆的童言,惹得大伙輕笑,其實鴨蛋並不很大,只比雞蛋大一圈,跟21世紀的洋鴨蛋比小很多,還沒吃,葉子就敢肯定好吃,嘴饞的她,對著仁二嬸道:「仁二嬸,這兩鴨蛋留給於大哥補身體吧!」要說「厚顏無恥」,葉芝當之無愧,緊握鴨蛋恨不得通報全屯的仁二嬸聽了葉芝的話,張大了嘴,久久不能合上!
……
鴨子生蛋這一開頭哇,鴨蛋噌噌的往外蹦,周村長應大伙要求,擴大鴨捨規模,大喇叭一號召,各家積極參與對種蛋的孵化。
周嬸領了五個種蛋回來,捂在被窩裡,這讓小帆,狼娃,甚至黑寶,牛牛稀奇得不得了,小帆更是撅著屁股,團在炕上,誓要孵出鴨寶寶。家裡的四個大人對小傢伙們的一舉一動瞧得樂呵,並適時的提供幫助。
肖成隔三岔五就上葉芝家,揪著狼娃補課,狼娃不配合不說,還老是拉著黑寶,牛牛作陪,牛牛別看長得袖珍,腦瓜子靈光,鬼主意多,脾氣還特壞,一惹就毛,肖成也就氣極時,關過它一回警閉,它就記恨人家,不時地下絆子!肖成欲哭無淚,對狼娃的教導之路,任重而道遠,還好,他不氣餒!
趙月穎在表妹家呆了一周後,提著大包小包回城,臨走之前,周嬸撿了一大包山貨給她捎上,這可把葉芝心疼壞了,覺著扔了都比送趙月穎強,越想越覺得不能讓趙月穎白得了她家東西,把豬肉脯剪成小方塊裝了滿滿兩玻璃罐,提筆寫了封厚厚的信,讓趙月穎捎給小林子。趙月穎眉角抽搐地接過東西,在葉子一再的囑咐聲中,坐上周小五趕的馬車走了!
日子不鹹不淡的過,周嬸,小羅姐每天都會上大田忙活兒,葉芝在二手市場淘到的便宜種子,有些已破土而出,這讓被「地球珍稀」惡劣現狀困擾的小方露出微笑。看到小方笑,葉芝頗為心酸,感歎語論這把雙刃刀,對那些吃飽沒事兒干,一天到晚釘在「地球珍稀」爆光申討顧客的無聊人事,除了憤怒之外別無它法!
小方倒是提過關張一段時間,葉芝卻不肯,總覺得關店就像退縮,21世紀的她或許會肯,但現在的她異常堅挺,不想妥協。
每天除了呵護菜園子,她還會上荒坡瞧瞧桃樹苗,其實在種植完桃樹苗後,有「農作物健康監控器」監控著,缺水,缺肥,有蟲騷擾……小方都會提醒,不去也沒啥關係,但她總要瞧過才安心。
……
趙月穎提著大包小包,風塵僕僕回到租憑小院,房東老錢與另兩家租戶擠在廚房做飯,見她回來,各人臉上堆滿了笑,特別是老錢,貪婪目光緊隨趙月穎。
趙月穎暗惱:回來的真不是時候。
老錢熱情上前,「喲,小趙這幾天都沒瞧見你,上哪去了,帶這麼多東西!」
「哦~到鄉下走親戚去了!那裡窮疙瘩一個,也沒啥好東西,就包了幾包菜乾,錢叔,這包你拿去,換個口味,千萬別嫌棄。」老錢笑嘻嘻地接過,心裡對趙月穎口中的窮疙瘩深表認同,連隻雞都沒能捎上,真夠窮的。
趙月穎討好完老錢,自顧自地進了屋,沒討到便宜的兩位租戶,心裡都不太舒服,有一位啐了一口唾沫,嘟嚷:「不就是點爛乾菜,上次俺從山裡帶回的大棗,可是一家送了半斤,一點乾菜還要藏著噎著,誰稀罕!」
(開更了,最近身體不太好,在公司坐,回家坐,一天坐了十幾個小時,坐了幾個月,坐出毛病,生命果然在於運動!)

  ☆、第一百二十八章 他也想念

趙月穎打開包袱,圓柱型的透明玻璃罐滾落而出,她趕緊拿起,盯著棕紅色的豬肉脯出神。
一趟周家屯之旅,把她作為城裡人的自鳴得意打落在地,當今社會農村人哪個不是削尖了腦袋往城裡擠,她曾給冬耳介紹了好幾個城裡人,冬耳一個沒要,偏選了鄉下窮小子的周小五,氣得她喜宴都不屑去,要不是冬耳寫了十封信叫她去玩,剛好,最近家裡,廠裡呆得煩悶,她才不會散心到周家屯。
可到了周家屯……趙月穎舒出口氣,喃喃:「以為窮得掉渣,卻頓頓白米飯,有菜有肉;住在城裡的她,房子是租的,天天鹹菜,吃個雞蛋算大補……!」或許是氣不過,趙月穎揪開玻璃罐,各倒出三分之一,「哼~就當是幫你帶東西的利息!」吼完這句,趙月穎盯著傾倒出的豬肉脯,笑得開懷。
……
趙月穎在院中一邊洗著衣服,一邊豎起耳朵,傾聽自行車的聲音。
「林同志!」
林海濤回頭一看,是趙月穎,嚴肅的臉上帶著冷然,「有事!」
「你等等,等等啊!」說完,一溜煙跑回屋子。
不大一會兒,趙月穎抱著兩玻璃罐跑到面前,「林同志,這是葉子叫俺捎給你的!對了還有封信!」
林海濤聽到「葉子」兩字,心如同奶油般溶化,點點笑意閃爍眼眸,「葉子,叫你捎帶!你去了周家屯?」
趙月穎無奈點頭,要不要像審犯人般審她,「我表妹嫁到周家屯,我去看看她!」
林海濤接過玻璃罐,捏著厚實的信封,向趙月穎道謝。趙月穎笑著說不用,她見林同志不像先前那般嚴肅,開口道:「林同志,我去那天,葉子不知咋嘀吐得稀里嘩啦,看著挺像……!」林海濤看了趙月穎一眼。
「看著怕是有了!」
「有什麼?」
趙月穎翻著白眼不答話,林海濤不強求,放好東西,牽著自行車往家走。
「林同志,你等等。我是說葉子怕是懷小娃了!」
林海濤轉過身,用一種凍死人的目光盯著趙月穎,趙月穎不由一抖。心裡嘀咕:她可是好心,孩子是林同志的,早點補票粉飾太平;不是林同志的,那就……趙月穎嘴角漾起,鼓起勇氣迎上林海濤目光。那就有好戲看囉!
「胡說八道!」林海濤冷厲的話音,讓趙月穎很詫異,她好心當了驢肝肺,本來還想提醒林同志,葉子和那個鄉村老師挺曖昧,這下。就等著戴綠帽子吧。
林海濤沒把趙月穎的話當回事,回到家,迫不及待打開信。葉子的字像個小學生,一筆一畫,四四方方,或許真是情人眼裡出羲之(王羲之),林海濤能從每個字中讀出一朵心花。一點不覺得長達8篇的流水帳枯燥,翻到第9篇碩大的「好想你」三個字。讓他捧信的雙手微微顫抖,一種陌生的甜蜜纏繞心間,他甚至有種衝動,想馬上見到葉子。思念一出閘,迎來各種紛亂,他坐立難安,最後,提起筆,寫起回信。
……
葉芝這會兒還不知道,她的「好想你」帶給了林海濤何種衝擊,她和小方正在荒山坡上巡視。
「主人,「地球珍稀」三天沒開張了!」小方陰鬱地說。
「小方陽光點,別提這事兒成不!」一天照三頓說,小方不煩,她可聽煩了!
「主人,怎麼辦?」怎麼辦?她也不知道,本想再等等,等到春暖花開,果香飄飄的時節,用野果半賣半送,堵上那些說她為富不仁,歧視窮人的嘴,但以目前情況,真有些等不及鳥!
負面語論,流言就如同她一夜爆紅,一夜爆富般深入人心,形像一落千丈,連宇宙商城的廣告都被撤換掉。人生的起伏,她倒想得開,或許是生活在希望的年代,心裡滿是陽光,有種總會找到出路的信念。小方沒學到她一分淡定,哭喪著臉,愁來愁去。
「主人,都是我的錯!」葉芝急忙按著小方的眼晴,「別哭,別哭!咋會是你的錯!」 眼睛腫得只剩下條細縫了,你就不能悠著點。
小方扁著嘴,就是它的錯,它能力不夠……「嗚~主人,不要不要我!」這是哪跟哪啊,葉芝瞧著瞇瞇眼的小方,突然傻笑起來,患得患失,自怨自艾這些人性化的情緒,有點像前天翻閱那頁說明書裡說的「自主思維」,這可是系統機器人進階成長的重要表現。
葉芝歡喜地抱緊小方,肉麻地喊:「小方,全世界俺最愛你,不要誰,也不會不要你!」
小方傻愣片刻,嚴肅道:「主人,你不愛周嬸,不要周嬸,不愛黑寶,不要黑寶,不愛小林子,不要……!」一連串如同繞口令般的質問,問得葉芝啞口無言,感歎擁有「自主思維」的小方越來越不好胡弄。
……
呵護完菜園子裡的一片嫩綠,牛飲掉一瓢井水,黑寶扭著肥腰過來,伸出肉巴掌摟著她的腰撒嬌。
「幹嘛!」牛牛這個上樑不正,看把黑寶教成啥樣了,一個男子漢,不學頂天立地,學撒嬌!
葉芝按下「寵物溝通器」,沒好氣道:「沒骨頭啊!站好!」
黑寶撅撅屁股,「「熊媽」俺要穿衣服,俺長大了不能整天光著屁股!」葉芝眨眨眼,哈哈大笑。
「啥事笑得這麼開心!」羅鳳娟放下手中針線。
「媽媽,這是給俺的!」小帆搶過衣服往身上比劃,牛牛瞅著衣服遠去,可憐兮兮地望著葉芝。葉芝恍然大悟,敢情是牛牛眼饞新衣,使喚黑寶這傻小子當先鋒呀。
「小帆別比劃了不是你的,是給你狼姐姐的!」小帆嘟著嘴,奶聲奶氣地央求:「俺也要新衣服!」
不等羅鳳娟回答,葉芝就笑嘻嘻地說:「好,每人都做一件!全家穿新衣!」
黑寶,牛牛眼睛一亮,汪汪,嗷嗷地歡呼,「哦,有衣服穿囉!」
葉芝戳著黑寶的頭,「就你小子最費布料,以後要聽話!」黑寶腹誹「俺本來就是乖寶寶!」
羅鳳娟搶言:「那布料俺去扯!」
「家裡有現成的,俺針線不行,只會縫合,做衣服就靠小羅姐你了!」
「那怎麼行!還是俺去扯!」他們一家在周家白吃白喝,心裡本來就不踏實,給錢,周嬸,葉芝不要,這回好不容易能扯塊布花幾個錢,說什麼也不能放過。

  ☆、第一百二十九章 宇宙唱片

一大早,羅鳳娟就拉著周嬸上公銷社扯布。
葉芝熬好於大哥的藥,端進屋,「於大哥,快趁熱喝!」
「哇~爸爸又要喝這黑黑苦苦的藥了。」小帆緊著眉頭,「同情」的看著於大哥,忽然像想到什麼,小胖手一個勁在褲兜裡摸索,「爸爸乖,喝完藥吃顆棗甜嘴巴!」小帆舉起紅艷艷的大棗湊到於大哥嘴邊。
於大哥一口咬掉紅棗,摸著小帆的頭,說「謝謝小帆!」
小帆樂得眉眼全不見,小手在兜裡掏啊掏,最終把自個兒的私藏一一擺放在炕桌上,「爸爸,全給你!」
葉芝笑出了聲,她沒想到小帆的口袋裡居然裝了這麼多東西,肉脯,花生,核桃,糖球,松子,哂干的山裡紅。
把著鉛筆雕字的狼娃,嗤之,有啥好笑的,她的私藏更多,或許小孩子都愛攀比,狼娃也把私藏一股腦的塞給於大哥。
於建華抱著一堆強塞的吃食,哭笑不得,葉芝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黑寶帶著牛牛咚咚咚衝進房裡湊熱鬧,熊鼻子一抽一抽,很興奮地湊到於大哥身邊,張開大嘴!
小帆上前搶救,「寶寶不准吃,這是給爸爸的!」狼娃也護住自個兒的私藏不讓黑寶荼毒,葉芝抱起被黑寶見吃忘友甩開的牛牛,遠觀黑寶引起的一團混亂。
「主人~!」
正當葉芝想上前解救於大哥時,傳來小方驚喜地呼喚!
抱著溫順的牛牛,走到大木台那坐下,意識登陸。
鹹鹹的海風迎面吹來,小方站在奶白色的細沙上,揮舞著雙手。
「啥事兒這麼興奮!「地球珍稀」終於開張了?」
「呵呵,不是!」小方摸出一個信封。「主人,宇宙唱片公司要買下咱們寄給它們的全部歌曲版權!」這麼久都沒回音,她還以為石沉大海了呢,想不到,哈哈!
「開價多少!」不會趁她「背」壓價吧!
小方先比了個2,然後6,最後5,看得她一頭霧水,「別賣關子了,多少?」
「山歌只有小段200萬頓。上次主人錄的五首歌600萬頓,總共5000萬頓!」宇宙唱片公司真是高風亮節,雪中送炭呀……葉芝還沒感歎完。桌面場景瞬息變幻,她明明站著沒動,卻有種高速飛行後的眩暈。
流水環繞的宇宙唱片公司,十分空曠,小小的水滴型音符在空中靜靜繽紛。工作人員在其間穿梭,最後影沒在流水裡。
「我們來簽約囉!」小方的吼聲,震耳欲聾。
葉芝掏掏耳朵,不怵外星人探頭探腦的打量,重複道:「我們來簽約!」
「請跟我來!」一個長得很漂亮的制服美女,引領著她和小方穿過水幕。走進接待室。
「你好!我是宇宙唱片的辛格!」葉芝握著辛格的手久久回不過神,不是辛格帥得天嫉人怨,而是他長得像阿凡達裡的納美部族人。
世界可真奇妙。她居然見到的真的「阿凡達」!她真想嚎兩嗓子,表達下自個兒雞凍的心情!
辛格抽回手,微笑道:「葉子小姐沒來嗎?其實我們公司有新計劃想跟她談!」他在笑,真人在笑。
「我們是她經紀人!葉子小姐所有事項由我們負責!」小方挺直腰桿回答。
葉芝回過神,抓住辛格說的「新計劃」發問:「什麼新計劃?」不會是宇宙唱片突然腦袋清醒。想反悔吧!
「我們公司想為葉子小姐出專輯!」
小方樂得露出門牙,「專輯!」
葉芝倒有點感動了。宇宙唱片不會是慈善機構吧。「你們要為我……我們葉子出專輯!」
辛格點頭,「地球上的歌曲,由葉子小姐來演義,最適合不過了!」
辛格生怕打動不了葉子,報出誘人價碼,錢串子小方滿目赤紅,「主人,出吧,「地球珍稀」的生意不知什麼時候才會有起色,出了專輯,咱們至少一年內不愁還不上貸款!」
一道靈光閃過腦海,葉芝按案而起,「這個專輯我出了!」
……
早早吃完晚飯,葉芝倒了半碗粉底液進屋,「嬸,小羅姐做面膜不?」羅鳳娟往碗裡瞅了瞅,「什麼東西,黑呼呼的?面膜塗臉上的?」
周嬸吐嘈道:「就是塗臉兒的,說是美白,葉子平時不講究,對臉可是寶貝著勒!」
就著燭光,葉子抹黑了自個兒,羅鳳娟越瞧越擔憂,特別是在看到葉子爬上炕準備睡覺時,急呼:「葉子,你不洗洗 ,萬一明天洗不掉咋辦!」
周嬸早已見怪不怪,主動為羅鳳娟解惑,「不會!她呀不是第一次瞎整了,別管她,小羅,來看看這塊布這樣裁成不!」聽了周嬸的話,羅鳳娟放下心來,積極地和周嬸討論起新衣的裁剪。
錄製專輯的時間很趕,葉芝片刻不耽誤的來到宇宙唱片錄音棚,小方戴著耳機傾聽著她之前自錄的歌曲。
「葉子小姐,你說要準備一首新的主打歌,準備好了嗎?」辛格著急地問,本來給葉子出專輯是件很簡單的事,只要把之前唱的五首重新編曲就行,誰知,葉子小姐非要重錄一首,作主打。
「準備好了!」
『那快進棚吧!』辛格把她推入錄音棚,沉醉在主人歌聲裡的小方,這才看到它親愛的主人,它取下耳機,期待著主人的新曲。
錄音棚裡很靜,葉芝沒找著話筒,辛格一個勁兒地示意她唱,她閉起眼,放空自己,唱起了那首「我」。
……
「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天空海闊 要做最堅強的泡沫。我喜歡我讓薔薇開出一種結果,孤獨的沙漠裡 一樣盛放的*裸。」
「主人,「我」進了排行榜前10了!」自從「我」打榜後,小方每天像打了雞血般興奮。
突然小方哽咽地喊:「主人……「地球珍稀」……開張了!」
葉芝並不驚訝,她選這首「我」,是有目的的,語論傷害了她的形象,示弱,妥協其實挽回不了什麼,反而標榜自己,更能出彩!宇宙唱片給了她一個機會,一個向世人剖析自己的機會,當然,還要感謝「哥哥」這首好歌,沒有它,也不能引人共鳴。

  ☆、第一百三十章 忙碌過

一張專輯,一首好歌,讓沉靜兩月的葉粉,重新煥發了青春,葉子還是那個他們喜歡的葉子。
波德裡亞星系日前最為流行的口頭禪:我就是我……!我喜歡我……!聊天,打屁,吹牛反正只要張口不用我什麼來標榜下自個兒,就是落伍跟上不潮流。
卡布拉名嘴也開腔評論:一個連自個兒都不喜歡的人,還能有出息?葉子小姐倡導大家「愛自己」!頓時,葉芝被高尚了。歧視窮人的無良商販形象,在人們眼中淡化,就算再有唱衰她的言論,也掀不起大浪,畢竟人家葉子都唱歌銘志鳥,我就是我,「地球珍稀」該怎麼開就怎麼開,反正她的網店她作主!
葉芝的確夠幸運,勢頭往好的方向發展,小方喜滋滋地數著金光閃閃的波德頓,「主人,今兒,做10萬頓的生意!」
「賣什麼了?」
小方崇拜的看著葉子,「您的專輯,您的海報!」
「還有您的照片!」星麗高舉葉芝的大頭照高喊。在一起久了,葉芝也沒心思再隱瞞,告知星麗她就是葉子後,星麗並不吃驚,還說早發現了,就等著她坦白。葉芝覺得尷尬,她演了這麼久「葉子大姐」,演得如此起勁兒,原來早被人揭穿,真是丟臉丟到姥姥家了。
「葉子姐,最近「地球熱」咱們賣點地道的地球服飾吧!」她呀!眼饞葉子姐的新衣好久,這是個機會!
葉芝整了整藍底白花的上衣,笑得特得意。這衣服是由小羅姐一針一線精心縫製,手工好得沒話說,裁剪集周嬸她們兩人之長,點綴的盤扣,更是起到畫龍點睛的作用。以她現代人的眼光來看。那也是件漂亮衣服,最近她是穿到哪,哪就讚聲一片,想不到星麗也喜歡,外星系市場前景可觀……。
不過,如今屯裡拿出珍藏布料找小羅姐做衣服的人,都快踩爛了她家門口,於大哥還自製了本小冊子專門登記上門的「顧客」,聽說已登記了7,8頁。
「賣衣服。目前還不行!」小羅姐根本忙不過來,沒有生產力,一切只能是空談。
星麗略感失望。美麗的大眼撲閃撲閃,忽然開口道:「葉子姐,我這個「地球珍稀」的名星店員總要穿得漂漂亮亮的迎客,要不先為我做一套吧!」葉芝似笑非笑的瞅著星麗,瞅得星麗漸漸臉紅的垂下頭。
……
日夜的忙碌讓葉芝過年養圓的小臉變得尖瘦。周村長領著大伙在新開墾的稻田邊。新建起一座鴨捨,家裡的五隻種蛋,也被小帆孵了出來,五隻小鴨破殼而出那刻,別說小帆,狼娃激動不已。連她也忍不住感歎生命的奇跡。兩個小傢伙,晚上還非要和五隻小鴨睡在一起,歡笑聲。幼嫩的嘎嘎聲盤旋了整晚。
第二天當葉芝要把五隻小鴨送走時,小帆哭得撕心裂肺,連滾帶爬追來,抱著她的腿不讓走,狼娃一向直接。擋在她面前,擺出一副不放下小鴨不准她出門口的架式。黑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衝上前結結實實給了她一個熊抱,肥臀還親暱地向小帆身旁擠擠。
牛牛眼光很毒,或許是慈琉犬在認主那天,就與它的主人形成了天生的默契,它知道至愛的主人為難,上前狠狠咬了黑寶,小帆一口後,蹦到葉芝肩膀,美麗大眼死死盯著狼娃,彷彿隨時準備電她。
於建華夫妻追出來,看著捂著的屁股,眼淚鼻涕齊飛的兒子,既心疼又好笑。周嬸可見不得「乖孫子」哭,立馬把小帆抱在懷中輕哄。
「閨女,俺上公社買五隻去!這五隻小鴨就留下吧!」葉芝望天,覺得周嬸典型的「孝孫」,說不定小帆要天上月亮,她也會想辦法去摘。
「嬸,俺不想搞特殊!」要說她也心疼小帆,但她覺得對孩子不能予取予求,有時候也該讓他們明白什麼是拒絕與不行!
「這五隻是小帆孵出來的……!」
周嬸的話還沒說完,葉芝就打斷了她,「嬸,二妞送小鴨到隊上時,一路都在抹眼淚,你看見的;再說小木也是紅著眼跟他娘把小鴨送到隊上的,還有……」周嬸早已啞口無言。於大哥和小羅姐對看一眼,小羅姐接過小帆,「小帆!鴨寶寶住在咱家,不能跟兄弟姐妹,爸爸,媽媽團聚很可憐!小帆是個好孩子,也不忍心看到對不對!」小帆想了下,默默點頭。
葉芝也在做狼娃的思想工作,狼娃很固執,她對小鴨有感情,不捨,不願它離去。
「小帆不准再哭,狼娃不准再擋道。其實小鴨就換個地方住,你們啥時候想去看它都成!」
小帆認真看著葉芝,問::「真的啥時候都能去看鴨寶寶嗎?」葉芝拚命點頭,小帆得了保證,跑到狼娃跟前咬耳朵,別說還真管用,狼娃總算不再擋道,最後一家人浩浩蕩蕩地把鴨子送到隊上。
……
春風吹,野草生,現在葉芝每天光拔草,就拔得她崩潰。小羅姐感念村民們對她們一家的照顧,拚命為大伙做衣服,沒幾天人就憔悴不堪,周嬸和葉芝輪翻勸,小羅姐明明答應得很好,轉頭卻又縫上 。於大哥除了教狼娃,小帆寫字外,重新接管廚房,飯菜是越做越可口。
周嬸能者多勞,幹起活兒來不要命,一會兒大田,一會兒荒坡,一會兒又到稻田幫忙,哪哪都有她,叫她休息,她還老說閒不住,不動混身不自在。一家人都忙忙碌碌,葉芝擔心家人身體,明天都要盯著小羅姐,周嬸喝下她加料的甜湯,於大哥有比德佛開的調理藥,她倒最放心,轉眼五一就到。
周村長一大早就和老會計他們上公社參加什麼表彰大會,臨行前一晚,特意上她家邀她同行。去表彰大會當觀眾,給別人錦上添花,她才不幹。
葉芝背起背簍,招呼黑寶,牛牛兩兄弟上荒坡拔草,忽然,院外傳來喧鬧聲,一蛋笑得特張揚,她好奇的探出腦袋,一看,心狂跳;二看,連蹦帶跳的衝出門外。

  ☆、第一百三十一章 五一來客

「哈哈~妹子,你終於來俺們周家屯了!」
「葉子姐!」
兩人若無旁人的抱在一起,銀鈴似的笑聲響徹雲霄,林海濤握拳輕咳,葉芝假裝矜持地瞄了他一眼,拉著張玲進門。
黑寶歪著頭,打量著「熊媽」引進門的漂亮姐姐,「呵呵~這就是黑寶吧!」不等葉芝回答,張玲就給了黑寶一個結結實實的擁抱。黑寶張著大嘴,很是高興,這麼熱情的姐姐,它稀飯啦!
牛牛看到林海濤這個老朋友,激動地撲向他,當然表達友愛的方式,就是搞亂他頭髮,林海濤雙手不得空,只能頂著亂髮苦笑,一蛋,狗子他們一群娃聳著肩膀憋笑,葉芝很乾脆地笑出聲。
本在屋裡教狼娃,小帆寫字的於建華,迎上前,接過林海濤手中的行李,「小林,玲子,你們可來啦!」
「於大哥,身體還好吧!」林海濤關切地問。
「好著呢,都可以上山打老虎了!」
羅鳳娟瞪了於建華一眼,招呼道:「別站著說話,快進屋!」
一蛋,狗子這群娃圍著林海濤嘰嘰喳喳,根本沒她插話的份。
狼娃,小帆欣喜的拉著張玲,張玲抱起胖嘟嘟的小帆,感歎:「小帆,一段日子不見,你都成小肥豬啦!」
狼娃指著小帆,「豬!肥豬!」黑寶拍起肉巴掌,彷彿很贊同狼娃的話。張玲哈哈大笑,覺得黑寶太招人愛了,怪不得大哥對它念念不忘。
這時,小帆皺起小鼻子,大聲反駁:「俺才不是小肥豬。不是!」
「妹子!」葉芝遞上涼白開。
別說,張玲這會兒還真渴了,咕嚕一下喝光整懷水。「葉子姐,這水可真甜!」
葉芝得瑟:「甜吧!俺們周家屯山好水好,你要是在這住上十天半月,包你不想走!」
張玲樂呵道:「還好俺只呆兩天!不然可就走不了囉!」
「咋~只呆兩天!」葉芝有些失望,短短兩天咋可能看完周家屯的美景。
「葉子姐俺還有學生要教!不能多呆!」張玲已成為一名鄉村教師。當初分配時,葉芝也曾被分到武人村當老師,可她志不在此,拒絕的後果,就是上了教委黑名單,以後想當老師。怕是難嘍!
……
林海濤,張玲到來的消息,很快傳遍了周家屯。村民熱情地上她家打堆。
張玲瞠目結舌,總算見識到周家屯村民的熱情。
「喲,這就是張同志的妹子呀,長得可真水靈,對了。家裡人可好?」
「家裡人挺好的!」
仁二嬸摸著張玲的手,「城裡的姑娘就是跟咱們不一樣,瞧!這細皮嫩肉的……!」張玲臉皮薄,一下子就被誇得紅透雙頰。
林海濤被一群老少爺們拉著話家常,周嬸笑瞇瞇地瞧著他,越瞧越滿意。越瞧越心花怒放。瞧夠了,來到院中,磨刀霍霍向小雞。除了小雞燉蘑菇這道招待姑爺的必備菜餚外,周嬸還拿出看家本領備了一桌子的菜。
半月不知肉滋味的葉芝被肉香勾得口水氾濫,「嬸,啥時候開飯!」
周嬸答了句「快了」,就開始驅趕她。「別在廚房呆著,快去陪客人!」
葉芝腹議:屋子裡全是人。哪用得著她陪。
直到天黑,村民們才從她家出來,周嬸一聲令下,狼娃,小帆樂呵地跑去端菜。張玲坐不住,也跟去幫忙。
「小林來吃隻雞腿!」
「玲子來嘗嘗俺們山裡的榛蘑!」
周嬸一邊熱情招呼,一邊不滿葉芝表現,一個勁兒暗示,讓她給小林子夾菜。
葉芝只當沒看見,美滋滋地自顧自品嚐,氣得周嬸,狠狠拎了她一把。
吃完飯,周嬸也不消停,「閨女,飯後百步走,能活99,這可是你說的,今兒,月亮正圓,和小林出去走走,看看月亮。」
聽了周嬸的話,葉芝白眼一翻,還沒到十五呢?哪來得月亮!不過,吃撐了是該走走,於是朝張玲喊道:「走一道去,看看俺們周家屯的風景!」
張玲識趣地搖頭,「俺才不去當電燈泡呢!」周嬸讚賞地看了張玲一眼,於建華夫婦含笑地攔著準備跟去的小帆,狼娃。
既然盛情難卻,那她就從善如流地朝小林子招招手;「走吧!」
剛踏出院門,她的手就被小林子牢牢抓住,意思性地掙扎兩下,也就從了他。
兩人手牽手走在黑漆漆的山道上,或許是此時無聲勝有聲,兩人一句話也沒講。葉芝本想隨便繞一圈就回家,但不知不覺地就領著小林子上了她家後面的荒山坡。
山上的風很大,披散的髮絲被風撩亂,小林子站到她跟前,幫她擋風,葉芝的心不由一暖,笑罵:「傻瓜!」
林海濤轉過身,認真看著葉芝,彷彿怎麼看都看不夠。
葉芝打趣道:「還沒看夠呀!果然長得太美是個錯誤!」
一陣爽朗的笑聲迴盪在風裡,葉芝揪起小林子衣領逼問,「說,想我沒?」
林海濤墨黑的眼珠轉了轉,輕問,「你呢?」
葉芝腹誹:切~是不是男人,這麼不乾脆。
林海濤不知葉芝所想,「含情脈脈」地看著她等答案!
葉芝這姑娘神經有點粗,認為全神灌注看著她的小林子,有跟她比眼大,比耐性之嫌,睜大雙眼有力回瞪。
只是……奇了,怪了,黑燈瞎火的她也能從小林子眼中捕捉到自個兒的身影。兩人距離漸漸拉近。
艾瑪呀~都是月亮惹得禍(哪有月亮!),她突然狼性大發的湊上嘴唇,狠狠啃了小林子嘴巴一記。
初吻來得快,去得也快。
林海濤反射性的推了葉芝一把,推得她差點栽到地上。
老羞成怒的葉芝,吼道:「不是說了,親親女友獻吻推不得嗎!該死的小林子,你又推我!」
耳根紅透的林海濤有些詞窮,葉芝不依不饒的哀嚎:「俺的初吻,「初吻」就這麼洗白鳥!你賠……」一切聲音皆消失在唇齒間。
自識惡果的葉芝捂著嘴巴進屋。
「回來了?」周嬸熱切地看著她。
小羅姐放下手中針線,打趣道:「到哪去花前月下了!」
葉芝低著頭含糊道:「就隨便走了走!」說完爬上炕,蒙頭就睡。周嬸和小羅姐以為她害羞,相視一笑後,誰也沒打攪她。
……
葉芝一邊懊惱的對著光幕,一邊輕撫嘴唇。
小方一臉好奇,「主人,你的嘴怎麼腫得跟兩根香腸似的?」這些兒童不宜的事兒,她才懶得跟小方解釋,只是恨恨的想著:男人果然撩撥不得。

  ☆、第一百三十二章 來來去去

一早起來,緊張地摸摸嘴巴,還好已消腫,不然,她可沒臉面見人囉。
推開窗戶,外面正下著小雨,清新濕潤的空氣迎面撲來,當中還夾雜著一股子雞屎味,很具有農村特色。
葉芝壞心的拉過張玲,「妹子,趕緊深呼吸!」沒弄明白的張玲,很聽話的照做。
「是不是覺得世界特美好,空氣特清新!」
上當受騙的張玲沒好氣的嚷道:「葉子姐,你太壞了,俺要跟林大哥說你欺負俺!」
葉芝無所謂的揚揚手,「去說,去說!俺才不怕呢!」
「怕什麼?」俗話說背後別說人,一說人就到,張玲積極地跑到林海濤身邊告起黑狀,林海濤邊聽,邊用溫潤的眼神凝視葉芝。
葉芝有些歡喜,有些羞澀,更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悸動。
……
雨一直下,完全打亂了她的觀光計劃,困在家裡,只好鬥地主打發時間,周村長冒雨前來,「斗地主呢?走~全上俺家吃飯去!」
上村長家蹭飯,就跟在自家吃差不多,葉芝拉著不好意思的張玲道:「村長叔家這頓飯!一定得吃,它代表著周家屯歡迎你,不吃就是不給面子!」
張玲,小林子受到了村長一家的熱情款待,吃到最後,葉子和小林子成了主角,被打趣,被逼婚,還被灌了不少酒,暈呼呼的回到家,才迷糊,就聽到一蛋咋呼的聲音,原來是一槍大哥叫俺們晚上上他家吃飯。
迷糊一覺起來已是傍晚,小帆,狼娃早跑到一蛋家玩耍,葉芝他們一行人剛走到門口。就聞到濃濃的肉香。
一槍大哥準備了滿桌野味,才酒醒的小林子來不及品嚐,就被一槍大哥一碗碗放倒。
葉芝對鴨子嘴燉豆腐情有獨鍾,可能是難得吃上一回豆腐,鴨子嘴又是時令野菜,搭配得宜,美味爽口,她一人就幹掉了小半盆。
一蛋細心的挑著魚刺,把挑好的魚肉夾給狼娃,狼娃衝他嫣然一笑。他高興得露出兩顆大門牙。馬力全開挑起魚刺。葉芝瞧著被「美人計」盅惑的一蛋,手癢癢,特想敲得他抱頭亂竄。(葉芝這女人妒嫉心可真重)
紅姐。周嬸怕怠慢了客人,一個勁兒為張玲夾菜,張玲吃得滿嘴流油,欲罷不能,想不明白鹿肉。野豬肉同樣都是燉,咋就比其它地方,甚至飯館都做得美味。
紅姐見她吃得歡,麻溜地收拾好一袋野味,讓她吃不完兜著走,當然也沒少了小林子的份兒。
葉芝更離譜。臨走時還得進尺的捎上黑寶,大狼的口糧,一槍大哥背著醉倒的小林子臉不紅氣不喘的走在山間。小雨依然再下,葉芝舉起破傘為小林子擋雨。
回到家,她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就被周嬸推入屋內照顧小林子,周到得連盆和毛巾都準備好。
葉芝揪起毛巾。用力的朝小林子臉上招呼。小林子微睜雙眼,衝她淺淺一笑。
「笑啥?不會喝傻了吧!」葉芝一邊戳著小林子通紅的臉頰。一邊低咕。
「葉子,你別晃!」林海濤突然捧住她的臉,她剛想掙扎。
林海濤又道:「別動!讓我好好看看……真想你!」說完,湊上嘴唇堵上葉芝的嘴,淡淡酒香在彼此唇間流轉,昨日還很生澀的林海濤,戰鬥力激升,葉芝被吻得暈暈呼呼。
眼前這一幕,讓一直躲在門外偷窺的周嬸紅了臉,哎媽呀~現在的年青人可真熱情!
……
一場透雨過後,天空如水洗般純淨,葉芝帶著張玲,小林子,小帆,狼娃,黑寶,牛牛來到周家屯附近的山谷,一路上翠草連連,繁花嬌艷。
公園裡的花不能采,張玲這回可採了個痛快,小帆和狼娃一人編了一個不成形的花環,戴在黑寶,牛牛頭上,黑寶樂得手舞足蹈,蹦躂到葉芝面前,非要她評評好看與否!
山谷裡綠意盎然,到處都洋溢著生命的美好,榆樹葉子尚無蹤影,榆錢卻搶佔了春光,一串串鵝黃、嫩綠的榆錢,汁液飽滿,緊緊相擁,綴傾了枝頭,壓彎了枝條,圓圓的榆錢在陽光下晃動著簇新的身形。無風時,靜如淑女;風起時,動如頑童。鮮綠可人,將枝丫點綴得既臃腫又有富有生氣。
張玲迷醉在榆錢淡淡的幽香中,小林子欣賞著榆樹挺拔的身姿,葉芝卻是個大俗人,只想著採下青嫩的榆錢,做成「榆錢飯」、「榆錢包子」、「糖拌榆錢」、「榆錢炒蛋」、「榆錢蒸菜」,美美吃上一頓。
「狼娃上樹,小帆在樹下撿榆錢!咱們多採點,回家做好吃的!」狼娃,小帆一聽有好吃的,立馬摧殘起榆樹來。張玲樂呵的加入,黑寶傻傻爬上樹,肉巴掌不停拍打枝條。林海濤矯健的上樹、跳躍、拽枝,捋一把榆錢放在葉芝手中。葉芝笑瞇了眼,塞了一顆進自個兒嘴裡,又往小林子嘴裡塞上一顆,隱隱的微甜灑落心間。
……
灶頭上熬著一鍋香濃的米粥,等米快熟時,放入密實嫩綠的榆錢,等到清香陣陣,榆錢粥就做好了。
昨晚大家吃得很開懷,除了主打的榆錢飯,榆錢炒蛋,榆錢煎餅外,還有他們在小河裡摸的魚,簡簡單單用油一炸,撒上點鹽面,就美味非常。張玲吃得最多,榆錢的清香,甚得她心。
葉芝見她愛吃,早餐特意準備了榆錢粥,張玲很捧場的連喝兩碗,葉芝端起碧盈盈的榆錢粥,喝上一口,濃濃的米香混合著春的氣息,榆錢入口,清爽滑溜,淡淡的清香混著淡淡的微甜,在舌尖留連不絕。這種純粹簡單的搭配美味得讓葉芝驚喜,她也不遑多讓的連喝兩碗。
快樂的時光總是過得特別快,吃完早飯,張玲,小林子就要離開。
葉芝表面挺正常,心裡卻不捨,慢吞吞地走在一群送行人後面,林海濤連連回望,她卻視而不見,誰叫她討厭離別,討厭再見呢。
張玲滿是不捨的爬上馬車,林海濤還在張望,不知是誰在她身後推了一把,害她踉蹌上前。
「小心!」林海濤扶住葉芝。
「我走了!」葉芝點點頭。
「我在城裡等你!」俺最近事多,油坊要建,飛龍蛋要掏,飛龍養殖場要籌劃,荒坡上的桃樹也不能扔下不管,哪有時間進城!
林海濤沒等到她的回答,帶著失望離開。
(我也沒想到碼字碼出個頸椎病,又痛又不敢多坐,最近在做牽引,更新我盡力,目前盡量兩天一更,情況好就連更,特別感謝還在看的親,也謝謝各位的投票,一切皆是動力!)

  ☆、第一百三十三章 五一後

大狼對月高歌:快了,快了,它快要離開周家屯了!
沉靜在睡夢中的人們被這半夜狼嚎,嚇得猛然從炕上爬起,有小娃的人家,更慘,娃子害怕得直哭,覺都沒法睡。
狼娃一馬當先朝大狼跑去,不是叫它別鬧,而是與它一唱一和。
剛睡下的人們,又被這一聲聲悠遠綿長的嚎叫,驚起!
全屯唯一不受影響的就是葉子,她忙著在夢中和小林子相會,申辯自己字醜的原因,「自從有了電腦,打印後,俺就沒碰過筆,字當然還給老師了!」說得倒是理直氣壯,其實,她是白天看了小林子的兩封信後,自卑鳥。
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的葉芝,睜開眼第一件是就是摸出枕頭下的信,信紙上鐵畫銀鉤的字跡,讓她倍受打擊,用力揮舞了下拳頭,暗暗決定:從今兒開始練字,一定要寫得比小林子好!
如果林海濤知道葉子對他的信不上心,反而暗恨起他的字不知作何感想!(葉芝:切~要有啥感想,還不是兩篇流水帳,她還在最後寫了好想你三大字,他呢!哼~!)
直到吃早飯時,葉子才瞧出點不對勁,「嬸,你們咋頂著個黑眼圈呀!」小帆很應景的打了個哈欠。
「小帆昨晚上做賊啦?」葉芝調笑。
小帆揉揉睏倦的眼,「葉子姐姐,俺昨晚聽到鬼叫,嚇死了!」葉芝表示理解,鬼!她小時候也怕。
「後來,聽到狼姐姐的聲音,跟爸爸,媽媽到菜園一看,原來是大狼和狼姐姐在唱歌,唱了半休。」
葉芝還來不及表態。小帆就歪著腦袋,問:「葉子姐姐,你沒聽到嗎?」
周嬸撲哧一笑,「你葉子姐姐是個雷都打不醒的人兒,這點動靜咋吵得醒她!」
周嬸打趣的話,讓小羅姐,於大哥兩人笑得直咳嗽。狼娃一手抓著餅,一手指著她的鼻子,「睡~神!」葉芝老臉一紅,「睡神」。「睡仙」這名頭可是一蛋取的,看來一蛋這混小子沒少在她背後說壞話。
送走了李嬸和梅子,葉芝決定找大狼談談。今天才是十五,萬一它又對月高歌!不是讓大伙又睡不好,這可不行!現在正是村民們種糧,種豆……,建油坊的關鍵時刻。
「大狼!」大狼掀掀眼皮。張開狼嘴:又餵藥丸,不是前天才吃過?
葉芝拍了下狼嘴,「不是餵你吃「營素」,俺有事兒跟你說!」
葉芝之所以捨得給大狼吃「營素」一為節約肉,二為它那身皮毛著想,聽說想要皮毛長好。營養得跟上。
趴著的大狼坐了起來,「大狼,你昨晚瞎嚎啥呀!吵得大伙不得安寧!」大狼目露凶光。磨牙霍霍,還有沒有天理啊,這都要管!
來保護葉芝的牛牛不遑多讓怒視大狼,凶什麼凶,才長出來的毛不想要了!不得不說牛牛威脅到了點子上。大狼命可以不要,但非常珍惜新長出的狼毛。
沖牛牛小聲嗷了句:「怪物!」再次感歎一番狼善被人欺後。妥協!
……,
收完白菜種子,大田里更顯熱鬧,種高梁,種玉米,種大豆……家家都很忙,周村長先領著村裡的壯漢們開墾稻田,後又插秧,現在又在大隊後面平出一塊地來建油坊。
作為運輸大隊頭子的車板子叔領著他的小隊,頻繁來往與城鄉間,不光送稻種菜種到城裡,還拉回一車小豬仔,這可樂瘋了村裡的大嬸大媽們,而且還大大的供不應求,也是,村民手裡有餘錢,早就計劃著養豬,這不,正趕上!
周嬸晚去了一步,沒能搶到豬仔,回家嘔了一晚上,第二天風風火火跑到車板子叔家,叫他再捎兩隻回來。
荒坡上的桃樹苗長勢良好,就是雜草長得太快,葉芝真不想每天的時間都浪費在拔草上,叫小方網購一部除草的設備,結果小方卻網購一罐名叫「延遲噴霧」的東西。
等葉芝收到實物,看著罐身上印著「植物版」三大字的「延遲噴霧」,懷疑道:「小方,這有用嗎?」
不待小方回答,又道:「光長得慢有什麼用,還不是一樣要用手拔!」葉芝有點不滿,最近「地球珍稀」生意不錯啊,雖說沒有大筆交易,但宇宙唱片的錢可到帳了,小方需要這麼節儉嗎!
「主人,除草機高端的要兩,三千萬一部,而且不得分拆。訂做的可以拆,但價格貴一倍!」
「主人,其實「延遲噴霧」便宜又好用,你試試嘛!」小方討好地說。
一棵棵的噴也要花時間啊,看來得早點出門,換上登山鞋,正想走,小方笑瞇瞇地問:「主人,你不會是想去一棵棵的噴吧?」
葉芝沒好氣道:「不一棵棵噴,難道還能成片的噴!」
「主人,可以用「飛行式自動灑水機」夜間代勞!」葉芝一想,對啊,只要桃樹苗周圍的雜草讓「飛行式自動灑水機」識別一下,再把水罐換成「延遲噴霧」設定好計量,不就可以自動化了嗎。
「小方,原來你高瞻遠矚啊!」小方摸了摸頭,嘿嘿傻笑。
有了空閒時間,葉芝跑到廚房,熬起綠豆甜湯,等熬好後,盛起三碗給在屋子裡學寫字的狼娃,小木,小帆。
於大哥早上喝了一大碗藥,滿肚子的水,葉芝也不勸他,叫他想吃時自己盛。
把綠豆甜湯倒進大木桶裡,招呼黑寶過來,黑寶抱著食盆屁顛顛地跑來,葉芝卻叫它趴下,然後一個木架子放在了它身上。
又有東西要搬,沒關係,它力氣很大,只是「熊媽」咋把好吃的往它背上放,它還沒嘗呢,要搬到哪去?
黑寶的抗義,葉芝當作沒聽到,領著它,往隊上走去。
隊上大院裡除了娃子們的讀書聲,還有陣陣打樁聲,對建油坊葉芝幫不上忙,只能做點東西慰問大家。
周村長抹了把汗,笑嘻嘻地叫大家歇會兒,葉芝把甜湯舀進乾淨的碗裡,黑寶眼巴巴的看著,口水直流。
週三一口氣灌完,用衣袖抹了把嘴,「葉子妹子的甜湯是靈丹妙藥啊,俺一喝,不光疲勞全消,還混身是勁兒!」葉芝倒聽說過吃甜食能讓人心情愉快,可週三哥這也吹得太神了。
周村長煞有其事地點頭,窮怕了,苦怕了的周家屯人對甜的渴望,如同對生活的渴望———「甜蜜的生活」,其實誰又不想呢!
油坊,稻田,鴨捨……都是俺們的蜜罐子勒!

  ☆、第一百三十四章 油坊與養殖場

油坊建設如火如茶。對蓋房子一竅不通的葉芝,沒討嫌的呆在原地,回家把桶一撂,踹了黑寶,帶著牛牛進了山。
五月的大山冰雪與鮮花爭妍。山下綠樹成蔭,小鳥歡唱,叢叢野花含苞待艷;山上,白雪皚皚,冰封的主峰雄壯神奇。不由讓人感慨大自然造物的鬼斧神工。
小方發出探射的光芒,探尋著山裡的寶藏,牛牛趴在葉芝肩上,轉著小腦袋,新奇地瞧著山林,這也不怪它,它來時已是冬天,沒感受過地球春光。
「主人,10點鐘方向,32米處,發現飛龍!」
葉芝悄悄靠近,十來只飛龍漫步在林間覓食,忽然,一隻喉部全黑的飛龍發出尖細清脆的叫聲,嚇得她以為自個兒打草驚蛇了呢。
「主人,15米處發現一窩小飛龍!」葉芝一聽,高興壞了,看來今天運氣不錯。也許是她太雀躍,一不小心踩上斷枝,驚得飛龍一下子蹦得老遠,要不是小飛龍們還在窩裡老實呆著,她不抱頭懊惱才怪。
突然,感覺肩膀一輕,牛牛風馳電掣追趕上飛龍,遠遠幾朵電花閃過,追過去一瞧,十隻飛龍完好無缺的躺在草叢間,
葉芝樂得抱起牛牛猛親,小方一見,酸溜溜地說,要不是它先發現,哪有牛牛表現的份!
「是~是!沒有俺們小方咋行!」
小方昂起腦袋,「那是~!」那副討打的臭屁樣,看起來好眼熟?(像你唄!家風!)
捆好電暈的飛龍,跟小方來到飛龍寶寶的巢穴。
飛龍的巢很隱蔽,築在倒木或樹根旁,不仔細找,像葉芝這種馬大哈是絕對找不到的。她把小飛龍給一窩端,小飛龍伸長脖子,發出幼嫩的驚叫。
「別叫,別叫,俺不會傷害你們!」 害怕啥呀!你們如今才二兩肉,還不夠俺塞牙縫勒!
葉芝一連五天都在山裡轉悠,飛龍大大小小逮了上百隻,前院算是龍滿為患。小帆每天都幫著大人餵食,狼娃趁大伙不注意,偷渡了幾隻飛龍給大狼打牙祭。被大伙捉了現形後,她是又氣,又惱。又奇怪:飛龍都長得一模樣,葉子他們咋知道少了的?殊不知,這些都是有數的,葉芝一為她解惑,她就對人類的數學。產生了濃厚興趣。
……
星期天,肖成照例跑來給狼娃上課,狼娃把肖成準備的教學用具一掀在地,肖成好脾氣的撿起,很耐心教導狼娃拼音。
狼娃鼓著腮幫子,滿臉的不高興:都是葉子不好。她不教俺數學,還不讓於叔教,說什麼想學找肖成。肖成,這人很煩勒!
「數,學!」
肖成一愣,有點懷疑自己幻聽,「狼娃。你在說話?」
狼娃白眼一翻,「數。學!」看肖成還是一副呆呆的樣子,咬牙多說了一個字,「學,數,學!」
肖成眉眼全舒展開,「你想學數學!」狼娃點頭。
「那……但!狼娃,學數學前咱們先學拼音好嗎?」不等狼娃怒起,肖成又道:「學完拼音,我馬上教你數學!」
肖成一直觀察著狼娃,只見她呶呶嘴後,坐好看他。他提著的心,總算放下。兩人一個教得認真,一個學得尚可,時間在屋內流逝。
「吃飯啦!」
狼娃一聽,哪還坐得住,光著腳丫,急沖沖地跑了出去。
肖成收拾好教具出來,小帆,狼娃,黑寶正擠在井邊洗手。
勤洗手的好習慣,不光城裡來的小帆有,狼娃有,拍著濕漉漉巴掌的黑寶有……事實上,整個周家屯小學的孩子們都有這習慣,屯裡的大人也在孩子們的念叨下,漸漸注意起衛生,這是他來周家屯後,親眼見證的。
肖成把目光轉向端菜的葉子,這個女人除了大大咧咧,膽子奇大外,還有些神秘, 「碧羅」的來歷?立體種植的超前……?
「肖成,吃飯!」葉芝推了下愣神的肖成。
「匡啷」一聲,肖成坐到了地上,葉芝幸災樂禍的哈哈大笑,狼娃跟著笑得無比暢快,小帆是個好孩子,跑到肖成身邊,揪著肖成衣袖想把他拉起來,「肖叔叔,你別怕,俺拉你起來!」奶聲奶氣的話音一落,周嬸,羅風娟夫婦都忍俊不住笑出聲。
炕桌上除了皇帝喝的飛龍湯外,還有從山上挖的小根蒜,以前在電視上經常看到山東人,東北人拿起大蔥蘸醬吃,事實上,小根蒜蘸雞蛋醬,更絕!不光她愛,連不愛吃菜的狼娃都捧場的吃下不少。
吃完飯,肖成本想繼續給狼娃上課,葉芝卻不贊同,「還上啥呀!都上一上午了,肖老師欲速則不達!」
肖成想想也是,收拾東西準備回週三家,「肖成,一起挖野菜去!」不等肖成答應,黑寶就領命推著肖成往前走。
……
三天後,周家屯「碧羅」油坊正式完工,葉芝這個油坊技術員,點燃鞭炮,「辟辟啪啪」的聲音響徹山林。
周村長搬出珍藏的老白干,大前門,「這是葉子進城學習時捎回的酒和煙,她讓俺分,俺想這麼好的東西,咋能輕易分發,再說這數量怕也少了點!」大夥一陣哄笑。葉芝不好意思地摸摸頭,是她考慮不周。
「今天,咱們油坊建成,是個好日子!酒,男人們一人一口!煙留給老娘們開個洋葷。」村民們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笑聲堆積門前,形成世上最美妙的樂章。她沉醉其中,不能自拔。
……
周村長指著前方樹林,問:「葉子,大山前面那片林子整出一塊來喂飛龍,你看咋樣!」
葉芝沒點頭,她倒覺得大田後面那片林子更適合,「村長叔,這兒離屯有些遠,不大好管理!你看大田後面成不!」
其實到底在哪裡養飛龍,周村長比她心中有數,「那片林子地勢矮,松林稀疏!不利於飛龍生存!」內行一張口,就知有沒有,聽聽人家周村長說得多麼專業。,她呀~還有得學!
周村長和一槍大哥敲定好地點後,分開忙碌:一槍大哥帶著一隊人滿大山的逮飛龍,周村長則領著壯漢們用冬捕的魚網,網出一片飛龍棲息地。
等一切準備就緒,葉芝捐出家裡的飛龍,周村長痛快接收!不到一月,周家屯的飛龍飼養場,就初具規模。
(哇,這麼晚了,還是兩日一更,下一更在後天)

  ☆、第一百三十五章 差點被強

正當大伙忙碌得有滋有味時,於局長帶著農業局的同志來到周家屯蹲點,縣裡領導下訪,讓收到風的公社張主任坐不住了,拉著一隊人跟著跑來周家屯,美名其曰「學習考察」。
周家屯村民一如既往的熱情,這些人看到一派生機的稻田,眼冒綠光,於局長滿腹疑慮,搞不懂為啥同是「碧羅」,試驗田里的卻要死不活?望向水中嬉戲的魚苗,這還是他幫著向水產公司訂購的,關於「立體養殖」的研究與討論一直在繼續,他希望能早日向全縣推廣。
除了新起的油坊沒讓人進,屯裡的各個項目,都已曝光,參觀完最後的飛龍養殖場,於局長收穫良多,感歎周家屯全都是些敢想敢做的主兒……!
張主任經歷了一次又一次震驚後,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當然他也說了不少場面話,什麼周家屯村民有雙智慧勤勞的雙手,要全力號召公社七大村,八大屯向周家屯學習……。
周村長咧開的大嘴咋也合不上,本來嘛,咱又沒偷,又沒搶,全憑自個兒雙手創造,咋就不能得意下,樂呵樂呵!再說人生在世不被虛名所累的是神,不是人。
周家屯在張主任的有意宣傳下,迎來了各個村,各個屯的代表,孫大江和他大姨也跑來拉近呼,樸實「單純」的周家屯村民,問啥答啥,人家隨口誇一句,傻樂半天不說,還覺得特榮耀。不光大人如此,連一蛋這群小屁孩都得意起來,覺得做一個周家屯人特光榮。
只有葉芝臉色一天比一天難看,她跑到稻田找到蹲點的於局長傾訴,「於叔叔,這七大村。八大屯的都向俺們學習,不是搶了你們農業局的功勞?俺看還是你們農業局出面,說你們在俺們這兒搞試驗研究,閒雜人等全部離開。」
於局長不在意地道:「什麼功不功的,大伙學習熱情高,這不是件好事嗎!」好個屁!農村改革第一村小崗村就是被盛名所累,這麼多人一下子湧向周家屯,完全打亂了屯子裡的發展,等大伙清醒過來,怕已被不知多少個村趕超。手中那點東西也早就不金貴了。
「於叔叔,你就不能幫個忙,出個文件。公告讓這些外人離開……!」
於局長嚴肅地說:「葉子,一個人富有,不是真正的富有,只有共同富裕,才是正道。我很敬佩周家屯村民的不藏私。他們是人民的好榜樣!」於局長怕自己表達得不夠,豎起大拇指,加強說服力。
一腳泥濘的肖成激動的拍起手來,葉芝睨了一眼偷聽的肖成,撫額,她有種快被太陽烤化的感覺。
同樣聽了她傾訴的周村長樂呵地說:「咱們屯能做這領頭羊多光榮的事兒。再說了,大伙可不是那種自私,見不得別人好的人!」她還能說什麼。只有自個兒憋著生悶氣。
……
村長家的院裡一片狼籍,周村長,一槍大哥早已醉得不醒人世,李嬸,梅子正勸著耍酒瘋的外來客。葉芝陰著一張臉,抬著簸箕往廚房走。
「葉子。你咋啦!」喝得紅光滿面的孫大江追來,看著葉子那白晃晃的臉,眼裡滿是迷醉。
鬱悶的葉芝沒注意孫大江的異樣,假笑著問:「孫大哥,你們村的人啥時候走啊?」全都是tmd蝗蟲,快滾,快滾!
對著「如花笑顏」孫大江心裡躁動得厲害,口齒不清的回道:「俺……還要多呆……幾……幾天,俺們還沒學插……插……秧!」
葉芝背過身咬牙,再呆幾天,俺們屯的雞就要被吃光了,把裝著髒碗的簸箕重重的放在炕頭。
烏黑的馬尾,白皙的頸項,空撈撈的上衣下面藏著渾圓的屁股瓣。孫大江吞了下口水,沙啞地問:「葉子你和肖老師咋樣了?」
葉芝一愣,她已經有小林子了,再拿肖成當擋箭牌不太好,孫大江突然這麼一問,也許已察覺到什麼。
「孫……大哥!」葉芝喊得心虛。
孫大江卻被叫得心熱,雙腳彷彿有意識般上前。
「孫大哥,俺騙了你,俺和肖成不是一對……!」不等葉芝說完,被「不是一對」沖昏了頭的孫大江,伸出鐵臂抱住了她。
葉芝嚇了一跳,下意識的掙扎起來,「放開我!」氣急敗壞的聲音,並沒讓頭腦發熱的孫大江清醒,「葉子妹子,俺真的喜歡你,給俺個機會!」急促的鼻息噴灑在頸項,溫熱中混雜著濃濃酒臭。
孫大江的吻落在了頭髮上,葉芝驚叫出聲。
孫大江眼裡閃過一絲清明,但他並沒放開她,反而用手死死摀住她的嘴。
熱血翻滾的孫大江,迷失在葉子身體的幽香中,只要葉子成了他的人,除了他還有誰會要她,呵呵……!
感覺到孫大江的惡意,她有些急,特別是孫大江不顧她死命掙扎,拖著她往村長家後院走時,她氣得把孫大江的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喝了酒的孫大江蠻力驚人,她力氣漸小。
這時,小方蹦出眼鏡,呼喝:「快放開我主人!」看著小方纏著孫大江又踹又打的模樣,她突然想笑,不安的情緒隨之消失。
主人情況危急,小方急得汗如雨下,真沒想到孫大江這人這麼壞。它戴上眼鏡,準備投影給前院的二柱看,讓他來救主人。
「小方,等等!」葉芝用意識急喊。她已想到辦法救自己。
葉芝眼裡閃過狠絕,好你個孫大江,敢對姑奶奶我動邪念,那姑奶奶就讓你嘗嘗什麼叫做痛不欲生。
雙手禁固,手指靈活的葉芝,不惜代價抓向孫大江下體。
「啊~!」孫大江痛得摔倒在地,葉芝從他身上爬起,用力踹他幾腳,已洩心頭之恨。
孫大江的痛呼只喚來梅子,李嬸兩人,看到衣衫不整,臉上紅印未消的葉芝,心下已明白幾分。兩人也是性情中人,不但沒勸葉子,反而狠狠的補了幾腳,梅子最激動,「人渣,敗類……」
深深體驗了一把男人之痛的孫大江,冷汗淋漓,他開始為自個兒冒失行為後悔,早知道不喝這麼多酒了!
「葉子……妹……子,俺……是喝多了!」 孫大江語不成調的辯解。
她生平最看不起這種男人,自個兒壞吧,還怪純潔的酒誤事!和這樣的人呆在同一個地方,呼吸同一片空氣,md連呼吸都不順暢。
「哼~」她轉身離去。李嬸追上來,拉著她進屋,非要看看她傷到沒有,梅子朝孫大江啐了一口。
躺在地上的孫大江捂著腿間,痛不欲生,不一會兒,就痛暈了過去。誰也沒留意他是否離開。
等到大柱發現他時,他已混身滾燙,暈迷不醒。
(我已成了一個言而無信的人了,沒什麼說的,默默地更)

  ☆、第一百三十六章 鬧劇

周村長一開始還很著急,這好生生的一個人在他家醉倒生病,咋說也是他招待不周造成的,心裡很過意不去。
可當李嬸沒好氣的跟他把昨晚的事一說,周村長氣得臉歪了不說,還憤怒得把炕桌給掀了,「孫大江這鱉犢的!」
梅子也跟大柱說了昨晚的事,大柱氣的跑到赤腳嬸家,把暈迷的孫大江胖揍一頓。照顧孫大江的孫嬸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訴周家屯欺負人,無緣無故就打人,屯子裡的外人也覺著大柱有點莫名其妙,武一村的老趙站出來,「大柱,有啥事不能好好說,非打人不可。」
大柱捏緊拳頭一言不發,看著大柱長大的周家屯人心中有點疑惑,大柱可不是那種無的放矢的主兒,但欺負一個暈迷的病人,多少有點恃強凌弱。
「大柱,等孫大江好了,你倆再出去好好打一架,現在他是病人,你不准再鬧。」赤腳嬸被孫嬸鬧得頭疼,拍著桌子大聲道。
這時,梅子拉著葉子擠了進來,「大柱哥~!」葉芝有些激動,有人為她無條件出頭的感覺真好。
「葉子,你咋來了!」大柱關切地看著她。
她明朗一笑,「俺咋不能來,孫大江這人渣打他一萬次都不嫌多!」
葉芝語出驚人,周家屯人還沒弄明白原因,就對武家村的人怒目相向。
孫嬸揪了把鼻涕,嚎道:「俺大侄子,做了啥傷大害理的事了,打得他遍體鱗傷!」
葉子正想開口,大柱就大聲喝道:「他偷東西!」
葉子眼裡浮現出水光,大柱哥這麼正直的人為保她聲譽居然撒謊,其實要說出孫大江幹得事兒。還真有點不好開口。
「對……俺趁……酒醉……摸進周村長屋偷……東西!」孫大江撐起身子,虛弱道。
頓時,四周全是鄙夷的目光,孫大東白著臉看向葉子,目光中滿是乞求。
大柱哥沒好氣的擋在她身前怒視孫大江。她呢?還是生氣,還是憤怒,可對孫大江卻心軟了,承認「偷東西」,他也算半毀,給他一次機會。
周村長不知從哪冒出來。沉著臉嚴肅道:「俺們周家屯地兒小,容不下武家村的各位……!」葉芝忍不住笑出了聲,她還是第一次看到周家屯趕人。
仁二嬸拉著紅姐八卦。「你說孫大江偷了村長家啥寶貴東西,讓大柱,村長這麼火!」有這疑問的不光是周家屯人。
孫嬸這會兒也不依不饒地審問著躺在馬車上痛苦呻吟的孫大江,「你小子咋會去偷東西?你說話呀!」孫嬸越想越氣,對著孫大江一陣亂捶。不知哪一下捶到他的男人之痛,痛得他臉色泛青,冷汗直流,孫嬸被嚇得不輕,直呼趕車的劉三朝公社診所去。
公社診所內,孫大江支支吾吾的跟醫生說了病情。醫生脫了他褲子一瞧,「傷得還挺重!」
孫大江尷尬萬分,硬著頭皮問:「俺不會不行了吧?醫生。你可得救救俺!」
醫生冷冰冰地回道:「養個一年半載,再來!」孫大江仿若病如膏肓的病人,雙目無神的望著紙糊的天花板。
孫嬸一直緊張地站在門口,「醫生,俺侄子沒事吧?」
「他的感冒倒沒啥事。就男根傷了得養養!」醫生的話如晴天霹靂般劈得孫嬸雙腳一軟,「周家屯這些喪盡天良的。這是要俺們老孫家斷子絕孫啊,啥不得了的東西要下如此狠手。」孫嬸一邊哀嚎,一邊想著這事兒不能這麼算了。
……
周村長,大柱,梅子,李嬸四人不管多忙,每天都要上她家看她一眼才安心,開始周嬸還沒覺得啥,可一連三天報到,慇勤的行為,還是引起了全家的注意。
這天,吃過晚飯,於大哥碗也不洗,拉著上門的大柱套話,大柱是個老實人,沒說幾句就被於大哥套出大概。
「於大哥,這事算過去了,你可別再提,免得葉子妹子難為情。」
於大哥表面沒啥,心裡卻怒意難平,晚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小羅姐被他吵得也睡不著,一番追問,於大哥還沒說完,小羅姐就氣得坐了起來。第二天頂著對黑眼圈,尋了個機會,給周嬸通了氣。
周嬸一聽,那還得了,抱著葉子痛哭失聲,「閨女,發生這麼大的事,你咋不跟嬸說呀,俺們可是一家人!」這糟心事兒,她巴不得忘掉,咋會說出來讓大伙擔心,不過,俗話說「紙包不住火」說得真tm的對。
一輛馬車停在了她家門口,孫嬸如旋風般捲進院子,周嬸眼淚未乾,看到孫嬸,如同看到孫大江般憤怒,「你來得正好,俺正想找你侄子算帳!」
孫嬸鼻子都快氣歪了,「算帳,那可要好好算算,葉子你一個黃花大閨女,咋下得了那狠手,男人的子孫根說掐就掐,俺們大江是喜歡你,你不拿那雙桃花眼勾他,他能做出那事!」
周嬸氣極,彪悍的拿起掃帚朝孫嬸用力打,「叫你胡說,叫你胡說。」孫嬸硬抗了幾下,殺豬般的叫聲,引來許多村民。
大伙都不明白咋回事,孫嬸看到有人來,嚎得更起勁,把葉芝勾引孫大江的事說得惟妙惟肖。「俺們大江偷東西,不就是偷了葉子你這騷娘們的嘴,也不知道被多少人啃過,白天裝清高,夜裡就勾得大江失了魂,一個失魂的小子不是任你拿捏,你不願,推開就是,你咋下得了手,俺們大江的子孫根要是有事,俺和你沒完!」周嬸扔掉掃帚,雙目赤紅的衝上前撕孫嬸的嘴。
院子裡堆滿了人,有人勸架,有人看熱鬧,有人議論紛紛,其中有屯裡的,也有外來的。
葉芝喉嚨都吼痛了,也沒誰聽到她的聲音,周村長一聲怒吼,為這場鬧劇劃上休上符。
葉芝抬頭望天,天空猶如水洗般的湛藍。
羅鳳娟摟緊她的肩,「別在意!」
她淺淺一笑,決心道:「等等,俺有話說。」
正在趕人的周村長心疼的看了她一眼,「閨女,俺們都知道孫嬸亂說,你還說啥啊,好好歇著,以後武家村的別想進俺們屯。」不等大伙回神,他又狠厲道:「還有那些亂嚼舌根的,哼~!」
葉子想哭,又想笑,她一直被周家屯的純樸熱情浸盈著,總想拋開過去,做一個全新,陽光的人,她處處豁達,而豁達的結果彷彿更招人恨。
她輕歎著做人難!
「孫大江確實沒偷東西,他是對俺不規矩,被俺教訓了一頓。」
孫嬸不服大叫:「教訓人,就抓男人下體,你是個沒出嫁的丫頭,咋下得了手!」
葉芝面上帶著笑容,嘴上卻陰狠地說:「主席教導俺們對待同志要像春天般溫暖,對待敵人!要像嚴冬一樣殘酷無情。俺可是堅決擁護主席的教導。」
本來瞧熱鬧瞧得興高采烈的冬耳莫名感到脖子一涼,孫嬸暴怒的眼神死死盯著她,周村長粗魯推了孫嬸一把,「俺們屯不歡迎你!走吧!」
孫嬸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幫著趕車的武家村人拖她,她也不起,最後,還是仁二嬸,李嬸,赤腳嬸看不過眼,一幫娘子軍把她抬上馬車。

  ☆、第一百三十七章 影響

孫嬸走了,葉芝卻站在了風口浪尖上,她知道人人都有八卦之心,嘴長在別人身上,哪是村長叔不讓說,就沒人說的事兒。她是有心理準備的。
可當白天,她提著灰兔,背著滿背簍野菜如平常一樣和路遇的村民打趣時,週二麻的一句,「別再說了,呆會兒葉子妹子生氣,抓你小弟弟咋辦!」那一刻,她有些受傷。
夜裡,她撫摸著手腕上新買的「電擊手鐲」,睡不著又不敢翻身,這時報紙糊的牆面上突然有團火焰漾開,「我就是我,是顏色不一樣的煙火……!」小方穿著白色襯衫,蘇格蘭短裙,高舉著語筒從燃燒的火圈中升起。
「小方,你又沒尊重主人*,又偷窺,說說這是半月裡第幾次了?」葉芝故作生氣地說。
歌聲頓停,小方有點委屈,有點執著地道:「主人,人家擔心你嘛,一不盯著你,我的心臟就慌得彷彿要跳出來似的!」切~肉麻!
「咱倆不是有心靈感應,等你感應到再擔心,也不遲?」她知道小方被那晚的事嚇壞了,不然也不會先斬後奏買好「電擊手鐲」讓她防身。
其實不光小方,周嬸,於大哥,小羅姐……屯裡那些關心愛護她的人,最近都對她特關注,特好,一槍大哥甚至還主動提起帶她進山打獵,這讓她倍感溫暖的同時,總有口悶氣堵在胸口,使人怏怏。
不管開心與否,日子總在繼續,荒山坡上的桃樹苗已長至膝蓋,用了「延遲噴霧」後雜草的生長速度比原來慢了100倍,就算一月除一次草影響也不大。
日日監控著桃樹苗的「農作物健康監控器」真是一個好東西,有了它,她與農業專家也差不離。大田,菜園子,全都裝上後,慢慢地,她從中摸索到一定規律,當心裡評估的與監控器反映的情況不謀而合時,她十分開心,畢竟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靠自己才最好!
一個月過去,屯子裡的外來人口不減反增。這些新朋舊友學習考察,打秋風的同時,不忘八卦她這個新出爐的「悍」姑娘。她儼然成為周家屯的一道新風景線。
一蛋一放學就往她家站崗,他和黑寶一前一後,堵在門口當門神,黑寶肥得像個球,不嚇人不說。反而可愛得緊,有人來,它搖頭晃腦,拍巴掌,有人給它吃的,它就來個擁抱大奉送。一蛋對它是恨鐵不成鋼。推它一把,它還以為一蛋要跟它玩摔跤,抱緊一蛋往地上按。
一蛋被氣得滿臉通紅。大聲嚷道:「黑寶,你個笨蛋!」
攤在搖椅上晃來晃去的葉芝被逗得哈哈大笑,坐她旁邊的小羅姐放下針錢,一臉欣慰地看著她:
屋內練字的小帆,狼娃從窗戶探頭而出。不明原由地跟著笑哈哈,家裡原本怪怪的氛圍。彷彿被笑聲一掃而光。
周嬸牽出粉白的小豬仔,高興的對她說:「閨女,你不是跟俺說烤乳豬皮脆肉嫩,味香飄百里嗎?俺們大吃一頓把不開心的事通通忘掉。」說完就喚一蛋進來殺豬。
葉芝舔舔嘴角,滿肚子饞蟲叫囂。小豬仔彷彿預知到自己的命運,淒慘的叫聲,大敗味口,於是她大吼了一聲「刀下留豬」。
「咋了!」自從豬仔入圈,周嬸就好吃好喝的伺候著它們,要說最捨不得豬仔的人,肯定是周嬸,可為了閨女,她沒有一絲不捨。
「大吃一頓是少不了滴,豬等養大再殺,菜嘛,你就瞧俺的吧!」葉芝挽起袖子,笑嘻嘻的跑進廚房。
兔肉湯在鍋裡咕嚕咕嚕不停冒泡,菜刀與圓木菜板相觸,發出有節奏的篤篤,篤篤聲響。臉蛋兒被熱氣一熏,熏出一層淡淡的粉紅,煩躁的情緒在食物的各種馨香中慢慢消磨,直至不見。
待與家人,一蛋分享完一鍋熱呼呼的兔肉酸菜面疙瘩湯後,昏昏欲睡的腦袋,彷彿啥也不記得,只感到一種簡單的滿足。
果然人只要能吃,能睡,啥毛病也能好大半。她不再宅在家裡,外村人要把她當風景瞧,她就大大方方讓人瞧,反正她又不醜,莫不叫人看!再說穿越者的命運本就不平凡,她都已「丑」到外星系了,難道還怕在地球名聲壞,走一步,看一步,或許有些消極,但她有這個資本,汲汲而生,汲汲而死的生活,她不想過,也過夠了,她想懶懶的活出真性情,不一定聰明,不一定能幹,不一定有張法!
……
仁二嬸使勁扯了一把葉芝的衣角,「認識的?」
葉芝樂呵地回答:「不認識!」
仁二嬸瞪大眼睛,「不認識!那你瞎揮啥手啊?」
「那倆外村人跟了俺一路,俺才揮揮手,你看他們就不跟了!」這世上的事,越怕越躲,越讓人好奇,揭開面紗,不也就兩眼睛,一鼻子,一嘴巴。
仁二嬸被她的話嗆個正著,不等氣順,急問:「葉子你這厚臉皮咋練的,你得教教俺閨女去。」
葉芝一哽,她咋臉皮厚了?
「葉子,就算你天生的厚臉皮,俺也把閨女交給你!」
「呸!呸!呸!哪個是天生厚臉皮,仁二嬸你造謠誹謗?」
兩人一邊打著嘴仗,一邊朝鴨捨走去,五六斤重的大鴨子活潑得很,看到有人來嘎嘎的叫個不停,春桃垂著頭,抱著食盆出來,悶悶地叫了聲娘,叫了聲葉子。
葉子親熱站到春桃身邊,「春桃,俺是來買鴨蛋的!」
如今鴨捨每天能撿200多個鴨蛋,車板子叔每七天就派他們運輸隊的馬車去公社賣一回,賣蛋的錢全掛在大隊帳上,說好一月一分。
仁二嬸和新鴨捨的負責人周來旺不光能掙公分,隊上還給他倆開工資,仁二嬸他們家是屯子裡除葉子家外承包荒山最多的人家,養鴨的事她早交給了春桃,別看春桃內向,要說能幹,葉芝可比她差遠囉。
春桃沒搭腔,進鴨捨撿出100個鴨蛋裝進籃子,遞給她,她正想道謝,春桃就轉身離開,仁二嬸氣得七孔生煙,追著春桃進鴨捨,嘴上罵道:「你個死丫頭,這是做啥……!」
她想不出哪裡得罪過春桃,也想不出春桃為啥對她越來越冷淡?
仁二嬸拖著春桃出來跟她道歉,春桃不肯,她站在原地很尷尬,她一點也不想夾在她們倆母女之間。把鴨蛋錢塞給仁二嬸後,她抱起鴨蛋就跑。
回到家,她把鴨蛋洗淨擦開,用烈酒泡,用鹽裹,小帆,狼娃,小木覺得好玩,100個鴨蛋還不夠他們仨裹鹽玩。
院外,傳來馬車聲,她眼皮一跳,不會是那個孫嬸又來了吧,剛這麼一想,就聽到車板子叔吆喝:「葉子,俺給你送信來了!」
葉芝不顧車板子叔似笑非笑的眼神,沒管成捆的報紙,搶過信就迫不及待拆開。
信是小林子寫的,托了每七天賣鴨蛋的福,周家屯的信件來往不再積壓成一月一送,車板子叔成了周家屯的代理信使。葉芝托他訂了《中國青年報》,《工人日報》等發行量比較大的報紙,本來她還想為孩子們訂她小時候愛看的《少年先鋒報》,可不知是不是1981年還沒創刊的緣故,這麼出名的報紙,居然無人知曉。
報紙帶來的大量信息,讓周家屯不再封閉,它與外界一樣與時俱進,充滿活力。只是這可苦了肖成,葉子,於建華,羅鳳娟四人,誰讓全村能把報紙讀通的,就他四人!還好,一蛋,狗子,二柱……周家屯的下一代正在努力學習中。

  ☆、第一百三十八章 夏日

「一蛋,快跟俺唸唸!」一蛋接過李嬸手中的報紙,先故作姿態的吆喝兩聲開嗓,然後在眾人的催促中,站上大木台朗讀。抱著牛牛的葉芝好笑的搖頭,要不是她嗓子啞,聚在她家裁衣納鞋的大媽大姐哪願受變聲期的小公鴨荼毒,一蛋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兒咋看咋欠揍。
之前村裡「人滿為患」,如今隨著氣溫的升高,外村人全都人間蒸發,周家屯漸漸恢復往日寧靜。
而寧靜的代價,有點大!天朝人民不光智商高,這會兒子還全都是些踏實肯幹,聰明好學的主兒,學到手的東西隔天就能舉一反三,周家屯的技術優勢蕩然無存。
說完智商,再談美德,「佔便宜」的美德傳承了幾千年,名言「有便宜不佔王八蛋」,人家不嫌棄,土裡的,村裡的,院裡的,連個麻布口袋都不捨得放過,家家戶戶被掃蕩一空,周家屯的品種優勢也蕩然無存。
兩月裡,屯裡的雞被「蝗蟲」們吃得七七八八,就連雄雞齊鳴的聲響,如今,也很難聽到,論得失,尚過早,目前村民們心裡正美著,也由不得她多說,等著明年見分曉吧!
「葉!」狼娃拉著小帆,小木滿頭大汗的跑上前來。
葉芝瞅著三張髒兮兮的小臉,無奈地掏出手絹為她們一一擦試。
狼娃,小帆,小木一邊享受著她的關愛,一邊擠眉弄眼嘻嘻哈哈。這沒規沒矩沒心沒肺的俏皮樣兒,葉芝看著倒喜歡,但於大哥夫妻倆卻皺起眉頭,有些擔心孩子是不是被寵過了頭?
「葉芝姐姐,小帆要吃糕糕!」得~懷具鳥!沒地位鳥!肚餓時才會嘴甜想起俺鳥!
小木捧著肚子附和:「好吃,好吃!要吃。要吃!」
「糕!」狼娃一出聲,葉芝就狠戳了下她腦門,這丫頭,前一刻才吃掉了一蛋「孝敬」的兩塊山藥米糕,這會兒子還要,咋好的不學學著跟黑寶那無底洞看齊。
才想到黑寶,一個泥毛團就晃到眼前,它瞅了瞅葉芝手中的手絹,仰起毛頭要葉芝為它擦臉。葉芝恨恨地把手絹甩上它臉,它傻呼呼的按著。原地打轉兒!
肖成已忍笑好久,有趣的人,有趣的動物。怪不得葉芝家總是那麼歡樂,那麼熱鬧。
她伸出五指在肖成面前搖晃,「一個人笑啥呢?」肖成斂起笑容,指了指遠處的一蛋,「葉子同志。你這是在拔苗助長!」
她眉角一挑,「那你去讀!」肖成摸了摸腫痛的喉嚨沒開腔。
葉芝嗤之,這人讀書讀傻了,既頑固又死板。她把苦差事甩給一蛋他們,又不是為「偷懶」,她是看娃子們學習積極性那麼高。那麼想為她「分憂」(小孩子就愛向大人看齊),才勉為其難教他們讀通報紙。
再說了,你以為為成百上千個娃子們不認識的字注音很輕鬆。啥叫做貪多嚼不爛?她的經驗告訴她在想學的時候使勁兒學,事半功倍!如今大的七個娃兒認字的速度,可說是一日千里,這有啥不好!難道非要搞得她們仨像他那樣念得字字泣血才罷休。
倆人在這件事上的分歧依舊,肖成不明白葉子的地方。越來越多,像她對狼娃的學習很放任。對一蛋他們又處處鞭策;明明很積極地參加了培訓,卻又拒絕在老師這個光榮職業上發光發熱……!人們常說相處得越久瞭解越深,可他看她越來越像一團謎?
「別用迷茫的眼神瞧姐!有啥不明白的直說!」姐?到底誰比誰大!真是口無遮攔,沒學到半分斯文,半分婉約,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
可能肖成真被葉子給氣著了,晚飯吃得咬牙切齒,很快,兩大碗飯下肚。
周嬸年紀大了,就愛瞧別人吃飯,別人吃得越香,越多,她就越開心,胃口越好。
「肖老師,俺再給你添點!」周嬸朝碗裡按了又按,硬是把蓬鬆的一碗飯按成了實沉的半碗,據說那天,肖成因吃得太多上吐下瀉了一整晚!。
……
很快暑假來臨,娃子們個個猶如脫疆的野馬,葉芝這個大小孩,天天和娃子們上山,下河。野菜,野果,野花,小魚,小蝦,小蟹一筐筐,一桶桶的往家搬。炕桌上的飯菜,輪番換,什麼大葉芹臘肉丁餃子,拌黃花,油炸小螃蟹,小蝦蒸蛋,拔絲山裡紅……,自創菜式,成功居多,全家吃得開懷之餘,她也做得開心。
黑寶每天穿著遮肥屁屁的圍裙到處打秋風,那圍裙上的兩口袋永不落空不說,還啥都有點,昨天,不知是誰?大方地往裡塞了幾個鹹鴨蛋,這小子不知在哪學的,把鴨蛋往屁股底下一塞,孵化不成,倒把鹹鴨蛋壓成一堆黃白細碎。全家人樂呵了半天,連它的兩個鵝小弟都嘎~~!嘎~~的嘲笑它,木面子得很。
由於娃子們的幫忙,地窖裡存的野果越來越多,「地球珍稀」夏日水果季開始促銷,「姑娘兒」,燈籠果,紅樹莓,山杏,野桃兒……種類比去年豐富,定價比去年低一半,每日供應更比去年增加10倍。
小方一邊幫主人回葉粉的來信,一邊熱心編輯著各種水果,務必直觀的讓客人垂涎三尺,有時候小方也覺得累,但只要數一遍收銀機裡金燦燦的波德波,就覺得一切都值了。
早已死心踏地跟她幹的星麗,200萬頓一月的工資讓萬人眼紅,或許是有了金錢瓜葛,葉芝勞役起星麗不留餘力,50個快遞箱頻繁地往返,許多野果已轉運到星麗所居住的星球,她這個甩手老闆當得越發順心。
那見她倒,就立馬撤換廣告的宇宙商城,寄來了新的廣告合約,不光邀請她與小白一起拍,還邀請了杜麗莎出演情敵,劇本還沒看到,但內容已灑狗血。想傲氣點拒絕,首先杜麗莎接了不准她不拍,再是價碼實在誘人,4000萬頓,身價漲了可不只一倍。
「主人接吧,接了咱們可以買房囉!」小方所說的房不是現實中的房子,而是宇宙社交網升級後買賣的虛擬住房,商舖。這些虛擬住房可以讓朋友上門拜訪,遊玩,齊聚一堂,網友與網友之間的交流更加真實,有趣。
最近紅豆才開了一個新屋派對,她,天索,小難,杜麗莎,圍著紅豆憑空設計的奇形石桌,燙著由小方提供材料資料,味道資料,葉子精心「泡製」的「重慶火鍋」。重油,重辣。毛肚,鴨腸,冰啤……再把室內調節得跟重慶一樣悶熱潮濕,大汗淋漓的同時只能用「爽!爽!爽!」來形容。她還特喜歡宇宙社交網的新口號「拉近距離,無限想像」。
參觀了朋友的房,更想擁有自己的房,錢!「地球珍稀」有賺到,但賺來的錢,怎麼都不夠花,牛牛每月的狗糧,黑寶的花餅,聰明豆……,抹黑的粉底液,月月舒……,最貴的就是每月付給比德佛的藥錢,比德佛白送一次兩次,她還可以坦然接受,但總不能一直白送下去,再說朋友要長久,關係還得要對等才行。
談到比德佛,就想起他為她量身製造的補腦藥,她只吃過一顆,那一顆藥的藥效,讓她害怕得再也不敢碰,腦力倍增的後果讓人毛骨悚然,各種聲響,各種片斷在腦內重組,放大不甚困擾,直至三天後才恢復正常,這讓她覺得還是平凡點好,就算比德佛鼓吹:吃上一年,能有脫胎換骨的變化,也打動不了她。
這樣的好東西她不用,也不能放著白糟蹋,在問過比德佛後,她把補腦藥餵給了瘋太。比德佛曾給瘋太瞧過病,就在開春時節,那時她本想把瘋太帶到城裡,只是瘋太又哭又叫說啥也不跟她走,沒辦法,只好花大錢,打暈瘋太看宇宙醫生。
瘋太到底瘋沒瘋?比德佛看不到她的言行舉止給不出明確判斷,但瘋太腦內有瘀血未散是事實,身體虛不勝補是事實。赤腳嬸抓的藥能為她去瘀冶病是事實。補腦藥讓她看起來更正常是事實。事實上,照這樣下去,瘋太離痊癒已不遠,她盼望著那一天趕快到來!

  ☆、第一百三十九章 農藥

夏日的太陽像個大火爐,把大地烤得發燙不說,就連空氣也熱烘烘的,人一動就渾身冒汗。以往最不耐熱的葉芝,如今卻成了家裡最不怕熱的那個,誰叫她前27年都生活在天朝有名的三大火爐之中,東北這點熱度,對她來說有點小兒科。
她每天都會準備一桶山楂水,一桶水果蜂蜜綠茶放到井裡冰鎮,過路的,竄門的都愛上她家喝一碗。買來就沒咋碰過的茶葉,由於水果蜂蜜綠茶的流行,村民們也開始欣賞起「茶」這雅物。
而瘋太居然是個泡茶好手,那動作之優雅,神情之專注,彷彿此茶只應天上有,人間難得幾回聞!
小口喝光瘋太遞上的滾茶,汗如雨下的同時暑燥頓消。小心地裁開信封,一張紅紙映入眼簾。
……
肖成,於局長在馬架前眺望,「小肖,明天我可要回縣城了,你啥時候走?」
肖成沒有立即回答,他還沉靜在美景之中,碧青的稻田延展天際,明明沒瞧見稻間嬉戲的麻鴨,水間遊樂的小魚,但流動的畫面卻盡在眼前,「我等噴灑完農藥再走!」於局長之所以急著回縣裡,就是為周家屯調配農藥。
農藥這玩意兒吹得很神,肖成一直好奇它的神效?
滿頭大汗的周村長擔著兩桶涼透的山楂水吆喝:「大伙上來,喝碗水!」正在田間拔草,抓蟲的漢子,三三兩兩從田間冒出。
「村長叔,咋又是這酸溜溜山楂水,這玩意兒俺是越喝越餓!」週三嫌棄地大喊。
周村長沒好氣地瞪他一眼,「不愛喝就別喝!反正喝進你這白眼狼肚裡也浪費!」
週三搶過碗,嘻笑道:「開玩笑,哪能不喝。這可是葉子妹子的心意!」
幫著遞水的於局長,肖成笑得開懷,其實山楂還未全部成熟,現在大伙喝的全是葉子家,村長家的乾貨,說起這山楂水,於局長心有感觸,他們農業局一行8人,一來就扎根稻田,跟村民同吃。同住,同勞作,開始還好。漸漸地同志們就有些熬不住,飯也吃不下,葉芝知道後,就熬了山楂水給大伙健脾開胃,同志們喝了兩天。人就好多了,現在每天不喝上一碗,就渾身不自在。
喝完山楂水,於局長和肖成就坐上週五叔趕的馬車回屯。
大黃見到陌生人,「汪汪」地叫個不停,肖成上前拍了拍它腦袋。它才罷休。
羅鳳娟放下手中剪子,迎出門:「誰呀!」
「葉子呢?」
「喲~於局長是您啊,快進來!」
羅鳳娟為他倆倒上水果蜂蜜綠茶。「葉子他們在後面荒坡上,你倆坐坐,他們也快回來了!」
於局長看著面色紅潤,神情愉悅的羅鳳娟,不由感歎:葉子家養人。
「小羅你們夫妻倆在周家屯生活得不錯嘛?不打算回城了?」羅鳳娟微微一愣。回城?要不是於局長問起,她都快忘了她們一家從城裡來。不是這兒的人 。
「不回了,要是村長叔答應,俺們把戶口都遷來!」 羅鳳娟斬釘截鐵的一說完,自個兒就樂開懷,做出這個關乎人生的大決定,好像一點都不難。
於局長,肖成眼中閃過驚訝,驚訝之後,又覺得理所當然,「呵呵~那也不錯!」
「啥事不錯?」葉芝左手一隻鴨,右手一條魚,率先進門。隨後,小臉曬得紅通通的小帆,狼娃擠進了門,周嬸背著一簍野菜,於大哥提著水桶,農具,黑寶頂著被太陽曬得有點焉巴的牛牛陸續進門。
「你小羅姐說要把戶口遷來做周家屯人!」於局長話音剛落,葉芝就興奮大叫:「好耶,俺這就找村長叔說去。」
小帆接住葉芝脫手的鴨子,奶聲奶氣地嚷:「葉子姐姐,俺還等著吃烤鴨呢?」
上星期鴨捨處理了80只公鴨,葉芝一口氣買了7只,天天換著方做鴨子,蒸炸煎燉烤一樣沒少。
稻田里放養的純綠色鴨子,鴨肉不柴不老,沒一絲鴨臭味,只有滿嘴的鴨香。
她用桃木,果殼烘烤的烤鴨皮脆肉嫩,腴美香醇,鴨肚裡內有乾坤,全家吃得大呼過癮,小帆從那時起就天天惦記著吃烤鴨。
於局長嘴饞地說:「烤鴨!10年前在北京吃過一回,小肖啊,看來咱們今天有口福囉!」
已習慣在葉子家蹭飯的肖成含笑點頭,「葉子,咱們就等你大顯身手。」
「呵呵~這有啥!等俺去跟村長叔說完小帆他們一家的事兒,立馬回來做。」
於大哥好笑地拉住往外衝的葉子,「別忙!這事兒,俺們自個兒去說!」雖然之前沒想過落戶,可現在一想,卻覺得是多麼順理成章的事,其實他們一家早就離不開這裡山,這裡水,這裡人。
熱心過頭的葉芝醒悟過來,乾笑兩聲,遁逃進廚房。小帆抱著鴨子屁顛屁顛跟著她。
於局長有些疑惑地問:「我咋瞧那鴨子不一般啊!」肖成其實也覺得那黑羽冠,紅嘴,白身的鴨子不像家鴨,像野鴨。
周嬸笑著解惑:「那是娃子們在濕地逮的野鴨!」。
男人們在屋裡嘮嗑,狼娃抱著牛牛,帶著黑寶溜進後院找大狼嘀咕。
在葉芝,羅鳳娟,周嬸的通力合作下,剁椒魚頭,糖醋魚片,拌雜菜,拍黃瓜,烙餅,以及眾所期待的烤鴨上桌,烤鴨那紅亮的色澤,肚腹間乳白的菌菇,無不讓人食指大動。
「於伯伯吃飯!肖叔叔吃飯!周媽媽吃飯……!」等小帆一一喚完,大伙不約而同地朝烤鴨下筷。
等著看大伙反應的葉子,發現大伙臉色均變,夾起一塊鴨肉放入嘴裡,「呸!咋會這麼腥!」回想步驟,覺得跟上次沒啥分別,用意識叫小方回想,「主人,是不是這鴨子有問題,上次我在濕地就想逮它賣錢,你說隨時可以逮,叫我別著急。」
看來野生的也不是樣樣好,不能吃的東西,在葉芝眼裡跟根廢柴差不多。直到8年後,她才曉得這難吃得要死的鴨子,居然是國家瀕臨滅絕特有稀有的鳥類中華秋沙鴨。
雖然鴨子難吃,但其它菜還算美味,吃完飯,葉芝八卦了下於局長急著回城的原因,當聽到是為他們調農藥時,她這個過來人,暗暗心急起來。
「葉子,農藥可是好東西,用上它,不僅能預防蟲害,病害,產量還能得到保證……!」於局長把農藥誇得像朵花兒。肖成也把他聽說的吹噓了一遍。
葉芝越聽越搖頭,「於叔叔,俺們屯不要農藥,你把農藥用到更需要的地方吧!」
於局長哈哈大笑,「葉子,我知道周家屯人覺悟高,但這回咱不謙讓,我一定調一批過來,周家屯就是它發光發熱的地方。」對於看上去很美,經不起時間檢驗,對環境,對人體有危害的農藥,她可一點兒不稀罕。
她阻止不了農藥的推廣與普及,這是大勢所趨,但周家屯得除外!她費盡口舌,不但沒能勸阻於局長,反而勾起大家對神呼奇跡「農藥」的興趣。

  ☆、第一百四十章 破壞

四天後,於局長真拉來一批農藥,焦頭爛額的葉芝想不出好理由說服大夥兒,只好在周村長耳邊進讒言,說什麼別人用著好,不一定咱們用著好,是好是壞先劃兩畝田瞧瞧再說。
然後在一個月黑風高的夜晚,由小方掩護,往田里撒了點在宇宙商城緊急購買的「瞬機藥粉」,這藥粉一撒,兩畝稻田瞬間枯灰一片,那景象讓半夜起來撒尿的週三,驚得連褲子都來不及拉,連滾帶爬咋呼開。
小方使勁眨了幾下方眼,一本正經地問:「主人,小方會不會長針眼?」
葉芝對月下溜鳥的週三哥報以十二萬分的歉意,對站在田埂邊茫然若失的村民抱以二十萬分的歉意。她默默地躲在一邊等待天明。
周村長直勾勾地看著灰敗的稻田,心中波濤洶湧,腦中閃過葉子之前的話,「老於,這是咋回事!不會是農藥有問題吧!」
於局長和農業局的同志心裡也不平靜,按說這不像是農藥造成的,可又確確實實剛灑了農藥,他們有種有嘴說不清的感覺,技術員老劉趴到稻田里近距離觀察,那股子敬業與專業,讓葉芝汗顏,不過她不後悔這麼做,哪怕天打雷劈!再說直觀的事實可比天花亂墜的說詞更具說服力。
天剛亮,葉芝就現身,「咦,大夥兒咋都像樁子樣立著!」扒開人群,她高分貝的驚叫:「這是咋啦?」
「葉子……!」周村長輕歎一聲後,啥也沒再說。
週三握緊拳頭,恨恨地說:「肯定是農藥有問題!要不然一直好好的青稻,咋一灑就枯了!」
葉芝狠下心腸,不光附和週三哥的話,還含沙射影的左一句之前都好好的,右一句農藥是不是跟俺們屯犯沖。
於局長他們一群人尷尬的站在田邊。反駁的聲音有點弱。
肖成的目光一直聚焦在葉子身上,今天的葉子跟平時很不一樣?他清清喉嚨問:「葉子,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昨個兒噴灑了農藥,俺不放心早點來瞧瞧!」這個理由她早就想好,說得也特別順溜。
平常的語言,平常的表情,讓肖成反而覺得她有些怪,葉子好像有意的在黑「農藥」。某種程度上肖成真相了。
於局長想不通,農藥又不是沒在「碧羅」身上用過,試驗田里的沒事。咋周家屯就瞬間枯萎了呢?
老劉從水田里爬來,「俺不相信是農藥的問題,能不能再劃塊田試試。小張你趕緊帶樣本回縣裡化驗去。」葉芝才不怕化驗,人家商品介紹裡說了純天然無害商品,自然分解能力強,梅特裡星球上的人們就是用它來化草為肥種西瓜。
周村長開始猶豫,葉子都說農藥跟俺們犯沖了。再劃一塊田,那不是把村民們的辛苦白糟蹋嗎?
周村長還算有點理智的,而其它村民則從心底開始牴觸農藥,臉上不贊同的表情藏都藏不住。葉芝笑得有點賊,她的目的基本達到,要想大夥兒經得起農藥的誘惑。她還得加把柴。
「那就再劃塊田試試!」葉芝開口道。
小方看完主人自編自導自演的這齣戲,開始認同「女人是天生的戲子」這句古語!它再也不相信主人說自個兒不會演戲的鬼話了!哼~!(小樣兒,越來越有脾氣了。看招!)
壞事兒幹過一次後,做起第二次就得心應手,做到第三次時連心中那點抱歉都省了。或許是她已不認為自個兒有錯!這是她的選擇,這是沒辦法的辦法,這是逼不得已……。
……
「農藥不是好東西嗎?咋會這樣?」
「俺們沒福氣用這玩意兒。稻田,大田撒哪死哪。俺家的玉米哦!」
「這再好的東西跟俺們屯犯沖,也是白搭啊!」
「農業局的同志不會還想試吧!!」
看著越來越沉不住氣的村民,看著越來越摸不著頭腦的於局長他們,葉芝的目的達到了。
於局長,老劉成了周家屯最不受歡迎的人,只因有科學精神的他倆鍥而不捨,大夥兒對肖成也有些意見,誰叫他老幫著農業局的同志說話。看到這樣的結果,木有良心的葉芝應景地大笑三聲!
「葉子,什麼是犯沖?你不科學的解釋原因,還助長封建迷信這股歪風……!」肖成拍得炕桌啪啪響,對於村民們的不理智他可以理解,可葉子作為一個有思想,有文化的進步青年怎麼能說出那麼不負責的話。
肖成的質問,讓葉芝有點不知咋面對,私底下她常笑肖成是個書獃子,對人對事特愛較真兒,如果沒有合理的解釋,他不會罷休!怎麼回答呢?
「肖老師,世界上其實還有許多事兒,用科學解釋不了,或許有一天俺們會明白,但不是現在對不!村民們要個說法,「犯沖」俺認為是個好理由,要不,你想個更好的,俺也可以改口!」葉芝一副從善如流的討打樣,氣得肖成斯文的面孔微微扭曲。
氣走了肖成,葉芝暗暗吐氣,肖成的一次次逼問,讓本來埋得很深的負疚一點點抬頭。原來她還沒「壞到徹底」,也沒有想像中「堅定」!她是好人?還是壞人?自己都模糊了!
一蛋一陣風似的跑進屋,「葉子姐,你又欺負俺們老師啦!」
「俺家那倆小的呢?還有黑寶它們呢?」
「葉子姐你別岔開話題,說說肖老師咋得罪你了!」一蛋這個小八公,打聽起大人的八卦,從不留餘力。
「你們老師話太多,不知赤腳嬸那有沒有讓人一個月開不了口的藥!」一心想為葉子,肖成調解的一蛋傻眼,最毒婦人心啊!沒想到葉子姐不光暴力,還是個毒婦!
「你那是啥眼神兒!」葉芝雙眉一挑。
一蛋顫抖道:「葉子……姐……你……你還……是揍肖老師……幾下解氣吧!」
「你說得是啥話?俺是那種一言不合就粗暴無理的人嗎!」
一蛋委屈地按著被葉芝敲痛的額頭,「還說不是!俺才說了一句不和你心意,你就動手打人!」
葉芝一時語塞,粗聲粗氣道:「有事說事,沒事快滾!」
一蛋這才想起跑來的目的,從兜裡掏出兩封信,「剛在村口遇到車板子叔,他讓俺先把信給你送來!」
葉芝接過信,一封來自張玲,一封來自小林子,倆人不約而同的催她進城!小林子是兩個多月沒見她「想狠了」,張玲是急著結婚讓她早點去幫忙。
村民們已對農藥深惡痛絕,這會兒她走,可以不再面對於局長他們,可以躲過肖成探究的眼神與逼問,何樂不為!
晚上她跟全家說了進城的決定,「嬸~你們是跟俺先走呢?還是跟村長叔他們一道。」張玲結婚除了邀請她們一家外,還請了村長叔他們一家。
周嬸連忙說她跟村長走,還說她放不下家裡的地,放不下家裡的豬,邊說還邊沖於大哥夫妻擠眼。周嬸那點心思,她哪能不明白!想想自個兒年紀也不小了,或許是時候跟小林子談談以後……!
(真心謝謝su的限量蛋糕,也真心地謝謝評論區叫俺加油的評論,這章寫得和設想的不一樣,越改越變樣,先當過渡看看!關於日更目前俺還做不到,這周計劃二,四,六更!收藏少了很多,雖然知道是必然的,但還是有點失落!)

  ☆、第一百四十一章 有點太喜歡

葉芝跟著賣桃兒的運輸隊進城,和她一道的還有於局長,倆人說了半休的話,心懷歉疚的她談了許多什麼生態養殖,大棚蔬菜,無土栽培……只要是她聽說過的,管它適用不適用一股腦倒給了於局長,談完她整個人都輕鬆了,睡得分外香甜。
於局長輾轉難眠,他不是看扁葉子,只是一個小姑娘,聽說剛到周家屯那會兒連菜都不會種,那她哪來那麼多有見地的想法?這肯定是有人跟她提過,這人會是誰?他叔叔!於局長越想越肯定。
清晨的陽光灑在葉芝身上,硬硬的車板硌得她背疼,滿車桃子散發的陣陣果香竄進鼻孔,肚子就跟著腹鳴起來。
好餓!從包裡掏出菜糰子塞到嘴裡,看了眼沉睡的於局長,輕手輕腳爬到車前,「車板子叔,吃個菜糰子!」
「葉子,你醒啦!」趕了一夜的路,車板子叔看起來還是精神奕奕的,她有些佩服。「叔,你不困啊?」
「困啥!等桃子賣了,俺比這會兒還精神!」直白的話語逗得葉芝哈哈大笑,車板子露出一口黃牙跟著樂呵。兩人的笑聲吵醒了於局長,葉芝遞上菜糰子,於局長邊吃邊問:「葉子,你叔啥時侯有空,要不你給個地址,我上門拜訪他!」葉芝一聽,特懊惱!她上哪找個叔去!
「咋突然問起這個!」你心軟啥,話多啥,後患來了吧!
於局長鄭重道:「我找他討教討教!」
「俺叔他忙得很~~!」葉芝理由不是一般的爛。於局長他倒沒多想,只是失望難言於表。
「於叔叔,有機會的!」安慰的話順口而出。
於局長想想也是,總有機會見到,想開了,吃起東西來就特豪邁,包裡剩下的八個菜糰子全進了於局長肚皮。「這「碧羅」做的臘肉菜團,小魚乾菜團太好吃了!」車板子叔亦有同感,這菜糰子以前大夥兒都用玉米面做,放久了會幹,如今全用米飯做,不僅經放,還好吃得很!
「要是有海苔,俺還可以做個外國糰子給你們嘗嘗!」於局長一聽,特有興趣,「海苔。大海裡的東西!」
「葉子,你還吃過海裡的東西!」車板子叔稀奇道。
「吃過啊!什麼龍蝦,海膽。墨魚、魷魚,海參、牡蠣、馬蹄螺、金槍魚……!」於局長,車板子倆個苦出身聽得一愣一愣的。
車板子叔「吁」了一聲,剛說到魷魚雞湯如何醇香美味的葉芝停了口。跳下馬車,週五叔四人早已等在果品公司門口。
於局長跟著大夥兒進去打了聲招呼。車板子覺得今天果品公司的人笑得特磣人,那個從沒露過面的大領導,居然拉著他的手不放,農民兄弟叫得那叫一個親熱,彷彿他倆是失散多年的親兄弟。連隊都沒排,大領導就叫人跟他們算清了賣桃子的總帳。抱著厚厚一沓大團結,車板子樂得滿臉開花。
走出果品公司,喜悅的心情稍稍沉澱。車板子叔他們各分幾路,買農具的,送於局長的,上百貨商店的,還有送她的。
馬車飛馳進小巷。引得住戶探頭,葉芝捶了運輸隊的小伙兒一下。「小心點,別碰到人!」
「俺技術好著呢!咋會碰到人!」說完還顯擺的多抽了兩鞭,車□轆嘩嘩響,葉芝氣得又捶了他兩下,「到了……快停下!」小伙兒費力的把馬車停住,出於慣性,葉芝向前撲了一下,一雙有力的手扶住了她。
「你咋在家!」林海濤淡笑不語,用力的把她抱下馬車。
小伙子純情得很,一點不敢往葉子那邊瞧,老老實實把半車的東西倒騰下馬車!
葉子剛被抱起那會兒還猶如驚弓之鳥,一轉眼,就小鳥依偎地賴在小林子懷裡。
林海濤耳朵一陣陣發燙,實在忍不住輕推開葉子,跑去幫小伙兒的忙。
什麼意思?要抱的是他,推開的也是他,盡把她的話當耳邊風,葉芝一邊報怨,一邊把東西順進院裡。
「這籃是鹹鴨蛋,這袋是燕麥,這兩筐是黃瓜,茄子,豆角……!」
看著堆成小山的吃食,他打趣道:「「沒把家裡給搬空吧!」葉芝朝他擠擠眼,「這些全是對你的拳拳愛意哦!」不等他反應,葉芝接著道:「周嬸生怕你沒得吃,沒得喝,要不是俺勸著,連家裡的井水她也得裝上兩桶,讓俺帶來!」
林海濤笑得如沐春風,葉芝卻覺得男色誘人,要是夜裡她早就化身為狼撲過去鳥,白天倆人過於清晰,她還真有點害臊,小林子咋就不能主動一回。
葉芝熾熱的眼神並沒有把林海濤給勾過來,反而讓他躲進了房裡。
她有點失望,更多的是心驚,原本她只想有點愛就好,現在好像失控了,那種忍不住想對喜歡的人出手的感覺,既熟悉又陌生,彷彿回到情意萌動的初戀。
……
林海濤把醬大骨夾到她碗裡,「你最喜歡的!」本來食不知味的葉芝露出笑顏,「叫你別去買,你非要去!」
「你愛吃!」
「俺愛吃,就買,那俺還愛天上的星星,月亮呢?你咋不去摘!」
「今晚沒月亮,也沒星星,等有的時候摘給你!」切~哄小孩兒呢?
小林子沒忘記他說過的話,兩天後的半夜,他把她喚醒,指著鏡子一本正經地道:「我把月亮,星星摘下來了!」
葉芝捧腹大笑,雞皮疙瘩起了一地。林海濤也沒覺得葉芝破壞氣氛,看她笑得開心,他也跟著笑起來!倆人果然都沒啥浪漫細胞,在這麼美的月色下,不見你儂我儂,反而大口吃起宵夜來,一盆香噴噴的雞絲面,吃得倆人心暖呼。
林海濤打開院門,又踱了回來,「怎麼了!」忽然,濕漉漉的手掌裡多了一顆瑩白的小石頭,「不能給你真的月亮,用它來代替!」手中的石頭彷彿有千斤重,壓在她心上頓感踏實!
「我很喜歡!」
林海濤眼裡閃過一道絢麗風彩,葉芝心跳有些快。
「主人,你手中握著的是月亮石,21世紀資料記載,它亦稱「戀人之石」,助吸引異性。增進情侶雙方瞭解,使感情更加融洽、幸福,快樂……!」吹得也太神了,她才不相信一顆石頭能左右愛情,這不是重點,「小方你又偷窺!」
「沒有,沒有,是主人心跳太快,我關心下!」小方真是越來越會講話。不等葉芝催它快滾,小林子就先行一步。
葉芝對著月亮相當扼腕,三天了,她還沒開過「葷」呢!
(2點了,其實是昨天的)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二進宮

走進百貨商店,琳琅滿目的商品讓人目不暇接,張玲流連在賣布的櫃檯前挑選,「葉子姐,你看哪塊好!」
藍,青,灰,黑好沉重的顏色,「妹子,結婚可是大喜事兒!紅的好!」
張玲撫著深藍色的棉布,開口道:「太紅了,平時穿不了,深藍的好,不打眼,經穿!」葉子感慨萬千,小黃家境不好還是多多少少影響到張玲,以前天真爛漫的妹子,如今已開始學會精打細算。
「姐!買給你!」
張玲連忙搖頭,「那怎麼行,俺結婚又不是專佔人便宜的!」
葉芝真把張玲當妹妹,猶豫地問:「妹子,你真想清楚要嫁了嗎?」結婚三大件手錶、自行車、縫紉機,小黃一件也備不起。
男方家應準備的房子,傢俱。房子是7平米的隔間,傢俱只打了床和衣櫃。物質不一定是幸福的源泉,但卻是決定幸福的基礎,如果小黃只是窮,她還沒這麼擔心,可一想到他那龐大的一家子,葉芝就忍不住想勸張玲慎重,也別怪她俗,關心則亂!
張玲眼睛亮亮的,真誠道:「葉子姐,你想說啥,俺明白!黃大哥人好,有本事,俺和他的日子會越過越好的!」或許純淨的年代孕育出純淨的人,葉芝自慚形穢,「那~不管往後日子有多難,你都別忘了今天說過的話!」張玲笑著點頭。
葉芝轉頭對售貨員說:「紅的,藍的各扯2米!」
「葉子姐!」張玲急呼。
「別急著拒絕,這可是周嬸吩咐俺給你添的妝!」葉芝搶過小票,直奔櫃檯,生怕張玲跟她搶付帳。
取了布,兩人走到賣糖果的櫃檯,「同志。俺要5斤水果糖!」
原本蹲在地上的售貨員站了起來,「是你!」葉芝掏掏耳朵,眼睛不由往售貨員的胸部瞄去,對方感受到她的目光,惡聲惡氣道:「看什麼看,女流氓!」
張玲撲哧一笑,她想她知道對方是誰了!
「你個飛機場有啥看頭!還有你可別冤枉俺,俺可沒有對你耍流氓的那根東西!」葉芝邊說邊搖頭。
張玲紅著小臉兒,附和:「葉子姐威武!」葉芝得瑟的昂起頭。
「你……你……!」紅唇售貨員聽不懂飛機場是啥意思,但肯定不是啥好話!她那兩道黑得不自然的濃眉擠在了一起。緊繃的身體彷彿隨時都要失控撲過來。
葉芝翻下白眼,她可是愛好和平的,「喂!氣性兒別這麼大行不!俺為了不刺激你。可有幾個月沒上百貨商店買東西了!」說明這點,只是想讓對方明白,她不是來找碴的。其實她倆也沒啥大仇,學不來一笑泯恩仇,那就當對方是空氣好了。
張玲這會兒才恍然大悟。怪不得葉子姐早上一摸再摸,原來……呵呵~!
「還不是你這鄉巴老先惹事兒,想買糖,俺不賣給你們!」說得倒是擲地有聲。葉子不急,張玲卻急了,「你憑啥不賣給俺?誰給你的權力!」
紅唇售貨員以為難住了她倆。得瑟地喊:「就憑這櫃檯是俺在守,咋滴!」葉芝不想吵,拉著張玲走。誰知,張玲倔脾氣上來,非要爭個領兒。
「妹子,懶得跟她耗,晚點俺叫小林子來幫你買!」
「葉子姐。她沒這個權力,俺們為啥要妥協!」這丫頭一根筋啊!張玲要去找百貨商店領導。紅唇售貨員依然嘴硬,可心裡卻發慌,也就這「心慌」壞了事!
林海濤一言不發地看著垂手而立的葉芝許久,「怎麼一回事!」
「林大哥,不關葉子姐的事,是俺!」
「不!不!是俺引起的才對!」葉芝和張玲爭先恐後的認錯。
張豆在向圍觀人群瞭解了事情經過後,回到局裡,「小林子,別像審犯人一樣,葉子可是受害人!」正確來說,只有葉子一人受傷。張玲要去找商店領導,對方跑來阻止,糾纏間都有了火氣,不想重蹈覆轍的葉芝努力勸架,直到百貨商店裡有人報了警,她和張玲被帶進了局裡,才發覺自個兒臉被抓傷了。
公安局的人看到張玲,哪有不通知張豆的,張豆來了,小林子也跟著來了,葉芝無地自容,自個兒二次進宮就算了,還連累了張玲!
聽了張豆的話,林海濤臉色未變,張豆同情的看了葉子一眼,不妙啊!小林子好像真生氣了!張玲還想開口解釋,張豆立馬拽著她離開。
林海濤背過身,久久不語,葉芝熬過最初的無地自容後,眼下只剩委屈,「小林子,俺臉疼!」尼瑪為什麼受傷的總是臉,難道連老天都妒嫉她的「花容月貌」!
「呵呵~!!」
「虧你還笑得出!」林海濤滿是火氣地道。
「俺錯了還不行!」這是什麼男友一點也不心疼她!
「哪錯了!」也不知道好好保護自己!不知道他會心疼?
葉芝把擠兌紅唇售貨員最彪悍的一句學了出來,林海濤盯著葉芝的花臉,彷彿一時忘了語言。
……
夕陽把人影拉得老長,小黃滿頭大汗地趕來,張玲一直強調自個兒沒事,他還不放心的檢查一番,那股子關心勁兒,瞧得葉芝眼熱。多體貼的男人!與某人比,簡直是雲泥之別!她為張玲感到高興的同時又為自己憋屈,小林子這回連藍藥水都懶得為她塗。
和張玲他們分道揚鑣後,葉芝只顧洩憤地踩著小林子影子前行,也不知走了多久,「咦!這不是回家的路!」
「家!回家!」林海濤嚴肅的臉柔和了一點,眼裡有了笑意。
「我可不想有個毀了容的對象!」
「所以……?」
林海濤拍了拍自行車後座,「去醫院!」
……
百貨商店的事件最終以紅唇售貨員記過,賠葉子醫藥費了結,葉子和張玲再進百貨商店,沒再見到紅唇售貨員的身影,可能是她主動躲了,葉子頂著一張花臉,特別招眼,百貨商店裡的售貨員瞧她都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讓她十分扼腕。
倆人速戰速決地買完喜糖,彩紙……衝出門口,或許是太急了,「彭」的一聲與來人撞個正著。
「對不起!」葉芝下意識地道歉。
熟悉的場景,熟悉的語調,記憶中的人影漸斬與葉芝重合,原來是她!
「林大哥!」
葉子一見所撞之人是小林子後,立馬變臉,「你沒事站在正中央幹嘛!」不知是不是錯覺,葉芝覺著小林子此刻看她的眼神十分凶殘。
(昨天的,明天會更。這裡說明下:1981年還是個什麼都憑票的年代,這裡買布和買糖被俺寫得架空了,這是寫這個故事時,俺沒有查全資料的緣故,不好意思了,有幾樣俺決定錯到底了!)

  ☆、第一百四十三章 有緣

不行,喘不過氣了!使勁兒推開小林子,葉芝貪婪地呼吸著新鮮空氣。
紅臉,傷痕,腫嘴組成一副生動有趣的畫面,林海濤輕笑出聲,詭異的綺麗氣氛總算恢復正常。
葉芝嘴巴火辣辣的痛,好像還脫了皮,她滿是幽怨地瞪了小林子一眼,太凶殘了!
林海濤心情很好,他總算找到撞缺他牙的「混蛋」了,本來他還不知道拿這「混蛋」怎麼辦?誰知,她卻主動獻吻,呵~「親嘴」確實是個讓人意猶未盡的好懲罰!
「你還笑!技術這麼差!沒事咱倆……多練練!」色心不死的葉芝捂著紅透的臉,越說越小聲。
多練練!林海濤面上嚴肅,心裡卻早已笑翻,他的葉子果然於眾不同,「我故意的!」
葉芝詫異的抬起頭,不是技術差才咬到她嘴皮,不是技術差才親得她不能呼吸。葉芝你這色女想調戲人家,反遭人調戲,「為什麼!」
「知道我門牙怎麼缺的嗎!」
葉芝點頭,「略有耳聞,被人撞的!」說完她有意地大笑兩聲。
「張豆是怎麼說的?」
「張豆說那是你去年最倒霉的一天……!」聽葉芝繪聲繪色的說完,連他都開始同情起自己來。
「是不是這樣!」葉芝接過小林子為她倒的水,抿上一口。嘻嘻,滿體貼的嘛,知道她話說太多,要補水。
「沒那麼誇張……!」其實事情的經過是:他在和殺人犯的搏鬥中挨了三拳,其中兩拳正中面門,然後又在百貨商店門口遭到「鐵頭」重創,瞬間他就滿嘴腥甜,吐出兩顆門牙來。
葉芝很給面子的哈哈大笑,小林子瞇眼打量她的目光漸漸「凶殘」。「那個……!」作為人家女朋友怎麼都要說上幾句安慰話,「都怪那個「鐵頭」,不然俺親親男友後半生咋會和假牙為伴!」
不等林海濤轟轟烈烈地吼出「鐵頭就是你!」,她又三八兮兮地道:「我說~那人的腦袋咋長的,他就不痛,怎麼能像沒事一樣走了呢?」
「是啊,你怎麼就走了呢?」林海濤說得輕飄飄地,葉芝有點懷疑,「關俺啥事兒?」
「那個撞我的人就是你!」「你」字林海濤咬得特別重!她迷茫地看著林海濤,「俺。咋會是俺,你搞錯了吧!」記憶回到她幫娃子們買本子鉛筆那天,似乎。好像是撞了人。
「不會錯!那身影一直在我腦海裡,直到今天重疊!」瞧這話說得~怎麼這麼像情話。
葉芝一臉陶醉,「小林子,沒想到你那會兒就對俺戀戀不忘了!」林海濤再也繃不住,囅然而笑。
「小林子。你知道俺們這叫啥嗎?俺們這叫「一撞情緣」,這得有多大的緣分才能撞上!說給別人聽肯定是一段佳話!」林海濤拉著葉芝的手,好心情的聽著她繼續「貧」!
「哼~怪不得從百貨商店開始就……!你可把俺騙慘了!」葉芝開始為自個兒的腫嘴報不平,要不是小林子一身陰鬱氣息另類迷人,她咋會hold不住飢渴的心,主動送上門讓人摧殘。
「葉子!」林海濤聲音很低。彷彿一根羽毛在她心上輕撩了一下。
「干……嘛!」她有點不自在。
「我要懲罰你撞了……」「我」字吞沒在相貼的唇瓣間,很清水的一個吻,但她卻覺得天眩地轉。
……
張玲歉然地看著她。「葉子姐,俺對不起你,聽說你被林大哥關禁閉了!」屁!哪個混蛋打胡亂說。
「誰說的!」
「俺哥說的,他還叫俺別來打攪你!」張豆!難道是小林子說了啥!呵呵~!葉芝笑得有些甜蜜,這兩天她嘴巴腫得老高。一看就知道干了「壞」事,確實不能見人!
葉芝含糊地「嗯嗯」兩聲轉移話題道:「被子還沒縫完啊!」新棉被是女方準備的嫁妝之一。一斤的,二斤的……八斤的足足有八床,每床至少可蓋20年,被面全是繡著龍鳳的上好緞子,大紅大綠的色彩,喜氣洋洋。
「就剩這一床!」拿著針線的張玲多了一份恬靜,葉芝幫不上忙,欣賞起樟木箱裡的各種織物,如鴛鴦戲水的枕頭套,鯉魚嬉戲的床單……!
這些織物有一半都是出自張玲之手,葉芝覺得了不起,可張玲卻說:「十個姑娘裡有九個比她能幹,你看這枕套的背面全是線頭!」尼瑪~九個都比張玲強,那她算個毛!
張玲伸出雙手,十根指頭上全是針眼,「俺手太笨!如果沒有大姨,二姨她們幫忙,俺根本準備不齊嫁妝!」
葉芝往後一躺,「結個婚還真麻煩!」
張玲笑道:「葉子姐,你和林大哥結婚時,俺幫你!」說完又加了一句,「只要你不嫌俺手工差,哈哈~!」
「不嫌,不嫌!還早,還早!」
……
臨近張玲擺酒的前一天,周嬸,村長叔一行人住進了小林子家,平時安靜的小院頓時熱鬧起來,黑寶這個張玲特別邀請的對象,新奇地朝四周張望,牛牛死賴在葉芝懷裡不下來,小帆這個小不點吵著要帶狼姐姐,二柱哥哥逛公園。
梅子,李嬸,周嬸三人把小院轉了個遍,「這城裡的房子修得可真漂亮!」
村長叔和大柱哥連說了七,八次,「小林麻煩你了!」
林海濤笑容可掬地道:「歡迎你們都來不及呢,怎麼會麻煩!」
葉芝幫眾人放好包袱,安排好住宿後,叫小林子帶著大人,小孩兒出門轉轉。
二柱第一次來縣城,聽小帆說了半天的公園,心早就飛到門外,這會兒真能走出門,一向沉得住氣的他也有了點小孩兒樣。
葉芝一邊朝眾人揮手再見,一邊揪著蹦躂著想跟去的黑寶,牛牛抱著她的脖子幸福地輕蹭,「癢死了!不准蹭!」
正想學著牛牛,對「熊媽」表達思念之情的黑寶,以為在說它,不依地坐在地上,蹬腿擺手,咿咿唔唔,她越瞧越覺得這場景熟悉,想了半天,才想起這是小木耍渾時的招牌動作。這黑小子真是越來越鬼了!
讓小方開啟隱形功能,葉芝帶著黑寶,牛牛不打眼的來到張玲家,黑寶一見大門上碩大 的「喜」字,就特來勁兒,不等葉芝拍門,它就撞得大門「咚咚」響。
大門一開,黑寶這顆肉球「彭」的一聲順勢滾進了菜地。張玲大姨嚇得一屁股坐到地上,院內驚叫此起彼伏。
(又2點了!)

  ☆、第一百四十四章 喜酒(一)

「瑪呀!啥東西?」
「是熊,熊瞎子!」
「熊瞎子還穿著褲衩?」
趴在地上裝死的黑寶不樂意了,呸~!呸!哪個是瞎子,它的眼睛不知多大多水靈!
「呀!這……熊瞎子是在……吐……吐口水?」張玲的大姨有些驚奇,有些不確定道。
「黑寶!黑寶!」張玲一邊歡呼,一邊緊緊摟住黑寶。
院裡眾人急呼:「玲子快放開,危險!」
葉芝拉住想要去解救張玲的大姨,「小熊是俺家養的,不傷人!」
他大姨看了眼在張玲懷裡還算安份的黑寶,拍拍胸口道:「好像……還真不傷人,乍一看可把俺給嚇壞了!」葉芝不好意思地笑笑,她也沒想到黑寶會突然滾進去。
被張玲吃盡豆腐的黑寶忽然像意識到什麼,掙脫張玲朝葉芝奔來,張玲笑呵呵地跟來,黑寶一哆嗦,躲到葉芝背後探出半個頭。
張玲的大姨,二姨,表姐,表妹全都被黑寶有趣的模樣給萌翻,兩個膽大的表姐,伸手摸了摸黑寶的背脊,黑寶頓時縮成一團,張玲奇怪地問:「葉子姐,黑寶這是咋啦?」
葉芝也不太清楚,悄悄按下「寵物溝通器」詢問,黑寶吞吞吐吐地說:「光天化日,男女授受不親!」葉芝雷得外酥裡嫩。
什麼時候黑寶也有了男女意識?她不在家這段時間發生了什麼?怪不得黑寶穿起了褲子!
眾人新奇地看著葉芝與黑寶對話,大姨,二姨她們當然不相信葉芝能跟動物溝通,只是起哄圖個樂子,張玲知道葉子的本事,急問道:「黑寶啥意思?」
葉芝意味深長地說:「你又抱又摸,俺家寶兒羞射鳥!其實……」她湊到張玲耳邊小聲道:「你不用這麼飢渴。明晚小黃一定任你「摧殘」!」
張玲爆了個大紅臉,指著她跺腳道:「葉子姐,你壞,你太壞了!」葉芝笑得越發猖狂,大姨,二姨搞不懂她們說些啥,但見眾人笑,也跟著樂呵。
天一黑,張家就沸騰起來,張玲屋裡全是姐妹。梅子摸摸這,看看那,嘴上還不時發出驚呼。「嘖嘖~城裡人跟俺們真是一個天,一個地,俺結婚那會兒有一床龍鳳被當嫁妝,都是屯裡最出挑的了!」
「葉子你摸摸這緞子,滑不溜丟的!要是能在上面滾一滾。那俺做夢也得笑醒!」梅子無比艷羨地說著。
葉芝拍拍她肩膀,打趣道:「你就這點出息,滾一滾就算了,讓俺說怎麼也得讓大柱哥買個十床,八床把你給埋了才算!」
梅子撲哧一笑,「大柱要是真有這本事。俺算掉進蜜罐子裡囉!」
「別不信,好日子在後頭呢!」
「俺知道,只是見識了城裡人的生活。俺心裡有點冒酸泡!」
「葉子,你說要是俺們都過上好日子了,城裡人是不是就更好了!」葉芝覺得梅子這話問得就深刻鳥,城裡的生活會不會更好,這倒見仁見智。但要說生活的便利與生機,農村怎麼也得差一大截。就如同生病住院,小病還好,要是生個大病,技術,設備,醫生資歷沒一樣能跟城裡比。
「或許吧!」葉芝突然意識到光讓周家屯人荷包鼓起來還不行,還得再做點什麼,她得好好想想。
女人們在一堆總有聊不完的話題,看著大姨為張玲絞面,大伙就嘰嘰喳喳擠過去,一會兒好奇這白麵粉,一會兒又對那挽成8字形活套的麻繩好奇。
葉芝萬分同情地看著8字形的繩套在張玲臉上拉來拉去,直到汗毛被拔光,一張光潔的臉呈現出來。「絞面師」大姨再把張玲的眉毛修成『月牙眉』。大伙直愣愣地瞅著彷彿煥然一新的張玲,「哇好漂亮!」張玲羞答答地垂下頭,那一刻葉芝覺得張玲美得眩目。
第二天雞剛叫,張家就忙成了一團,葉芝一家人,村長一家人受到張豆的特別關照,張書記夫妻倆抓起喜糖見人就塞。嘗到甜頭的黑寶,樂呵地往張書記身邊湊,張書記拍著黑寶的頭,笑道:「你個小傢伙,俺盤子裡的糖怕是全進了你的大肚皮!」
「伯伯!黑寶的肚子好大好大,你給再多也填不滿,俺肚子小,你給俺吧!」小帆攤開全是肉窩窩的小手奶聲奶氣道。
張書記看著可愛的小帆,心都酥了,忙說:「給你,給你!」 他從張玲媽媽那抓起一大把喜糖塞進小帆手裡,小帆樂得眉眼全不見,奶聲奶氣地道了謝,跑到黑寶,狼娃面前顯擺。
狼娃一蹦一跳地來到張書記面前伸出手,「糖!」張書記看了眼狼娃那塞得鼓鼓的褲兜,開懷大笑道:「老伴兒,咱們準備的喜糖怕是不夠哦!」
……
因為有「搶頭」的一說,娶親要越早越好,這樣過日子和別人家相比也能爭個先。九點,小黃和他的自行車迎親隊準時來到張家門口。隨行的還有一對粉嫩嫩的童男童女,迎親的人還帶了一條豬裡脊,聽說這是給新娘母親吃的,名為「離娘肉」、幾根大蔥用紅線捆著、寓意生活過得充實。一個紅臉盆,裡面裝滿零碎的生活小用品,名為「聚寶盆」。
小黃一身筆挺的中山服,胸前戴著一朵大紅綢花,看起來特精神,挺帥氣,他大聲地喊「爸,開門」、「媽,開門」,大姨,二姨嫌他聲音小,表姐,表妹……嫌他紅包少,小黃被戲鬧得滿頭大汗。守關的葉芝揪著黑寶往門前一堵,「俺們天仙般的妹子,哪能這麼便宜就娶走!」
「這位大姐,你說要咋辦!」葉芝被一個嬸子輩的人叫「大姐」,差點沒彆扭死!
她清清喉嚨道:「先作首情詩!」她話還沒說完就引得滿院咳嗽聲。
小黃朝遠處的林海濤暗送秋波,林海濤裝作沒看見,迎親隊的小伙哪能放過他,硬把他推上前。
「林大哥,你得幫幫我!」
林海濤也不說話,只是對著葉子盈盈笑,葉芝喑罵小林子「卑鄙」居然用男色讓她卻步。「嗯~~情詩就算了,俺說啥,你跟著念!」
「俺保證:媳婦出門要跟從,媳婦命令要服從,媳婦有錯要盲從!」她還沒說完,迎親隊裡就有人喊:「那小黃不就成了跟屁蟲!」哈哈地笑聲此起彼伏。
林海濤一把拉過氣惱的葉子,小黃趁機用一顆糖打發了黑寶,黑寶一走開,一群人簇擁著他順利地進了屋。
葉芝踹了下貪吃鬼的黑寶,黑寶拍著裝糖的褲兜,「熊媽」想吃自己拿嘛!被黑寶的大方搞得哭笑不得的她只能望天。
林海濤從背後握住她的手,「放心,我會做到的!」
「做什麼?」
「媳婦出門要跟從,媳婦命令要服從,媳婦有錯要盲從!之後還有幾從?」他很認真地問。
葉芝心裡彷彿喝了蜜水般甜,但嘴上卻啐道:「切!你跟你媳婦表白,關俺啥事?」
林海濤使勁捏了她手兩下,「我打算娶一個姓葉名芝的姑娘,其實,我已經打了結婚報告!葉子我們結婚吧!」

  ☆、第一百四十五章 喜酒(二)

「結婚」生平第一次有人向她求婚,nnd她好雞凍!但10秒後,理智開始回籠,「嗯……結婚啊?咱倆連以後都沒談過,結啥婚!咋~看人家小黃抱媳婦心癢癢了!」其實她好恨自個兒的清醒,經歷過父母婚姻的失敗,她對婚姻的看
法務實,慎重,既怕愛得瘋狂,又怕在無愛的婚姻中乾渴死, 所以她要求有一點愛,有一點愛就會很幸福!她倆的感情算是穩步升溫中,比她要的有一點愛超標太多,心裡難免有點忐忑,有點不安,或許缺乏安全感的人都愛鑽牛角尖,
想得越多,越覺得小林子這時的求婚不靠譜。
林海濤心裡除了緊張,還是緊張,葉芝的回答沒讓他高興得一飛沖天,也沒讓他失望得徹底,他突然覺得這個回答很葉子,心中也承認提前打好結婚報告是受了小黃,張玲的影響,但太喜歡,太想相依才是他開口的主因,「葉子,
我是認真的!我們結婚吧!」這次他說得異常堅定。
葉芝有點犯暈,第二次求婚來得也太快了吧,「小林子,咱們晚上好好談談,談後俺再回答你!」說完一溜煙跑了。
黑寶甩著肥身子笨拙地跟在葉芝身後,「熊媽」等等俺 ! 林海濤也不在門口繼續愣神,擠進 人聲鼎沸的屋子沾沾喜氣。
新娘張玲羞答答地坐在紅通通的炕上,新郎小黃忙著各處找鞋,他轉了半天愣是沒找到,張玲拍了拍繫著紅蝴蝶結的牛牛,牛牛對著雙開立櫃背後「汪汪」叫,小黃總算在雙開立櫃和牆壁之間的夾縫裡找到鞋子,「還是俺媳婦兒心
疼俺!」 小黃一邊說。一邊蹲下身子為張玲穿上鞋。
張書記,張阿姨眼泛淚光地看著給他們行大禮的閨女,女婿,「以後要好好過日子!」很質樸的一句話,包含了父母的殷殷期盼。
新人向屋內的長輩都鞠了一躬後,小黃才抱著新娘子出屋,小帆,狼娃……把手裡抓著的五彩紙屑往新郎新娘頭上拋。
婚車是擦得發亮的自行車,車頭綁著大紅花,車尾拖著兩個空的鐵皮罐。這時。自行車車鈴齊響,樂隊小伙兒吹起喇叭,敲起鑼。 門外 。爆竹炸得「辟里啪啦」,黑寶,牛牛被這些聲響搞得焦躁不安「嗷嗷」「汪汪」地亂叫一通
,張玲回頭深深看了眼即將離開的家,小黃輕輕地說:「我會對你好的!」張玲甜笑著抱緊小黃的腰。「婚車」漸行漸遠。
周嬸湊到小林子身邊,故作不經意道:「玲子 都結婚了,俺家葉子比她還大幾歲,俺啥時候才能喝到俺閨女的喜酒哦?」
於建華夫妻也盯著小林子笑得意味深長,葉芝走過來剛好聽到最後一句「啥時候才能喝到她的喜酒」。
「嬸子,我沒問題。這你得問葉子去,是她不答應!」林海濤話還沒說完,腰間就被葉子狠狠捅了一下。
「咋。她不答應!」
「閨女,你為啥不答應?」周嬸心裡急呀!小林那麼好一個對象,兩人親也親過了,葉子咋還不願意嫁,難道。周嬸想起一年多前葉子投河那晚……?
「葉子,周嬸咱們先到餃子館去吧!」張阿姨一邊擦眼淚。一邊招呼沒去送嫁的人都往餃子館走。
餃子館就在離小黃家不遠的路口,張玲才工作3個月,小黃雖說是學校裡的會計,可工資只有20幾塊,他還得養一家子,兩人都沒啥存款,為辦這婚禮聽說還舉了債,可就這樣,喜酒也沒擺進「大飯店」,餃子館已是他倆最好的選
擇,請的客人也全是至親至友。
已經禮成的小倆口感謝了一番來賓後,特別囑咐大夥兒敞開肚皮吃,餃子管夠!白菜餃子,韭菜餃子,豬肉酸菜餃子,燉魚,溜肉段,玉米粒甜餅,地三鮮,涼拌苦苣菜勉勉強強拼了八盤,說實話,這席面比俺們屯的菜還少,更不
能跟21世紀動輒上千的席面比,可她卻不覺得寒磣,想起爸媽那輩人常說什麼他們結婚那會兒啥都沒有!其實不對,他們有愛,有熱情,有對美好生活的嚮往,這是一臉喜氣正在敬酒的新人給她的感悟,轉頭看了一眼往她碗裡夾菜的小
林子,或許她該勇敢一點!
小黃左一聲姐,右一聲姐的介紹著她,害得她左一盅,右一盅的喝得直犯暈,小林子一看她在半醉半醒之間,有經驗的又灌她兩盅,眼前的世界旋轉,再旋轉,忽然一黑,她就不醒人世了。
甜絲絲的糖水潤澤了她的喉嚨,抱著彷彿要炸開的腦袋,很有氣勢地吼著:「她要戒酒」,林海濤笑得那叫一個溫柔,「酒不醉人,人自醉,醉了最好睡瞌睡!」嗯!還挺押韻滴,「呵呵~小林子你好幽默!」
林海濤笑意更深,「這是你說的~!」
「俺說的!啥時候?」 難道俺喝醉了就「詩性」大發!!!
「小林子,俺醉了是不是特迷人,特有文化!」 葉芝一本正經地問。
「嗯……!」
「葉子,我們來談談咱倆之間的事吧!」切~轉移話題,姐才是開山鼻祖呢!
「這麼想結婚!」
「*說過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都是耍流氓,我是不會知法犯法的!」小子夠道貌岸然的,說一句稀飯俺會死啊!
「就算咱倆結婚,俺也不會離開周家屯,不會時時守在家裡,怎麼說呢,俺的親人,恩人,事業都在周家屯,你娶了俺也要分居。本來俺這回進城也想跟你聊聊對以後生活的打算,本想慢慢協調,可咱們好像都有點被張玲結婚所影
響,看著別人結婚,自己也有了結婚的衝動。」葉芝說得認真。
林海濤聽得更認真,這畢竟關乎他的一生,23歲的男人不管表面怎麼成熟,骨子裡還透著青澀,結婚不只是扯證,發糖,擺酒那麼簡單!葉子的話表明了她的慎重,而他卻有些輕率了。
葉芝盯著小林子的面容心裡七上八下,這也關乎她的一生,她能不緊張嗎!
時間靜靜滑過,林海濤終於開口,「葉子咱們不去鬧洞房嗎?」
「撲通」一聲,葉子栽到了地上,林海濤 沒想到葉子反應那麼大,「摔痛沒有?」
「你~說~呢!」nnd明天俺就把家裡充數的長凳全扔了!
林海濤笑道:「一定很痛!」
葉芝斜眼睨了一眼他後,氣沖沖地衝到門口,「走吧,鬧洞房可不等人!」
林海濤關好門,大步追上隱沒在夜色中的葉子,他牽著她的手,說:「兩地分居,我不喜歡,但這事就像你說的可以協調,你不來就我,我便去就你,我們一定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葉子結婚吧!」
一天三求!作為被求婚的對象實在很爽,當「好!」字脫口而出後,心情更如柳絮般飛揚。
(昨天用了有人推薦的碼字精靈,本想快點,結果雙鎖,重啟都解決不了,搞到凌晨3點,才上傳,氣死我了!「老東西」用新東西看來要慎重!)

  ☆、第一百四十六章 真訂婚了

「明天我要嫁給你了,明天我也嫁給你了……!」
小方笑嘻嘻地抱拳道:「主人,恭喜~你!」
「恭喜啥呀?」 葉芝一臉燦爛,明知故問道。
「恭喜主人脫離剩鬥士的行列!再也不用做剩下的女人!」nnd雖然是事實,但真心不喜歡「剩女」兩字,好好一個熱愛自由的有為青年,憑啥被「剩」字嘲諷,跟有家有室的人比,咱也就生活行態不一樣,各有各的精彩,各有各的煩惱,真心沒覺得誰比誰好!
「小方,死老頭收集的21世紀資料消化完了!」葉芝笑得跟個瞇眼菩薩似的,小方越瞧越心驚,「主人~!小方是不是說錯話了,難道主人28歲的高齡不算「剩女」?」尼瑪,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有沒有眼色!
「主人,你眼抽筋!」
「屁個眼抽筋!不過,俺現在倒是很想抽你的筋,扒你的皮!」葉芝說得咬牙切齒。小方心裡掙扎了一下,委委屈屈脫掉上衣,趴到地上,大喊:「 baby!」
葉芝傻眼,小方見主人還不過來,學著影像資料中的女子,充滿魅惑地道:「 baby!」
「小方你在幹嘛?」這回她可真有點糊塗,不會是……!
「主人你抽吧,我會努力享受的!」小方嘟著嘴,微仰起頭努力模仿著影像中女子性感的模樣。
葉芝笑攤在地,指著它道: 「你腦袋裡裝得都是些啥玩意兒啊?」
小方收回掘起的屁股,撓頭道:「主人要抽我,我不得不從啊!我也沒想到主人有sm這嗜好,小林子好可憐!不對,我才可憐,被主人當練習的對象!」
葉芝炸毛。「小方,我只說一次,我沒那種嗜好!」
「是嗎?」小方的語氣充滿懷疑!
「沒有就是沒有!」
「主人,剛才對小林子又抓又咬的,不是你?小林子胸口,後背的齒印抓痕,不是你咬的,不是你抓的?」葉芝頓時臉爆紅,「小方你又偷窺!」
小方理直氣壯道:「那會兒主人心跳超標,我擔心主人才看看的!」葉芝又羞又怒。鬧完洞房。她和小林子漫步回家,只怪月色太撩人,她想今晚也算是他倆的訂婚日。來個誓約之吻不錯!她把小林子拉到陰暗處,貼了上去。小林子也不似平時般「羞怯」,兩人一上來就特別熱情,不知咋地她就扯開了小林子的領口,當手不經意碰觸到小林子光滑溫熱的胸膛時。她貪戀地撫了上去,小林子還是個愣頭青,那受得了這刺激,不光*地在她唇上流連,還親吻了她的後頸,脖子。胸口。不願吃虧的她當然要如數奉還,要不是小林子還有點理智,說不定她就從了內心的渴望把小林子給辦了!
「主人。你當時可像個八爪魚似的扒著小林子不放!」
「小方!」
「主人,當時我從你的意識裡讀到你想跟小林子去開房!」葉芝這回真羞憤地逃跑了。
「主人,你怎麼下線了,咱們正事還沒談呢,改好的廣告劇本還等著你拍板……!」
不管小方怎樣「深情」呼喚。葉芝都捂著毯子充耳不聞。
……
林海濤一大早,就上巷子口買好燒餅。豆漿,兩桌拼成一桌,十幾個人有說有笑的吃著,他突然站了起來,大伙愣愣的看著他,他拉著葉子的手,高興的宣佈:『我和葉子準備結婚了!」
周嬸驚喜萬分,「真的!」葉芝衝她點點頭,周嬸樂得合不攏嘴,雙手合什道:『老天保佑,俺家閨女總算有人要嘍!」
於大哥一改往日的斯文作派,重重捶了林海濤一下,說:「你可得好好對俺妹子,凡事都得讓俺妹子三分!」林海壽還沒做出男子漢的保證,就被二柱插話道:「葉子姐教導俺們:媳婦是娶來疼的,疼媳婦的人才會發達!林大哥,你要一直疼俺們葉子姐,不然,你不會發達不說,俺們也不會放過你!」
小帆揮舞著小拳頭,附和:「要疼葉子姐姐,不然不放過你!」
「不放你!」狼娃不太明白結婚是什麼,但讓葉子疼就不行!
林海濤被在坐的大人,小孩兒全「威脅」了一遍,周嬸護短地道:「好了,好了,俺家未來女婿要是被你們這一言一行嚇跑了,你們上哪賠個給我!」
葉芝不要臉地道:「嬸子放心,像俺這般出得廳堂,入得廚房,扮得了溫柔,玩得了剽悍,既能陽春白雪,又能下里巴人;必要時還能狠得了心常,打得趴色狼的妹子還怕找不著下家!再說你未來女婿早被你閨女迷得團團轉了,翻不出她手心兒!」眾人轟笑,林海濤窘迫地咳嗽起來,「看,他不好意思了!」
周嬸敲了她腦門一記,「不准欺負小林!」葉芝苦著臉,哀怨道:「嬸你有了女婿,不要閨女啦!」
周嬸樂呵地說:『就你愛作怪!小林你可要多多包涵啊!」林海濤鄭重地點點頭,葉芝不樂意了,「咋就叫小林子包涵俺,應該是咱倆以後互相包涵才對!」林海濤雖沒搭腔,不過嘴邊笑意卻更深。
周村長和李嬸相視一笑,小林怕是被葉子給拿捏住囉!這樣也好,俺們葉子吃不了虧!
隨後,大夥兒就熱切討論起喜酒的事,她這個主角居然插不上話,拉著牛牛的兩支前蹄出神。
「小林,咱們說了還不算,還得聽聽你爹娘的意思!」周嬸的話,讓林海濤臉色略變,他有些乾澀說:「我母親已不在了,父親的意見不重要,婚事,我自己做主!」
「那咋行!」沒有父母祝福的婚禮像啥樣子!不光周嬸這麼想,於大哥夫妻,大柱,梅子,村長叔,李嬸全都這麼認為,他們都太疼葉子容不得她受丁點兒委屈。
林海濤臉色發白,看向葉子的眼神卻很固執,葉芝凝視著他,道:「不是俺見不得人吧!」
林海濤苦笑道:「怎麼會!」
「那周嬸你就全全做主吧!」她不喜歡勉強人,也不喜歡被人勉強,小林子想說,她會傾聽,不想說,她會包容。就像小林子對她一樣,這很公平。
「閨女!」
葉子故作急切道:「嬸,俺都是老姑娘了,過了小林子這村可沒這店了!」
周嬸也知道自家閨女的脾氣,小林都說可以自己做主了,她還糾結啥……不過,「小林,你別怪嬸是個老思想,俺覺得結婚是件大事,通知你家人,說你要娶俺們葉子了,是對雙方的尊重!」
林海濤沉默了一會兒,道:「我會寫信回去!」
葉芝沖小林子眨眨眼,「婚後寫也一樣!反正就是通報!」林海濤臉上總算有了笑意,他清楚葉子可能已猜到一點。其實不光是葉子,大夥兒心裡都有些瞭然,葉子是真的好,那是在他們眼中,別人,特別是城裡人怕就不這麼看嘍!

  ☆、第一百四十七章 狼娃惹事

狼娃目露凶光,注視著前方兩米處一個手拿冰棍兒的小姑娘,小姑娘不知已被狼娃視為「獵物」,還幸福地舔著甜絲絲,涼颼颼的冰棍兒笑瞇了眼。
「哇!」小姑娘粉嫩嫩的小手忽感一痛,手中的冰棍兒「啪」的一聲掉到地上,嘗到點血腥的狼娃鬆了口,趴到地上舔起四分五裂的冰棍兒來,嗯~好冰,好甜,好好吃!
小姑娘越哭越大聲,引得無數路人圍觀,其中看到事情經過的人,對著狼娃指指點點。
被強拉來逛商店的葉芝老遠就聽到小帆帶著哭腔的聲音:「狼姐姐~不要再吃地上的冰棍兒,髒!肚子會痛痛!」
小姑娘的媽媽無比心疼地瞅著閨女流著刺目鮮血的小手,「哪來的小乞丐!」說完就衝上前給了小帆一巴掌,葉芝丟掉手裡的東西衝上去差點兒沒捏碎對方的細腕。
「哎喲~哎喲!放手!」對方痛呼。
葉芝充耳不聞不說,反而質問道:「你憑啥打人?」
周嬸抱起被打愣的小帆,心疼半死,「小帆,俺的乖孫孫痛不痛!」小帆感受到熟悉的氣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狼娃用袖子擦了把嘴,奇怪看著小帆,哭什麼哭,要吃也不早說!
「不准你欺負我媽媽!」小姑娘還是很有個性地,為了保護她媽媽,手痛擺一邊不說,還對著葉芝拳打腳踢!
而葉芝這人呢?有個毛病,在老人和小孩兒面前硬氣不起來,她不光放開了人家母親的手腕,還「孬種」得不敢對小姑娘打擊報復。
小姑娘她媽媽捂著手腕,喃喃道:「哪來的怪物,手都快斷了!」葉芝耳尖,聽到後。得意的露出兩排牙齒:誰叫你用手打小帆的,活該!
「大夥兒來評評理,這小乞丐咬傷我閨女不說,還偷吃我閨女的冰棍兒!」小姑娘媽媽先聲奪人。
其實葉芝心中早有了計較,要說這事也怪她,她就不該下啥「禁冰令」,狼娃這丫頭本就是個不見棺材不落淚的主兒!她喜歡吃就讓她吃唄,吃到拉肚子,明白其中厲害後,她也就不會再嘴饞 。
還有。狼娃這糟糕的衛生習慣,咋就糾正不過來呢?葉芝拍掉狼娃衣服上的泥塵,按著她腦袋跟小姑娘說了聲「對不起!」小姑娘高捧著受傷的手。扁著嘴臉朝一邊。
「一聲對不起就算了,你看看,這都出……!」血字還沒說出口,小姑娘媽媽就被狼娃粉舌舔血的舉動所震撼。
「呀~!這丫頭咋像狗一樣!」葉芝,周嬸怒目相向。可就算這樣也阻擋不了別人異樣的眼光和紛紛的議論。
「散了,散了!全堵在門口,我們還咋做生意!」百貨商店的經理擠進人群,「咋又是你!」經理同志一向奉公守法,人生中唯二的進局子經歷都跟葉子有關,在她心裡葉子就是一煞星。剛才有人向她通報「煞星」來了,她還緊張地跑下樓來盯梢,平平安安把「煞星」送出大門。還沒高興幾分鐘,就又……!………..
「我說,你就不能不惹事兒!或是走遠點再鬧!」經理同志糾結道。
「呵呵~!」葉子笑得憨厚,她在人家心裡已定了型兒,說多錯多。
周嬸好不容易哄好小帆。聽到張經理的話,不樂意道:「誰惹事了!大家都是心疼孩子。俺家狼娃咬傷了人是不對,可這位媽媽咋能對這麼小的娃子下狠手。」周嬸扳過小帆的臉,4根紅通通的手指印躍入大夥兒眼簾。
「我家孩子手還流血了呢!」小姑娘她媽媽硬氣地嚷道。這事兒其實各有對錯,張經理也是有孩子的人,她不想管,只想把人轟走,但股子裡的雞婆還是讓她當起了調停員。
「賠醫藥費!」這個張經理每次都讓人賠醫藥費,上上次是她賠了紅唇售貨員,上次是紅唇售貨員賠了她,這回是互相賠,葉芝無語了,張經理就當她默認了。
可她默認了,小姑娘她媽媽卻不滿意,「為啥我要賠他醫藥費,不就是個紅印子!」
葉芝掏出兩張大團結塞到對方手中:「醫藥費賠給你,俺們也不要你的錢!只是……讓俺家娃還你一巴掌,咋樣?」
大團結!兩大張!20塊!葉芝的大手筆,不光震住了小姑娘的媽媽,連圍觀的人都露出幾分艷羨。
小姑娘她媽媽和有少圍觀群眾都有了這樣的想法:閨女(小姑娘)不就破點皮,流了幾滴血,擦點藍藥水連醫院都不用上就能好,再說小孩兒的一巴掌能有多痛,挨一下,就有20塊,千值萬值啊!
張經理則一本正經道:「不用這麼多,你這不是拿錢砸人嗎?」只憑這話,葉芝就高看張經理一眼。
周嬸在心裡歎口氣:她閨女是被小姑娘媽媽那句「不就是個紅印子」給激怒了,用錢砸人,就她閨女對十塊八塊那股子輕率勁兒,還真不至於。
小姑娘的媽媽終於做出決定,「只能讓小男娃打!」
葉芝揉了揉小帆的頭髮,「小子,用點力,讓阿姨自個兒感受下痛不痛!」
小姑娘的媽媽下意識地呲牙咧嘴,小孩兒要是用盡全力也怪疼的,她有些想反悔了。
小帆伸出胖呼呼的小手,有些膽怯地看著對方,葉子壞心地嚷著:「用力,用盡全身力氣揮過去!」小姑娘的媽媽心裡緊張,小帆的手還沒動作,她就往後跳一步。
張經理看不過眼,忙勸道:「好了,趕緊帶孩子回去吧!」
「那咋行!」
不光葉子不答應,看戲的群眾也不樂意。小姑娘倒是掛著淚珠「嘶~嘶」地輕喘,好心人幫她包紮了傷口,她就依偎著好心人對著狼娃橫眉豎眼。狼娃懵懂地感到自個兒惹了事兒,這會兒乖巧地站在周嬸身旁,不作回應。
「要打就打,快點行不行!」
小帆「啊」了一聲,手指輕輕滑過對方的臉,「呵呵~碰到就算打了,可不能不認帳!」葉芝好笑地看著埋著小腦袋的小帆,她才不相信小鬼頭不明白她意思,不過,誰叫她們全家都有一副好心腸呢!
葉芝從隨身挎包裡摸出一個鐵皮盒打開,透明的藥膏散發著淡淡薄荷香,「別動,擦了這個就不痛了,還不會留巴!」小姑娘感到手背一陣清涼,真的,一會兒就不痛了。
「給你,早晚擦一次,兩天就好!」小姑娘不接,葉芝塞給了她媽媽。然後提起丟在地上的大包小包,對張經理吼道:「俺會再來光顧的!」張經理衝著葉芝離去的背影念道:「不來才好!」作為服務行業的領導張經理忒不稱職,哪有趕客人的道理,但在80年代,人家就有這麼牛氣。
……,
桌上凌亂地擺放著喜糖,紅紙,香煙……,林海濤臉上滿是喜氣,「葉子,結婚報告往上交了,我想很快就能批准!」
「哦,哦!」她心不在焉地回道。
「我說,小帆臉上怎麼有指印,像被人扇的!」提起這個葉子就愧疚,她還不知咋跟於大哥夫妻交代呢。
「今天上百貨商店還順利嗎!」明明已經猜到還問!「唉~狼娃出了點狀況!」林海濤靜靜聽她說完,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幹嘛!」
「我為我後半生的生活堪憂!」
『啥意思?娶俺還委屈你了!看招!」
林海濤邊笑,邊躲,「那到不至於,就是老要善後。好了,不鬧了,投降!」葉芝坐回原位,林海濤才認真地道:「葉子,你還記得狼娃受傷時你的自責嗎?要讓她容入人群,就別對她太放任!」潛移默化,不逼迫,不強加是她目前所做的,今後?先向狼娃坦白:自個兒想留她一輩子的想法吧!
這時,小帆騎著黑寶進屋,「葉子姐姐,天都快黑了,爸爸,媽媽咋還不回來!」是啊!小羅姐,於大哥說是去醫院做個檢查,這都一整天了,咋還不見人!

  ☆、第一百四十八章 溫情

於建華夫妻難得回趟縣城,做妻子的總是最關心丈夫的身體,一大早,羅鳳娟就拉著丈夫上縣醫院檢查身體,誰知,他倆一坐到以前挺照顧他們的賀醫生面前,連醫院院長都驚動了。
「老師,於建華當初出院時已病入膏肓,沒兩月可活,如今他看上去跟正常人沒分別,甚至精氣神比正常人還好!」
院長是個年過半百的白鬍子老頭,他捋著鬍子,思考了一會兒,道:「你開了些什麼藥給他?」
「奇就奇在這兒,我除了開止痛藥給他,什麼也沒開,我問了他,他說搬到鄉下後,有位赤腳醫生開了些中藥給他。」
白鬍子院長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笑容,「中藥強調的是整體觀念,作為輔助療法倒是十分有效,可要說對病入膏肓的病人,西醫卻佔有優勢,我看,你安排於建華住院,我們詳細為他檢查一次。」
賀醫生點頭道:「好,我去安排!」
羅鳳娟緊張的抓著丈夫的手,於建華安撫的拍拍她,「我好得很,不會有事!」羅鳳娟扯動嘴角,勉強回應一個笑臉。
賀醫生推開門,沖於建華夫妻點頭道,「小於,我安排你做個詳細的身體檢查,你在醫院委屈幾天!」
「賀醫生,不會是……?」羅鳳娟緊張得站了起來,她有些不敢往下問。
賀醫生安撫道:「小羅別緊張,小於目前的身體出乎意料的好!」
「真的!」羅鳳娟眼中已滿是濕意,於建華倒是胸有成竹,畢竟自己的身體還是自己最清楚。
「小於的病到底恢復到何種程度,我們還需進一步檢查。小於你能把吃的藥或藥方給我瞧瞧嗎?」
赤腳嬸的藥方要是能幫人,她一定不會反對;葉子……給他的藥,那藥來得有些神秘。藥瓶上全是不認識的文字……,於建華心裡已有了主意,不能給葉子添麻煩,「中藥藥方我倒能默寫出來。」賀醫生趕緊遞上紙筆。
當於建華默寫的藥方擺在院長辦公室時,天已黑透。
白鬍子院長對中醫多少有點研究,他一邊讚歎藥方的高明,一邊詢問:「於建華住院的事安排好了!」
賀醫生忙道:「安排好了,於建華說明天就住進來,今天回家收拾下東西。」白鬍子老頭滿意地點點頭,「癌症」這個讓人聞風喪膽的病症。或許在於建華身上能找到點突破。
……
夏日的夜晚,清新,美好。天空如刷洗過一般。沒有一絲雲霧,圓月高懸,繁星璀璨。羅鳳娟很有興致的欣賞著,「你說那是不是人們常說的牛郎,織女星!」
「七夕剛過!」-
羅鳳娟嫵媚的睨了於建華一眼。「我還不知道七夕已經過了,葉子妹子說七夕是所有有情人的節日,牛郎,織女是保護有情人的愛神,我那天向愛神許願了,賀醫生雖沒說你完全好了。可你的病一定會越來越好!」
於建華握緊羅鳳娟的手,就是這雙手支撐起他已垮的天,就是這雙手和他扶持走過艱難歲月。
「於大哥。小羅姐!」葉子的呼喚說實話挺殺風景,但於建華兩口子不介意,樂呵的迎上前,「妹子,你咋在這兒!」
「來接你們呀!」葉芝左等。右等都不見人,那還不出來找找。
於建華臉上笑意更深。如果說他曾埋怨過上天不公的話,那也在人世間最珍貴的愛情親情面前煙消雲散,「走,回家!」
「爸爸,那個阿姨好凶好凶,要不是周媽媽,葉子姐姐,小帆肯定被揍成豬頭!」
葉芝汗顏,她那麼大個人,居然還要小帆為她開脫,小帆這小子也太好胡弄了,她不就回家那會兒,心疼地嚷嚷了兩句,還說無臉見他爹娘,沒想到他會如此上心,「咳咳!於大哥,小羅姐是俺沒保護好小帆,俺發誓絕不會有下次!」
於建華夫妻看著一臉嚴肅的葉子直笑,葉子的臉漸漸有些紅,「俺說到做到!」
「葉子,多大的事兒,再說,這事不怪你,這是意外,我們相信愛護小帆的心,你不比我們這當父母的少,所以你這麼見外,讓我和你於大哥有點不開心!」
「媽媽,爸爸別不開心,真不關葉子姐姐的事,葉子姐姐救了俺,是救苦救難的……!」小帆急得撓頭,救苦救難的啥呢?孫猴子嗎!
想不到她在小帆心中如菩薩般偉大!葉芝得瑟地抬起頭,林海濤沒繃住笑出聲,這彷彿是一個信號,於建華,羅鳳娟,周嬸,狼娃,甚至牛牛,黑寶都樂出了聲響。小帆一臉懵懂,不過看著大伙都笑,他也傻傻地笑開懷。
清晨,宿鳥在枝頭吱吱喳喳,吃過豐富的早餐後,全家送於建華到醫院,狼娃這個醫院的小名人得到不少醫生護士的歡迎,糖球,乾果塞了她一手,小丫頭得意的分給小帆幾顆,又往葉子,周嬸,於大哥夫妻,小林子嘴裡塞上一顆,以前特照顧狼娃的主冶醫生感概地流下淚水,「葉子,狼娃遇到你真是她的福氣。」葉芝倒覺得是她倆有緣,冥冥中注定。
從醫院出來,小林子趕去上班,周嬸,葉子帶著兩孩子走在人來人往的街頭。
周嬸眉頭緊皺,「葉子,城裡哪有做傢俱的,你看小林家啥也沒有,要準備的東西實在太多!你小羅姐要在醫院照顧你於大哥,家裡的地也不能沒人管,俺明天回屯,你咋辦哦?」
「嬸,你放心,俺搞得定!」一切從簡不就得了,但這話她可不敢跟周嬸提,周嬸把老本都掏了出來,誓要將她的婚禮辦得風風光光,其實,她還真沒這覺悟,連婚期,都說等小林子結婚報告批了再定。
「冰棍兒!」狼娃指向推著木車的老太太嚷道。
周嬸不等葉芝反應,就為兩孩子各買上一隻,葉芝從小帆手裡分出兩條冰棍兒,「吃多了會肚子疼!」
小帆噘著嘴,不服道:「不公平,你咋不分狼姐姐的!」
「你狼姐姐胃口大,誰叫你人小,人小就不能多吃!」葉子含著冰棍兒含糊道。
周嬸扇了她屁股一下,「就知道欺負小帆,你想吃,嬸還能不給你買。」說完,就又光顧了賣冰棍兒老太太一回。
葉芝瞧著為她剝冰棍兒的周嬸哭笑不得,「嬸,你也吃!」
「俺又不渴,你們吃!」
狼娃吃完自個兒那份,兩眼滴溜溜的盯著周嬸,周嬸把手中的冰棍兒遞給她,她樂得眉眼全不見,兩三口消滅乾淨不說,連木頭棍條都嚼碎嚥下。
周嬸舔了舔冰棍兒融化時滴落手心的糖水,甜的!怪不得娃子喜歡吃。
葉芝把冰棍兒一分為二,塞到周嬸嘴邊,周嬸躲避,「留給娃子吃!俺回家喝水就行!」
葉芝惡聲惡氣道:「嬸,你要是不吃,俺就把老太太那的冰棍兒全買了!」
周嬸臉慘綠,這個敗家的閨女哦,「俺吃,俺吃還不行!」周嬸吃得委屈,其實心裡卻如蜜般甜!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有變

周嬸一走,林家就由小羅姐接管,小林子對她是百依百順,有啥活兒,他都搶著幹,她每天不是和黑寶在院裡練跤,就是和兩娃子打成一片,要不帶著兩娃子,逛公園,看影戲……日子過得不是一般的精彩。
每日傍晚巷口都會傳來「砰~!」一聲巨響,小帆,狼娃彷彿受到召喚般蹬蹬蹬跑出門。
一個戴草帽的老師傅氣定神閒地一圈一圈搖著黑葫蘆式的壓力爐,旁邊的小孩兒一聲又一聲的催促著,老師傅不慌不忙地道:「急啥,馬上就好。」小帆,狼娃來得有些晚,擠在外圍,跟著嚷嚷:「快點,快點!」
不過幾分鐘的時間,恍若過了很久,老師傅放開手柄,孩子們興奮得哇哇大叫,三五成群很有默契地四散開,膽子小的跑到幾米外探頭探腦,膽子大的捂著耳朵往老師傅身邊靠攏。老師傅把爐子塞進準備好的牛皮袋子裡,一腳用力踩上去,「砰」的一聲響,一陣青煙騰起,一堆堆白花花,香氣四溢的爆米花出鍋,手裡拿著盆子的孩子擠在了最前,他們誰也不讓誰,生怕慢一點點,爆米花就會被搶光。
狼娃野性的雙眼充滿困惑,想不通的東西太多太多,就像這巨大的聲響是怎麼來的,又是怎麼變成爆米花的?她有千千萬萬個為什麼要問,小帆說這是魔術變來的;葉子卻說只要像一蛋一樣上學讀書,她就會明白。
「讓讓!」葉芝舉著盆兒,很不要臉的擠在一群孩子中間,「師傅,趕緊來一盆!」身高佔優的葉芝受到孩子們的集體鄙視,小帆紅著臉扯了扯葉芝的衣角,葉芝戳了他小腦袋一下。「呆會兒你別吃,狼娃過來!」狼娃應聲而來,葉芝就把盆子和錢全塞給狼娃,孩子們不依地起哄,連老師傅都忍不住瞄了她一眼。
孫慧茹在一旁看了許久,大學一放假她就迫不及待的趕回來,以為離得遠,印在心中的那道身影就會淡化,會消失。但事實是她把追求她的人,一個個跟心中那道影子對比。越比林大哥的身影就越清晰,她回來,想抓住幸福的可能。她找到趙月穎。趙月穎如她所料,如倒豆子般把她想知道的事告訴了她。
她跟在一手抱著盆子,一手朝天上扔爆米花,和兩孩子哄搶的葉芝身後。沒形象,沒氣質。沒文化……哪點配得上她的林大哥!孫慧茹忍不住看向葉芝的小腹,「孫妹子,我看你還是算了吧,林同志跟那女人很快就會結婚,畢竟肚子不等人!」趙月穎的話在她腦中反覆,她使勁兒甩甩頭。暗道:不會的,林大哥不是那樣的人!就算是也是被那狐狸精給坑的,絕不讓林大哥一輩子毀在那女人手中。
葉芝連買了三天爆米花。三天都插了隊,不過,巷子裡的孩子不再有怨言,還巴不得她插隊,「葉子姐。葉子姐」的叫得那叫一個親熱,連帶小帆和狼娃成了巷子裡最受歡迎的娃。其實這一切吧,都歸功於她那101招「收買」,在屯子裡時她用糖球收服了小娃,在城裡更簡單就用爆米花,效果一樣喜人,看來在物質貧乏的歲月,她那101招將繼續管用下去。 和孩子們混熟後,小帆,狼娃就不愛跟著她轉了,有四個跟狼娃,小帆特好的娃還上她家跟黑寶,牛牛搭上了線,從此規律的小院可遭了殃。
……
接了羅大哥出院後,一行人來到張書記家,張阿姨早在廚房裡忙得滿頭大汗,張豆跟張書記一頭,小林子跟於大哥一頭在炕桌上下起象棋。
小羅姐興沖沖地跑進廚房幫忙,臉上的笑容燦爛得耀眼,也是,賀醫生說於大哥的癌細胞不光沒擴散,反而萎縮到一塊特定區域,胃也恢復了5成動力,其它器官更是猶如二十歲小伙兒般有活力,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這醫學上的奇跡了。賀醫生打算跟他的病人試試於建華藥方的效果,而於建華心裡清楚,葉子的藥才是關鍵,葉芝卻覺得昂貴的藥錢花得值,要是能給比德佛投筆專項研究基金,說不定,比德佛配得藥更具神效,可錢,錢從何來?波德頓怎麼賺都不夠花,一想到這,她的心情不由變壞。
昨晚小方告訴了她一個晴天霹靂的消息,「地球珍稀」獨家經營的珍稀水果,開始出現仿冒貨,這些仿冒貨的價格比「地球珍稀」便宜50倍,她一本萬利的水果生意,看來將要受到空前打擊。
本來她還對出自原始森林的水果有那麼一點兒信心,想仿冒貨不管咋說都不可能比真貨強吧!但收到指使小方訂的仿冒水果後,她眉頭就沒鬆開過,家人,朋友嘗了,沒一個不說「贊」,把它當手信送到張家,張豆抱著洗淨的果子,嘴就沒停過。葉芝不得不承認,這仿冒的珍稀水果一點兒不比地球產的差,甚至品質上超越了地球出產的。
「主人,最新消息卡布拉星球,威威特星球,米特裡樂星球……整整十八個星球,聽說都移栽成功了咱們的水果!」小方悲憤地捶地,尼瑪(小方新學21世紀網絡語),有十八個星球要跟它搶錢,還讓不讓人活啦!
葉芝垂頭,生意果然不是那麼好做的,以為獨家,奇貨可居就能穩坐釣魚台,波德裡亞人民就立馬給了她一個教訓:錢不是那麼好賺的,更不能心生輕漫。她得到如今這樣的結果,只能說活該,生意還是要認真做滴。
等著主人出主意的小方,見主人半天沒吭聲,以為她刺激過度,安慰道:「主人,別著急,咱們把價降降,還是很有市場的!」
葉芝一聽急了,打價格戰下下策啊,「小方,要不,這樣……你去聯繫種出咱們珍稀水果的農家,讓他們把水果全賣給咱們,咱們搞壟斷,再高價賣出!」小方興奮得撲通一聲栽進海裡,主人高,實在是高!精密的大腦美滋滋地開始計算起可行性。
「葉子姐!」張玲推了葉芝一把,她才回過神來,「玲子!喲~喲~喲變漂亮了!」張玲淡淡一笑。
「小黃呢?」葉芝往她身後瞧去。
「他有工作!沒來!」 葉芝輕笑,婚前兩人公不離婆,稱不離砣的,結了婚反倒捨得分開了?張玲迴避了她打趣的目光,她又笑嘻嘻地打聽起張玲的新婚八卦,張玲好像談性不高,只衝著她微笑,「葉子姐,你對結婚這麼好奇,就早點和林大哥結婚唄!」
「我們是要結婚了!」
張玲激動站起,又默默坐下,隨後問了句,她想不到的話,「葉子姐,你想清楚了嗎?」張玲的話,讓她十分不安,她看向張玲,張玲在笑,可笑意卻不達眼裡。

  ☆、第一百五十章 貞操

『怎麼了?『林海濤覺得問題很嚴重,「好吃」女友居然對著醬燜嘎牙子,東北亂燉,蒜香角瓜炒雞蛋,滑子茹炒黃瓜香……沒味口。
『沒事!『葉芝嘴上說著沒事,心裡卻為張玲的啥都不說,暗自焦急。
林海濤右手搭在她額上,關切道:『滿桌的菜,你就吃那麼一點,是不是生病了?『
葉芝拍開他的手,笑道:『你才生病呢,俺吃得少,當然是為了……減肥!『
『你又不肥!『林海濤說得斬釘截鐵,作為一個曾經的胖妹,葉芝聽得那是心花怒放。
走在他倆身後的於建華夫妻帶著兩孩子刻意的控制腳步,逐漸與他倆拉開好大一段距離。
葉芝很自然地挽上林海濤的胳膊,深吐一口氣,道:『小林子,我覺得張玲今天怪怪的!『
『這就是吃不下飯的原因?『
葉芝點頭,『俺說要和你結婚了,她居然問我想清楚了沒?『林海濤的聲音透著一絲緊繃:『你怎麼回答的?『
『俺……你這麼看俺幹嘛!『葉芝砸了林海濤一拳。他抱胸笑道:『我不是怕到手的媳婦飛了嗎!這種動搖軍心的言論,真是張玲說的?『葉芝肯定地點點頭。
『那還真奇怪!『
『對吧!『
人家夫妻的事,她參合不對,不參合好像也不對,這事兒哽在她心裡連睡覺都不踏實。
……
『玲子在家嗎?『
葉芝本就是個藏不住事兒的,憋了一晚,已屬極限。一大早,她就拿著小林子畫的路線圖,殺到小黃家。
正在雜亂院內洗衣服的張玲先是錯愕,隨後輕輕笑開,『葉子~姐!『喊完。她就紅了眼眶。
『家裡人呢?『院中靜悄悄的,不是有兩個老人,七個兄妹嗎?咋一大早就不見人?
『他們都不在!『張玲垂著頭,抹去淚水。
『那正好,你跟俺說說你和小黃咋拉?不准說沒事!『
『真沒……!『張玲見葉子一副要吃人的模樣,只好把未出口的『事『字吞回肚裡。
『妹子,俺最後一次問你,要是還不想說,那俺就不強人所難了!『
張玲白著一張臉,悲悲切切地喊:『葉子姐。你別不理我,別不管我!『說完,就蹲在地上埋首痛哭起來。
葉芝撓頭。張玲是不是誤會了啥?難道語氣重了?她哪有不理,不管,只是覺得不能讓關心變成負累,張玲不說,總有她不說的道理。
葉芝輕撫著張玲的背。『好了,別哭了!『抽泣聲漸歇,張玲悶悶地道:『葉子姐,女人第一次都會流血,對不對!『
葉芝剛想回答『那可不一定。『
張玲又道:『新婚夜我沒流血!黃大哥他……!『像想到什麼,張玲輕顫地抱緊雙臂。
『他怎麼了?『
『黃大哥他質問我。可我也不知道是咋回事?葉子姐,我真的是第一次,真的……真的……!『張玲說了無數個真的。
千百年來男人都用初夜落紅來衡量女人的貞操。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女人卻要從一而終,張玲不是處女又咋滴,喜歡不就是種感覺,結婚不就是讓兩個喜歡的人在一起。這跟親密後的落紅有毛關係!更何況,張玲是純潔的。只是小黃這個孤陋寡聞,不懂而以。
『張玲抬起頭來!『
張玲淚眼迷離抬起頭,『葉子姐!『
『把眼淚給俺擦乾淨,你問心無愧,哭啥!再說初夜沒流血的原因多了,像是跳高跳沒了、騎馬騎沒了……對了,你就跟小黃說你騎自行車摔沒了!『
張玲瞪大了眼,彷彿她說的全是天方夜談,『葉子姐,這都啥時候了,你還有心情打胡亂說!『
葉芝氣結,誰打胡亂說了,『俺說的都是真的,不信咱們上醫院問醫生去!『
張玲激動地撲向她,『葉子姐,真的會跳沒,騎沒,摔沒!『
『真的,真的!比珍珠還真!你跟小黃好好說說!『
張玲沒吭聲,豆大的淚珠滾落,『黃大哥他……已經很久沒跟我說話了,他……連正眼也不瞧我!『
葉芝氣急敗壞地叫道:『他怎麼這樣!『
『葉子姐,我曾在紙盒廠工作過一段時間,那時有個姐姐,常常鼻青臉腫的來上班。有一天,我把鑰匙忘在了廠裡,回去拿時看到那個姐姐哭得撕心裂肺,我關懷了幾句,漸漸,我們兩人的關係好起來,她跟我說,她身上的傷全是她男人打的,只因她新婚之夜沒落紅,男人懷疑她的貞操,從那夜起她不管做什麼都不對,多跟別人說兩句,男人就罵她水性揚花,就會招來毒打。葉子姐,黃大哥算好的了。『葉芝覺得張玲是在說給自己聽,其實,她對小黃也是失望的吧!『玲子,小黃不聽俺們說,俺們找醫生跟他說!『
『他要是還不信咋辦?『
『玲子,你就不能自信一點!『張玲彷彿變了個人,她的不自信,難道是因為『自卑『,介意自個兒的 『與眾不同『,我的媽呀,縣委書記的女兒都自卑,那別人還怎麼活。
『不信,那這日子沒法過了,離婚!『什麼勸合不勸離,什麼寧拆一座廟,不拆一樁婚,違心的言論,葉芝才不屑說。
或許是她把『離婚『說得太輕易,張玲陷入了沉默,直到她走,張玲才幽幽道:『葉子姐,那事……沒有男人不介意的!『這話像根刺扎進了葉芝心裡,她以為自個兒已和這個時代融合,事實上,她倒底不是這個時代的人,行為,思想就算有意掩飾,也終究和這個時代的人不一樣。
回到林家,家裡來了客人,賀醫生為於建華提供了一個新的治療方案--開刀。
於建華很猶豫,他想聽聽葉子的意見。
賀醫生也不嫌累,口沫四鹼重說一遍,葉芝表面聽得認真,心裡卻腹誹著賀醫生的好口才,『賀醫生,俺能問問你們醫院的成功案例嗎?『
小丫頭問得可謂是一針見血,他們醫院哪有什麼成功案例,未來的成功案例
倒是近在眼前,『咳~咳!只要把小於的胃切除三分之一,癌細胞就能根除,小於也能完全恢復健康。『賀醫生答非所問,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們把於大哥當螃蟹了。
『賀醫生,那我在考慮考慮。『
『對,讓俺們再想想!『她也要先問問比德佛切除三分之一的胃能不能再生。
賀醫生告辭後,葉芝和小羅姐忙做午飯。新鮮軟嫩的豬肝用韭菜爆炒,瘦肉片合著雞蛋,黃瓜,金針菜,木耳炒成噴香的木樨肉,蒸籠裡的大饅頭散發出陣陣面香。
這時,小林子沉著一張臉回來,小羅姐沖葉芝使了個眼色,葉芝解開圍裙,
跟著小林子走進堂屋,『有啥不開心的事兒,說出來,讓俺這朵解語花,給你解解!『
『咱倆的結婚報告局裡沒批!『小林子說得很輕,她還來不及反應,小林子又道:『我會再寫再交,直到局裡批准為止。『
『為什麼?『這三個字好像難住了小林子,他猶豫了好一會兒,說:『是那些關於你的謠言。『
『說我不檢點,說我是破爛貨那些?『葉芝第一次體會到流言的殺傷力。
小林子不太會安慰人,說了句『別在意『後陷入沉默。
以前她覺得和小林子一切盡在不言中,流言怎麼傳,都不會影響工作,生活,如今,『小林子,你在意嗎?『
『全是胡說八道!『看著小林子淡然的面容,她突然夫去了對結婚的期待,索性……,『其實,這些人胡說八道也說中了一件事實,小林子,其實俺……早就不是一手貨了!『
(有一月沒更了,繼續……)

  ☆、第一百五十一章 結婚報告

「那又怎樣。」該死的小林子,咋那麼平靜。這根本不是她想看到的表現,其實,她到底想看到啥?她也不清楚,反正就覺得不該這樣!
「你……不生氣?」葉芝憋了半天,也就問出一句沒營養的話,完全是下意識的。
「過去的事,別再提!以後有我對你好!」林海濤說得越真誠,葉芝就越震撼, 她總算撞上一朵好桃花,只是,俺有跟他提過過去??
林海濤眼眸裡的認真與包容,簡直快要將她溶掉,他是真不在意吧!之前她從沒覺得不是處女是個問題,她老早就打定主意「蒙騙到底」,當然,像雞血,紅墨水這些她是不會準備的,有些東西做得多,反而假,用身體說話騙騙小林子這愣頭青,她還有點信心,再說,她也就和一個男人肉搏過,6年沒做,機能早退化到最初。
張玲說「沒有男人不介意。」其實她在十七八歲時也這麼認為,時間總是推著我們向前,時代在變,人也在變。小林子不介意,在這個相對保守的年代已算奇葩,說到底,她是不相信感情不變,也還不夠信任小林子,只是相信,信任這東西,還真得要靠時間來累積。
「葉子,以後別再做傻事,不值得!」小林子的話裡滿是疼惜。她剛才那番不是一手貨的自嘲言論,說得是衝動點,可她才不傻,結婚報告不批,她倆想結婚那是困難重重,聽說一意孤行的人,最後都沒了工作。她那麼說,有不信任,也有另類體貼,當有一天。非要做決定時,或許能讓小林子痛快點。
「俺啥時候做過傻事?」葉芝抿著嘴堅決不承認之前的坦白是犯傻。
「沒做傻事,那去年周嬸從河裡救起的,是誰?」這話嗆得葉芝捶胸頓足,咳嗽不止。
「周嬸什麼都跟我說了!」
「說什麼了?」葉芝很好奇。
林海濤鄭重道:「我和拋棄你的那人不一樣,我會對你很好,很好!」
葉芝想笑,這個誤會,敢情周嬸一直以為她是被人拋棄才投河的,哈哈~!
「葉子!」
她明明在笑。咋眼淚跑出來了,「哭」得還真合時宜,瞧把小林子心痛得。這樣的好男人。咋能放養,必須圈在自個兒的勢力範圍。
葉芝倒在林海濤懷裡,軟軟道:「小林子,俺真想馬上做你媳婦。」這話讓林海濤下午就重新提交了結婚報告。
據報馬仔張豆講,那天下午。對人冷點,做人謙和的小林子,破天荒的和孫副局長起了爭執。
張豆揮舞著拳頭,向她保證:一定為她找出那散播謠言的龜孫子!」葉芝淡淡一笑,找源頭那可是大海撈針的事兒。
「葉子,你別不信!」
「相信~!只是……」
「只是什麼?」
「只是晚上請你們一家過來吃飯。」
張豆一聽。樂開了花,「好啊!好啊!俺可有些天沒吃你做的菜了!」
……
廚房有於大哥小羅姐的強強聯手,哪還需要葉芝幫忙。趁有時間,她跑了一趟張玲家,又逛了圈書店,本想淘幾本農書,誰知卻買了200多本小人書。
「妹子。像你這麼捨得買小人書的,俺還是第一次見!」書店工作人員一邊笑瞇瞇地看著她這只肥羊。一邊熱心的為她找來麻袋裝書。
「主人,這麼多小人書「地球珍稀」賣得掉嗎?」自從估算出包圓18個星球所需的資金後,拯救水果生意的計劃就宣佈流產,小方現在瞧啥都眼熱,都想往「地球珍稀」倒騰。
「不賣,這是給一蛋那幫小子,丫頭買的!」上次買的小人書,娃子們有多喜歡,多珍惜,葉芝比任何人都清楚,早說要給他們充實下書庫,可肖成攔著,說什麼娃子正是好學時,小人書會讓他們分心,現在放暑假,肖成不在,正是豐富娃子們課餘生活的時候。
「主人,白小哥說水果再賣已沒錢途,文化輸出,就像咱們那年畫什麼的,才是一本萬利的生意,對了!白小哥為了支持咱們一本萬利的事業,特在咱們店內設立了新書銷售展台,銷售他的那本「毀天毀地追到你」」。書名真夠肉麻的。小白也是啥不好做,偏偏做個寫酸文的。
「我說……小白啥時候來忽悠你的?」
小方噘著嘴不滿道:「 哼,「忽悠」的本質是「不擇手段坑蒙拐騙」,小白才不會騙我呢!」傻小子,不騙你騙誰。不過小白還滿有生意頭腦的「文化輸出」?要不擺上四大名著的小人書,跟小白爭爭風。
小帆看著炕席上成堆的小人書興奮得哇哇叫,明明認不得幾個字,卻一本正經的舉起「閃閃的紅星」念給狼娃聽。
早到的張玲死摟著黑寶,黑寶掙脫不開,急得直哼哼,「熊媽」救俺,俺被摸光光啦。
看夠了黑寶的苦逼樣,葉芝才開口道:「玲子,黑寶一身毛,你抱著不熱?」
張玲拍了拍黑寶那肥嘟嘟浪打浪的身板,「不熱!黑寶它太可愛了,俺要一次抱個夠。」
一救黑寶無果,葉芝又道:「你和小黃談過沒有!」說到傷心事,總該沒功夫揩黑寶的油了吧!
張玲摟緊黑寶,反問:「葉子姐你和林大哥的結婚報告批了沒?」這丫頭不想說,就算了,幹嘛在她的「傷口」撒鹽。(熊媽,俺還在大姐姐懷裡呢?沒功夫理你,你姐姐我被問到痛處鳥)
「俺這不正想著曲線救國嗎?」
「找俺爸!」
「能找的人都找,先從你爸下手!」葉芝從沒這麼恨嫁過,她的政治背景一片空白,經不起查,越查問題越大,到時就算縣委書記出手,也說不清。
……
林海濤和朱隊剛走出辦案室,就被孫副局長給叫住,「小林,晚上到我家吃飯,咱們心平氣和的好好談談。」
林海濤遲疑了下,最終答應,有些事還是早點解決的好。
孫慧茹站在門前頻頻張望,林海濤和孫副局長剛一現身,脆如黃鶯般的聲音,就輕快響起,「林大哥,二叔。」
林海濤輕點下頭,跟著孫副局長朝屋內走去,孫慧茹笑得嬌俏明媚,遞煙,端茶忙得不亦樂乎。
等孫副局長的老婆把菜上齊,孫副局長就開始勸導。
「小林,蒼蠅不叮無縫的蛋,那些傳言,不管是真是假,跟那女孩在一起,影響的是你的前途。」孫副局長說得語重心長。林海濤卻不以為然,都說是他的前途了,那他就有權選擇。
含情脈脈盯著林海濤的孫慧茹,見氣氛有點冷,打差道:「林大哥,吃點菜!」她夾起一塊魚肉放進林海濤碗裡。
「小林,你可是我們局裡的精英,前程大好?什麼樣的媳婦找不到。」
林海濤不由笑了,昨天老說葉子不好配不上他,今天用前途說事,「副局,還是那句話「婚我結定了」。」他再一次表態。
孫副局長一口喝掉杯裡的酒,歎息道:「真說什麼都沒用了?小林,俺吃的鹽比你吃的米多,結婚是人生大事,要慎重。」
面對油鹽不進的林海濤,孫副局長很無奈,「也不知你們這些年輕人怎麼想的,我是真心為你好。」孫副局長真心倒是真心,不然,他也不會坐在他家聽他嘮叨。
「她哪點好?」孫慧茹忍不住問。
「她哪點不好?」
「大大咧咧,沒學問,沒氣質……跟我沒得比。」孫慧茹算是豁出去了。
「慧茹怎麼說話的!」孫副局長很吃驚,慧茹喜歡小林?那些傳言是慧茹跟他說的,其中會不會有貓膩?
知情者孫副局長的老婆正想站起來緩和氣氛,林海濤就開口道:「嗯~比她出色的女人或許很多,但她在我心裡卻是最出色那個。」
孫慧茹死咬著下唇,她不服氣,她喜歡他,他是她心目中的英雄,「我喜歡你!」如果,葉芝在肯定會為孫慧茹鼓掌,這年頭敢於說愛的人可不多。
不過孫副局長可不這麼想,他拍著桌子,大吼一聲,「夠了!你還要不要臉!」
林海濤站起身,對著孫慧茹嚴肅道:「我不喜歡你!」被喜歡的人當面拒絕,除了傷心,更多的是難堪。
林海濤走了,留給孫慧茹一個冰冷的背影,她心中那把愛情火也被一夜淚水所澆滅。
不知是葉芝從張書記那下手,關係走到位;還是孫副局長不好意思。兩天後,她和林海濤的結婚報告批了。

  ☆、第一百五十二章 還是狗窩好

八月十六,葉芝,狼娃,黑寶,牛牛,還有辦完戶籍遷轉的於大哥一家起程回屯。
呼吸著山裡特有的清新,葉芝伸個懶腰,「車板子叔,還有多久到家啊!」
趕著馬車的車板子,樂呵道:「想家了吧!」
葉芝直點頭,「想,想死了!」
小羅姐也感概道:「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還是回家舒坦!」
馬車剛一進屯兒,就被在小河邊玩水一蛋他們給圍堵,一蛋激動地嚎了聲,「葉子姐!」小木光著屁屁跑上岸拽著小帆的腿不撒手,「小帆,你可回來了!」
小帆也很激動,跳下馬車跟小木抱成一團,黑寶哈著大嘴,興奮極了,彷彿在說兄弟姐妹們,俺回來啦!牛牛在葉芝懷裡聽著熟悉的語調睡得份處香甜。
娃子們七嘴八舌的問候熱情,真誠。葉芝得瑟地甩了下頭髮,「一蛋,二柱,狗子出列!」
「唷!」三人聽令擠到馬車旁。
葉芝拍著屁股下的麻袋,道:「給你們的!」
小木流著口水,歡呼:「哇,這麼多糖,咋吃得完!」
葉芝窘,「這不是糖!」小豆丁們一片哀嚎。
狗子,一蛋動作麻利的把麻袋抬下馬車,二柱解開麻袋,「小人……書!一麻袋的小人書!」這驚喜有點大,娃子們個個成了表情帝。
於大哥,小羅姐被娃子們的單純表情逗得哈哈笑,他們一家一致認為周家屯最不缺歡笑,現在就差最後一道手續,辦完他們就是真正的周家屯人,以後,歡笑的日子。多著呢!
大人還忙著搬城裡買的各種日用品,小帆,狼娃,牛牛,黑寶已衝進家門,其中黑寶最忙,既要用肥屁股擠大黃,又要和兩隻大白鵝深情擁抱,小帆撲騰進周嬸懷抱,狼娃享受起大狼的口水洗臉。
「嬸。俺回來了!」
「嬸子,我們回來了!」
周嬸胡亂點點頭,面有難色。「葉子~!」
葉芝後知後覺道:「咋啦!」
「咱家菜園子毀了!」周嬸想破了頭也沒明白,草長得好,菜咋就一天天枯萎了呢?
葉芝看著後院茂盛的青草地,久久無語,這都是些啥玩意兒。「俺們的菜,還有你胡亂種的那些,全都枯了,但草卻一天一個樣,俺想拔了重新種點菜,又怕萬一這草你有用咋辦?」
葉芝用意識呼叫小方。小方如皮球般滾進草地, 「咦,怎麼那麼多月月草!」小方轉著方腦袋不明所以地問。
「月月草是啥?有啥用?」葉芝一副小方不說出個123就要它好看的惡霸樣。
小方臉上浮出兩朵紅雲。「主人,你不是每個月都在用嗎?就是……那個來的時候!」小方無比同情每個月都要流血,還特暴躁的主人,嗯~是不是又要到日子了。
月月草……月月舒!二手市場淘的便宜種子裡咋會有這個,「主人。可以收割了,月月草可不是一般的飢渴。再任它長下去,地下的水源都會被它搶光。」
葉芝舉起鐮刀,朝已有1米高的月月草下手,細條的葉子青中帶藍,她不好意思叫全家幫忙,但家裡人哪看得下去,大夥一直忙到傍晚才收割完。
葉芝一把火燒掉隱藏在土裡的種子,燒過的地方瀰漫著淡淡的茶香,讓人倍感清爽。她對著三垛堆得高高的月月草犯愁。
小方說月月草要新鮮時磨碎,鎖水效果才好。用石磨磨是一種方法,還有一種是用「衝擊波大力手套」轟。
夜深人靜時,她把「衝擊波大力手套」馬力調到最大,跳起來一拍,成垛的月月草瞬間變成粉末。
她越拍越興奮,彷彿找到點武功高強做大俠的感覺。
……
周嬸拿著本老黃歷選著宜嫁娶的好日子,她喚了葉芝幾次,葉芝也不答應,終於周嬸忍不住到廚房逮人,「閨女,結婚的事你咋就一點不關心!小林等著俺們定日子呢!」
葉芝忙著做「旺仔小饅頭」,「嬸,你拿主意吧,俺聽你的!」
「聽俺的,到底是誰結婚啊!」周嬸真是愁死了,你說這閨女咋就這麼不省心。
於大哥,小羅姐笑嘻嘻地從隊上回來,「這是咋啦?」
「戶口辦好了?」周嬸,葉芝不約而同地問。
「好了,在這!」
周嬸接過戶口本,捧在手裡,歡喜得合不攏嘴,「小於,小羅,咱們成真正的一家人了,殺隻雞,咱們好好慶賀,慶賀!」說完就麻溜地逮雞去了。
葉芝抹把汗,「俺以後是衝你倆喊姐姐,姐夫,還是大哥大嫂?」
「叫姐姐,姐夫!」
「叫大哥,大嫂!」明顯兩人意見不統一嘛。
葉芝更偏向同是女性同胞的小羅姐, 「姐姐,姐夫!」
「哎!」倆人答得都響亮,笑得也燦爛。
「你們出去吧,別妨礙俺做點心!」夫妻倆一對眼,這妹子是越發不客氣了,不過,這樣更像一家人。
牛牛伸出粉舌舔了舔指拇般大的「旺仔小饅頭」,其實它也就做做樣子,啥味也嘗不出,但它不想再被全家邊緣化,特向主人要求品嚐權。
狼娃左一把,右一把塞得兩頰鼓鼓的。小帆和黑寶分享,黑寶邊吃邊哼哼,它對這叫「旺仔小饅頭」的小點很有意見:太小,不夠它塞牙縫。
葉芝背著一背簍的「旺仔小饅頭」走到學校,教室裡狗子正捧著一本「西遊記」繪聲繪色地跟一幫小豆丁轉述。
一蛋,二柱那幫大的一個個沉醉在小人書的世界,悄然無聲。
「嗯~哼!」
「是葉子姐!」
一蛋晃著手中的小人書, 「葉子姐,「地道戰」太好看了!」
二柱覺得「岳母教子」更有教育意義,「「岳母教子」好!」
周大有著不同意見,「三國演義舌戰群儒最好看!」
葉芝笑不停,「爭啥呀!全都好看不就得了,對了,要好好珍惜,別粗手粗腳弄壞了。」
「俺們有好好的愛惜,不冼手都不准看。」
二妞舉起包了書皮的小人書,附和:「俺們用報紙包了書皮,輕輕地翻,絕不弄壞。」
這幫娃,真是太招人喜歡了。葉芝覺得生活中要是少了他們,不知得少多少樂趣,也沒人在她不在時,為她家桃樹苗拔草,澆水,捉蟲。
周嬸一個人在家,娃子們還天天去陪她,也不閒著,全都搶著做這做那,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葉芝有時候還真不如這群娃,感謝的話,她不想說,顯得生分,她把犒勞大伙的「旺仔小饅頭」一把把分給他們。
「這是啥?好好吃哦!」葉芝也覺得比自己小時候吃的香,可能是張阿姨給的那罐進口奶粉是關鍵,濃濃奶香混合著白面的甜香,確實讓人回味無窮。
娃子們一個個幸福感歎:「葉子姐在真好!」

  ☆、第一百五十三章 狼娃走了

給娃子們送完點心,葉芝來到周有材家,有材大哥正帶著學徒做木桶,「葉子來了!」
葉芝掏出「月月舒」的模版畫樣,「有材大哥這能做嗎?」
「這簡單,你要多少?」
「20塊!」
「沒問題!」
「葉子妹子,聽著你和林同志要辦喜事了,傢俱要不要俺幫忙。」她本來沒想好,周有材一提,她覺得從屯子裡做好運到城裡也不是不行,再說,她跟有材大哥溝通起來無障礙,先做幾樣新式傢俱練練手,看看大伙的反應也不錯!
「有材大哥,你手藝那麼好,沒你可不行,等俺畫好樣子來找你,你可別推。」
周有材咧開大嘴,「咋會推,木桶子二毛,三九已經出師,俺這個師傅有空。」
葉芝回到家,迫不及待設計起新房裡的傢俱,衣櫃,沙發,茶几,炕桌,書櫃,書桌,飯桌……需要的還挺多,塗塗改改,越改越不知道所畫何物,木繪畫天份的人確實傷不起。
「妹子,你在畫椅子!」
葉芝驚喜抬頭,「姐夫,你看得出來!」
「嗯~這是沙發,炕桌……!」於建華邊看邊點評,「這個模樣有點怪上架子,下櫃子。」這是她畫的碗櫃。
「這立櫃幾開啊?這麼大,裝人還是裝衣服!」
葉芝樂呵起來,「姐夫沒聽過「女人的衣櫃裡永遠少件衣服」嗎,衣櫃大才裝得下姐姐給俺做衣服!」
「你這衣櫃要是做出來,非得把面牆給堵了,難看死了!」
於建華坐下奪過紙筆,兩三下就把葉芝畫的大四方改得有模有樣。「姐夫,想不到你不光字寫得漂亮,畫也畫得不錯。」
「還行吧。我奶奶是書香門第的小姐,最精畫畫,我只學到點皮毛,後來,動筆也就畫畫施工圖,不過也沒什麼用,大伙都看不懂。」
葉芝激動地拉起於建華的手,「姐夫,你搞建築的!」
於建華苦笑道:「我以前大學學的建築,只是沒畢業。家裡就……沒病前我在城裡也是給人修房的。」於建華後面的話化為一聲歎息。
「姐夫,不經歷風雨,哪見得到彩虹!」
於建華心口一熱。「妹子說得對!」
「姐夫你有時間設計下俺們屯的整體規劃吧,像房子咋建,道路咋修,糞池咋規劃……」葉芝越說越奮,別人不懂規劃的重要。但她這個過來人卻不能不重視。
於建華也覺得有意思,邊聽邊陷入深深沉思。
……
大狼的毛總算長齊,憋屈的日子過久了,它都快忘記自己是個傲視群雄,有幾十個小弟的狼王,這種消磨意志的日子。它是一天也過不下去,「狼娃,我們走!」
狼娃收刮光家裡的吃食。背著大包袱和大狼趁夜悄悄離開。
睡死的葉芝屁股受到「鐵沙掌」的襲擊,「俺的老天,你還睡!出大事了!」周嬸急得滿頭大汗。
「嬸別吵,讓俺再睡會兒!」
「嗚~嗚,葉子姐姐。狼姐姐跟大狼走了!」
「什麼?」
葉芝還沒來得及跟狼娃談,狼娃就留句「我回家了」的字條跟她說拜拜。nnd走得也太瀟灑了!
「葉子姐姐,狼姐姐回哪去了,小帆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小帆傷心得一把鼻涕,一把淚。
尼瑪,坑姐的死丫頭!你以為你走得掉嗎?葉芝穿好衣服,換上「登山鞋」立馬向外衝。
「哎喲!」一蛋被葉芝撞翻在地,「葉子姐,你去哪?」
追著葉芝出門的周嬸爆料道:「一蛋,狼娃回山裡了!」
「嬸,俺去追!」 一蛋連籃子都不要了,爬起就往葉芝消失的方向追。
之前葉芝嫌「登山鞋」是別人穿過的,洗過後一直不太願意穿,今天一穿上,感覺腳步輕盈,跑得飛快。一蛋在後面苦苦地追,硬是沒見她人影。
「小方,出來!」
小方那記錄著大狼以前出沒的地方,葉芝想從熟悉的地方找起,「主人,一蛋跟著你進大山了!」
葉芝炸毛,「這小子,添什麼亂啊!」
「葉子姐,你在哪?」一蛋望著岔路不知道該朝哪個方向追。
「誰叫你跟來的!」
「葉子姐,總算追到你了!」屁!明明是姐來找的你。
「跟著俺走!」沒時間費話,狼娃他們要是呆在老地方還好,要是不在,整個大山都得找。
「嗯!」
山中美景,他倆無暇欣賞,只曉得在保證安全的情況下,盡量走快點,也不知過了多久,肚子餓得咕咕叫,「一蛋,俺沒力氣了!」說完,葉芝腳一軟撲到地上直喘。
同樣氣喘吁吁的一蛋驚呼:「葉子姐,你咋啦!」
「俺沒吃早飯,肚子餓!」一蛋聽了葉芝囧囧的答案,手一鬆。
又撲騰回原地的葉芝吼道:「你小子也沒吃早飯?扶個弱質纖纖的俺都扶不住。」
一蛋雙手叉腰,比她吼得還大聲,「人都不見了,葉子姐你還有心情吃東西!」
起初葉芝真是又氣又急,可跑了那麼久,早冷靜下來,狼娃既然捨得下他們,那就說明要帶她回去不容易。沒吃飯腦供血不足,葉芝想不出個123,再說有些事急也沒用,「一蛋,去找點吃的!」一蛋氣嘟嘟的離開。
「主人,跟一蛋說左轉10米有山杏。」葉芝背靠著參天大樹養神。
「主人,你不會暈過去了吧?」小方不確定地問。
暈你妹!葉芝睜開眼瞪向小方。小方拍胸道:「很有精神嘛!」
一蛋捧著幾串沒成熟的山葡萄回來,「吃吧!」
葉芝嫌惡地瞄了一眼,「肯定很酸,不吃!」
一蛋生氣了,「葉子姐,這都啥時候了,你還任性!」
「一蛋。那是啥?」葉芝指著枯木上突起的白毛花椰菜狀物道。
一蛋瞪圓了眼,「呀~猴頭!」
猴頭,不會是「山珍猴頭,海味燕窩」中的猴頭吧,原來新鮮的長這樣。
「主人,原來這個毛茸茸的東西就是四珍之一的猴頭,人類真是什麼都敢吃啊!」
「怎麼?波德裡亞人民不吃這玩意兒!」
「波德裡亞根本沒有,主人要賣嗎?」小方眨著星星眼,充滿期待。
「賣啊!光吃多浪費。用你的探索好好找找,說不定還有這玩意兒。」
「咦!不找狼娃啦!」之前像催命。現在居然不急了,尼瑪~太善變了有木有!
一蛋給了自個兒一嘴巴,猴頭又咋樣。啥都沒找狼娃要緊,「葉子姐你拿著葡萄邊走邊吃,行不行!」
葉芝一把揪起胖呼呼的猴頭,「一蛋,咱們到處看看還有沒有猴頭。」
「葉子姐!」一蛋真怒了。黑黑的包子臉被氣得通紅。
不知是不是酸葡萄打開了思路,葉芝越想越不急,就讓那不告而別的死丫頭多過幾天非人生活。
「一蛋,咱們不找狼娃了!」一蛋不敢相信說這無情話的,是他葉子姐。
「主人!」小方也很困惑。
「一蛋,你哭啥?俺是說今天不找了。咱們讓狼娃比較下兩種不同的生活!」已淚流滿面的一蛋消化完葉子姐的話,放下心來,還好他的做人標桿「葉子姐」依然豎挺。
「你說你個男子漢!」
「男子漢流血不流淚嘛。但肖老師說那是未到傷心時!」切~一看肖成就不是條硬漢,看把壯實的一蛋,未來的硬漢教得!(肖成:我那是情感細膩。)
「哭有屁用,哭!狼娃就回來了!」俺哭,是因為葉子姐你好不好!不能叫葉子姐把俺看扁了。擦乾眼淚。一蛋反駁道:「哭是一種真情流露!」
葉芝敲了一蛋一記,「少貧嘴。這葡萄太酸,重新找去!」
吃完山杏,總算有點活力,「主人,15米處有猴頭。」
「向南3米處有猴頭。」
其實八月正是采猴頭的好季節,半夜那場雨更是滋生了猴頭的生長,不到1小時,葉芝就收穫了28個猴頭,一蛋歡喜道:「葉子姐,你咋一找一個準兒!」
「俺鼻子靈,記得這味兒!」(小方:明明是俺的功勞)
「哦~原來葉子姐有個狗鼻子!」一蛋壞心道。
「小子,討打!」一蛋的大笑聲,驚得大山裡的原住民「鬼哭神嚎」。
「不好!,有老虎!」葉芝迫一蛋脫下上衣,包起猴頭就跑。
倆人回到周家,已是傍晚。
「狼娃呢?」周嬸朝他倆身後瞧去,葉芝,一蛋齊搖頭。
周村長吧唧一口煙鍋子,朝外道:「俺這就叫全村的人集合找人去。」
「村長叔,別急!狼娃咱們就讓她回大山呆幾天!」葉芝話一說完,小帆就蹬著小肉腿哭道:「俺要狼姐姐,俺要狼姐姐!」
黑寶很有表演欲,學著小帆亂蹬起柱子似的肉浪腿,牛牛蹦到它頭上,狠狠踩了它腦門幾下,它才消停。
一蛋解釋道:「葉子姐說強扭的瓜不甜,狼娃能自己走一次,就能走第二次。不如,讓她回大山呆幾天!」
周嬸還是不太放心:「山裡多危險!」
「她跟大狼在一起!」
周村長想了下,歎氣道:「唉~造孽啊!不知是哪個豬狗不如的畜生把孩子扔進大山。」
大伙情緒都不咋樣,葉芝打起精神拍手道:「別這樣,俺們吃頓好的,讓狼娃在大山裡流口水去吧。」說完興致勃勃地去準備猴頭大餐。
雞湯是現成的,只要把猴頭洗淨放下去煮……。
「主人,你讓我查21世紀猴頭的做法,有一道猴頭菇熬湯特適合小帆他爸,也就是胃癌患者。」葉芝看了下小方拉出的制做方法,「這個簡單,只需猴頭!」
除了猴頭菇湯和猴頭雞湯外,葉芝還紅燒一道 ,香煎一道,四個猴頭為主的菜,配上周嬸蒸的饅頭,一個字「鮮」,一個字「香」!
不過,周嬸拿著饅頭卻喃喃道,「俺合面時加了白糖,狼娃一頓起碼吃三個。」
小帆捧著一大碗雞湯直掉眼淚,「狼姐姐跟俺一樣喜歡喝雞湯。」
於建華喝了口葉芝給他特做的湯也有些食不知味,羅鳳娟嚼著干煎的猴頭,如同嚼蠟。
周村長放下筷子,「俺回去了!」一蛋好點,他喝完碗裡的雞湯才走。
飯桌上的低氣壓搞得葉芝也沒了味口,「你們這是做啥,狼娃不回來,你們就不吃飯啦!」
周嬸夾了塊雞肉給葉芝, 「俺吃不下,餓了再說,你在山上跑了一天,多吃點。」
「你們別這樣,狼娃會回來的,說不定後天她就跑回來了!」
小帆欣喜道:「狼姐姐自個兒會回來!」
「你狼姐姐跟你一樣是個小吃貨,吃慣了山珍海味,咋還過得慣啃生肉,吃樹皮的日子。」
葉芝猜的沒錯,狼娃在離家六天後跑了回來。

  ☆、第一百五十四章 廣告第二季

「你還知道回來!」葉芝掄起掃帚直接朝狼娃身上招呼。聽到動靜的周嬸,羅鳳娟連忙跑出來,一個護著狼娃,一個死拉著她。
「閨女,好不容易把人給盼回來,別又嚇跑了!」周嬸摟著狼娃朝葉芝吼。
葉芝氣得滿臉通紅,這六天她簡直度日如年,嘴上還要安慰三句不離狼娃的周嬸,小帆,壓力很大,她都快撐不住,準備明天上山逮人了。
「葉!」髒得連眉目都看不清的狼娃怯怯地喊。
「好了,狼娃回來是件高興事兒,咱們總算一家團圓了!」小羅姐勸著葉芝。
發洩一通,她也沒那麼氣了,朝狼娃招招手,狼娃眼睛一亮,高興的跑了過來,「你個死丫頭翅膀硬了,叫你不告而別,叫你離家出走……!」葉芝罵著罵著就哭了。
狼娃看著葉芝哭,不知咋地心裡酸酸的。
「狼姐姐!」帶著黑寶,牛牛出門遛彎的小帆小炮彈般衝向狼娃。狼娃被衝倒在地,愛湊熱鬧的黑寶很快壓了上去,牛牛見針插縫擠進小帆狼娃之間。一時院中熱鬧非凡,葉芝也破涕為笑。
很快,狼娃回來的消息傳遍周家屯,村民們三三兩兩上門,都說要瞧一眼才放心,說得最多的就是狼娃瘦了,後來的村民也不空手了,兩個雞蛋,一碗肉湯,一筐餅子……,吃的東西收了一籮筐,你不收還不行,得罪人。
拎著魚進門的一蛋,對著已被刷乾淨的狼娃傻樂,「狼妹妹,你可瘦了!」
葉芝樂道:「好啦,甭再提「瘦」了,咱家的雞已排上號為她補身體。很快就黑黑胖胖了!」黑寶抬起頭,熊媽咋又說俺,要不,它晚上少吃點。周嬸則提著一隻褪了毛的白皮雞在葉芝面前晃過。
狼娃含著甜絲絲的糖球,笑瞇了眼,她在大山裡最想的就是這個,呆會兒,找葉子多要點。
「狼妹妹,你別再走了,你走了俺們都好傷心!「一蛋把魚交給葉芝後。坐在狼娃身邊傾訴。
「傷心!」傷心就是難過,她知道。可人總要回家,葉子說的。她回家。葉子……還有好多人就傷心,那她們不是注定要傷心。
「狼妹妹俺以後啥都分你一半,你讓俺往東,俺就往東,反正啥都聽你的。咱們相親相愛永不分開。」一蛋純真的表白,讓葉芝驚詫,這小子不會早戀吧!
一蛋被葉子瞅得萬分不自在,「葉子姐,你瞅著俺做啥,你不想永遠跟狼娃在一起!」
葉芝汗顏。自個兒思想不純潔吧,還非得褻瀆人家純純的友誼。
……
為了慶祝狼娃回來,現任周家大廚於大哥狠整了幾個娃子喜愛的菜。像蜜汁山藥,鹹蛋炒玉米顆,四味荷包蛋,拔絲土豆。不光小帆,狼娃。一蛋吃得眉飛色舞,葉芝。周嬸,羅鳳娟也讚不絕口。
「姐夫,咱家廚房以後交給你了。」
「那哪成,俺可兜不住咱家人的嘴!」於大哥現在也「俺」不離口,口音向土得掉渣的周家屯鄉音看齊。葉芝每每聽到,都覺得彆扭,覺得好笑。
「笑啥啊,你當初還不是一個樣!」周嬸看不過眼,拆葉芝台。
葉芝不服氣,嘟嚷:「俺語言天份高,就開頭那幾天,姐夫來俺們屯可不是一天兩天了!」
「是,是!咱家小於臉皮薄,哪像你明明聽不懂說不好也能瞎咋呼。不過,她咋呼了個把星期倒真有了咱鄉村味。」
「看吧,不管學什麼語言,都得開口說,說你呢,狼娃,從你嘴裡蹦幾個字出來,咋那麼難。」
笑意在狼娃眼中閃爍,「厚,臉,皮!」
一蛋恍然大悟,「原來學好語言,就得臉皮厚啊,那葉子姐還真有天份!」
「哈哈……!」
全家人的笑聲把葉芝的反駁淹沒,黑寶從食盆中抬起頭,跟著樂呵,牛牛把小身子依偎在葉芝身旁欣慰的想:主人笑了真好,家裡滿是笑聲真好,狼娃回來真好!
……
狼娃一回歸,葉芝總算有心情拍因她擱置的宇宙商城廣告了,小方通知了宇宙商城,杜麗莎,小白十分配合,於是拍攝時間就定在了當晚。
半夜她偷偷起來,躲進廚房,先抹黑自個兒,換上宇宙商城寄來的衣服,坐在廚房燒火的小凳上意識登陸。
「主人,等你好久了!」小方捆綁著無數鏈條的身體隨著它的晃動,發出「嘩嘩」的金屬碰撞聲。
「你這是啥造型,除了頭,咋全身都捆著鏈條。」
小方嘻嘻道:「服裝店的小咪說這是今年最潮的裝扮,主人,您現在大紅,咱也不能給你跌份兒。」
「俺咋看咋覺得你像受虐兒,捆著不難受!」
小方睨了一眼葉芝,低聲道:「主人,我以捆綁表現張揚,這是藝術,藝術你懂不懂?」
藝術?葉芝想笑,不過就算是藝術她也欣賞不來,「又被服裝店的小咪唬著買了幾套啊?」
「主人,怎麼能說小咪唬我?難道小咪說我玉樹臨風,英俊瀟灑那些都是假話。」你個方腦殼,五短身材,還玉樹臨風……瑪呀~笑死俺了。
「笑什麼這麼開心,大家都在等你呢?」杜麗莎的視訊投影出現在海平面上。
葉芝無暇再鬧,答了句就來,就哄著小方上路,小方擺了個劈開的姿勢,眼前的海面從中間朝兩邊分開,走在幾十米高的水幕間,她還真怕被這海水給埋了,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兩邊的巨大水幕從她頭頂漫過,呼吸一下子就困難起來,奮力刨出水面,場景隨之一變,她身處在一片淡藍霧氣中。
「葉大牌,你捨得來了!」杜麗莎輕吹了下指甲,斜眼看向籠罩在藍霧中的身影。
站在葉芝身旁的小方聽不出杜麗莎的嘲諷,反而高興道:「嗯!大牌總是愛遲到!呵呵,主人是大牌,那我是小牌嘍!」葉芝那個氣,恨不得敲得小方滿頭包。
白朵亞左眉一揚,表情似笑非笑,「小方,時光易逝,你主人不守時,浪費的可不是她一人的時間,浪費的是我們整個拍攝團隊的……!」
「我錯了,我不該遲到,我道歉,各位大哥大姐,大媽大叔饒了小女子這一回吧!」再聽下去,她非吐血不可。
「誰是大哥!」白朵亞冷冷道。
葉芝從善如流,「白小弟!」
「誰是你弟!」
「切~咋這麼難伺候,存心的,找事兒!」
「沒見過哪個女的有你粗俗,「切」字是淑女能說的。」
「「切」只是語氣詞,表達俺的不屑!」
杜麗莎被兩人的一來一往逗得直樂,宇宙商城的彼德,拍攝團隊的工作人員津津有味的看著,總導演伍德甚至掏出一包瓜子兒助興。
早已見怪不怪的小方驚覺大夥兒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專心看它主人熱鬧,「主人,白小哥,要吵咱們關起門回家吵去,別讓外人看笑話!」小方這一吼,讓拍攝團隊的眾人明瞭了一件流傳很久的八卦:原來葉子和白朵亞真是一對!
……
新一季宇宙商場廣告取景地選在了名叫藍尤加利的星球,這個星球上存活著1000多種尤加利樹,其中大部分為存活2億年的原始物種,這些原始的尤加利樹根深葉茂,樹葉上散發的油經過光的照射形成淡淡的藍霧,美不勝收。
葉芝是第一次來,除了感覺世界真奇妙外,越來越有小農意識的她老想著挖兩棵回周家屯,反正啥好東西她都想往周家屯搗騰。
「杜姐,挖兩棵尤加利樹不犯法吧!」
「主人,你挖這個幹嘛,尤加利樹地球又不是沒有。」
「有嗎??!」這麼洋氣的名字?她咋沒聽過?小方吐露了尤加利樹的另一名字桉樹,尤加利樹立馬在葉芝心裡跌了份兒。
不過,她又奇怪道:「俺們的桉樹咋沒散發出這麼迷人的藍霧,尼瑪,難道外星的月亮比較圓!」
小方一副原來主人你不知道的表情,「有話就說!」
「主人,澳大利亞新藍威爾士州大藍山地區就跟藍尤加利星球差不多。」
地球上也有這麼美的地方,怪不得人說沒有看不到的風景,只有看不到的人,作為看不到的人,葉芝捶著樹桿暗暗發誓後半輩子她要有錢,更要有閒。
只是,不是她眼花吧,這尤加利樹咋就自燃了呢,「著……著火了!大家快跑啊!」嚇得魂飛魄散的葉芝,喊得那麼著急,那麼破碎,可大夥兒硬是沒動,還一個個哈哈大笑。
小方比較有良心,笑夠了,蹦到已逃老遠的主人身邊,道:「主人,尤加利樹葉散發的油,在強光照射下會引發野火,這是藍尤加利星球的自然生態現象,尤加利樹只會在野火過後釋出種子以生長新株。」美麗與危險同在啊,選這麼個地兒拍廣告是想表達啥?明明和宇宙商城八桿子也打不著?
導演伍德沒正面回答,反而高深莫測地甩了句「佛曰:不可說。」
葉芝被伍德反覆擺弄,好不容易拍完最驚險的火堆戲,又拉著他們上宇宙商城取景,整夜都不停歇。

  ☆、第一百五十五章 真正的回歸

清晨回來,才剛剛睡下,就被周嬸拽起,「葉子,起來了!」抱著被子的葉芝團成一團死活不起來,「你不是說今天要給咱家桃樹整形。」
沒得睡的葉芝痛苦地爬起,痛苦地把頭埋進盆裡,直至冰涼的井水一激,才清醒過來,這時,於大哥端著鍋熱呼呼的雞蛋玉米糊走過,勾得她肚子咕咕叫,她跟著屁顛屁顛地進屋,炕桌上已擺有一碟油酥花生米,一盤鹽水黃瓜丁,一筐加了蔥花的花卷,這些菜不是葉芝做的,卻有她做菜的精髓,當然她做菜的風格也一變再變,目前家裡流行南北混搭。於大哥這個煮夫好像深受她影響,但最讓她沮喪的是同樣的菜,於大哥做得比她好,怪不得大廚基本上都是男人,拿得起,放得下。再說做菜本就是個體力活兒。(死不承認水平差的葉芝死咬著輸在力氣上)
喝了一碗以前在學校一星期喝五天的雞蛋玉米糊,覺得特別香甜,果然回憶是最好的調料,讓人意味深長。
「主人,喝個糊糊哪來那麼多感慨!」成功讀取主人腦電波的小方有些得意,它和主人越來越契合,等和主人真正契合成一個人時,它就能衝破系統束縛,擁有主人似的「人類靈魂」。
說明書才看到368頁的葉芝完全不知道谷德機器人還有這內容,只覺得小方越來越「討人嫌」,越來越「八婆」。
吃完早飯,大夥兒各自忙碌,周嬸和小羅姐上大田,於大哥在家打理家務,喂雞,餵豬,給新種的菜園澆水。黑寶帶著已為人父人母的大鵝和四個小鵝下河。狼娃。小帆,牛牛被她帶到後山桃園使喚。
離家那麼久,桃園的打理,有些不得法,總結了「農作物健康監控器」反饋的信息與提醒,對桃樹的主枝新梢進行二次摘心,還得採用拿枝與拉枝的方法,調節枝角和方位,把幼嫩的枝條擺佈均勻,充分利用各類枝條增加結果枝。
邊學邊做的葉芝再次感歎背朝黃土的不易。或許正是經歷了辛勤與汗水,才更能體會豐收的喜悅。她想像著滿山桃花後滿山的桃子,開心得做夢都會笑醒。
「葉子姐姐。喝不喝水!」小帆雙手舉起鐵皮水壺問。
葉芝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這小鬼自個兒想喝水,就喝唄,還非要拉她開個頭,假意抿上兩口。推還給他,他又跑到拔草的狼娃身邊要狼娃喝。
勞動了一天,個個都成了飯桶,連鍋巴都沒放過。
飯後,全家移坐到院外大木台上,聽著有節奏的蟲鳴。聞著艾草熏過的味道,頭頂月光,啃起自家結的小桃。脆生生,甜絲絲,是那樣的恬靜,美好。
只是這份恬靜與美好,在第二天被狼娃破滅。狼娃再一次不告而別,這回她連紙屑都沒留。比上次更過份。
葉芝氣得摔了杯子,還好是鐵皮的,也就凹了一點,不然周嬸又要罵她敗家了。
小帆今天也沒哭,不光沒哭,還安慰葉芝道:「狼姐姐過幾天就回來!」尼瑪,當俺家是旅館,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狼娃倒沒葉芝想得那麼過份,她把周家所有人當朋友,朋友家住一時可以,哪住得了一輩子,所以她要走,而且非走不可。只是回到大山,她又時時想起葉,小帆,周媽媽……還有那甜蜜蜜的各種滋味。所以她回來打打牙祭,看看想念的人。
四天後的一個晚上,狼娃又一次髒兮兮的回來,葉芝臉色可想而知,周嬸抱著狼娃「心肝」,「寶貝」的亂叫一通。於大哥,小羅姐忙著熱剩下的飯菜,生怕狼娃餓著。
被個小屁孩兒一再逗著玩,葉芝也多了個心眼,她指使牛牛時時刻刻盯著狼娃,即使狼娃要走也得把她的老巢找到,果然,吃飽喝足的狼娃又趁夜出走,牛牛跟著她不負重望找到她和大狼的棲息地。
葉芝和牛牛,小方來到位於大山深處的石壁,石壁上全是窟窿,葉芝進了最大的一個,狼娃,大狼都不在,狼巢裡藏有半隻血淋淋的梅花鹿,葉芝瞧著鹿角實在可惜,拿出隨身小刀剁下鹿角。
叼著幾顆漿果進巢的大狼呲牙咧嘴,白森森的牙齒,暴怒的低吼,「人類,狼口奪食的下場,只有「死」。」
按下寵物溝通器的葉芝對於大狼的翻臉不認人,很不屑,「唷~這才幾天不見,俺就成陌生人了!怪不得說狼心狗肺,俺養了你半年,你說你吃了俺家多少肉,多少糧食。」
大狼一聽,出奇的憤怒,「一共才吃幾回肉啊,俺堂堂一個狼王,吃得比狗還素。」
「那是因為你不配合俺提供的養老計劃。為了你這身毛,俺也算煞費苦心,你走就走吧,幹嘛忘恩負義帶走狼娃。」
大狼嚎道:「那是俺一奶同胞的兄弟!俺走,他當然也得走。」葉芝心中清楚,比情份,他們全加起來也比不過大狼。
「大狼,你還能陪她幾年?」大狼覺得突然語重深長的葉芝很費解,它打起十二萬分精神,生怕著了葉芝的道兒,再說樹林裡還有它新收的小弟盯著,絕不能軟。
「大狼,狼的壽命12年算普遍,18年算高壽,你現在也快8歲了吧,看!已不年青。而狼娃還有長長的歲月要渡過,讓她回歸人群吧,至少往後的數十年有我們陪她。」
大狼綠汪汪的眼睛裡閃過掙扎,它甩甩頭,不受狡詐的人類盅惑。
「其實,只是住的地方不一樣,你想她或她想你了,離得又不遠,想來就來,我家永遠歡迎你,還有我提供的養老計劃永遠有效哦,想想,有一天你累了,拼不動了,我家不失為一個好去處,再說,還有我和狼娃陪著你。多美好啊。」
一頭野狼要是貪圖安逸,早就無法生存,可狼娃在人堆裡生活了半年,除了對血依然狂熱外,卻開始學人類把肉烤熟再吃,從人類家裡打包的瓶瓶罐罐也經常看她擺弄,消失的日子,它知道狼娃是回人類的家了。
「葉!」提著小籃蹦蹦跳跳歸來的狼娃驚喜衝上前。死丫頭會不會看人臉色,她明明擺著生氣的臉,咋還往她懷裡鑽。
「葉。高興!」
「死丫頭,誰叫你又偷跑的!」被拎紅耳朵的狼娃,頂著一張黑臉討好的笑著。大狼眼裡多了一份黯然。狼娃跟人類一起生活更有趣吧。
「主人!」小方捕捉到大狼的動搖,葉芝深深地看向大狼,眼中充滿乞求。
大狼朝天厲嚎,潛伏的4隻狼小弟露出痕跡,大狼從沒這麼孬種過。它跑進樹林,一直跑,一直跑。牛牛朝主人「汪汪」兩聲,追著大狼而去。
真殘忍,但他們都是為了狼娃好。
也不知大狼跟狼娃怎麼說的,葉芝回家的第二天。狼娃背著包袱回來了,
葉芝打趣道:「喲~這是準備回來長住了!」
「狼姐姐,你不走。我才把糖分給你哦!」小帆從口袋裡拿出顆包著玻璃紙的水果糖誘惑說。
黑寶也很喜歡,抽著鼻子圍著小帆瞎轉悠,狼娃先下手為強,咬得糖塊「崩崩」響。黑寶饞得直流哈喇子。
周嬸總算把提起的心放回了肚裡,她大喝道:「為了慶祝咱家大團圓。俺殺雞去。」
「嬸~!」俺家的雞就剩兩隻了,殺不得。
葉芝拉住要去逮雞的周嬸。「俺還等著雞下蛋呢,咋能殺雞!」
周嬸為難道:「可家裡也沒肉啊,都怪俺把臘肉,香腸全招待了人,想為狼娃慶祝慶祝都沒好東西上桌。」周家屯就這點不好,平時沒人殺豬,要吃豬肉還要等小半年,可苦了豬肉粉的她了。
「要不殺只鵝!」
小帆一聽,驚叫道:「大白,二白快跑!葉子姐姐要殺你們了!」
黑寶轉了轉小黑眼後,結結實實給了葉芝一個熊抱,不得動彈的葉芝好笑道:「你抱著俺做啥,是周嬸要殺鵝!」
黑寶鬆開葉芝又死摟住周嬸的腰,「寶兒,你抱著俺做啥,葉子可要走了,殺鵝去了!」黑寶又轉過身來撲向葉芝,牛牛瞧著被主人,周嬸耍得團團轉的黑寶,「汪汪汪」跺腳大笑。
最終雞鵝全沒吃上,桌上就炒雞蛋算個葷,其它全是時令蔬菜,像在大田間采的野莧菜,用水一淘,大火一炒清爽可口;魚腥草,我們那叫折耳根,采嫩莖用醋油辣子一拌,既下飯又開胃;一蛋家送的茄子醬爆,除了醬香,茄甜外,還帶著那麼點辣,讓人回味無窮,葉芝吃了兩碗都還嫌不夠,直嚷嚷讓小帆添飯,小帆最愛幹這個,還一直貼心地問:「葉子姐姐,一勺夠不夠?兩勺夠不夠?」別提多可愛了!
吃完飯,葉芝攔著狼娃,不准她出去玩,狼娃縮著脖子有種不妙的感覺,果然,在她跟於叔學習一小時後,葉芝拎著桶熱水喚她出去洗澡。她苦著小臉不願上前,葉芝簡單粗暴地脫起她衣服。等她被扒光後,一瓢「滾燙」的熱水從天而降。
「啊~!啊~!」
「叫啥啊!」
「痛!」火辣辣地痛。
「習慣就好,再說水呆會兒就涼了!」才怪,她又沒死,又不用拔毛,幹嘛要用熱水燙她,還有她和大狼常常互相清潔,乾淨得很。
「嘻嘻……!」小木和小帆旋風般跑進院裡,後面跟著黑寶和牛牛。
小木盯著*裸的狼娃,好奇地道:「咦,狼姐姐咋沒有小*!」
小帆一副你這都不知道的表情,大方開口:「那是因為狼姐姐是女的,跟咱們不一樣,等她像葉子姐姐一般高時,就會像周桃桃的媽媽一樣有個大胸脯,可以給人餵奶。」於大哥被兒子的話嗆得直咳嗽,葉芝則沒形象的哈哈大笑。
黑寶一屁股坐到水窪裡,強烈要求熊媽為它洗澡。笑夠了的葉芝指著黑寶向狼娃說:「你看黑寶多乖,多喜歡我給它洗澡!」狼娃哼哼,那是它毛多不怕開水燙。
「小木,小帆交給你們一項光榮任務!」
「給黑寶洗澡!」兩個豆丁高興得雙眼直放光。
有了黑寶的乖巧與配合對比,狼娃總算安份下來,小帆,小木拿著布巾擦著黑寶的胳肢窩,葉芝則拿著刷子把狼娃從頭到腳刷了個遍,污水如小溪般流入木盆。
小木天真地說:「狼姐姐還沒黑寶愛乾淨,羞羞羞!」
狼娃噘著嘴不睬小木,行動上卻越來越配合葉芝,果然,來自小屁孩兒的打擊,比她說一千,道一萬強。

  ☆、第一百五十六章 9月

9月,蹦躂了兩月的娃子們迎來開學。
狼娃主動說起要和一蛋他們一起上學,全家都很支持,小羅姐為狼娃縫了新書包,葉芝送了文具,書本,周嬸保證後勤,於大哥負責課外輔導。就這樣狼娃成了周家屯小學的一年級生。
葉芝忙完桃園的工作後,實在不放心第一天上學的狼娃,於是她繞道奔向學校,老遠就聽到娃子們朗朗的讀書聲。
教室外的牆角下,蹲著周嬸,於大哥隱身在門邊往裡瞧,村長叔趴在窗台笑瞇瞇地瞧娃子讀書,那股子坦蕩勁兒,一看就知道不是一回,兩回了。
「狼娃還聽話吧!」周嬸聽到她的聲音嚇了一跳,「你咋來了?」
葉芝老氣橫秋地說:「不放心啊!」
周嬸點頭,「還是看一眼踏實。」葉芝看向一臉憋屈,扭來扭去彷彿板凳上有釘子的狼娃,差點笑出聲,於大哥悄然走來,低聲說:「別笑啊,狼娃今天算不錯了,咱們要看到她的進步。」
「周百家同學,你是要上廁所?」肖成放下課本不確定問。
教室裡的娃子也曾是她的學生,她咋不知道有叫周百家的,「村長叔,周百家是誰啊?」
周嬸搶言道:「不就是咱家狼娃!」
「狼娃!」咋才半天,就有人剝奪了她家的取名權。
「肖老師給取的,好聽吧!」周嬸對狼娃的新名兒很滿意,在她心裡狼娃何止百佳,叫千佳,萬佳都成。
葉芝恨不得把肖成咬碎,「主人,不要太暴為哦!」
「小方,你咋又冒出來了?」
小方一本正經道:「主人我有正事找你。「地球珍稀」的猴頭賣完了,你再上山採點。」她還想下午休息呢,得~又泡湯,「知道了,快滾吧!」
小方蹦出眼鏡,就地滾了一圈後才消失。葉芝揉著太陽穴,一副很頭痛的樣子。
「哦,對了,主人,宇宙商城的廣告今晚首播。4000萬廣告費已全部到帳。」一談到錢,小方那稚嫩的聲音就特別軟糯。
「知道了!」
村長叔不知從哪拿出搖鈴,一邊搖。一邊喚著「下課了,下課了!」狼娃噌地一下跑出教室。
「丫頭,丫頭」
「狼娃咋書包都不拿啊!」
於大哥拿出紙包的米糕遞給狼娃,狼娃吃得狼吞虎嚥,一副餓壞的樣子。
想想這就是她狼娃以後要過的日子。比追逐一天獵物累,比獵不到食物餓肚子難受,嗚~她不要學人類的本事了,她要回山裡。
看到狼娃怏怏的,葉芝決定跟肖成談談,當然還得順便抗議下。他隨便為她家娃取名的事兒,「肖老師,我看狼娃還是每天上半天課算了。」
「葉子。這才第一天!」
「半天就看出很多問題,你沒發現坐在狼娃旁邊的二妞,後排的一蛋,狗子……他們的注意力多多少少被狼娃影響,再讓她上下午。我敢說她的學習效率為零,何必呢!」
肖成想了想。鬆口道:「那你也得上上心,在家輔導下狼娃。」
「聽你的!」
「我這次帶了剁椒,辣椒,還有你要的花椒回來!」
「真的!」葉芝總覺得東北的辣子不夠辣,這回終於能辣得爽歪歪囉。
「快走,俺上你家拿去!」
肖成失笑道:「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客氣啥,你不是專門給俺帶的嗎!再說俺做了好吃的,能少你那份。要不,晚上就上俺家吃飯,俺做又麻又香又辣的水煮魚。」瑪呀~說得她自個兒都要流口水了。
來到週三家,葉芝很意外地看到了春桃,「咦,春桃你咋在這!」春桃垂下頭,不說話。肖成好笑道:「你都能來,春桃就不能,春桃是來學認字的。」
葉芝有些奇怪,她不是不想學寫字嗎?或是是不想跟她學?感受到葉芝的目光,春桃把頭垂得更低,「俺……改天再來……學!」
「春桃,別走呀!」葉芝越叫,春桃跑得越快。
看到這一幕的肖成,笑得直不起腰,「你做了啥,讓春桃見你就跑!」她也很困惑,「俺也不知道!不說這個,快把東西給俺!」
「這可是地道的湖南辣子,很辣,千萬別放太多!」
「俺心中有數,記得晚上來吃飯。」
……
葉芝端著一盆色彩艷麗的水煮魚上桌,「葉子,這面上全是辣子咋吃啊!」周嬸舉著筷子不敢下手。
肖成比較習慣這個色澤,夾起一塊雪白的魚片,抖落花椒,勇敢的放進嘴裡。
「咋樣?」在廚房幫忙的小羅姐被辣子嗆得喉嚨痛,實在不敢恭維。
「好吃!非常好吃!」肖成的讚美,讓大夥兒的筷子齊齊伸向水煮魚。
「姐夫,你可不能吃!」
「一片,俺嘗嘗味道。」
「只能一片!」
剛咬了一小口的小帆,扇著嘴叫道:「好辣!好辣!」於大哥趕緊遞上水。
周嬸嘗了一口,「媽呀~這是人吃的玩意,好辣,好麻!閨女快看看俺的舌頭還在不在!」
葉芝撲哧一笑,「嬸,喝點蕃薯甜湯,解解辣。」其實不管是東北的,還是廣東的能吃辣的人很多,能吃麻的卻很少,當然四川人除外。
肖成,狼娃吃得滿頭大汗,嘴巴通紅。
葉芝品味著魚片的麻辣鮮香,那種感覺實在讓人懷念,不知怎地眼眶就紅了,豆大的淚珠滾進碗裡。她捂著眼,「唉呀,辣子進眼了!」說完衝出了屋子。
清冷的月光灑落小院,她仰起頭,淚流不止。
原來,深於骨髓的東西,不是想忘,就能忘的。
……
「主人,快看!」
傷心了一場。葉芝有些無精打采。
海面上有三塊立體光幕,杜麗莎在右,白朵亞在左,中間的光幕從一個光點向四周漾開。
身著桔色連體褲,挎著宇宙商城環保袋的葉子,踩著音樂的鼓點穿梭在藍色迷霧中,她沒告訴白朵亞她會來,她想給他一個驚喜,只是在迷霧中她看到兩個依偎的身影,很熟悉。是他,還有她————波德裡亞最美麗的存在。
葉子很傷心,她不由自主的喚了聲:「小白!」白朵亞愣愣的看著葉子。眼中閃過心虛,負疚,不捨。(葉芝對小白吐嘈:你咋演得那麼賤!小白:你懂個屁,那是演技。葉芝:帥哥不會時時把「屁」字掛在嘴邊。小白:帥哥不會,絕世美男會。葉芝噁心到。詞窮中……!)
杜麗莎走上前,向葉子宣告白朵亞是屬於她的,妒火中燒的葉子真想毀掉這一切,上天彷彿聽到她的祈求,林子被野火包圍,面臨死亡的葉子突然覺得失戀並不可怕。她可以,鏡頭一轉,轉到宇宙商城。穿梭在各種美食間,化悲憤為食慾。還可以,化悲憤為購物慾,還可以……葉子在宇宙商城中走著,後背浮現「失戀不是窮途末路。宇宙商城是你永遠的情人。」
隨後鏡頭再轉向力竭的杜麗莎,白朵亞。杜麗莎看著白朵亞撲向葉子,她笑了,笑得淒美。求愛不得到死也孤孤單單,有誰陪我,宇宙商城的幻影出現在杜麗莎眼前,淚珠一般的字體浮現:「捨我其誰,宇宙商城是你永遠的情人。」
白朵亞腦中回想的是他和葉子在金色海岸那一幕,呼吸漸弱的三人最終得救,葉子看了眼白朵亞,向他揮手再見。
杜麗莎更瀟灑,踩著七寸高的高跟鞋轉身離開。
白朵亞茫然的看著兩個女人離開,明白已失去最寶貴的東西,畫面灰色定格,火焰般的字體浮現:「別回頭,向前走,有我陪你,宇宙商場是你永遠的情人。」
畫面再轉,三人不約而同來到流光溢彩的宇宙商城。(完)
葉芝被這灑狗血的劇情雷得不輕,「小白那角色完全是個渣,你是不是得罪寫劇本的了。」
白朵亞繃著一張俊臉,道:「劇本是我寫的。」
「不是吧,之前不是寫著編劇維德夫?」
杜麗莎也很不滿,「什麼求愛不得,只要姑奶奶我招招手,有哪個男的不上前。我會輸給黑得連眉目都看不清的葉。」
「杜姐,你別人身攻擊啊,咱們現在申討的是小白,他醜化了我,遇到這種渣男,我起碼賞他六七八掌才甘心。什麼妒火中燒,屁都不放一個就走,太不合情理了。」
白朵亞被這兩女人吵得頭痛,「不是你說劇情太狗血不想拍,彼德才請了我寫,劇本之前你倆也看了,現在還來挑什麼刺兒。」
說起看劇本,葉芝心虛,杜麗莎更心虛,她們一個開始還看,後來事多,沒心情看;一個根本就沒碰,只是單純的想跟葉子一起出演。葉芝含糊道:「我不是怕這一播出就搞砸了嗎?」
白朵亞截取出一張圖表扔向她,「全系收視36點7,排名第二!」第二名都堵不上這女人的嘴,他不介意親自塞進她嘴裡。
第二天的波德裡亞時報,大版面報導了宇宙商城新一季的廣告,當然好評居多。
而宇宙商城的平面廣告沿用了最初「情敵」的設計,他們三人的巨幅影像以挑釁的姿態指向「宇宙商城」。這回有三人出場,影響力當然比第一季大,連帶「地球珍稀」的生意也紅火起來,毛茸茸的新鮮猴頭更是供不應求。
葉芝跑山上跑得賊勤,這造福了全家,大夥兒天天有肉吃,有野菜炒,野果啃。黑寶這個胖熊又肥了一圈,葉芝都想為它減肥了。
午後下起雨,雨水沖刷後的小院,野花更加艷麗,從山上帶回的山葡萄籐纏繞著籬笆翠綠可愛,幾個晚熟的脆桃,被雨打落在地,便宜了黑寶這傢伙。
一個背著書包的人影衝進院子,「狼娃回來了!「羅鳳娟放下針線,迎上前。
葉芝和梅子滿臉黃瓜片,躺在炕上閒話,「狼娃上學一個星期了吧,她習慣嗎?」
「是狼娃自個兒要求的,我看還成。」
「公爹說狼娃落戶手續辦好了,他晚上給你們送來。」
「明瞭!」
「葉子,你也教俺寫字吧,這樣說不定肚裡的娃兒,能聰明點。」葉芝笑梅子歪打正著,聽說母親在學習期間生的娃特別聰明。
「找肖成吧,他在教春桃認字。」
「春桃,赤腳嬸家的春桃!」梅子不可思議的表情逗樂了葉芝,「不然還有誰。」
「奇怪,她咋不來找你學!」葉芝也奇怪,靦腆的春桃對著肖成咋就能處之泰然,對她,要麼不理,要麼沒個好臉色。

  ☆、第一百五十七章 雙節

梅子神秘兮兮湊到她身旁,小聲道:「你說春桃是不是……喜歡肖老師。」
葉芝推了把緊挨她的梅子,「別瞎說!」
「不然,春桃咋?」
「不管是不是都不關咱倆的事,嘴巴閉緊了!」葉芝其實和梅子想的一樣,只是她倆再說下去,就有點背後說人事非的意味了。她可不想還沒嫁就成了長舌婦。
「不說,不說,春桃還真敢想啊!」梅子摸著肚子感歎道。
葉芝氣得出動一陽指捅向梅子腰際,「你還說……!」
梅子按著葉芝的手討饒道:「好妹子,俺真不說了,對了,你家啥時候打月餅?」
葉芝第一次聽說月餅是打出來的,「咱們屯都是自個兒打月餅?」
梅子清脆地答道:「是啊!」其實梅子這話有些誇大,公社供銷社裡就有月餅賣,只是周家屯村民往年都過得緊巴巴的,誰捨得花幾毛錢買月餅,就算打月餅經濟實惠,也不是家家戶戶都有這能力,不過,今年不一樣,村民們都憋著勁兒要過一個好節,打月餅積極性高。
葉芝抹掉臉上的黃瓜片,爬到炕頭翻開日曆:中秋是9月12,和教師節挨得挺近。
「梅子!」
「咋啦?」
「你說……10號的教師節咱們要不要給肖成慶祝下。」
「教師節,有這節日?」
「當然有!國家法定節日,感謝老師們為教育事業所做的貢獻。」葉芝還沒說完,梅子就像彈簧一崩而起,「你咋不早說,去年咱們不知道虧待了人家,今年難道還這麼幹!」
葉芝一邊撿著梅子掉落的黃瓜片,一邊道:「俺不是正和你商量嗎!」
梅子覺著這不是一個人的事。嚷道:「俺找俺爹去,讓他拿個主意。」
葉芝也覺得讓村長叔出面,更正式,更能代表俺們全體,她還追著梅子離去的背影囑咐:「不管村長叔拿啥主意,咱都無條件響應!」笑嘻嘻的她一點不知道自個兒搞了個大烏龍。
9月10日這天肖成先被娃子們齊刷刷的「老師辛苦了,老師節日快樂」震了一把,之後,又被村民們突然而至的熱乎勁兒,搞得莫名其妙。像花姐就往他懷裡塞了兩個大鵝蛋,春桃明明說今天不來學認字,可又跑來祝他節日快樂!大柱更是請他晚上到他家吃飯……他也算村中「老人」了。村民們這樣讓他很不自在。他早早跑到村長家尋找答案,想不到有人比他更早。他一進院子,就遭到葉子,二柱,狼娃的彩紙襲面。
「肖老師節日快樂!」
肖成瞪向葉芝。「什麼節日不節日的?」
葉芝答非所問地笑道:「咦,肖成!俺今兒才發現你眼睛還滿大的!」
狼娃認真瞅了瞅後,附和:「眼睛大!大眼睛!」
二柱見肖成臉色不好,扯了扯狼娃,道:「走!狼娃俺們去幫俺娘上菜去。」上菜這活兒,狼娃愛干。二柱一叫,她就跟著離開。
兩娃子一走,肖成也不再繃著為人師表的形象。氣急敗壞地問:「葉子!這教師節是不是你搞出來的。」
葉芝笑道:「這可不是俺一人的主意,大夥兒都想表表心意,感謝你為俺們屯作的貢獻。」
再說在她印象中有哪回「教師節」默默無聞過,什麼表彰會,優秀教師不都是在教師節評選召開。
她小時候。這天還要放半天假,她還記得和同學合送過鋼筆給老師;長大後。那些做家長的同事一到教師節不也有表示。
現在的人樸實,肖成覺悟也高,可也不見得不想聽到自個兒教的學生道句辛苦。反正一蛋今天對她說「葉子姐辛苦了」,她聽起來很爽。
「肖老師你高高興興接受就好,今天是你的節日。」
肖成有時候還真「討厭」葉芝的嘻皮笑臉,「教二柱,一蛋他們是我的本職工作,真的不需要這樣。」肖成說得認真,從未有過的認真。
葉芝愣了下,「不用這麼認真吧!朋友,relax!你不喜歡以後咱們就無聲的過。」
「葉芝同志,我明白你搞出個「教師節」的心意,但你這樣會讓我很為難。」啥心意,她咋聽不懂肖成的話呢?教師節!她搞出來的,她能有這能耐?如果到這會兒她都還看不出哪裡不對,那她還真成了傻瓜了。
「主人,小方查到了,中國的「教師節」是1985年第六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九次會議通過並設立的。」
葉芝筷子上夾著的雞塊「騰」的一下掉進了湯裡,她……又想當然了!
懊惱地迎來中秋,屯子裡多了許多外村人,聽仁二嬸說今年俺們屯總算揚眉吐氣,好多村民都把親友叫到周家屯來過節;還說今年冬天辦喜事的肯定多。
也是!現在的周家屯正炙手可熱,再有這些三姑六婆的串訪,他們屯積壓了好幾年的「光棍兒」肯定能有著落。
「葉子,俺來給你送月餅了!」花姐洪亮爽利的聲音在院外響起。
懶洋洋躺在大木台上的黑寶,聽到「月餅」兩字,甩著屁股很是親熱地給了花姐一個熊抱。
「喲~黑寶真乖,嬸給你個月餅。」花姐揭開籃子上的藍布,一股子香甜直衝它鼻子,它甩著大腦袋歡喜地「嗷嗷」,花嬸嬸家的「月餅」肯定好吃。
「花姐,別給黑寶糟蹋!」黑寶不樂意了,「熊媽」咋這麼說它,它會糟蹋月餅?每個月餅都是它身心成長的養份好不好。
「一年就一回,也讓黑寶嘗嘗俺打的月餅,好吃不好吃?」黑寶哈著大嘴,樂呵開,嘗味道它有發言權,這兩天它可吃了不下三十個月餅,目前一蛋家的月餅是它心中第一。
「葉子。你也來一個!」葉芝不好拒絕,扳下一塊放入嘴裡,「嗯,好吃!」別怪她誇得沒新意,她這兩天也吃得有點多,早已嘗不出味道,只覺得甜,膩死人的甜。
「俺家還是第一次打月餅,周大他爹一口氣吃了五個,今年屯子裡家家都有打。家家都捨得。」葉芝聽了高興,人活著不就為了張嘴嗎!從嘴裡省下,還不如多掙。屯子裡的大媽。大嬸沒白上她家嘮嗑,她也沒白費口水,白伺候人。
「葉子姐姐,我們回來了!」小帆舉著牛牛首當其衝,一蛋提著竹籠。狼娃抱著水桶走進院子。
葉芝激動的上前,「快讓我看看,個頭大不大?」
一蛋揭開竹籠,一個個拳頭般大小的螃蟹在籠子裡蹦躂得歡。
花姐湊上前,「葉子,你要這麼多螃蟹來做啥。都沒肉全是殼子。」
老話說「八月十五,菊黃蟹肥」,菊花她昨個兒在山裡採了一把。插在黑陶罐裡還滿漂亮。至於大閘蟹東北沒有,但螃蟹卻有,捉一簍來吃也不以為過。
對了,還有□粑,糯米舂搗出的□粑。裹上蛋衣一炸,灑點白糖。又甜又酥又軟……各種滋味,讓人回味無窮,可惜家裡沒糯米,看來明年周家屯還得種點糯稻,豐富村民生活才行。(事實上是她饞嘴)
這些都是她記憶中的習俗,她們那兒,每到中秋除了吃月餅,□粑外,還要吃麻餅,之所以叫麻餅,葉芝覺得那是因為圓圓的棕黃餅皮上撒滿了芝麻的原故,記得她那會兒吃的麻餅都是純甜的,皮薄餡大,松酥滋潤,她還常常被餅裡的冰糖擱到牙。
想起來還真讓人懷念,她現在的想法也變了,不再那麼想拋棄過去,不再那麼想要一個全新的人生,她的人生,本就從她出生那刻開始,不管好與壞!
花姐走了沒多久,仁二嬸也來送了月餅,她家的「月餅」多得快要成災,聽到院門「吱嘎」一聲又被人推開,拿著牙刷刷螃蟹的葉芝充滿無奈,這樣下去,她家天天都得吃月餅了。
「誰呀!」半天都沒回音。
葉芝只好放下牙刷,蓋好活躍的螃蟹出去見人。
「呀~!」
「你咋會來!」葉芝欣喜地衝進小林子懷裡。
小林子也不忙著從自行車上搬東西了,穩穩地抱住撲向他的身影捨不得放開。
「媽呀!小帆閉眼!」一蛋捂著小帆的眼,自己卻看得津津有味。
美好氣氛被一蛋破壞得一乾二淨,葉芝沒好氣的瞪著他,「少見多怪,大驚小怪,一點不穩重。」
一蛋昂起黑亮亮的包子臉,笑得有些賤,「姐夫,你看俺葉子姐還賴在你懷裡,就知道她有多想你,你可得對她好啊!」
「對,你可得對俺閨女好啊!」門口露出周嬸的半張臉,還有小羅姐,於大哥爽朗的笑聲。葉芝臉有點熱,總算捨得放開小林子。
周嬸帶著小林子進屋,牛牛熱情的爬到他頭上,或許是習慣了,小林子也沒趕它,周嬸看著一堆的東西,數落道:「小林啊,咱們都快成一家人了,咋還買東西!」
「要的!」這可是他第一次以未來女婿的身份上門,他還嫌買少了。
「小林,你還買了豬肉,你說你這孩子……!」
小帆拍著巴掌歡呼,「哦~有肉吃囉!」端著水進屋的葉芝拍了下他腦門,「昨天才吃了肉,怎麼像八百年沒吃過似的。」
小帆吐槽道:「那是魚肉。俺是豬肉粉!」葉芝一聽就笑了,其實她也是,一日不吃如隔三秋,這都多少個秋了。
小羅姐欣慰道:「還是小林心疼葉子!」
「那是!他不心疼俺心疼誰去!」葉芝傲驕了。一蛋直呼她厚臉皮,小帆則一個勁兒地表白他也心疼她,大人們笑得肚子痛,林海濤從心裡感到暖洋洋。
中秋之夜,人月兩團圓。她家也算圓滿,去接赤腳嬸,瘋太來家裡過節,瘋太卻不知所終,葉芝有些遺憾,她還想介紹小林子給她認識呢。
「赤腳,葉子,怎麼瘋太沒來?」
「她最近常常往林子裡跑,有時一去一兩天。」
周嬸讓她倆坐下,她為大夥兒倒上酒,舉杯道:「俺男人死的早,俺以為俺會一個人死了都沒人理,可葉子來了,小帆來了,小於,小羅來了,狼娃來了,現在又要多個女婿,這樣的日子俺夢到過無數次……!」
赤腳嬸打斷她,「你還提那些做啥!」
周嬸抹了把淚,道:「不提了,俺是太高興,以後俺們一家人好好過,把日子過紅火。」
葉芝附議,「那是一定的,為了一家團圓乾杯!」
「乾杯!」
中秋那晚大夥兒鬧到很晚,炕桌上的菜,除了蒸螃蟹,炸螃蟹是她做的外,其它全由於大哥包圓,他的手藝真是越來越好,葉芝只能提前下崗。
不過,這樣不用自己動手,還能享受美食生活,她非常稀飯,「小林子你可得跟姐夫討教下做菜,俺想天天吃你做的菜。」
周嬸一聽,給了葉芝後腦勺一掌,「小林工作那麼忙,哪能天天圍著灶台!」
葉芝抗議:「嬸,你有了女婿不要女兒了!」
「女兒是潑出去的水,女婿是進門的兒,俺當然偏著女婿。」怪不得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歡喜。她一直拖著的婚期也在中秋的飯桌上談妥, 12月29日那天宜嫁娶。

  ☆、第一百五十八章 自尋煩惱

小林子在屯裡呆了兩天就拉著她一起回城,這回她還帶著戶籍和生產隊開的證明。坐在墊了棉衣的自行車後座,穿梭於凹凸不平的山道間,屁股不是一般的痛。
「騎慢點!」這鐵馬,還沒板車舒服,「小林子像你們局裡那種三輪摩托多少錢一輛!」她可是萬元戶,小吉普買不起,不興她買輛摩托。
「咱們全局才兩輛,如果屯裡用,是買輛農用車實惠。」農用車,她們屯那路,拖拉機都困難,看來還是得先修路,怎麼才能讓公社,縣裡給她們修路呢?還有電,用蘿蔔換這會兒都沒定下,什麼時候是個頭,不過,她們屯確實也太偏了。
「別想屯子裡的事了,想想咱們的家。」葉芝抱緊小林子的腰,輕笑出聲。
回城的第二天,他們就定好時間去婚檢,張阿姨叫葉芝帶上喜糖,說因為是喜事醫生會向你討要喜糖。醫生這麼人性化的一面,讓她稍稍鬆了口氣。事實上,婚檢比她想像中輕鬆,有些檢查只是象徵性的問一下,便簽上了醫生名字,只有個別的檢查讓她羞憤。
過了婚檢,他倆決定12月17日去領證,主要是葉芝不想席還沒辦,就成了已婚婦女,再說她還有點婚前恐懼,得調理下身心。
本來她是想過完十一,見完張玲再走,但一想到滿山的山裡紅,山葡萄……還沒采,心裡就像有蟲在咬般難受。
揮別了依依不捨的小林子,葉芝歸心似箭。
「主人,咱們的猴頭賣得不錯,星麗說讓你多採點。」葉芝這老闆當得木有一點威嚴,「那得往深山裡跑了。」
葉芝打著商量,「要不。咱不賣了!」
「主人,你別這麼懶好不好,你看你雙下巴都出來了。」葉芝摸摸下巴,果然肉呼呼。
坐在折疊車前,晃悠著方腿的小方語重心長道:「新娘還是瘦點,有曲線的好。」
「好吧,今晚俺就開始不吃飯!」
不過,她一進家門,就碰上家裡吃餃子,周嬸做的餃子皮薄餡多。咬上一口肉汁就噴進了嘴裡,她忍得住才怪。
小方對主人薄弱的意志力汗顏,惡趣味的計算起主人一家的脂肪比。全家人脂肪超標的居然是小帆,葉芝本以為首當其衝的會是黑寶呢。
吃完兩盤餃子,葉芝撐得連動都不敢動,周嬸一邊揉她肚子,一邊好笑道:「瞧你那餓樣。難道小林子沒給你飯吃!」
小林子躺著都中招,「是啊,俺太能吃,小林子怕俺給他吃窮了。」牛牛聽到「小林子」敏感的抬起頭,葉芝樂呵地順手拍拍它,它馬上幸福的半瞇起眼。很是享受。
葉芝感歎:還是回家好啊!她對家的依戀彷彿也更深了,她不會真得婚前恐懼了吧。
小方拉開21世紀關於「婚前恐懼」的資料:對自己未來人生狀況產生一種捉摸不定、莫名其妙的憂慮……,這簡直就是在說她嘛。
小方淚汪汪的嚎道: 「主人。你明明在城裡吃得睡得,像只小豬般無憂無慮!怎麼會得這病!」
「你又不是豬,怎麼知道豬沒煩惱!」她咋跟小方扯這些。
「主人,走出婚前恐懼症,首先要擺脫你對婚姻生活的過度幻想。」
她就是對婚姻生活沒幻想。她能幻想什麼?幸福的孩子都是看著父母的婚姻成長,她看著看著就破碎了。她想找一個喜歡的人編織自己的幸福。人家一畢業就把她甩了,之後,她一天天變現實,對婚姻的期待也就淡了,沒了。
小方見主人愣愣的望著海,急得找小白,杜麗莎等人求救,「白小哥,我主人得「婚前恐懼症了」,「比德佛,我主人病了。」因為小方用的是社交網的公開頻道求救,不到1分鐘,波德裡亞星系全都知道葉子要結婚了,而十有*的人都以為新郎是小白。
白朵亞突然一頭濕髮的出現在海平面上,「有病找醫生,跟我說有個屁用!」
「小白!」
本來看到小白她還很高興,但他臭嘴一張,怎麼看怎麼討厭,「誰跟你說了!」
「主人,是我說的,白小哥寫了那麼多情情愛愛的書,他一定能幫你!」小方說得無比自信,因為它對白朵亞有絕對信心。
小白的書,她也拜讀了兩本,寫得不錯,可不是她這個年齡段看的,只能騙騙青春期的妹子,「他的書都是寫到結婚結尾,沒一本書寫的是婚後生活,他能幫我?再說他一個半大小子能懂什麼?」
「那可不一定!我看你……。」白朵亞撫著細緻光潔的下巴,傲然道:「是那種相信「美人會老、愛情會冷、婚姻會舊 」的悲觀人群。」
她悲觀?她明明每天都笑呵呵的,「盡瞎說!」
「悲觀的人往往都不承認自己悲觀!」白朵亞一副看你死撐到何時的模樣。
葉芝揪著頭髮,辯解道:「本來人老,情冷,會舊就是人生常態,相信這些自然變化都是悲觀,那地球上大多數人都是悲觀人群了。」
「還真可悲!人生的每時,每分,每秒都有它獨特的風景,關鍵在!」白朵亞指著胸膛:「你的心怎麼看!」說完,他也不等葉芝反應就切斷視訊。
「主人!」
「幹嘛?」
「你是不是太閒了才胡思亂想!」葉芝握緊拳頭砸向小方。
小方邊跑,邊嚎:「不是我說的,是比德佛說你吃飽了撐的沒事幹。」
……
滿頭包的小方噘著嘴走在前,她們剛去看了瘋太,瘋太精神滿好,眼神清亮,要是換身衣服,人們絕不會認為她是個有瘋病的人。葉芝喚小方給瘋太掃瞄下腦部,小方雖然用「哼」作回答,但該做的事卻也沒有耽誤,真是個小屁孩兒!不過,它這樣一直不理她也怪寂寞的。
葉芝摟緊牛牛,故意道:「真是個小氣鬼,主人都道歉了,它還不依不饒,咱不理它了。」
牛牛「汪汪」的附和,豎著耳朵的小方一聽,指著牛牛:「你又看不到我,瞎搗什麼亂。」
「哈哈~!」葉芝忍不住笑出來,「小方,別生氣了!」
小方委屈極了:「主人,你一會兒晴天,一會雨天,這日子什麼時候是個頭哇!」
「我不是病了嗎?」
「借口,杜麗莎小姐說這通通都是借口,你就是不想放棄自由。」
杜麗莎啥時候來過,「我怎麼沒收到杜麗莎的視訊。」
「杜麗莎小姐說你要結婚都不跟她說,都沒把她當朋友,她在生氣不想見你。」得~又得罪一個,要是知道查個「婚前恐懼」倒搞得心裡不舒服,她就不查了,本來她也沒什麼的,真是沒事找事。
小方把滿頭的包縮了回去,葉芝盯著它得意的小樣兒,好氣又好笑,小傢伙還跟她玩起心眼了。
「主人,你可要補償我受傷的心靈哦!」 葉芝覺得小方也太逗了,它把證據毀滅了才來跟她要補償。
葉芝最終還是送給了小方一份大禮,一套社交網的房產,葉芝覺得小方也該擁有自己的社交。
她倆的屋子位於子夜1999區,不算什麼高尚小區,黑色水泥的樓房也很普通,但景致還不錯,紫水晶般的小河緩緩流向天際,棉花糖似的雲朵,彷彿一伸手就能摸到,小方在它家窗台興奮地朝她揮手,「主人,小方好開心,主人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主人!」
「好啦!想想怎麼裝修吧!」
「主人幫我想!」
「自己的家,自己設計!」小方一聽更興奮了,葉芝轉身看著約二十平方的房間,內牛滿面,4000萬就這麼泡湯了。

  ☆、第一百五十九章 秋天

上山的路,葉芝已記不清走過多少次,但每次感受都不同,她有點明白小白所說的那番話了,其實,只要到樹林裡,她就很歡喜,特別是看到紅成一片的山裡紅,儘管嘴裡已開始泛酸,但這種酸溜溜的感覺,卻讓人很幸福。
「葉子,別走遠了!」赤腳嬸囑咐道。
赤腳嬸是來採藥的,李嬸,花姐,紅姐……是來採集秋天的果實的:蘑菇,山葡萄,山梨,山裡紅……她們都采一半留一半,很是節制。
葉芝禍害完一片山裡紅後,又摘了把野花秋菊,牛牛小小的身子在灌木叢中穿來穿去。
「汪汪!」牛牛不停的在一處嚎叫。
葉芝跑過去一看,她的運氣也太好了,又找到棵人參,「小方,你看看有幾年了!」光數葉子,她有些拿不準。
「主人,這人參有七年。」年頭太短,她真不忍心摧殘。「做個記號,讓它再吸收幾年日月精華。」
小方嘴角揚得高高的,也不知在笑什麼,牛牛見主人不動,著急地想撓,「寶貝,這可不能亂撓。」
「汪汪汪!」
「不是不要,是年頭不到,對了,你咋知道這是好東西的?」
「主人,不是說狗鼻子最靈嗎,牛牛肯定是聽你念叨後,記住了這味道。」
葉芝抱起牛牛,「唉喲,想不到小傢伙這麼能幹,小方我可以不要你了,寶貝,來記住這猴頭的味兒,找到就汪汪啊!」
小方戲劇性的撲到地上,奶聲奶氣道:「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嗚嗚~!」
葉芝笑瞇瞇地踢了下它屁股,罵道:「滾一邊兒去!」
李嬸看著對「牛」談情的葉芝。笑道:「這個葉子!」
長白山的秋天是多彩的,變幻的,神奇的。晴朗的天空藍得像面鏡子,不同的海拔,有著不同的風貌,起伏,綿延的山巒異彩紛呈。
「真美啊!」
「俺也覺得咱們的大山最美。」花姐樸實,自豪的話語,讓紅姐也有感而發,「一蛋他爹說後面的山更高。景色更好,什麼紅得似火的葉子,溫泉池子。瀑布……他眼睛都看不過來,不過就是離咱屯遠了點,深山裡也太危險。」
葉芝一聽,來了興致,「那裡是不是就是天池啊!」
「俺不知道?不過。這名字取得可真好。」
紅姐看葉芝那副蠢蠢欲動的樣子,急道:「你可別一個人到那兒去,危險!」打著主意的葉芝胡亂點點頭。紅姐還真不放心,準備讓一蛋盯著點。
滿載而歸的她們,說說笑笑地進了村,仁二嬸匆忙地跑來。「葉子,你咋才回來?」
葉芝一聽,緊張地問:「出什麼事了?」
仁二嬸眉飛色舞地嚷道:「不是壞事!是縣裡派人給咱們通電來了!」
「真的!」
「咱們要通電啦!」
葉芝也很高興。張叔叔也算說話算話,沒白騙她蘿蔔。
「走,咱們去看看!」
仁二嬸攔住往村裡走的她們,「沒在村裡,大夥兒幫通電的同志沿路豎電線桿呢!」
國慶節的前一天。在周家屯村民的通力合作下,周家屯總算通上了電。大夥兒在明晃晃的燈光下傻笑。
兩個電業局的同志,被村民們灌得分不清南北,走時,大包小包的周家屯傳統,把兩人直接埋在了馬車裡。倆人回去後一侃,香菇,木耳一分,電業局的人跑鄉村都積極了幾分。
過了國慶節,村民們對電燈的新鮮勁過去,不少人開始捨不得開燈,又過起了點蠟燭的日子,葉芝能理解他們的心情,一個嘛是省慣了,一個嘛還是窮鬧的。
看來還得找幾個生錢的項目,想了兩天,她找到周村長,「村長叔,俺有幾個想法。」
「你說!」
「俗話說「要先富,先修路」,到俺們屯的路是不是該修修了。」
「修路!這可是個大事兒。」
「村長叔,這路必須得修,後年俺們屯漫山遍野的桃子成熟,光靠馬車運,要運到什麼時候,而且最怕就是還沒運出去,就爛在了地裡。」
周村長一想,還真是這麼回事,「那俺明天到公社跑跑。」
「還有不知哪裡能學開車,要是能把運輸隊的人分批送去學開車就更好了。」
「俺明天也問問!」
「村長叔,俺還想在稻田里試試養螃蟹。」
周村長敲打了下煙鍋子,道:「咱們不是養著魚嗎?螃蟹又沒肉,咱們這沒人吃。」要不是聽說過「中國大閘蟹德國氾濫成災」的新聞,葉芝還想自然放養在濕地那片呢。
「村長叔,大夥兒是不知道怎麼吃,俺其實想養的是大閘蟹,這種蟹,最好的是陽澄湖出產,它被奉為天下第一鮮。咱們周家屯山清水秀的,我想試試能不能養出這天下第一鮮,你想都天下第一了!」葉芝看向村長叔。
周村長興奮接道:「那就能賣個好價錢!」
「就是!」以前水產市場上不是正宗的大閘蟹都要一百五六一斤,要是賣出名氣,錢途一片光明。
周村長聽出了興趣催促:「還有啥,一次說完!」
「我覺得我們要改革下稻田,養殖所得的分配方式,養殖場可以多元化經營,但數量不能多。」葉芝是真不想靠養雞,養鴨,養動物發家,在養殖這一塊她都準備小打小鬧,只要能自給自足,能積攢到足夠的肥料就好。
「咱們現在兩個鴨場才喂600只鴨,不算多。要俺說再養它兩三千隻都行。」
「養那麼多,放個鴨子就像蝗蟲過境,對環境傷害太大。」周村長聽進了葉芝的話,「那你說說分配方式咋改。」這事葉芝其實也沒想好,「村長叔你聽聽大伙們的意見,咱們都想想。」說完該說的話,葉芝就起身離開。她還得到桃園調枝,拔草。
日子不緊不慢的過,大田里的土豆,白菜……一一成熟,黑寶這個大力士,抱著一筐筐滿載的土豆,白菜跑得歡。
週四哥拍著黑寶的肩大笑道:「黑寶,真有你的!」
黑寶也回敬週四哥一掌,拍得週四哥差點趴在地上。
小帆,小木花著張臉嘲笑週四哥力氣還沒黑寶大。週四哥也不惱,只是對著出力的黑寶叫道:「黑寶,忙完上俺家吃土豆去!」黑寶不住地點頭。小帆。小木拉著週四哥詢問有沒有他們的份兒,週四哥拍了兩人屁股一下,笑道:「你們倆只會瞎跑,又沒出力不給你們吃!」
小帆,小木聽了。不服氣,開始認認真真地幫大人幹活兒。晚上回家,小木連飯都沒吃,就已睡著。
黑寶則不同,它吃了三盆主食不夠,又連吃兩盆山梨。最後還非要個月餅甜甜嘴。家裡的月餅,除了小林子送的那盒周嬸不捨外,大多都進了黑寶肚皮。
吃完小林子送的那腿肉後。葉芝就開始控制飲食,可今天新收了土豆,她心癢得很,最後,她不光吃了晚飯。還扔了幾個土豆到灶裡。等煨熟後,撥開黑呼呼的外皮。密封住的馨香竄進了鼻子,淡黃軟面的內裡,加上點蜂蜜,好吃得很。
靠氣味分辨事物的黑寶,狼娃溜進了廚房,「葉,你吃獨食。」「獨食」兩字狼娃咬得特別清晰。
葉芝一人分了一個,黑寶發現自個兒嘴裡的沒它的最愛「蜂蜜」,扭著肥身子往她身上拱。
這一拱就把她擠翻在地,於大哥進來看到廚房裡一團亂,給葉芝下了「逐客令」,讓她沒事少在廚房瞎晃。
回到屋,小羅姐拿著一塊紅布在她身上比劃,「紅棉襖,紅圍巾,12月穿正好。」想著紅通通的形象,葉芝死命搖頭。
周嬸好笑道:「結婚不穿紅的,你還想穿啥。」
「你跟張玲都說結婚要穿得紅艷艷才喜慶,怎麼自個兒卻不樂意。」小羅姐的吐槽,讓葉芝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感覺。
「要是有台縫紉機就好了!」
小羅姐的話,葉芝聽進了心裡。她給小林子寫了信,一星期後,車板子叔捎回一台縫紉機,一台收音機。
「喲,這不會是小林同志給俺們妹子的聘禮吧!」葉芝東摸摸,西摸摸但笑不語。
心裡卻算計著小林子的荷包,她怕小林子沒錢了。隨後,她找了一天到公社的郵局,匯了200塊給他。
縫紉機,收音機的到來,豐富了村民們的業餘生活,她家經常裡三層外三層,女人圍著縫紉機轉,男人,小娃圍著收音機。
雖然每天都很熱鬧,但當大夥兒散了後,一屋子的果核,瓜子皮讓人苦惱,最後,葉芝也不貪圖方便了,直接把收音機捐給村裡,大夥兒要聽就到隊上大壩去。
有了縫紉機,找小羅姐做衣服的人就更多了,全家商量後,在院外掛起了「羅姐製衣」的招牌,這樣一來可以為小羅姐增添點收入,又能讓某些想佔便宜的村民卻步。
當於局長再次回到周家屯時,他為葉芝牽來頭奶牛,這可把葉芝高興壞了,牛奶,多好的東西。
村民們幫著她家搭好牛棚,自此,有著地圖花紋的奶牛「斑點」就在她家落了戶。
斑點體型高大、水汪汪的牛眼卻溫溫的,黑寶有點怕它,可有著同樣大眼的牛牛卻和它談得來,葉芝也很喜歡溫順的斑點。她去桃園工作,斑點就乖乖地圍著桃樹啃草,多麼體貼的行為,讓葉芝不感動都不行。
每天早上,小帆提著小木桶鑽在牛棚擠奶,狼娃,黑寶躲在外邊眼巴巴的看著,斑點不喜歡他倆,葉芝問它為什麼,斑點「哞哞」地說,狼娃看它的眼神像要吃了它,黑寶太醜有礙觀瞻。自認是小帥鍋的黑寶要是知道,斑點這麼說它,肯定會說「斑點」沒眼光。
一頭奶牛能做的貢獻有限,葉芝就讓村裡體弱的人先喝。
有天,她經過周老爺子家,看到他家的兩頭羊,她立馬就有了辦養羊場的想法,羊肉可以吃,羊毛可以賣,羊奶比牛奶更有營養,葉芝到秋收的稻田找到村長叔,村長叔拍板說明年就養。
農業局的同志也和村民們一起收稻,一起體會豐收的喜悅,只是不能提「農藥」,它已成為周家屯人的禁忌,只要農業局的同志一提,村民們立馬就會變臉。
葉芝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沒有農藥,村民們雖然要辛苦很多,可時間會告訴他們價值。等兩百畝稻田收割完,天已轉涼,村民們齊心合力碾完米,葉芝就開始忙搾油。
第一搾的米糠油非常香,村長叔直接宣佈「分了」,村民們抱著盆,抱子罐子直呼:「分得好!」也是,這會兒正是大夥兒油干米盡的時候。
分完油,一蛋,小木跑來她家蹭飯,他倆兩頰都塞得鼓鼓的,一蛋幸福地嚷道:「葉子姐你做的菜好好吃!」
葉芝笑道:「這可不是俺做的,你於叔才是我們家的大廚。」
馬屁拍到狗腿上的一蛋捧著飯碗, 「於叔,你做的菜好吃得俺都想哭了。「
於大哥樂呵地說:「你喜歡吃,那就天天來!」
小木趕緊叫道:「俺也要天天來!」
「啊~!」
「小木咋啦?」這小娃不會被兔骨頭給卡住了吧。
小木放下筷子,拍著腦門,「唉~瞧俺這記性,老了老了啥都記不住囉!」
葉芝捂著嘴直咳嗽,一蛋捶著胸口哈哈大笑。
小羅姐好不容易理順了氣,問:「小木你忘記啥事了?」
小木瞅著葉芝,說:「葉子姐,俺爹叫你去看他做的傢俱。」
前天她才去看了做好的沙發,衣櫃,說了幾處要改的地方,難道這麼快就全改好了。

  ☆、第一百六十章 關於傢俱

吃完飯,大夥兒決定一起送小木回家。
走進他家院子,有材大哥正在桔紅色的燈泡下賣力地刨著木頭,他的神情專注,一推一回間薄得透明的木屑就落在腳下。
小木跑到他爹身邊,嚷道:「俺回來了!」
周有材停下手中的活兒,瞪著小木,「叫你去傳個話,咋回來得這麼晚!又在你葉子姐家蹭飯了!」
小木縮著肩膀,低聲辯解,「葉子姐非要俺吃!」
葉芝覺得該是她站出來的時候了,「對!是俺非要留他吃飯!」
周有材回過頭,「嬸子,小於,小羅……你們來了咋都不出聲呀!小木他娘,快出來,有客到!」
周嬸學周有材訓小木那樣瞪大眼,「在俺家吃頓飯咋地,俺喜歡小木,他天天上俺家吃飯都成!」
小木也不客氣,「爹,俺要天天去葉子姐家吃飯,她家的菜好呲~~!」他話尾那響亮的口水音,讓周有材臊得想往門縫裡鑽。
而站在房門口的,小木他娘則笑罵:「你個兔崽子,為娘的臉都被你給丟盡了!」小木瞅著他娘嘿嘿直笑。
周嬸走到搭著棚的院角,「喲~有材!這衣櫃咋還沒上漆呀!」
小跑過來的周有材,慌道:「是葉子妹子不讓俺上漆的!」
「閨女,這木疙瘩,木褶子要用紅漆一蓋,那才氣派!」
小羅姐也贊同道:「是啊!葉子這確實太不成樣了!」
於大哥樂呵地說:「把這半成品往新房一抬,咱們一家怕是出名囉。」
葉芝所追求的就是木頭本身流露出的自然與原始之美,但周嬸他們好像都欣賞不來,她乞求的小眼神飄向周有材,「有材大哥,光上蠟也會很漂亮對不對。」
周嬸也瞪著周有材,「有材!」
老實人的周有材左右為難。最後拍下大腿道:「妹子咱們還是上漆吧,上了漆漂亮,經用!」
「對,對!這可都是老槐木的,咱們怎麼也得用它個二三十年。」周嬸不等葉芝開口,直接拍板,「有材,上漆的事兒,你可得抓緊時間啊!」
被「經用」兩字打倒的葉芝垂死掙扎道:「不是說「南漆北蠟」嗎?南方人傢俱上漆,北方人上蠟。咱們這麼輕易的丟掉傳統,像話嗎?」
「妹子,這話可不絕對!」家裡三代都是木匠的周有材針對「南漆北蠟」侃侃而談。起初聽得不怎麼認真的葉芝越聽越興奮,他們的手工傢俱店,還創什麼新,想什麼款式,看什麼群眾反映。直接走古典路線得了,祖傳的手藝,傳統的工藝全是文化,全是賣點,開始或許賣不動,可它經得起時間的考驗。
她得趕緊把老祖宗的東西印出來。丟給有材大哥參考,「有材大哥,別捨不得木頭。俺那有本書上有古代圈椅,炕桌的圖,你看看,試試手。」
「唉~!俺就是不知道做出來的對不對!」她和有材大哥你一言,我一語的談得正歡。
周嬸卻煞風景的咳嗽起來。「閨女,這有扶手的木條椅子夏天坐倒好。冬天凍屁股。」
小羅姐也覺得這沙發更像公園裡的長椅,只是比長椅寬了一倍,橫條椅背變成了豎條椅背,還稀稀落落的,看著寒酸。
於大哥問出心中疑惑,「葉子,這和你之前畫得不太一樣!」
「之後加上厚厚的棉墊就一樣了。」
周嬸一聽,問:「那得要多少棉花?」
「要……!」手中沒票,她上哪去找那麼多棉花。
小羅姐出主意道:「可以收集羽毛做填充物,像雞毛,鴨毛……。」
豎著耳朵聽大人說話的小木叫道「周太爺爺家有羊毛!」
狼娃把牛牛往葉芝面前一送,「剃掉!」葉芝斜睨了她一眼,呵~小丫頭這是在為大狼報仇啊。
小帆指著和木屑卷兒纏鬥的黑寶一本正經道:「黑寶的毛比牛牛多,剃它的!」黑寶不明就裡,對著叫它的小帆點頭示意。
小木他娘沒繃住,引著大夥兒笑成一團。臨走時,她還把小木寶物盒子裡的八根鵝毛交給葉芝說是為她那個沙發出份力。
她本以為一時半會兒的收集不來那麼多羽毛,可沒想到自家就有一堆。
「俺說這雞毛留著有用吧!」
葉芝捏著鼻子湊上前,「嬸,你沒扔啊!」
「扔,啥都說扔!金山,銀山都被你給扔沒囉!」
周嬸最近愁得很,閨女在家有她,有姐姐,姐夫寵著,幫著,婚後呢? 再說這不會過日子的女人啊,結了婚照樣被人嫌棄。
「嬸~你眉頭皺得都快夾死蚊子了,俺答應你,以後啥都不扔!」
周嬸握著拳頭砸向她,「你喲~你喲~!就會用話來哄俺。勤儉持家是俺們女人一輩子……!」
葉芝連忙答道:「知道了!要勤儉,要節約。」她真怕了周嬸老生長談,她用錢是有點大手大腳,可在這計劃經濟的年代,她能花多少!
周嬸盯著她,「真知道?」
「嬸~你咋就不相信俺能把日子過好呢?」
周嬸把裝有羽毛的袋子往她懷裡一塞,「誰叫你那麼不省心!」
「我說是您愛操心才對!」這種抱怨式的撒嬌,在兩人之間極受用。
周嬸樂呵了,葉芝也就過了關。她抱著裝羽毛的袋子去找小羅姐,倆人圍著縫紉機琢磨了一下午,總算做出個她要的沙發墊。
周嬸眉開眼笑地說:「真軟,真舒服!小於你也快來坐坐。」
於建華被葉芝按在沙發墊上,「姐夫,咋樣?」
「好是好,就是坐著怎麼那麼讓人不踏實!」他的話惹得葉芝哈哈笑。
周嬸重新感受一回道:「嗯~小於說得挺對!」
葉芝咋呼道:「嬸!你咋那麼沒立場啊!」沒立場的周嬸不光提供了自個兒的寶貴意見,還滿屯子地幫她要羽毛。
沙發墊全做好後,剩的羽毛全讓葉芝做成了大大小小的靠枕,小羅姐就往她平時坐的椅子後塞了一個。狼娃最可惡,居然帶到學校,惹得娃子們到處找羽毛做靠枕。狗子,一蛋兩個「小混蛋」甚至跑到飛龍養殖場想拔飛龍的毛。
全屯兒的雞,鴨,鵝……都遭了殃,她家的大白,二白有黑寶護著照樣慘遭自家人毒手,娃子們完全把找羽毛這事當成有趣的遊戲了。
「呵~呵~呵!」
「葉子妹子,笑啥呢?」
葉芝指著光屁股的大公雞。說:「小木的手筆吧!」
周有材低聲笑道:「還不是你那靠枕鬧的!」
「唉,俺昨天才被村長叔給訓了!咋都怪俺呢?」
有材大哥的徒弟二毛樂呵地道:「誰讓周嬸之前收光了大夥兒家的存貨,你又拿那靠枕招人的。」她冤。招人的明明是狼娃。
有材大哥拿起一把乾草往新做的圈椅上反覆擦蹭,直到乾草擦蹭成碎末了,才扔到一邊,又重新拿起一把乾草擦蹭,葉芝看著新鮮。拿起幾根瞧,這乾草一節一節的,摸起來麻麻喇喇,「有材大哥這是啥啊?」
三九搶答道:「節節草唄!」
「有啥用?」
周有材耐心地解釋道:「先用這節節草把圈椅給磨光滑,磨平整後,再用純棉白布用力擦。這椅腿則得用布纏繞著來回拉轉著摩擦才能令人滿意。」
葉芝摸著下巴,「用砂紙多省事兒!你這麼打磨,要磨到啥時候?」從她把圖樣拿給有材大哥那天起。她就急著想看成品,只要一確定有材大哥行!她就花大錢上南邊搞紅木去,順便嘛,和小林子渡個蜜月。
「俺祖輩傳下的手藝就得這麼弄,不然。就不是那麼回事兒了!」葉芝覺得有材大哥還挺有藝術家脾氣的,她說用砂紙。也不是隨便說說,小方放映給她看的紅木傢俱製作,就是用砂紙來打磨,如果用砂紙打磨是錯誤的,那現代人為什麼這麼幹,節節草又不是找不到。
「有材大哥,傢俱打造中是打磨重要,還是打磨工具重要?」
周有材琢磨著葉芝的話,「嗯……俺覺得兩樣都重要,但又覺得妹子說的有點道理,俺想不出來,要不再做一個試著用砂紙來打磨!」有材大哥這做事態度,葉芝十分欣賞,她也不多話了,幫著掃掃木屑,遞遞東西,忙得不亦樂乎。
12月初,她的傢俱全部完工,還搬回了自家,周嬸沒事時就愛用棉布擦試它,「葉子,你跟你車板子叔定好運傢俱時間沒!」
葉芝一邊洗臉,一邊回答:「還沒呢?」
「咋還沒定好時間呢!」
「運輸隊忙得很,上個月運完「碧羅」,運蘿蔔,這幾天又要運米糠油進城,實在沒時間!」
周嬸遞給葉芝毛巾,「那你洗了臉,去睡會兒!」葉芝點頭,她真的快累死了,搾油光靠她一個人,還真不是個事兒。
而且聽村長叔說他們的「碧羅」米很受歡迎,收購站的同志也建議他們多種點,還說有多少要多少,甚至可以上門收購。這麼好的條件與機會,傻子才放過,屯裡已決定再開墾三百畝地種 「碧羅」,油坊是該招工,實行正規的管理了。
「嬸,你去油坊工作咋樣!」油坊得找信得過,不多話的人,周嬸是首選。
「俺才不去!」她還以為周嬸會答應呢?
葉芝問:「為什麼?」
周嬸看著她,「你還記得你要結婚不!」
「記得呀!俺結婚和你上油坊工作有啥關係。」
「俺家有個連結婚都當甩手掌櫃的閨女,俺忙得很,沒功夫到油坊工作。」周嬸的話讓葉芝老臉一紅,她很忙,忙著欣賞有材大哥做圈椅,忙著和小方裝修社交網的新屋,忙著安慰賣蘿蔔被壓價的村民……反而自個兒結婚的事,她好像只有嘴巴參與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 婚禮倒計時

自省了一晚,葉芝端正的態度,首先積極地去找了車板子叔定好運傢俱的時間,又主動和辦桌的周全叔擬好菜單。
周嬸瞧她的目光果然有了變化,「葉子跟俺上一蛋家。」
葉芝痛快的答道:「好勒!」
周嬸一邊走,一邊和她數著還有多少事沒辦,一直到進了一蛋家她才罷休。
「葉子姐,你好久沒來俺們家了!」本寫作業的一蛋把筆一扔,撲上前來。
葉芝躲過一蛋的懷抱,道:「你小子那麼大了,還往葉子姐的懷裡鑽,小心連黑寶都鄙視你!」
「切~!」一蛋故意把「切」字拉得老長,當然這些是跟葉芝學的,誰叫她經常「切」不離口。
周嬸問:「一蛋你爹呢?」
紅姐笑嘻嘻地看向葉芝道:「他爹上山打獵去了,說是要給妹子席面上增添點野味兒。」
葉芝感動得一塌糊塗,周嬸則拉著紅姐的手說:「咱們都想到一塊去了,俺就是來跟一槍說這事的。」
葉芝不好意思地道:「其實不用這麼費事,俺去飛龍養殖場訂個100只,讓大夥兒吃個痛快!」
本以為周嬸又會說她敗家,誰知周嬸不光沒說她,還埋怨自個兒光記得去養殖場訂鴨子,完全忘了飛龍這碴兒。
一蛋一臉饞樣地問她,「葉子姐你真訂100只!」
「真的!俺給你們娃子單獨開幾桌,一桌上兩隻飛龍!」葉芝話還沒說完,得到她婚宴第一手資料的一蛋蹦了起來,「呦呵!葉子姐萬歲!」
紅姐好笑道:「敢情咱們養的飛龍全是給葉子妹子準備的!」
周嬸附和著,「可不是嗎!第一柵全讓咱家給包圓了!」
回到家,周嬸把小林子給的辦席的錢,這些年她攢的錢全拿出來交給葉芝。
葉芝不要。周嬸和她在屋子裡推來推去。
這時,於建華夫妻走了進來,「姐姐,姐夫你們來得正好,快叫嬸把錢收回去!」倆人不但不幫忙,還掏出個小布包叫她收著,她打開一看,裡面裝著二百塊錢。
葉芝頭痛地想:怎麼一個二個都給她塞錢。
「俺不要,全都收回去!」
「這些本來就是要給你的,再說不給你。你拿什麼去買飛龍?」葉芝一哽,她的私人小金庫從沒向周嬸報備過,平時花得又「凶」。錢出得多進得少,怪不得周嬸認定她手上沒錢了。
葉芝看著炕桌上的錢,想了想,利落地收入囊中。
小羅姐鬆口氣道:「俺還真怕妹子不收!」
「就是啊!俺也怕這丫頭認死領兒!現在好了!」好什麼好?她這個周家屯「首富」還要貪自家人的錢,虧不虧心!
把家裡的事安排得差不多後。她就跟著運輸隊,運著最後一批米糠油進城。
來到糧油公司,葉芝在門房就下了馬車,「老余頭,最近咋樣!」自從她和老余頭熟了後,經常這樣沒大沒小。老余頭也不計較,反而和她談得來。
老余頭一邊熱情地拉開上鎖的大鐵門,一邊回道:「好著勒!」
「快來看。俺給你帶的東西!」
老余頭樂得滿臉折子,「又帶啥好東西給俺了?」
葉芝對著他耳朵悄悄道:「曬乾的猴頭!」
老余頭鬼崇崇的揭開包袱一看,「乖乖!這有二斤五六兩呢!葉子,你真捨得!」老余頭這個糧油公司老職工對斤兩莫名執著,每次都要先估算下重量。每次都還*不離十。
葉芝也不吝嗇讚美,「老余頭你簡直神了。光看都能估出重量,了不起!」
「哈哈……這有訣竅!丫頭要不要俺教你呀!」看著老余頭討人嫌的得意樣,她才不學,「哼!正確答案是兩斤半!」
「丫頭這可值不少錢,你真送?」被問煩了的葉芝回道:「你再問下去,俺說不定就反悔了!」
老余頭把包袱抱在懷裡,說:「那得趕緊收好!免得煮熟的鴨子飛了,俺老人家受不了!」
葉芝哈哈大笑,老余頭這人吧,有時嚴肅得要死,有時又像個老玩童,讓人捉摸不定,小林子還說他的象棋下得是國際水準,「老余頭,聽說你像棋下得不錯,要不咱倆廝殺一場!」
「上班時間玩啥象棋,要玩今晚和小林到俺家玩去!」
「那管不管飯!」
「給你倆露一手!」
「那你可別怯場,然後找俺嬸當槍手!」老余頭指著葉芝說她小眼睛看人,「今晚包你吃得回味無窮。」
車板子叔送完油出來,叫道:「葉子,走了!」
「俺走了,這有兩包喜糖,一包給您,一包幫俺給你們那位領導!」其實她一進門就想給老余頭的,只是不知怎麼的,她有點不好意思,臨走才把此行的目的完成。
「你和小林的?」
「費話!」
「小林說你們在屯裡辦席!有沒有俺的份啊?」
葉芝眼睛瞬間一亮,「你要去,那俺叫車板子叔他們來接你和嬸。」
「好啊!別忘了,今晚上俺家吃飯,老闆子,你也來!」
車板子叔搖頭道:「下回吧,屯裡的人還等著俺們回去呢。」
晚上,葉芝和小林子手拉手來到老余頭家時,老余頭正圍著圍裙煎魚,老余頭的老伴十三嬸是山東人,她熱情地切了個水靈靈大蘿蔔招待他倆,「老婆子,你咋把蘿蔔擺上桌?」
老嬸子笑瞇瞇地道:「俺不和葉子來虛的,這蘿蔔甜得很!」
葉芝拿起一塊很是配合地道:「俺就愛吃蘿蔔!」小林子充滿笑意地看向她,「真的?」「假的!你可別買蘿蔔回來!」葉芝警告他。
十三嬸看著眉來眼去的倆人連聲說好,拿著鍋鏟老余頭揭露葉芝,「自家產的蘿蔔,還沒吃膩!」
「膩啊!不過在別人家吃的感覺不一樣!」這話半真半假,老余頭指著葉芝跟他老伴說:「這蘿蔔就是她們屯車板子送的,多著呢,不稀罕這個,你呀,就別顯擺這蘿蔔與眾不同了!」
葉芝還有點怕十三嬸生氣,畢竟她一開始說喜歡,然後又說膩的。
結果十三嬸舉起大拇指道:「這蘿蔔種得好,跟外面買的不一樣!」葉芝聽了很高興,「那俺下次再捎點俺們屯的大蔥給您!」
十三嬸吞了下口水,道:「大蔥沾醬,美味啊!」
老余頭覺得丟臉,嚷道:「你個死婆子,也不想吃點好的,蘿蔔,大蔥算個球!」
十三嬸看了他一眼,「鍋裡什麼東西糊啦?」
「糟了,俺的魚!」老余頭一陣風似地跑了出去,十三嬸拉著葉芝的手,報怨道:「老頭子就是囉嗦。」葉芝捂著嘴直樂。
從老余頭家出來,葉芝還是笑個不停。
小林子捏捏她手,道:「怎麼還沒笑夠!」
「沒呢!沒呢!」她一想到小林子所說的國際水準原來是老余頭有一副珍貴的國際象棋,並只會下國際象棋,她就忍不住,「小林子,你可真夠損的!」
小林子停下腳步,正聲道:「我說的是事實。」
葉芝抱緊他手臂,有些羨慕道:「你說我們老了,會不會跟老余頭他們一樣!」
「嗯……,我不會把魚煎糊!」葉芝又想笑了,老余頭把拿手菜給做砸了,生怕她用話堵他,吃飯時,話都不敢多說。
「對了,你不能叫俺老婆子,可以叫俺老婆。」
「老婆!」葉芝聽得心甜,真的就快成他老婆了,好吧,她也先練習一下,「老公!」
兩個傻瓜,就那麼「老婆」,「老公」地喊了一路。
第二天起床,她都不相信她做了那麼蠢的事兒。
小林子買了早點回來,看到她,有些不自在,「哈哈,你是在害羞嗎!」
小林子不開腔,拿起饅頭就啃,葉芝湊上前,小聲問:「跟姐姐一起睡的感覺咋樣?」
已恢復鎮定的小林子,說:「一你不是我姐,是我老婆;二你很會踢被子;三是你原先的房間作了新房,我迫不得已才跟你一起睡!」
「哦,你好委屈!」小林子這人太會破壞氣氛,害得她都沒了調戲的*,只好說起正經事,「車板子叔他們晚上會運傢俱來,明天你正好休息,咱們把新房收拾出來!」
「還要分喜糖,寫請貼,還有!」
小林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登記那天,局裡的同事想來給咱們慶祝慶祝!」葉芝一聽,頭都大了,「那不請人吃飯說得過去嗎?」
小林子想了想,「咱們買點瓜子,花生開個茶話會,其實他們就想熱鬧熱鬧!」

  ☆、第一百六十二章 登記了

「主人,小方的房子裝修好了,你要不要看!」葉芝閉上眼不想理它。
小方繼續道:「主人紅豆小哥問你什麼時候開「告別單身」的派對,他要吃火鍋。」葉芝翻了個身,「主人,你明明醒著,來參觀下嘛!」
「小方,我這幾天好累,你沒看到,這麼大個美男睡我旁邊,我都沒*嗎?」
「主人,明明是你大姨媽來了,吞不下去!」小方真像了,葉芝一笑瞌睡就跑了,她用意識登陸。
桌面風景又變了,延伸的空間裡懸掛著她和小林子的半透明影像,有個人的,有相擁的,有……!葉芝半瞇起眼,吼道:「小方,把那個限制級的給我換掉。」
「主人,你就露了個肚臍眼,也要換啊!」重點不是在露多少,而是小林子撫著她胸的手和她銀蕩的表情。
「換掉!」
這樣一鬧,什麼感動的心情都沒了,不過,這不像是小方的主意,「小方,這是你想的!」
「是杜麗莎小姐的主意,她說主人一定很喜歡,主人,你喜歡嗎?」
葉芝口吃道:「那……那個……杜……杜麗莎……都看了!」
小方老實道:「照片是杜麗莎小姐首選,白小哥參謀,小難小姐排列的……。」那不是基本上都參與了,她和她家男人的*就這麼沒啦,唯一慶幸的是她倆還穿著衣服。
主人星麗送了你份特別的結婚禮物,小方往空中一點,空中就出現一本畫冊,小方翻開第一頁,星麗就躍在紙上,「葉子姐你幹嘛突然結婚啊,沒時間了。畫得不好敬請笑納。」
葉芝翻開第二頁,星麗這人真是;第三頁,這麼早就開始重口味;第四頁,腰會斷……第99頁,「主人,你到底喜不喜歡星麗的禮物啊,她還不准我看,到底是什麼?」
「主人小林子幹嘛舔你屁股。」
葉芝臉一下爆紅,也不知道怎麼解釋,只好胡嚷道:「你管不著!」
小方皺著兩道橫眉。認真地說:「星麗好變態喔!」這點葉芝也贊同,然後,小方又繼續道:「怪不得和主人合得來。原來都是又色,又變態的主兒!」
葉芝想想,說不定還真是那麼回事兒,不然怎麼會不打不相識呢!
走進小方裝修好的新房,葉芝覺得變態也是物以類聚的。四面牆上全是黑寶的照片,屋子中間有個水壇,水壇裡種著綠竹,一個擬真模擬的黑寶晃著大腦袋在叫小方哥哥,小方則丟給它一節竹子,黑寶吃得很香。還糯糯地叫道:「哥哥最好了!」
葉芝感慨道:「小方,我不知道,你原來那麼喜歡黑寶!」
「嗯。黑寶是弟弟,除了主人,我最喜歡它!」
「最喜歡我,那把黑寶的照片換成我的吧,我不介意你養我!」
「我不要!還有主人你果然很變態!」葉芝樂得露出八顆牙齒。
「小方。你好像還寫了黑寶的成長日記!」
小方閃著星星眼,興奮道:「主人你要看!」
「嗯。拿來吧!」葉芝和小方坐在地上,翻看著有影像,有聲音,有文字的各種記錄。 「小方,這一年發生了很多事對不對!」小方不光記錄了黑寶的事,還記錄了從黑寶眼中看到的他們的事。
「嗯!」
「主人,我可以把這些轉到「我的家」的專欄嗎?」
「可以啊!」葉芝還不知道她的首肯,給波德裡亞星系帶來了怎樣一股席捲全民的旋風。
「主人,那我去上「我的家」了,你去睡吧!」
「小方,你過河拆橋!」
「主人,睡吧,再不睡就不漂亮了,還有記得後天吃火鍋喔!」這個小方,大半夜的提什麼火鍋,誠心讓人睡不著覺啊。
到了他們登記那天,去時各種緊張,各種忐忑,從民政局出來,拿著硬紙式的結婚證書,覺得不真實,「小林子,你吻我一下!」 小林子傻住了,「快點!」
「真要親!」
「真的,快點!」林海濤看了看四周,拿出捉犯人的勇氣朝她臉上啵了一下。
民政局門口的准夫妻們有的羨慕,有的卻嫌他倆不知廉恥。葉芝呢?感覺仍在飄,她問小方,「我真的結婚了!」
小方答道:「主人,你這盆水真的成功潑出去了!」
「小林子,我們真的結婚了!」
「葉子,我們真的結婚了!」或許是得到了兩個最親的人。肯定的答案。她終於有了真實感,「原來結個婚這麼簡單!」
「是啊!葉子咱們要不要把結婚證裱起來!」
葉芝失笑道:「那是不是還要掛在屋中央啊!」
「好主意,我都聽你的!」他一說完,就「慘遭」葉芝粉拳襲擊。
走回熟悉的小巷,林海濤就開始一路發喜糖,發到趙月穎家門口,趙月穎別彆扭扭的說了句「恭喜」,眼睛卻癡癡地看著她的肚子,「你……?」
「什麼事?又有東西帶給冬耳?」自從趙月穎從周家屯回來後,老愛叫她幫她帶東西給週五叔家的媳婦。
趙月穎其實是想問葉芝到底有沒有懷孕?這事就像只蟲子在她心間,讓她難受,「你們是不是奉子成婚啊!」
葉芝向她招招手,「你來,我悄悄告訴你!」
趙月穎沒想到葉芝那麼痛快就給答案,她滿是欣喜的走上前,三八兮兮地問:「是不是啊!」
葉芝在她耳邊大聲道:「你等幾個月就知道了!哈哈!」被耍了的趙月穎,十分氣惱,葉芝也不怕她,兩人大眼瞪小眼,誰也不服輸。
林海濤送完喜糖出來,看到兩人幼稚的舉動,真不知說什麼好。「老婆,回家了!」
新婚第一天,不能不給自個兒老公面子,她瞪了趙月穎一眼後,歡天喜地的跟老公回家。
回到家,兩人忙得團團轉,其實他倆可以不這麼忙的,可新上任的妻子同志覺得光有花生,瓜子的茶話會太寒磣。
她洗洗切切,炸了土豆片。蒸了山藥糕,山楂糕,板栗;就連茶她都泡了兩種:水果茶。花茶。再擺上瓜子,花生。
把這些忙活兒完,她急急忙忙地洗了個澡,等她出來,林海濤眼睛都看直了。
「怎麼。不好看。」
葉芝穿了件修了身的紅棉襖,頭髮挽了起來,髮髻上插了一朵紅艷艷的「越冬美」,臉上撲了點杜麗莎送的瑩彩蜜粉,整個人看起來喜氣又迷人。
「喲~這是葉子嗎,俺還以為是仙女下凡呢!」張豆充滿笑意的打趣聲。讓林海濤回過神來,「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咋,俺來早了!」
葉芝點頭。「是來早了!」
「俺還想著早點來幫忙呢,怎麼好心沒好報哇!」
葉芝不客氣地道:「你除了幫著吃,還能幫啥忙?」
「葉子妹子,你又做啥好吃的了!」
「啥都沒做!」
「咋會沒做,俺都聞到了。嗯……有土豆的香味!」張豆吸著鼻子,「還有點酸味。山楂糕!」
「賓果!」
「你還做了賓果,那是啥玩意兒!」葉芝樂不可支,「我是說你答對了!」
張豆指著臉故意道:「妹子,有沒有獎勵?」
林海濤握著拳頭走向他,「獎勵你一頓打!」
「媽呀,輕點,俺錯了!」張豆邊跑,邊嚎。葉芝笑得肚皮痛。
這時,朱隊他們一家,還有公安局裡的同事陸續到來。有葉芝認識的,也有陌生的,這些人有的拿著臉盆,有的拿著水壺,還有人拿著被面,每樣東西上都貼著喜字,滿滿噹噹的堆了一桌。
朱隊抱著他家小子大聲道:「葉子,小林,這都是大夥兒合夥送給你們的,都是實用東西,祝你們新婚快樂,百年好合!」
「謝謝!」
「謝謝!」
小林子的同隊同事何山高打趣道:「媽呀,那個笑得一臉燦爛的是小林嗎?我咋覺得換人了呢!」
朱隊他媳婦樂呵地說:「人家小林好不容易才抱得美人歸,能不偷笑嗎!」有人就吆喝著要聽他倆的戀愛經過。
要是平時,讓她說,她也就說了,可今天不一樣,她會不好意思。小林子表現得比她大方,「我和葉子第一次見面是在局裡。」
「哈哈,小葉同志不會又是打架進的局子吧!」發言的是曾處理過她打架事宜的警察。
「胡說!葉子妹子那次是抓騙子,她那英勇彪悍的身姿到現在還會出現在俺的!「張豆故意吊大夥兒味口,「快說,快說!」
「俺的……惡夢裡!」大夥兒笑成一團,葉芝瞪向張豆,張豆不怕死的道:「俺有給那騙子驗傷,葉子妹子那叫一個狠啊!簡直是男人的惡夢!」其中來的一個女警察像想到什麼笑得最歡。
「小林繼續,怎麼和葉子開始的!」
小林子也不矯情繼續道:「然後又見了幾次,再然後我們就在一起了。」等著下面精彩內容的大夥兒,不可置信地瞅著他,「後面呢?」
「我們結婚,你們來開茶話會,完畢!」
「不行,不行,我們大夥兒要聽全呼的!」
「對,像是你啥時候伸出狼爪抓的新娘!」
張豆左手土豆片,右手山藥糕吃得不亦樂呼,朱隊下命令道:「張豆你來說!」
「俺忙著吃東西!沒空!」
這時大夥兒才把注意力放到桌上,「這盤裝得啥,咋都空了!」
朱隊一邊摸著兒子吃圓的小肚子,一邊回味著麻辣土豆片的美味。
刑警隊的同志每個都在偷笑,他們早把桌上的吃食吃了個遍,這些才反應過來的人,怕是只能撿點碎末碴子囉。
大夥兒說說笑笑一直鬧到十一點才離開,她和小林收拾完,躺上炕,已快一點。
小林子輕喚:「葉子!」
葉芝果斷給了小林子一個背影,「好睏,有事明天再說!」小林子把她連人帶被摟進懷裡,被小方催促的葉芝無暇心猿意馬,「晚安!」
小林子吻了下她頭髮,笑著說:「晚安,老婆!」
這甜蜜的晚安,葉芝已沒聽到,她這會兒正在急急忙忙佈置著她的房子,小方這地板用鵝卵石,那邊放條木船,制幾個船夫邊拉船,邊唱川江號子……房子搞定後,她和小方又配製起火鍋,這回她也沒手軟,海椒,花椒一樣不少,料也很足。
杜麗莎一進門倒被這原生態的風景,原生態的川江號子給迷住了,「親愛的葉,你這兒不錯!還有新婚快樂!」
「謝謝,杜姐有沒有收到我送你的何首烏啊!」
杜麗莎脫掉高跟鞋提在手裡,「姐沒收到怎麼會原諒你!」
「杜姐,我發現你原來超小氣,超愛生氣!」葉芝把超字念得特別用力。
一隻高跟鞋從她頭上掠過,「你再說一遍,姐沒聽清!」都用高跟鞋砸她了,還能沒聽清?
「但我又發覺你特好哄,只要送你禮物,你就會變得好說話。」
「姐會是那麼膚淺的女人?跟你講心,才不計較。」杜麗莎光著腳總算走到鵝卵石堆裡的大火鍋旁,她不失優雅著側坐著。
紅豆抱著個酒罈來敲門,小難捧著婚紗要她換上,穿著婚紗吃火鍋,怎麼想,都有種另類的喜感,不過她自個兒還挺樂意的。不一會兒,小白,天索,比德佛相繼到來。
他們大多已吃過一次重慶火鍋,這回再品,都有些欲罷不能,就像人們總是迷戀新奇刺激的玩意兒。重慶火鍋對飲食自然健康的波德裡亞人民來說就是一場味覺聖宴。
不過,看到杜麗莎吃得眼淚鼻涕齊飛樣子,她衷心告誡美女同志:欲吃需謹慎,因它毀美女無數。
小難難得臉上帶著兩抹胭紅,她像下麵條般下著鴨腸,這種吃法葉芝看著親切,「小難,好吃嗎!」
紅豆脫掉上衣,大喝道:「好吃又好玩,太有意思了!」
小白今天最怪,他燙菜很積極,可菜卻進了天索的碗裡,葉芝瞧著瞧著就咯咯地笑起來,「這倆人有姦情哦」!人家好好的兩兄弟就這樣被她給扳彎了。
比德佛算是他們之中吃火鍋吃得最累的人了,他一要算食物所燙的時間,二要算卡路里,三要算營養成份,把他醫生的龜毛髮揮得淋漓盡致。
吃完「告別單身」的火鍋,她帶著朋友們的祝福笑著入夢。

  ☆、第一百六十三章 可愛男人

葉芝一睜眼,就看見個冒著胡茬兒的下巴,她心一慌,反射性的拍出一巴掌,林海濤「哎喲」一聲,本來意識回籠的她正後悔呢,結果看到林海濤那明明迷糊著卻又下意識扮酷的模樣,沒忍住格格笑起來。
清醒過來的林海濤重新把她圈在懷裡問:「什麼事那麼好笑!」
動彈不得的葉芝沙啞地道:「就突然覺得你很可愛!」
林海濤皺起眉頭,「可愛……!」這詞兒怎麼聽起來那麼奶氣,「你好像常說小帆,黑寶可愛??」
葉芝睨了一眼他,道:「你別這麼片面的去解讀這兩字,「可愛」1.值得愛;2.讓人喜愛。」
林海濤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揚,「也就是說我值得愛,也讓你喜愛。」葉芝有種想翻白眼的衝動,「肉麻」!「太肉麻」!到底誰才是含蓄年代出生的。
沒得到回應的林海濤在她耳邊追問:「是不是?」噴灑出的熱氣撩得她不光耳朵癢,連心都癢起來!
她在他臉上吧唧一口,「是不是!」還問!怎麼這是要進入唐僧的節奏。
她不等林海濤第三次開口,直接啃上他嘴巴,本來是女上男下,不知怎麼的?後來就變成男上女下,再然後,葉芝主動扒起了小林子衣服,都這份上了,她還矯情個屁!再說*這東西又不是男人的專利。
而被扒衣服的林海濤耳根紅得快滴血,身體越來越熱,他憑著本能貼向葉芝,手所到之處,一片溫潤滑膩,「葉子!」。那低啞中帶點央求的輕喚,讓葉芝心肝亂顫。腦子呈漿糊。
「葉子!」MD別再叫了,叫得姐都沒法集中精神給你一個「完美」初體驗了。
其實扒開男人正派的外衣個個都是「色狼」,林海濤把幻想過的「禽獸」行為一一實踐,等到重頭戲時,卻只有短短的兩三分鐘,林海濤尷尬,葉芝卻莫名想笑。
可能是她想笑的表情太明顯,林海濤摟緊汗汲汲的她,喊道:「再來一次!」
葉芝翻轉到他身上,撫著他嘴唇道:「讓姐來教你!」
……
林海濤看著累得不行的葉芝。悄悄鬆口氣,他還是很在意之前的表現的,現在嘛……還不錯。
「快下去。重死了。」他彷彿沒聽見,把臉埋在她發間,親暱,滿足,幸福……各種情緒湧上兩人心頭。「葉子……!」
「嗯!」葉芝以為他要說什麼溫馨的話,結果是:我又想(那個)了!」
……
葉芝是被餓醒的。她推開橫在腰間的手臂,剛一動,就被腰間那酸到骨子裡的感受給打敗。
林海濤俯過身來,「怎麼了,很難受嗎?」他不問還好。一問,葉芝就覺得特不公平,憑什麼小林子看起來精神奕奕。她卻像焉巴的黃花菜,她掐著小林子肚腹間的軟肉,「今天罰你伺候我,我餓了,快去做飯!」
林海濤展開手臂摟緊她。「我也餓了,今天就吃你!」說完親上她嘴角。這舉動嚇得葉芝哇哇叫。
還好,他只親了一記就放開。
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什麼在腿間擦試,微微睜眼,葉芝窘得紅透了臉,想躲,卻又有些捨不得。
她從沒被這麼溫柔對待過,想當初她把第一次交給初戀時,對方可睡得比她死,醒得比她晚。果然,她把青春敗給了一個「渣」。
「好了,我燒了水,要洗澡嗎?」
「小林子,別對我太好!」她害怕!
林海濤給她捂好被子,打趣道:「前天讓我發誓一輩子對你好?今天又說讓我別對你太好,葉芝同志你到底要哪樣?」
葉芝也覺得自個兒挺反覆,只是太幸福也會讓人木有安全感。安全感這東西怎麼就那麼玄,那麼讓人捉摸不透呢?
「葉子?老婆?」
「當然要一輩子對我好!」
「那您是先洗澡,還是先吃飯呢?」
「先洗澡。」
泡了個澡出來,全身舒坦,走進屋子,炕桌上已擺好碗筷,林海濤端著鍋熱呼呼的疙瘩湯進來。
肚子餓得咕咕叫的葉芝也不等吹涼,拿起調羹舀起一勺就往嘴裡塞,「你慢點!」葉芝邊哈熱氣,邊說:「我不怕燙!」吃了20幾年火鍋早練出來了,反而覺得燙口的東西吃著香。
「家裡還有辣椒面嗎?」
「有!」林海濤邊答邊給她去拿。
加了辣椒面的疙瘩湯果然美味多了,林海濤看著紅艷艷的疙瘩湯搖頭,「吃不下別硬撐!」
姐是那麼自不量力的人嗎?再說這本地辣子能有多辣!
「你還真吃完了!」
「那是!」
「不辣?」
葉芝唱道:「辣妹子拉,辣妹子辣,辣妹子從小不怕辣!」
林海濤失笑道:「什麼怪腔怪調的東西!」
「這可是「世界名曲」!」
「名曲?」林海濤挑了下眉,明顯不相信。
「人家宋祖英都把它唱到維也納,唱給外國人聽了,還不是世界名曲!」
「宋祖英是誰?」
「你連宋祖英都不知道?你是不是土生土長的中……」葉芝狠狠拍了下腦門,十分懊惱:耍什麼嘴皮子!這會兒連董文華都還沒家喻戶曉呢,哪來的宋祖英!
「嗯~就是個唱歌的,我去洗碗!」說完一溜煙躲進廚房。
林海濤看著自己面前的碗,還有鍋微微愣神……。
「主人,辣妹子拉~~那歌!挺好聽的,你好好地給唱一段,咱們郵給唱片公司,看能不能換錢!」
「小方,你咋出來了!」
「我出來很久了!」
葉芝瞧向它的眼神十分不善,「啥時候?」
「嗯~嗯~就在主人叫「受不了」的時候!」
葉芝想尖叫,那會兒她,艾瑪呀……,「小方~!」
「主人,不管是腦電波,還是心感應,小方都感到你快溺水了,在喊救命,你說,我哪還坐得住!」
葉芝指著它,「你……你……還有理了,我的*!」
小方腆著肚子垂著頭,「我還是個小孩子呢,這種兒童不宜的畫面,我才不想看,再說還要長針眼!長針眼很痛滴!」
葉芝這才發現小方的眼角左右各冒兩個小包,「哈哈~!活該!」
「主人沒有同情心!」
「誰叫你不聽主人話的,不對,你看星麗的畫冊怎麼沒事兒,連主人也敢耍!」
小方委屈極了,辯解道:「我……我只瞄了一眼,還有……那又不是真人秀!」尼瑪!不能再提這事兒了,不然先崩潰的一定是她。
「以後,不叫你,你絕對不能自己出來,也不能偷窺!」
「嗯!嗯!主人~宇宙快遞到!」
「小林子在家,怎麼收!」
最後她直接把林海濤推進廚房,「數到三十你再出來!」說完拉上廚房門,打開快遞箱,連是啥東西,哪寄來的都沒看,就往新衣櫃裡一扔,又拿起窗台上的紅紙包了個紅包拿在手裡。
林海濤問:「搞什麼這麼神秘!」葉芝把紅包塞給他,「給我紅包幹嘛?」葉芝其實也不清楚,只是她高中死黨在她還未情竇初開時,就曾正兒八經的跟她八卦過男人初夜女人給紅包的事,然後,這事吧,就留在了她記憶裡。(找了度娘,可沒找到確切的答案,有人說難得,有人說壓精……還有這真是哦高中同學說的。)
「祝賀你成為一個真正的男人,咱家以後靠你了!」林海濤臉上沒什麼表情,可耳朵卻再次出賣了他。
她抬起手摸向他耳朵,紅通通,熱呼呼滴。
呵呵~真是個可愛的男人!

  ☆、第一百六十四章 林家家事

(備註下:第162章不是章節字數上顯示的2000多字,要比這個多)
本想辦席那天才跟小林子洞房花燭的,對於提前享用,她倒不是後悔,只是男人一旦嘗過肉滋味,就很難節制,葉芝覺得每天都好睏,她甚至有種打包行李提前回屯兒的衝動。
可惜今非昔比呀,她都有家有室了,哪還能像當初一樣留張紙條就走,還是單身好,多自由!
「有人在嗎?」一聽這宏亮有朝氣的聲音就知道是賀大媽來了,賀大媽住在巷口,最愛竄門,她現在每天不上葉芝家溜一圈兒,就覺得今天少了點啥。
「葉子,你家的花開得可真艷!」
「你喜歡,我採兩朵給你!」
「別采!就讓它長著,我每天來看看,就覺得心情舒暢!」剛蹲下的葉芝聽了,差點一屁股坐在雪裡。哦滴大媽誒,你能不能別每天來,是!俺知道,俺這「珠圓玉潤」的形象特招大媽您喜愛,可俺家祖宗十八代都被您給扒光了,真木有話題跟你聊了。
「葉子,你算落到福窩裡囉!小林!」
賀大媽豎起大拇指,「光憑這人,就多得是城裡姑娘倒貼,他還有房!這條巷子就沒一家能比得上。別看汪大川家房子比這大,可那裡面住了十二戶人,哪有你們這獨門獨院的好!」
葉芝趕緊道:「這房子可不是他的!」
「他外公,母親都死了這房子還不歸他!」
「原來這房子是小林子外公的!」葉芝記得她剛住進來時就問過小林子,他說這房子是他親戚的,決定結婚時,她又問過這房子能住到幾時,他好像說過可以住一輩子,可她沒怎麼放心上。反正,房子這東西以後他們肯定會再買。
賀大媽驚詫道:「咋!你不知道?」
葉芝點點頭,」知道與不知道又有什麼關係,我們還不是住在這。」小林子的家事,以前是真不好奇,如今都成了一家人了,她再沒心沒肺的,好像真說不過去,看來是時侯撬開小林子的家族史了。
「唉~你這糊塗孩子,哪有家裡成份不打聽清楚就瞎結婚的。要是趕上前幾年,你這輩子算是毀囉!」
「瞧你說的,他家又不是洪水猛獸!」
「比洪水猛獸更可怕。別人不知道,我可在這住了四十年,他外公家本就是這片的大地主,後來他外公跟著搞革命又當了大領導,前幾年被打成了「ZOU資派」……老頭其實挺好一個人。從沒啥官架子,對人也總是笑瞇瞇的!」
葉芝聽了也跟著歎氣,好人啊通常都不長命。她想了想,問:「小林子他母親?」
「他母親被老頭子給牽連,譴回到咱們縣,天天被拉出去批鬥。有一天就沒回來,再就聽人說死了!」賀大媽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我們小時候還一起玩過。」
……
張豆提著條大魚率先進門。「葉子,俺來了!」葉芝圍上圍脖,慢吞吞地走出房門,「葉子咋才幾天不見,走路就跟個老太太似的?」
後進門的林海濤腳下一頓。臉有些熱。
「天這麼冷,人凍得跟個冰棍兒似的走路能自在?」
張豆圍著她轉了一圈。「這哪像冰棍兒,明明是個粽子嘛!」林海濤噗嗤一笑,確實挺像粽子的。
「我說葉子,你到底穿了幾件!」張豆拉起葉芝的袖子,用眼睛數著,「一件,兩件……!」
「小林子你就看著你老婆被人吃豆腐!」張豆立馬把衣袖一扔,澄清道:「俺可沒有,就拉了下衣袖!」
葉芝傲嬌道:「女人的衣袖是能隨便拉的?不甩你兩巴掌算客氣!」
張豆急道:「俺不是,唉……葉子妹子咋結了婚就變得,變得這麼不進理?」
葉芝兩手一攤,「沒辦法,我現在整個人都是屬於我老公的,我得維護他的權益。」說完自個兒就哈哈大笑起來。
本聽得一愣愣的張豆反應過來,擠著眼對小林子說:「老公」「老婆」你兩口子還真有意思,誰想出來的?葉子妹子,她是不是嫌你老啊!」
林海濤懶得理他,走到葉芝跟前,問:「一個人呆在家無聊嗎?」
「怎麼會!」林海濤一聽她那語氣就知道賀大媽來過。
「賀大媽又來找你聊天了!」
「是啊!在我還沒睡醒的8點45分!」葉芝那小哀怨的表情,逗得林海濤一樂。
張豆看著若無旁人的他倆,酸溜溜地道:」俺看俺還是回去了!」
「等一下!」
假裝往大門去的張豆連忙轉身,「俺就知道葉子妹子捨不得俺!」
葉芝搶過大魚,「誰捨不得你呀,現在你可以走了!」張豆傻眼,林海濤則配合地打開大門,「不送!」
「你們……!」還是葉芝先崩不住笑開了花,「不逗你了,想吃魚,就快點進來幫忙。」
魚剛一上桌,張豆就忍不住夾了塊放進嘴裡,「真香!這魚是油炸過再燉的吧,果然更酥爛。」
「嗯~豆皮兒,香菇,木耳,粉條也好吃,湯更是絕啦!」葉芝笑,她其實就是把材料一起亂燉,水放得多些,這樣有湯,有菜,關鍵吃著還熱呼。
「妹子,飯在哪?」已連吃兩碗的張豆又添了滿滿一碗。葉芝瞧得眼熱,捫心自問是要身材呢?還是要飯量?
林海濤二話不說,直接添了碗飯給她,葉芝瞪他。
「要眉目傳情等會兒好不,俺還在吃飯呢!」張豆真是服了,他決定吃完立馬就滾!
「吃你的飯!」
被吼的張豆哀怨道:「唉~你們也收斂點,咱家玲子和小黃可不像你們這樣!」
不像他們這樣才不正常!葉芝問:「他們倆口子最近一起回過你家嗎?」。
「兩人上星期才回家吃過飯!」
「他倆看上去咋樣?」
「挺好啊!人家可不像你倆這般讓人無語……呵呵~!」看到林海濤不善的眼神,張豆立馬改為傻笑。
葉芝那個氣,「用你警察的思維想想你妹和妹夫相處的情行。」
張豆一聽這話就覺得不對,「咋啦?」
葉芝催促道:「你好好想想!」
「沒事啊,倆人都笑嘻嘻的!」葉芝翻了下白眼,看來從張豆嘴裡是挖不出真實情況的。
……
「怎麼?還在擔心玲子!」林海濤邊擦頭髮,邊問攤在炕上發愣的葉芝。
「有一點點!」
」一點點?」不太像一點點的表情?
葉芝坐起來,邊想邊說:「日子……都是自己在過,張玲也是大人了,先看看吧!」
林海濤盯著她的臉,「那怎麼還一副有心事的樣子?」
葉芝想了下,認真的看著他,「我想問你不想說的事,能問嗎?」
林海濤沉默了一會兒,「是想問我家的事?」
葉芝糾正道:「不是我家,是咱家?」
林海濤心一暖,抱葉芝入懷,道:「賀大媽怎麼跟你說的!」
葉芝轉頭看他,「賀大媽說這房子是你外公的,現在歸你。她還說了你母親。」
「我母親是個特別溫柔的人,她生了我哥,我姐和我三個孩子,我小時候很調皮,那個人老揍我,我不服氣,他就把我關起來,母親總是會在關我的房間放上點東西,有時是糖,有時是玩具。」
葉芝撇了下嘴,她小時候也常常被老爸的筷子伺候,最氣老媽的事後安慰,她就不能在她被打時過來攔著。
「那個人還在吧?」
「在!」小林子好像真不想提他。
「是個大領導?」葉芝覺得穿越女,總有點穿越特質。
林海濤笑了,笑得比哭還難看,「領導!可惜他跟著別人揭發我外公,與我母親畫清界線也沒能當上領導,他就是個機關的普通人員。」
葉芝摸著他的臉,難過道:「別笑了!」
林海濤吵啞地嘶吼:「他逼我母親的嘴臉,我永遠忘不掉!」
「誰叫你忘?這種事當然要記在心裡!」
林海濤抱得葉芝緊緊地,緊得沒有一絲縫隙,「可我哥,我姐,原諒了他!」
「憑什麼?」葉芝怒了。想起過去,總是傷心又憤怒的他第一次覺得還好!

  ☆、第一百六十五章 辦婚席

那一晚,兩人依偎著談了很久,小林子家的破事兒,葉芝瞭解得七七八八,她也說了些自個兒的事,只是關於谷德眼鏡,關於穿越她一個字都沒提。
十二月二十五日,小林子拿了婚假和她一起回屯,自行車在雪地上小心行駛,大雪不停在眼前掠過,小方擠在小林子和葉芝之間,喋喋不休,「主人,你為什麼不開杜麗莎小姐他們送的懸浮車回家,你不想讓小林子知道,你可以先走嘛,咱們還沒有新車試駕呢?」
懸浮車小車是杜麗莎他們合送的新婚禮物,她也曾說過等有錢了一定要買的,她本該激動又歡喜,可她真被這幫人送禮物的過程噁心到了,先是小白寄了鑰匙,就是她註冊後的第一天寄來的那個,正當有閒的她和小方在琢磨是啥東西時,小難,天索各寄來一批需要組裝的零件,也不說是什麼,然後比德佛,紅豆,杜麗莎又各寄了一批,憑著小方的猜測,她和小方就在組合與反覆的拆解中折騰,好不容易完工,就是發動不了,最後懸浮車的圖紙姍姍來遲,原來鑰匙不是用來開車用的,而是在組裝之前解開廠商保護密碼的,葉芝那個暈,想起就不愉快。
「別提那車了!再說我和小林子可是夫妻,夫妻當然要同甘共苦。」不就冒著點雪,還真算不上苦!
「真的嗎?」小方表示懷疑。它可不止一次聽主人說: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葉芝:我那是聽了小林子家的破事兒,充滿傷感的說的好不好!)
「真的,因為小林子值得,你不覺得!」小方撓著頭,值不值得它不太懂,只是根據系統判定。小林子是合乎地球人好人標準的。
「是不是只要是好人,就值得人好好去對待!」這話深奧了!
葉芝為難道:」也不一定,這還要講Feel的!」
小方苦惱,「人類的感情好複雜哦!」
這時,小林子轉頭對她說:「葉子,抓緊我,前面很陡!」她索性抱緊他的腰。
「登!登!登!」雖然騰得她屁股痛,回家的路彷彿也漫長得沒有盡頭,可葉芝卻很樂,心裡也很暖。
……
十二月二十七號這天。葉芝五點就被周嬸叫醒,穿得像個大紅包的小帆,狼娃一邊吃著糖。一邊看著小羅姐為她化妝,「媽媽,我也要畫!」
小羅姐不耐煩地道:「出去玩去,別在這添亂!」
「不嘛!俺要陪葉子姐姐!」
葉芝想起小時侯大人都愛用口紅在小孩額上點個紅點,就招手讓小帆。狼娃過來。
「唉~我的大小姐,你給我安份點!」葉芝哭笑不得,她哪有不安份?
走近的狼娃盯著葉芝臉上的兩朵高原紅,稀奇得很,「葉,這什麼?」說完用手一劃。一道黑印子留在了她臉上。
小羅姐抓狂地喊:「狼娃!」
而葉芝則對狼娃伸出大拇指,毀得好!
」小羅姐,我來幫忙了!」張玲笑嘻嘻地走進來。
「玲子。你來得正好,快幫我把這倆小傢伙帶出去。」
果然,沒了小帆他們在,小羅姐很快幫她打扮好。
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仁二嬸。李嬸,梅子……跑來看了趟她後。都在院內幫忙。
而清閒的葉芝坐在炕上,不知不覺就瞇起了眼。
周嬸拿著雞蛋走進來,看到的就是葉芝睡著的情景。
「這丫頭!心也太大了!」想當初她結婚那會兒可緊張得坐立不安,
「丫頭,別睡了~!」
「嬸~再讓俺睡會兒!」
周嬸懶得跟她費話,一巴掌拍醒她,「睡啥啊,小林他們都快來接你了,來把雞蛋拿著,餓的時候填下肚子。」
清醒過來的葉芝撲進周嬸懷裡,道:「嬸~還是你心疼俺!」
「唉~你這孩子咋還這麼黏糊,結了婚就是大人,以後和小林好好過!」
這話周嬸不是第一次說,但這一次葉芝卻有種想哭的感覺,說實話,她想她老爸,老媽了,雖然他們沒能給她幸福的家庭,但牽著她小手害怕她跌倒,她不吃肥肉咬掉肥肉給她瘦肉的畫面……一直都在她心底。
「閨女,這大好的日子可不能哭!」周嬸趕緊用帕子捂著她眼睛。
她平復好情緒,道:「不是要哭嫁嗎?」
「那你也哭早了!」
或許真是哭早了,真正出門哭嫁時,她還真哭不出來,嚎了兩嗓子後,就被林海濤抱上繫著大紅花的黑馬繞屯一周。
回到周家,同樣繫著大紅花的黑寶撲上前,跟林海濤搶奪起葉芝,惹得在場的大夥兒笑得直不起腰。
黑寶拖著葉芝的腿,嗷嗷~:給俺,把抱「熊媽」的力氣活兒交給俺!
林海濤對黑寶無可奈何,他沖葉芝使眼色,還不等葉芝反應,牛牛就衝到林海濤頭上一陣撓,這下,大夥兒爆發出的笑聲久久不散,張豆,週三更是直接笑趴在地。
二妞撥好一顆糖湊到黑寶身旁,「黑寶,吃糖!」
黑寶這個沒氣節的立馬放開葉芝,跟著二妞到一旁品味起糖的滋味。
林海濤看向二妞的眼神別提多感激了,葉芝把牛牛揪到懷裡,它也安份了,它就怕葉子冷落它。
婚禮總算繼續進行,在擠得滿當的屋內,倆人先給端坐著的周嬸鞠了一躬,然後頭碰頭的對拜。
這時,張豆唯恐天下不亂地喊,「親一個!」大夥兒附和地叫著。
連張書記,於局長,老余頭……都樂與見成。
葉芝湊上前在林海濤右臉親了下。
仁二嬸捂著她家小栓的眼,吆喝道:「哎瑪呀~通常都是男的親女的,咋到了俺們葉子這就調了個兒呢?」
「哈哈~!」林海濤被大夥兒取笑得臉都紅了。
葉芝則大方地抱著林海濤脖子,道:「誰說女的不可以主動?俺就是喜歡我家小林子,親一下算啥,親兩下都成!」說完她又在林海濤左臉親了下,「這下對稱了!」
在大夥兒的叫囂聲中站著的肖成突然覺得很羨慕,張玲則朝小黃看去,而小黃也在看她。
……
車板子叔一聲「開席」,院內掀翻了天,葉芝坐在紅通通的新房內,撥起雞蛋,「主人,我去外面拍照囉!」
「拍好點,這可是我的珍貴回憶!」
小方拍著胸脯,「小方出品必屬精品,就算不滿意還可以P圖!」
「相信你,快去吧!」得到主人的肯定,小方跑得更積極。
進來叫葉芝敬酒的林海濤看著躺著炕上吃雞蛋的她,眼底一片溫柔。
「餓啦?」
「不是,呆會兒只能看不能吃,增加點抵抗力!」
葉芝吃得太香了,林海濤忍不住湊上前分享起她手中的雞蛋。
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吃得正甜蜜,周嬸就風風火火闖進來,「大夥兒到處找你們呢,趕快給俺出去。」
他倆光敬完長輩就已經飄飄然了,一蛋,狗子這群吃得滿嘴油光的小娃也來湊熱鬧,一蛋那小子還對林海濤說什麼遵守姐夫原則,對家暴要忍得,讓得……。
張豆,週三更可惡不光把他倆的酒換了,還起哄換大碗,已九分醉的葉芝迷離雙眼一瞪,吼了一句她一輩子都不想記起的囧話「誰敢欺負我老公!開門放黑寶!」
……
要問這世上誰是最悲催的新娘,葉芝覺得非她莫數。
流水席開了三天,她也醉了三天,哈出的酒臭味,連牛牛這個死忠都嫌棄。
「把蜂蜜水喝了!」
葉芝接過杯子,無比感歎道:「還是我老公好啊!」
林海濤笑,「我老公笑起來可真帥!」
「拍馬屁也沒用!」
「誰拍馬屁了,我說的都是肺腑之言!」
「少貧!」
「我知道我沒聽話,可大夥兒太熱情,我推了誰的酒都不好!」
「我看你是自個兒愛喝!」葉芝不否認,高興時她喜歡來一杯,太高興就無止境鳥。
她撲騰到林海濤懷裡,在他胸口畫圈圈,「老公,咱倆今晚對飲一杯咋樣!」
林海濤的臉刷地一下冷了下來,葉芝像是沒看到在他耳邊吹了口氣,道:「有酒助興,我會更熱情,配合度更高哦,你要不要試試!」

  ☆、第一百六十六章 林家人

林海濤終究抵不過誘惑試了,怎麼說呢?在金瓶梅都還算*,羞羞答答的年代,葉芝的大膽表現,給專注在上下兩姿勢上反覆折騰的林海濤開闢了一個新天地。
倆人床事上越和諧,感情就越甜蜜,葉芝也真正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恃寵而嬌」!
「小林,那丫頭還在睡?」周嬸嚷得很大聲,葉子那丫頭這幾天有點不像話,老讓人家小林伺候,連早飯都得小林給她端進屋。
林海濤沒想到周嬸回來得那麼早,丟開手中正搓著的胸罩,「嗯!」了一聲。
周嬸放下背簍,覺得老背著他的小林怪怪地,上前一瞅,自個兒都尷尬了。組織了老半天,她「老人家」才語重心長地說:「小林,嬸給你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寵媳婦得有個度,俺們家葉子那是越寵越有種的主兒!」不是她想揭自家閨女的短,但老讓一個大老爺們蹲在地上洗媳婦內衣褲……像啥樣子?
而做得自覺自願的林海濤,也沒想到被人撞見會那麼不自在。
周嬸搶過瓷盆,指使他去把葉芝叫起來。
葉芝一起來,就看到周嬸臉色不對,她軟軟的靠在小林子肩頭,問:「你說嬸這是咋啦?誰惹他生氣了!」
林海濤指了指她,「俺!」她不是才起來嗎?「嬸~!你氣俺啥呀?」
周嬸白了她一眼,「你說說你這幾天都幹啥了?」葉芝努力回想,前三天醉,後兩天夜裡太瘋狂,基本,好像……她大部分時間都呆在炕上。
想想是過得太頹廢了。她乾笑兩聲,辯解道:「俺好不容易甩掉「老姑娘」的帽子向小媳婦進軍,就忘行地多喝了一點點,再說要不是週三,週四,張豆他們老灌我,我能醉成那樣!」
林海濤呵呵地笑出了聲,葉芝瞪他一眼,小樣兒。知道姐那麼恨嫁很得意是不是!
周嬸也崩不住,笑罵道:「你呀!就那張嘴滑溜。人家小林咋不這樣?你說說哪家新娘像你這樣飯來張口,衣來伸手……!」
葉芝眉飛色舞地說:「嬸,俺老公找得好吧,看多疼俺!」她那得瑟樣看得周嬸一陣語塞。
「哈哈~你瞧他們小倆口多恩愛!」村長叔邊進門,邊對他身後的兩人說。
林海濤一見後面那兩人,飛揚的嘴角立馬下垂。眼神冷冷的。
葉芝瞧向那個老的,嗯~和小林子有些像,不過這老的眼太利,下巴抬得又太高,一副瞧不起人的模樣,讓她連糾結都省了,直接撇過眼看向那女的,那女的也和小林子挺像,不過五官更為精緻。柔和,穿著一件連城裡都很少見的純黑呢子大衣。
「林子!」那女的輕喚。
林海濤張了張嘴,怎麼都發不出聲。
那男的語帶諷刺道:「怎麼連老子,親姐都不認了!」
林海濤不答話,拉起葉芝就往屋內走,葉芝拖住他,「人都來了。出於人道主義咱也不能把人給撂院裡,看這天兒呆會兒是要下大雪的!」
林海濤的冷臉有了龜裂跡象,葉芝衝他擠擠眼,「咱們正面迎擊,先禮後兵!」
林海濤失笑道:「你以為這是在打仗啊!」
葉芝鄭重地點點頭,他那個渣爹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相與的,口水仗難免。
周嬸一見小林他爸,他姐,就莫名心虛,「親家公……!」
「誰是你親家!」林海濤他爸不客氣地回道。
林海濤怒極反笑。「嬸,我和這人沒關係!」
「林子!」他姐不贊同地喊。
周嬸也急了,這孩子咋說話的,這不是火上澆油嘛!
葉芝也氣,他怎麼對她和小林子都沒關係,可對周嬸這樣就不行。「大黃,昨個兒沒給你骨頭,你就不好好守門了,就憑你這工作態度,別說今天,明天,這一個月都崩想再聞著肉味兒了。」
大黃竄起身「汪汪」:俺躺著都中招,冤不冤啊!
沒肉吃的大黃呲牙咧嘴地衝著小林他爸狂吠,那兇惡樣,讓葉芝滿意地點點頭,不愧是跟大狼一起混過的,大黃一見覺得吃肉這事兒或許還有門,更加賣力表現!
周嬸呼喝:「大黃,一邊去!」她呀~真不知這倆孩子咋想的。
大黃不敢不聽周嬸的話,焉巴的趴下,兩隻狗眼可憐地瞅向葉芝。
村長叔安撫著被狗驚著的小林他爸,他姐。「這狗不咬人!」這話誰信,誰都知道農村的看門狗最凶了。
周嬸討好地拉起小林他姐,「走,進屋!俺們平時不讓大黃進屋的……!」
林海濤的大姐林海萍掙脫開周嬸的手,蹙眉道:「別拉,我自己會走!」邊說還邊拍周嬸碰過的地方。
周嬸一臉尷尬,「俺洗過手,手是乾淨的!」
林海萍明顯不相信,洗過還能那麼黑?
林海濤嗤之,他攬過周嬸冷然道:「嬸這雙勞動人民的手一點都不髒,髒的是人心!」
小林他爸暴怒。「你個不肖子!」一說到人心的骯髒,他爸就炸毛,這說明什麼?說明他心虛!
林海濤不理他,望著遠處開口道:「你們來就是說這些的?那你們可以走了!」
「林子!」林海萍雙眼泛紅,她弟怎麼會變得那麼陌生,他們可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啊!
氣氛一下子變得很僵,葉芝哈了口熱氣在手心,好冷!她快變成冰棒了,「我說……我們還是進屋吧!」
早就想打圓場的周嬸一聽,「進屋吧!屋裡暖和!」林海萍看了眼林海濤,然後進了屋。
村長叔也從善如流的邀請小林他爸,小林他爸硬著脖子站在原地不動。
葉芝讓小林子先進屋,自己則走上前,「你老梗在這兒耍威風有屁用!」
「你!」
「你什麼你,不是看著你老一把歲數又冒著風雪,鬼才讓你進門!」葉芝這態度,讓身旁的村長叔傻了眼。
本來他兒子要娶個農村姑娘,他就一萬個不樂意,但一想到他和兒子緊張的關係,就決定先看看再說,現在他覺得他不必再費這心了,「我不會讓我兒子娶你的!你趁早死了這份心!」
葉芝仰天大笑,「你兒子都不認你了,咋還會聽你的!」
周村長板著臉訓斥她,「咋跟長輩說話的!」
「村長叔,他還不配做俺長輩!」
林海濤他爸指著她鼻子怒吼:「我是他爸,他身上流著我的血,我讓他不娶,他就不能娶!」
葉芝好笑地看著他,「他身上還流著他母親的血呢!血緣會讓人靠得很近,也會讓人離得很遠,你和他不就這樣嗎?他的傷心,他的憤怒,他對你的鄙視……!」
林海濤他爸渾身顫抖,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氣的?
「葉子,夠了!」林海濤打斷她。
葉芝一臉惋惜,「俺還沒罵夠呢!」林海濤抽搐著眉角,「你那哪是罵?」明明是揭他老底。
而在院外探頭探腦的小帆,狼娃,一蛋終於找到機會進門。
小帆好奇地瞧著林海濤他爸,「伯伯!您都冷得發抖了,咋還不進屋?」邊說還邊用小手搓著林海濤他爸的大手,「哇!好冰哦!葉子姐姐快去煮有姜的湯!」
一蛋糾正道:「那是薑湯!」
「對,就是薑湯!伯伯,你喝了葉子姐姐煮的薑湯就不會冷了,不過今晚吃的菜,可能沒平時香!」說到這小帆的胖臉皺成一團。
一蛋敲了他一記,「你個小屁孩兒扮啥憂鬱!」
「葉子姐姐上次煮薑湯就用光了家裡所有的姜,炒菜沒姜放,味道大大地打折。」
林海濤看向她,「一蛋,小帆倒是得你真傳。」
「小帆算了,一蛋,有人告你侵犯他人版權,要索償!」
一蛋苦逼著臉,萬分痛苦地說:「俺肉償!」說完給了狼娃一個眼神,狼娃舉起一隻灰溜溜的兔子,嚷道:「葉,兔肉要辣,兔腿要烤……!」葉芝無語了,這丫頭也就在說到吃時才會多蹦幾句話,平時讓她說比登天還難!
村長叔樂呵地問:「那有沒有村長爺爺的份啊!」
小帆一手拉著林海濤他爸,一手拍著小胸脯豪氣地唱,「你有,我有,全都有啊!」葉芝望天,林海濤他爸忍不住抽動起嘴角……。
屋裡邊的人聽到笑聲坐不住了,周嬸推開紙糊的窗,喊道:「都在院裡矗著幹嘛,快進來呀!」

  ☆、第一百六十七章 林家人(二)

林海濤他爸林四平被屋內濃濃的醬臭味熏得直皺眉,而林海萍早就忍不住用手絹摀住口鼻。
小帆小心翼翼地端著兩杯熱水,「林伯伯,林阿姨喝水!」狼娃則翻出家裡的零嘴擺上桌,「吃,好吃!」邊說邊自個兒抓了一把。
一蛋喜滋滋地坐到林四平旁,「林伯伯你也是警察!」
周村長好笑道:「誰說小林是警察,他爸就一定是警察的?」
一蛋不服氣地叫道:「俺爹是打獵的,俺以後肯定得「子承父業」!」
端著薑湯進屋的葉芝樂不可支,「一蛋你小子想「子承父業」那是不可能滴。」
「為啥?」
周村長答道:「你都讀書了!」
一蛋不滿意道:「為啥讀了書不能做炮手,為啥俺就不能做一個有文化的炮手!」
林四平被一蛋理所當然的童言給逗樂了,「等你讀的書越多,你能做的事就越大,你也就不滿足呆在這小山旮旯了!」
葉芝頗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是啊,人心都是貪婪的,見識過外面的世界,就更不想回來,就如同21世紀的農村,根本留不住人,滿村的老人小孩兒。
「俺才不會,俺要一輩子呆在這兒!」一蛋激動地喊。
葉芝溫柔地揉了下他的頭,「一蛋,葉子姐向你保證呆在這兒的人生,不會比城裡人,省裡人,世界上所有人差,甚至比他們更精彩!」
一蛋擺擺手,「要那麼精彩做啥?再說俺做炮手天天跟動物鬥智鬥勇,天天有肉吃。那還不夠精彩!」葉芝哈哈笑,她倒不嫌一蛋的願望小,只是等「野生動物保護法」一頒布,他的願望注定得落空!
林四平,林海萍則覺得眼前這個小朋友忒沒出息。
周村長笑罵;「你小子就這點出息,俺們家二柱可說要上大學,要到北京去!」
小帆一聽北京也叫道:「俺也要去北京,俺要帶爸爸,媽媽。周媽媽,葉子姐姐,林哥哥,瘋太奶奶……!」十根手指頭不夠數,再加上狼娃的。
「你帶這麼多人上北京做啥!」一蛋主動貢獻出自己的手指頭。
「看病啊!」
葉芝差點把薑湯給打翻,「看病?」
小帆看大夥兒都盯著他,不好意思地撓頭道:「醫生伯伯說最好的醫生在北京。葉子姐姐說生病的人最需要親人關心,俺們一起去,一起回來不就好了嗎!」看來於大哥生病這事已成了小帆心裡看不見的疤。
「林伯伯,林阿姨快把薑湯喝了!」小帆舉起碗,「要熱熱的喝才有效哦!」
林四平抿了一口,那股子辛辣勁兒,嗆得他直咳嗽,不過在小帆的催促下他還是喝光了。
林海萍實在喝不下去,把碗一擱。「我不冷,就不喝了!」葉芝才不管她喝不喝,反正她「關心」到了就行。
「林子呢?」
葉芝看了眼她,「俺家屋子每天都打掃,乾淨著呢!」
林海萍對葉芝的答非所問有些不明白,「這屋子是挺乾淨的!」不然她也坐不住。
「那你捂著嘴巴,鼻子做啥?」葉芝想:反正她都開了頭。也不怕再多說幾句。
一蛋瞪著虎眼附和:「是啊,好像俺們多髒似的!」
林海萍心裡有他弟,剛才在門外已鬧過一出,這會兒她不解釋清楚,怕是會被他弟給趕出門。「不是,屋裡有股味道。」說得還是很含蓄。
周村長紅著老臉承認,「那肯定是俺腳臭!」周村長這麼一說林海萍倒不好意思了。
葉芝推開窗,「對,打開窗戶散散俺這味兒!」周村長是越說越坦蕩。
葉芝把炕角的一塊塊醬引子往外扔,「葉子。你把醬引子扔外面做啥!」
「村長叔你還真以為是你腳臭啊!」葉芝其實也聞不來這味兒,只是醬引子做的盤醬鮮香甜美,夏天用它燉個豆角,茄子什麼的,既簡單又美味。反正她為了吃,啥都能忍。再說久了她也就不覺得了!
不過,小林他爸,他姐初來肯定聞不慣。
周村長和三個小娃繼續跟小林家人嘮嗑。葉芝把扔在外面的「醬引子」搬到廚房。
周嬸揉著麵團,「葉子,你於大哥他們恐怕得晚上才回來,今天的菜,你來做!」
周嬸不放心又囑咐道:「你可得多用點心,好好做!」
葉芝看了默默剁著兔子的小林子一眼,「嬸~你進去陪客,把廚房交給俺們吧!」
周嬸手一頓,隨後樂呵走出廚房。
「唉!」葉芝故意歎了口氣。
「他們為難你了?」林海濤舉著菜刀緊張地問。
「說什麼呢?我是那會吃虧的主兒?我是在想這才新婚幾天啊,你就當我不存在!」葉芝這報怨沒頭沒腦。
「傻樣兒!他們來就那麼影響你,連你老婆深情撫慰的目光你都接收不到!」林海濤默然。
「或許,我把他們趕出去,你會好受點!」
「馬後炮!」林海濤臉上多了一抹笑意。
「我是出於人道主義!」她可沒想緩和他們父子,姐弟之間的關係。
林海濤說:「吃了飯,就讓他們走!」
「那當然!還要爭取在大雪前送他們出屯,絕不讓他們有理由賴在咱家,咱屯兒!」
林海濤無法形容內心的感受,不過,有葉芝在他身旁好像也沒那麼怒,那麼傷了。
周嬸把兩張炕桌拼成一桌,小娃們樂於上菜,菜都是大盆裝,飯是撈飯,一顆顆碧瑩瑩的飯粒,鬆散,且有嚼勁兒。濃稠的米湯切了些白菜絲在裡頭,最後上桌。
黑寶,牛牛彷彿知道吃飯的點兒。風風火火地趕回家。
「你倆跑到哪去野了?」葉芝追著兩寵物屁股問。
「啊~!」林海萍被黑呦呦的毛狀物嚇得一蹦而起,半桌的菜就這麼毀了。
葉芝那個怒,黑寶那個開心,哈哈,地上的東西吃著可真香,哎瑪呀,這是啥玩意兒,俺咋嘴巴又痛又麻。
「嗚~嗚!」黑寶又跳又叫,還一個勁兒用肉巴掌拍自個兒嘴巴。整個屋子亂成一團。
最後也就米湯和飯,還有貼的玉米餅子完好,大夥兒將就吃了一頓。
飯後,周嬸很熱情地上了凍梨。
「老林來吃梨!」
「小林他姐你也來一個!」周嬸把梨塞到林海萍手中,林海萍拿著梨一轉眼就看到湊上頭的黑寶,嚇得她梨也不要了,慌忙縮進炕角。
黑寶一口卡嚓掉凍梨。不高興地朝炕內」嗷」了兩嗓子:俺明明是個溫柔的存在,你怕啥呀!嗷完,它還不服氣,還向葉芝告狀:「熊媽」,那個姐姐以貌取人。
娃子們領著黑寶,牛牛,斑點出門後,屋子裡安靜了下來,周嬸站起來。「老林,俺家閨女真是個好閨女,她和小林自由戀愛!」
林四平打斷她,「你閨女?那她怎麼管你叫嬸,那小孩兒叫你周媽媽,又叫她葉子姐姐,他又有自己的爸。媽!你們真是一家人?」
葉芝樂不可支,她家的稱呼亂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大夥兒也糾正過,可不知咋地叫著叫著就又回到老路。
「這要解釋的話就長了!」周嬸把她們認識的過程包裝了一遍說給小林他爸,他姐聽。
葉芝聽得目瞪口呆,那個起得比雞早,睡得比狗晚,為點糧食操碎了心的人是她?
林四平看了眼葉芝,道:「聽你這麼說她確實是個好姑娘!」周嬸那個高興。
「不過,我是不會讓我兒子娶一個來路不明的人的!」林海萍贊同地點點頭。
一直不說話的林海濤。開口道:「我的事你管不著!」
林四平拍著桌子,「你是我兒子,我就得管,這是關係到你一輩子的大事兒!」
林海濤冷笑,「大事?我娶媳婦是娶來疼娶來愛的,不是娶她來利用。然後拋棄的!」
「你……!」
「林子,別再說了,爸他心臟不好!」
周村長,周嬸兩人完全聽愣了,小林指的不會是他爸吧!
沒了幾個娃的打岔,氣氛完全冷掉,還是村長頂得住事兒,「小林他爸你消消氣,咱們做父母的都想孩子好,再說政府不也提倡自由戀愛嗎?他們有緣,有幸成為夫妻。」
林海萍覺得村長這話有些不對,「他們不會已經結婚了吧!」
葉芝指著無名指上的銀戒指道:「結了,十七號登得記,二十九號擺的席。」
「林子,你怎麼能這樣?」
林四平捂著胸口,原來……怪不得那丫頭那麼囂張,「海萍,我們走!」
林海萍看著林海濤,「你不走,我走!」林四平大步走向門外。
林海萍跺了下腳,提著行李追了上去,周村長也不放心尾隨在後。
周嬸望著飄落的大雪,有些擔憂,「小林,真的讓你爸,你姐走啊!」
林海濤低聲道:「走了才好!」
周嬸還想說點啥,卻被葉芝打斷,「既然無法原諒,相見還不如不見。」
雪越下越大,小林他爸,他姐最終也沒走成住進了村長家。
屯兒裡的人知道小林他爸來了,都熱情地上村長家跟他打招呼,車板子還拎來兩條大魚,週一槍也提著塊鹿肉進門。
心情很差的林四平被這一*的人煩得連話都不客氣了,「你們這些人能不能別在我眼前晃!」
林海萍把手絹鋪在炕沿後,才放心坐下。
梅子知道城裡人講究,可這樣的也算奇葩了吧。
「那個葉子多大了?」
「二十一!」
「她識字嗎?」梅子覺得他們屯兒最聰明的姑娘被鄙視了,說啥也得把場子給找回來,「咋能不識字呢!葉子之前是俺們屯的老師,還到縣裡學習過。」
聽到葉芝識字,是老師,林海萍的臉色好看了一些,不過她還是抓住了病語,「之前,那現在呢?」
「在家種田!」小林他姐拉長了臉,「好好的老師不做,種什麼田?」
梅子不樂意了,「種田有啥不好?沒俺們種田,你們這些城裡人吃啥?」
「我也沒說種田不好,我只是說她有文化,又做過老師,為什麼不繼續做下去。」
「俺們葉子說啦,育人她比不上肖成,除了對俺們屯兒的娃子外,她對小娃其實沒耐心。教書走不通,她只好回家種田了。」
林海萍越聽頭越痛,這是個多麼任性的主兒啊!她後悔沒藏好戶口本,還有當初死攔著林子不讓他遷出就好了!
林海萍輾轉反側了一晚,第二天臨走,跑到葉芝家,對她道:「我們家可是書香門弟!我們全家都是大學生,名我幫你報,你準備高考吧!」
然後死皮爛臉地摟著小林子哭了一回,才依依不捨地走掉。

  ☆、第一百六十八章 毛線

葉芝看得出小林子對他姐也不是那麼無動於衷,「要不去送送她!」
林海濤搖頭,自從她姐原諒那人後,他就不知道跟她說什麼了,然後漸行漸遠。
「別想了,咱們到山裡轉轉!」
翻過自家桃園,倆人迷失在開闊的雪原間,「這?還走不走?」葉芝覺得自個兒蠢透了,要讓小林子轉換心情方法多的是,幹嘛非要在凍死人的天裡出門。
林海濤拉著她,「我還以為你喜歡在雪裡漫步呢!」
「我傻啊!」
「還是走走吧!」葉芝內牛滿面,這白芒芒的一片,往哪走?冷冽的空氣,讓她連呼吸都痛苦,腳下兩尺高的積雪,讓她更是寸步難行。
還好,小林子算自覺在前開路。
走進樹林,世界依然寂寥,林海濤抖落枯枝上的積雪,「過來坐!」
這是一片紅松林,樹枝上堆積了大量的雪花,看到大雪重壓之下不屈的紅松,突然就想到了「大雪壓青松,青松挺且直」。
「要知松高潔, 待到雪化時!」林海濤清朗的語調,在寂靜的林間特別的響亮,特別的有氣節!
「呵呵~我就會念前兩句,書香門弟的林同志,還有啥應景的來兩首。」
「書香門弟!我姐說的!」
「對啊,他說你們家一門子的大學生,還讓我高考。」
林海濤真誠地說:「上大學是件好事,你想上我支持你!」
「打住,我忙著生孩子呢,哪有功夫上大學!」
林海濤看向她肚子,想像著那小小軟軟的人兒在她肚裡的情形。「孩子,咱們晚些要!」這話說得異常艱澀。
「不行!」她又不是真正的二八年華,二十九該要孩子了。
「我真的不急,大學也就讀四年,我們等得起!」好吧,除了急著要孩子,葉芝也不想回爐再造一次,「我真不想去,除非你嫌棄我不是大學生配不上你!」
「嫌棄你。我還娶你!」葉芝笑倒在他懷裡。
「我也不是大學生,我那會兒才上高中,後來也沒人上課了!」
葉芝想起他爸的一個戰友也是公安戰線的,一把歲數了還在考電大的情形,好像沒文憑就保不住他副局的位置,也不利於陞遷。
「小林子,你還想讀書嗎!」
「年輕時想過!」
葉芝扳過他的臉。「你現在也年輕,去參加高考吧!」
……
林海濤沒想到一個隨便走走,就走出了兩件大事,特別是他上大學的事,葉芝積極得讓他有些摸不著頭腦。
「老公,快把維生素吃了!」睡前吃藥,是從周家屯回來開始。
「不吃,行不行!」他又沒病成天吃什麼藥?
葉芝杏眼一瞪,「乖。吃嘛!」懷柔完見他沒反應,乾脆湊過嘴來餵他。
老婆熱情他是很開心,可他今天抓小偷,追捕殺人犯,肚子上還挨了兩拳,真有些累了,「嗯~老婆!」他老婆柔若無骨的小手。從他胸口一直滑向……。
葉芝推開他,「你個色狼,晚飯還沒吃就發情!」
林海濤看向那翹得老高的小兄弟,無奈道:「不把它安撫下去,你吃得了嗎?」
不等葉芝逃開,林海濤就把她給扛進屋。
有力的雙手在她胸前摸索,林海濤扯開一件,兩件,三件……,「到底穿了幾件?」他那挫敗樣。逗笑了葉芝,「七件,褲子四條!」
林海濤咬了她脖子一口,伏在她身上摩蹭,葉芝很快感覺到一抹濕意,她拍拍他泛紅的臉頰。「明天再補償你吧,書上說頻密的zuo愛不利於懷孕。」林海濤恍然大悟,怪不得她老婆不配合呢。孩子還沒影兒,她老婆就冷落他,要是有了,他不是沒地方站了。
葉芝生日這天,林海濤帶她去看了場名叫《被愛情遺忘的角落》的電影,開場前電影院內各種吵雜,燈光一熄,人安靜了,可嗑瓜子的雜音讓人煩不勝煩。
等青蔥一般鮮嫩的女主角沈荒妹一出場,葉芝驚奇的發現,她居然認得這演員「沈丹萍!」這讓葉芝彷彿打了雞血般興奮。
旁座的一對小青年,女的哭紅了眼,男的緊握著拳頭好像在下什麼決心似的,小林子也抓得她緊緊的。嗑瓜子的聲音也不知不覺消失,人們就真的為電影裡菱花、存妮、荒妹母女三人的情愛經歷悲喜。
散了場,林海濤湊到她耳邊,道:「老婆給我織件紅毛衣吧。」
葉芝深刻體會了一把電影害人,那貫穿影片始終的薔薇色菱花毛衣承載了劇中三人的愛情,它簡直被神話為「愛情真諦」的象徵了。
葉芝想到電影周邊產品,現在的人比21世紀好忽悠,要是誰賣這毛衣一定會火,要不,叫小羅姐,不!發動全屯織一批!葉芝越想越覺得行,她完全沒考慮現在的消費水平,還有人們對「溫暖牌」的忠心與嚮往。
「老公,我明天回屯!」林海濤驚,「不是春節前一起回去嗎?」
「我有事要辦!」
葉芝回屯之前,寫了二十幾張紙條放在家的各處,「主人,你以前寫一張,現在寫這麼多!」
「這就是結了婚和沒結婚的分別,以前能用一張紙打發,現在我得讓他認為,我不在也時時刻刻想著他。」
小方晃著方腦袋,「哦~」了一聲後,想到什麼,「主人,小林子喜歡吃你做的菜,你不「整」幾個!」
葉芝樂呵地拍拍它,「我們家小方開竅了!」
小方方頭周圍閃爍著一圈笑臉,「開竅是不是說我變聰明了!」
「是啊!」這回小方四周更誇張地放起了煙花。
「對了,小方!木板年畫賣得咋樣?」說到「地球珍惜」的生意小方笑得合不攏嘴,「干猴頭賣完這一季沒問題,卡布拉星移植最快也得明年。星麗把售價翻了一倍,正準備再翻一倍,反正越到後面越貴。」
猴頭一朵60萬頓,一倍120萬,再一倍180萬,「你們簡直就是土匪!」
「那你就是土匪的頭兒!」
「俺這「良心企業」就是被你們兩個見錢眼開的員工給敗壞的!」
小方激動地喊,「誰把「木板年畫」賣999萬頓一套的,咱們去山東濰坊楊家埠進貨原價才幾塊錢!」
「藝術品不能用金錢去衡量!」
「主人,你雙重標準哦。999萬頓說得好像不是你定的一樣!」
葉芝不要臉地道:「我被錢串子小方帶壞了唄!」
小方噘嘴。它要在「我的家」上公佈主人拿它頂缸的邪惡嘴臉。
「錢串子小方,快上車,咱們要掃光能買到的所有紅毛線!」
葉芝和小方坐進「懸浮車」,合上透明記憶體車罩,按下藍光啟動按鈕,說了句「隱形」,方向盤往上一提「懸浮車」就駛向了半空。
想起新車試駕到山東那次。車她不熟,路也不知道,全靠小方100米,100米的修正,花了7小時才到山東,她能當天把年畫買回來,全靠「懸浮車」有自動修正起點與終點直線距離的功能,
當然它還具有十級變速,自帶隱形的功能。還能調節大小,大時葉芝能載200公斤的貨物,小時她能把它放進褲兜。反正杜麗莎他們送的這車,現在就是她的最愛。
天黑前,葉芝回到了周家屯,牛牛激動得眼泛淚光,葉芝又摟又親。它才高興。
黑寶那大胖身子整個埋進了她懷裡,「熊媽」你可回來了,俺好想你!
「你倆咋在橋上矗著!」
兩寵物齊聲道:「等你!」
葉芝感動壞了,仔細一瞅,黑寶身上滿是雪花,牛牛頭上也是。
「我要是不回來,你們怎麼辦!」她這兩月呆家裡的時間確實太少,也好久都沒跟它們互動了。
黑寶憨厚地答道:「回家吃了飯再來!」葉芝滿頭黑線,原來 她還是老二啊。
「去找你!」牛牛就是個叛逆小子,它要是真帶黑寶離家出走去找她。那家裡還不炸開了鍋。
「寶兒,你姐過幾天就回來,別再去等了!」唉~葉子不在家,不光黑寶,牛牛不習慣,她也不習慣。
「嬸~!」幻聽。一定是幻聽!葉子和小林春節才會回來。
「嬸!」
「葉子姐姐回來嘍!」小帆連鞋都沒穿就跑了出來。
全家人圍著她,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連一向淡定的於大哥都變成了話癆。
黑寶擠到大夥兒中間,「熊媽」俺背上的東西就擱這兒了。葉芝抬起腳踹了它肥屁股一下,黑寶似乎很高興,撅起屁股要她再來一下。
「有病!」黑寶嬌嗷:俺是得了相思病。
「滾~!」這字它也聽著親切。
」葉子,你這孩子每次回來都大包小包的,不是跟你說了家裡啥都不缺。」周嬸還沒數落完,葉芝就打開麻袋。
小羅姐驚叫:「這麼多毛線!還全是紅的!」葉芝把自個兒想法一說,小羅姐就笑出了聲,「我的妹子!大家都會織毛衣,誰買啊!」
周嬸和葉芝齊答道:「我不會!」
「不會也沒啥,學一學就會了!」
「真沒人買!」葉芝不死心地問。
「我問你是大的好賣,還是小的好賣!」
「不知道,我們可以織大,中,小三號,還可以織全家裝,情侶裝 ,父子裝,母女裝!」
周嬸附和:「我們全家都穿上那多喜慶。」
狼娃,小帆扯著毛線邊玩邊叫,「全家裝。我要穿全家裝!」
於大哥插話道;「紅色,男的怕是穿不出去!」
「誰說的!小林子就強烈要求俺給他織一件!」要不然她哪會想起這茬!
小羅姐樂不可支,「你們小倆口耍個花槍也耍得那麼!」她指了指滿袋的毛線,「那麼的大手筆!」
「我是要賣錢的,再說俺們的「羅姐製衣」也需要打響名號的產品。」
周嬸有些得意地說:「「羅姐製衣」用不著你操心,你姐現在都快成俺們屯的「嫁衣」專業戶了。」
「真的!」
「真的,大夥兒看了你和小林辦席時穿的衣服都說漂亮,俺說是你姐做的,要辦喜事的都上門要求照著來一套。」
「原來是俺和小林子廣告做的好啊!」廣告!或許她的紅毛衣還有戲。
「小羅姐,你先教我和嬸織,爭取春節時俺們一家都能穿上。」一水的紅毛衣,還不饞死屯裡愛俏的姑娘,媳婦。
小帆,狼娃,黑寶,牛牛的最先織好,黑寶穿上紅褲衩,心裡美得冒泡,不用葉芝說,它就頂著同樣一身紅的牛牛滿屯招搖。
大媽,大姐……跑到她家,一看小帆,狼娃身上的成品,個個都說好,葉芝覺得她的毛衣可以來個預售了。
結果,大媽,大姐們卻問她買毛線,葉芝傻了,家裡人倒笑瘋了。
去年冬天大媽,大姐們還聚在一起抽長煙,扯閒話,今年,全窩在炕上織毛衣或學織毛衣了,也不知她們哪來的激情,那一麻袋紅線分完還不夠每家織只袖子,她們還是很熱情,很投入。
葉芝都被她們那股子織毛衣的勁頭感動了,在宇宙商城的二手市場淘了一批據說是波德裡亞最差最差的毛線賣給屯裡人,價錢嘛都是大夥兒承受得了的。
三,五天後,全屯的娃子基本都穿上了新毛衣,周小五作為屯裡第一個穿上溫暖牌的大人,別提多風騷了,他們家冬耳更是被他誇成了仙女兒。
轉眼就到了臘月二十三,全屯兒進入過年的節奏,葉芝又拋下小林子,大包小包的回到周家屯,牛牛一馬當先先進門。
焉巴的黑寶瞬間有了活力,「熊媽」回來了,俺有好吃的了!葉芝往它嘴裡塞了塊大塊糖,甜咪咪,脆崩崩,份量還十足,好吃,好吃!
葉芝推開黑寶那流著哈喇子的大嘴,「不能再吃了,這是買來祭拜灶王爺的。」
狼娃拉著瘋太走進來,她倆戴著葉芝為她們織的帽子,圍巾,「葉,回來了!」狼娃眼睛黏在了包大塊糖的黃紙包上,「吃吧!」她自個兒拿了一塊,又遞了一塊給瘋太。
葉芝看得欣慰,這丫頭還算有點長進。
瘋太衝她笑笑,算是招呼,然後小心翼翼地抿著乳白色糖塊,
饞得不行的黑寶站立起來撲向她。
「黑寶!」黑寶立馬老實了,不過很是委屈地眨巴著小眼,話裡全是對她的控訴:「熊媽」是騙子,去城裡不帶俺,說給俺帶好吃的,就那麼一塊!
瘋太主動把糖遞出,「黑寶,挖洞!吃!」
葉芝知道黑寶幫瘋太挖洞的事兒,每到冬天,瘋太就在赤腳嬸家呆不住,非要住進山洞裡。比德佛說那是因為瘋太潛意識裡覺得山洞最安全。
有時她特想撕碎瘋太的保護網,讓她活得像個人樣兒;有時,她又覺得「無知是福」不敢勉強,最重要的是她缺少逼瘋太面對現實的鑰匙,周村長也一直在打聽她的情況,希望春節過後能有消息。
(13-14新年快樂,感謝還在看和還在收藏的朋友,謝謝你們的支持!)

  ☆、第一百六十九章 過節的習俗

入夜前,一家之煮的於大哥領著大夥兒祭拜灶王。大塊糖、清水、料豆、秣草都是供奉灶王爺的,其中,後三樣是為灶王升天的坐騎備料,而大塊糖則是給灶王爺甜嘴,這樣,他就不會在玉帝面前講她家壞話。
敬完香,於大哥把用火融化的大塊糖塗在灶王爺嘴的四周,邊塗還邊念叨「好話多說,壞話別說!」
這種傳統的祭灶王儀式,葉芝跟狼娃都是頭一回見。她倒覺得挺有意思。而狼娃對人類那些奇奇怪怪的事兒,比起當初,也不再那麼一驚一乍。反正,葉,肖都說等她讀了很多書自然會明白。但是,把糖這樣擺著不吃是搞哪樣???
祭完灶,糖還擺在那兒,狼娃不淡定了,這麼好吃的東西為啥大夥兒都不吃??她捅捅小帆。
虔誠的小帆作了個噓的手勢,「不要打擾灶爺爺吃糖。」狼娃一聽已經有人開吃了,那還不開搶!
於是,在臘月二十三這晚,小帆和狼娃第一次鬧起了矛盾。
臘月二十四一大早,大夥兒就被周嬸吆喝起來「掃房」,春節前大掃除是天朝人民素有的傳統習慣,喻意「除陳布新」,其用意把一切「窮運」、「晦氣」統統掃出門,寄托人們破舊立新的願望,辭舊迎新的祈求。
葉芝拿著掃帚朝屋角揮舞,小帆拿著抹布來回探試炕桌,黑寶抱著半桶水跟在周嬸屁股後面轉,牛牛把礙事的大鵝,小雞趕進牛棚。斑點不樂意的「哞~哞~」直叫。
狼娃這會兒沒在家,她窩在瘋太的山洞裡,和瘋太分吃著一個奶饅頭。
「小帆,壞!」
瘋太含著饅頭支吾道:「壞……壞!」
狼娃彷彿找到了知音,「他讓別人吃。不讓俺吃,壞人!」
「壞人!」瘋太的回答,讓狼娃再次笑瞇了眼,於是大方地說:「我的,你可以吃!」
瘋太一臉燦爛,「吃,一起吃!」兩人不知不覺把五個奶饅頭消滅乾淨,隨後又抱成一團幸福睡去。
葉芝找到她們時,兩人睡得正香。
「主人,你還不叫醒她們!」
葉芝抱著牛牛趴在洞口。「我最討厭睡得正香時,被人吵醒了!」
「嗯!那又怎樣?」
葉芝「不屑」地看了小方一眼,「笨!意思就是我怎麼能幹自個兒最討厭的事兒!」
小方恍然大悟,「哦~~!那以後主人睡覺時,小方不吵你了!」這話葉芝愛聽。無所似事的她掏出黃紙包的大塊糖埋進雪裡。五分種後挖出來吃,那冰冰涼涼,脆脆,甜甜的口感,別有一番風味。
狼娃在夢中抽動著鼻子,「主人,狼娃要醒了!」葉芝笑岔了氣,這丫頭連睡個覺「狗鼻子」也不罷工。
「糖!」
葉芝一巴掌拍在她腦門,「就知道吃!」小方瞪大了眼,這話從它主人口中說出。怎麼聽來這麼怪?
瘋太被她倆的聲音吵醒,不等葉芝反應,瘋太就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狼娃還以為瘋太在跟她玩,她也拚命嚎。
有時候事情就有那麼巧,狼娃的嚎叫聲比瘋太更有穿透力,遠遠山際間有了回應,起初似有似無,慢慢清晰,葉芝汗毛都豎了起來,「牛牛,你快過來!」沒穿「防咬盔甲」的她得和「護身符」0距離才行。
瘋太安靜了下來,縮到狼娃背後,狼娃早就不嚎了,她的臉上堆滿了笑,「大狼!」
「主人,真是大狼!」
害得葉芝緊張了一把的大狼還來不及品味和狼娃久別重逢的喜悅,就被葉芝給胖揍了兩拳,這輕飄飄的兩拳痛倒不痛,可讓它在十幾個狼小弟面前失了面子,這狼老大還怎麼當?
「主人,大狼很生氣!」小方不說,她也知道,可剛才她不是沒多想嗎?
本來害怕的瘋太,看著緊緊相擁的狼娃,大狼突然拍起了手,牛牛也興奮地「汪汪!」
狼娃對著大狼聲音加動作地比劃了一小時,還意猶未盡。
葉芝瞧了眼暗下來的天,不由打斷,「說夠了吧!家裡等著咱們吃飯呢!」「吃飯」兩字她特別加重了語氣。平時這招挺管用,可今天卻失了效。
葉芝哀怨地想:狼娃眼裡怕是只有大狼,她們早就淪為佈景板了吧!
又過了半小時,這時天已黑盡,肚子餓的葉芝已沒了耐性,她一手揪著大狼,一手扯著狼娃,「走,都跟俺回家去!」反正大狼也是她家的潛在份子,把它揪回家過個團圓年不是正好!
狼娃一聽大眼錚亮,配合地抱起大狼的兩條後腿加入「綁架」大狼的行列,瘋太也抬起大狼的肚子嘻嘻哈哈地跟著她倆行動。
狼小弟見狼老大被人帶走,也不慌,很有計劃地跟在她們身後,「大狼別掙扎了,跟俺們回家過個年,過完就放你!」
「寵物溝通器」把葉芝的話意譯給大狼,大狼掙扎得更凶,葉芝壞笑道:「你還是從了吧,不然,俺叫牛牛把你電暈後拖回家,你在「小弟」面前更木面子。」
狼娃一臉燦爛地走進院子,一直聽著外面動靜的小帆第一個跑出來,「狼姐姐!」
狼娃推開抱得她緊緊的小帆,小氣地「哼!」手不得空的葉芝踢了狼娃屁股一下,「德行!人家小帆都主動示好了,你還想咋樣?書讀得多了,咋毛病也多了!」
黑寶吃醋了,撅著屁股湊上前「求踢」,後進門的大狼不客氣地咬上它屁股。
「噢!」黑寶痛叫,周嬸他們則驚喜地圍著大狼,「大狼回來得還真是時候,後天俺們家殺年豬,肉多!」葉芝覺得周嬸高興得有點語無倫次了,家裡有她這個「肉丸」在豬肉哪會多!
「嬸,大狼吃慣了「山珍野味」哪看點上咱家圈養的豬,咱讓它回家過年,可不能委屈了它!」葉芝說得一本正經,可瞭解她德行的家人均憋不住大笑起來。
反正都這樣了,她也不婉轉了,直接對大狼說:「大狼,你可得自己獵食,還有不能吃獨食,得給俺們帶點回來,知道不!」
於大哥邊笑,邊吐嘈道:「葉子啊,你吩咐的事,就這最不靠譜!」
不過第二天於大哥就傻眼了,大狼拖著條鹿腿進門時,被他撞個正著。
葉芝樂開了花宣佈中午吃燒烤,」今天得做豆腐,要吃燒烤中午恐怕不行!」周嬸掃興的話,讓拍著小手的小帆,狼娃,葉芝瞬間焉巴。
「不吃豆腐,俺想吃肉!」狼娃喊出心聲。
周嬸嚴肅道:「不行,今天玉帝會下界來看俺們家是否如灶王所說的那樣,咱們得磨豆腐,吃豆腐渣以示清苦,瞞過玉帝的懲罰。」周嬸講得有板有眼,葉芝聽得津津有味。
這些民風習俗在她生活的年代,已沒什麼人過,小時候的記憶也早變朦朧。現在重新感受著遺失的習俗,其實還蠻新鮮,蠻有意思的。
「二十三祭灶,二十四掃塵,二十五做豆腐,二十六做啥?」
小帆舉著手叫道:「俺知道!俺知道!」
葉芝不相信,「你知道?」
小帆挺起小胸脯,道;「殺年豬!周媽媽前天有說過!」
周嬸摸著小帆的頭,笑得像朵花,「俺們家小帆真聰明!」「
「那後面呢!」葉芝問。
「「二十六,殺豬割年肉」、「二十七,殺公雞、「二十八,打糕蒸饃貼花花」、「二十九,去灌酒」。」怪不得家裡的豬不讓殺,雞不讓碰的……原來她家早就按這節奏在過年了。
「嬸,去年春節過得簡單,由我主導,今年咱們都聽你的!」周嬸一聽,那勁頭就更足了!
周嬸把泡好的豆一勺勺放進磨裡,推磨的活兒,他們誰也沒爭過黑寶,這個喜歡干力氣活兒的小子,它霸著灶房,幾個大人就只能在門口探頭探腦。
葉芝抱著牛牛暖和的小身子走進屋,她呀,實在不想看黑寶那顯擺的「熊樣」,也不想聽小帆,狼娃全不在調上的」勞動最光榮」。
大狼合著眼趴在炕角,看在鹿肉的份上,葉芝沒吵它,喚出小方。
「主人,我正忙呢!」這會兒正是「地球珍稀」客流量最大的時候,沒我怎麼行!
「可我沒事幹!」
「那你把辣妹子辣那歌想全,咱們再錄一遍!」提起這事葉芝覺得更沒勁兒,「我只會唱*!」
小方指著葉芝格格笑,「主人,你好搞笑哦,「山路十八彎」會五句,「大海啊故鄉」只會唱大海,大海就是我故鄉,特別是「大海啊故鄉」這歌多麼地有錢途!詞其實記不清也沒什麼,調你得哼全啊!」
「少埋汰我,這歌以前是我的搖籃曲,顧名思義就是我聽著聽著就睡著了,記得住才怪!再說,它哪有你說的那麼有價值!」
小方反駁:「怎麼沒有,賣給小白唱,咱們絕對有得賺!」人魚唱故鄉是挺有意思的。
但……,「收親友的錢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親兄弟還明算帳呢!」葉芝瞅著小方,「主人,怎麼這麼看我!」
「小方?我發覺我有點跟不上你的變化!」
小方興奮地道:「有變化,才有進步!「我的家「讓小方交到好多朋友,他們每個人都教小方好多,主人你有空也去逛逛嘛!」
「我才沒興趣!」
小方垂著頭,說了句「那好可惜!」後,又誇張地笑起來。那二樣讓葉芝立馬把它趕回眼鏡。

  ☆、第一百七十章 仁二嬸人材

從周嬸開始煮漿,她就守在一旁等著喝豆漿。
漿汁上的泡沫慢慢在鍋裡越集越多,生豆漿特有的腥甜充斥鼻間,沸騰後,還不能馬上喝,還得讓它多煮10來分鐘煮透。
葉子喜歡喝原味,周嬸於大哥他們跟小娃一個口味喜歡加糖,喝完豆漿,就看周嬸點鹵,半個小時後,豆漿凝結成一朵朵小花,他們又一人吃了碗加醬油,蔥花,香油的豆花,中飯基本都吃不下了,只有黑寶沒啥感覺,不給飯,它還鬧騰。
葉芝準備把豆渣倒給它,「唉唷,俺的好閨女!你咋能把這麼好的東西倒給黑寶啊!」周嬸搶過裝豆渣的簸箕藏進鐵鍋裡不算,還找來木頭蓋蓋上。
葉芝打趣道:「嬸,在你眼裡就沒有不寶貴的東西!」
周嬸笑瞇瞇看著她,「你呀,啥都好,就是浪費這點不好,還不改改,小心小林不要你!」
「他敢!」誰搶了她的台詞?
仁二嬸拎著個籃子站在門口,周嬸熱情的迎上,「仁二家的,你家豆腐做好了!」
「早做好啦,不然俺也出不了門!」
仁二嬸把籃子上的布揭開,「俺想用鴨蛋給葉子換點東西!」
葉芝這段時間最怕聽到「換東西」三個字,一聽,她就頭疼,「仁二嬸,毛線早被大夥兒換沒了,你就是給我金山銀山俺也變不出!」農村人你讓她們用真金白銀的買,他們未必捨得,就算他們剛分了錢。也未必肯,周家屯還算好的,可總有那麼些人眼饞得不行,可又捨不得錢,葉芝就想以物換物總可以吧。這頭一開,煩惱也就多了。
「不要毛線。咋滴又有人來向你要毛線了!」
「是啊!也不知哪個混蛋把俺換毛線的事捅出了屯兒,外村都有人找上門了!」
仁二嬸比她還氣憤,「葉子以後有啥好東西別老想著俺們,你一心為咱們,可總有些人啦~貪心,還不要臉……!」仁二嬸罵人那叫一個一氣合成,而且越罵她越聽不懂。
小帆,狼娃瞪著大眼稀奇地看著仁二嬸,「仁二嬸嬸。好利害!」
葉芝這才回過神,小娃還在呢!「仁二嬸,你想跟俺換啥呀!」葉芝打斷有些突然,仁二嬸反倒被嗆了那麼一下。「那個,葉子。俺想跟你換!」然後她湊到葉芝耳邊。「那個叫月什麼舒的玩意兒還有嗎?」
葉芝堅起大拇指,「仁二嬸還是你識貨!」月月草末兌水曬成的「月月舒」賣像實在算不上好,但用起來卻和買的差不多。葉芝曬了一籮筐,自家用不完,就送給了幾家相好的,仁二嬸還是她第一個回頭客,對於大膽,心細,勇於接受新事物的仁二嬸,葉芝是100個喜歡。周家屯要發展,人也是關鍵。
「仁二嬸,你想不想跟俺學認字!」
仁二嬸搭著腦門,「哎媽呀,俺都老大不小了,還認啥字?」
葉芝說:「會認字至少不會被人胡弄!」
小帆揮舞著拳頭,道:「認字會讓人變得很厲害!」
狼娃也難得的說了句話,「認字會獵到更多動物,吃不完的動物!」
葉芝被兩小娃的神邏輯給逗笑了,但仁二嬸卻認真思考起來,「認字真有那麼好!俺這歲數是不是也太大了?」
「你哪算大?再說有句老話不是說要「活到老學到老」嘛!」
仁二嬸下定決心,「那只要你不嫌俺笨,俺就學!」
「別有壓力,認字一點都不難,咱們一天學一個,幾年就能把它學全呼!」
仁二嬸這回笑出了聲,「葉子,俺一天學兩個成不?」
葉芝答得痛快,「成啊!」
周嬸一聽,她也有了興趣,「閨女,俺也跟著學成不!」
「當然成!」
周嬸和仁二嬸熱切地討論起來,要不是於大哥,黑寶他們往赤腳嬸那送完豆漿,豆腐花回來,這兩人怕要聊個沒完了。
「呵~那俺回去了!」仁二嬸風風火火地走出門,葉芝在後面嚷道:「仁二嬸你不要「月月舒」啦!」
於建華一聽,老臉一紅。仁二嬸更是快狠準地捂上她的嘴,「俺的祖宗,這東西能大聲嚷嚷嘛!」
葉芝被這些嬸子,大媽給搞糊塗了,有時她們說個笑話,開個玩笑,那比21世紀的人還露骨,自從她成了已婚婦女後,嬸子,大媽們在她面前更沒顧忌了,「什麼要把自家男人餵飽的技巧」,「生兒子的秘方」……都沒少傳授給她,這會兒,說個「月月舒」咋還搞「謀殺」了呢?
好不容易扳開仁二嬸的手,喘著氣道:「仁二嬸說個「月月舒」用得著那麼激動嗎?」
「那不是小於在家嗎!你這麼嚷嚷多不好意思啊?」有啥不好意思的,小羅姐每個月還用呢?不過,於大哥的臉咋這麼紅,不會吧?
好像也會!她突然想起在高中時幫朋友做過半天「護舒寶」的兼職,她是送試用裝給人家,男的基本都躲,被她堵住的各種尷尬,臉紅;甚至有兩女的臉和脖子都紅了。
「那你還要不要?」這回她吸取了教訓壓低聲音問。
「當然要,葉子「月月舒」這名字取得可真好,俺覺得比那布條子好用多了,倍兒爽!」
葉芝給了仁二嬸一捆,又裝了袋粉末給她,「嬸,俺給你袋末子,只要做個模子,就能自個兒做!」
仁二嬸驚訝道:「這麼簡單!」
「就這麼簡單啊!」
仁二嬸雙眼一亮,有些興奮地問:「葉子,你說這有人買嗎?」
葉芝心裡那是煙花怒放啊,她也覺得仁二嬸做這生意合適,「仁二嬸,你真是……真是太有眼光了!」
「唉呀!俺哪有你說得那麼好,俺就想換兩錢,給俺家那口子打點酒,給倆娃子吃頓肉。」
葉芝眨眨眼,語重心長道:「仁二嬸!鴨場可給你家開了工資,蛋錢,米錢,魚錢你家也沒少分,還有自家種的菜,桃子你也賣了不少吧?咋還吝嗇給俺叔打酒,給春桃,栓子吃肉啊?」
仁二嬸邊笑邊拍打她,「你個丫頭!」
「黑寶快抱住仁二嬸!」黑寶聽到熊媽的招喚,屁顛屁顛地跑來把仁二嬸抱起,一團亂後,葉芝給了仁二嬸肯定答覆「月月舒」賣得,仁二嬸笑著離開。
臘月二十六,豬老三來幫他家殺豬,一蛋給他打下手。她家的豬沒喂幾月,比起別人家的大肥豬整整小了一圈,狼娃一臉的興奮,從小豬開始滴血開始,這妞眼睛都看紅了,不是難過的,難過這事兒屬於幫周嬸餵過豬的小帆,她就是饞的,葉芝傢伙食再好,也改變不了她對原始的渴望。
等她hold不住抱盆狂飲時,家裡人,就連去年見過這場面的小帆都沒嚇到。他還知道為什麼狼姐姐要喝血。那就像爸爸,媽媽喜歡吃菠菜,他最討厭吃菠菜一樣,不能要求每個人喜好一樣,再說,豬血腸,炒豬血都好好吃,狼姐姐可真會吃呀,他要向她學習,做個一蛋哥哥說的「能吃是福」的有福人呵呵~!
一臉血污的狼娃不光自個兒喝,也沒忘記大狼,大狼悠閒地踱步前來,餐前禮儀可比狼娃強了不只一點半點,抱著牛牛的葉芝深感自個兒教育的失敗。
今年殺豬殺得晚,她又忘了跟周嬸他們說買村民們的肉,腸。這臘肉香腸是沒法做了,對於沒臘肉可賣,小方的意見很大,小白他爺爺春節就一個願望「想再吃回臘肉」。臘肉這東西特別受上了年紀的人的喜愛,年輕人有的或許會嫌肥,嫌不健康,可老人們好的就是這記憶中的味道。
波德裡亞里也一樣,葉芝賣的臘肉,因價格貴受到抨擊,因不健康受的惡評更多,小白也沒覺得好吃,但紅豆一家很愛,還有他們的老國王,聽說已是臘肉的鐵粉。
「主人,做吧!波德裡亞的春節比地球晚,還來得及!」小方蹦出眼鏡央求。
葉芝揉著牛牛的小肚子,「做吧,說得容易!可我不知道這天氣還適不適合,我記得臘肉,香腸都是在春節前的一個月內醃好,吹乾,熏制的,開了春,就沒人做了。」
「主人,做嘛,白小哥家的老頭子多喜歡啊,還有紅豆,你也不想他們都失望吧,特別是老人家,就那麼個願望!」小方越說越可憐,聽得葉芝都覺得她不做都沒人味兒了。
「好啦,我試試!」
「主人,你真是個大好人!」小方充滿感情地看著她。
「小方別裝了,你滿眼錢串子。剛才說得那麼義正詞嚴,搞半天還是為了錢啊,我鄙視你!」
牛牛也應景地朝小方打了個噴嚏,琉璃大眼輕睨,彷彿小方在它眼中還不如一隻螞蟻來得有價值。
「我光明正大賺點血汗錢,你至於那麼埋汰哦嗎?」小方嘟著小嘴。
「切~流血流汗的可是我!」
「主人,你就能不淑女點,別一天「切」不「切」的,小心小林子不要你!」小方一說完就孬種地溜回眼鏡。
葉芝哭笑不得,連續兩天都有人說小林子不要她,看來她的毛病還真不少。唉~也不知小林子啥時候能回來,突然很想他!

  ☆、第一百七十一章 有緣,很巧

周村長領著小帆,狼娃,大狼,背著筐魚的黑寶浩浩蕩蕩走進家門。
葉芝立馬抱著牛牛躲進屋,不是她小氣,她是真生村長叔這幫爺們的氣了,他們去冬捕不帶她,行!可說她一個女人跟著瞎摻和啥?她不愛聽!他們還帶了狼娃去,狼娃不是女的,這就不公平。更可惡的是他們還欽點了黑寶去,說這黑小子力氣大,魚都能多網兩網,黑寶出了力氣,她就不能在邊上幫它加油,再說了,誰都知道她家黑寶最聽她話了。
「葉子,還在生氣呢!」周村長小聲問周嬸。
「嗯!」周嬸也不贊成葉子去,她又幫不上忙,站在邊上傻看,還不如在家幫忙。
「我看氣得不輕!」專注在切菜的於建華出聲道。
周村長懊惱地揪著頭髮,「你說俺咋就附和了週三那混小子的話呢!葉子肯定是氣俺說她瞎摻和!」
「葉子姐,葉子姐!」一蛋興高采烈地跑進她家。
「一蛋你來得太好了!」周村長無比親切的看著一蛋,一蛋被他看得惶恐不安,「叔,俺犯啥錯誤了?」
「一蛋,叔交給你個光榮任務!」
光榮任務,呵呵~他就喜歡干光榮的事兒,一蛋豪氣道:「叔,你說!」
「你葉子姐還在生沒去成冬捕的氣,你想個辦法哄哄她,讓她高興!」
「葉子姐咱跟小木那幫小屁孩兒一樣,生個氣還要人哄!」於建華笑得連菜刀都拿不住了,周嬸對一蛋說的話深表贊同。「還是一蛋實在!」
周村長清清喉嚨,道:「那你有信心哄好嗎?」
一蛋拍著胸脯,「看俺的!」
一蛋走進屋,小帆正繪聲繪色的講著冬捕,一蛋翻著白眼。覺得小帆就是葉子姐常說的那個二小子,他這不是往葉子姐的傷口撒鹽嗎?
「烤魚好好好好吃!」一蛋淚流滿面,狼妹妹咋也犯二了,真是眾人皆醉,他獨醒啊,他們要是沒他,以後咋辦哦!
「狼妹妹魚哪有肉好吃啊!特別是俺們葉子姐做的肉,那叫一個香!」
葉芝覺得一蛋的話,實在!魚有什麼好吃,一股子腥味。還是肉好!
「魚好吃,吃了兩大條,還想吃!」狼娃是個一根筋的丫頭,她對氣息的波動很敏感,可說到察言觀色。能力為0!
一蛋扯著狼娃衣角。頗有些著急,「狼妹妹有些實話不能說!」
狼娃一頭霧水,葉芝看著一蛋笑得不懷好意,「黑寶,一蛋要找你練摔跤!」
黑寶晃悠悠地站起來,兩條圓柱似的手臂興奮地向上揮舞,「熊媽」看俺的!
一蛋傻眼了,他如今可只有輸的份兒,也不知葉子姐給黑寶吃啥了,長得那麼肥。那麼壯,它簡直就是周家屯一霸,誰也崩想在他肥屁股下動彈。
「葉子姐,我錯了!叔俺幫不了你!」最後一句一蛋是朝門外喊的。
「黑寶上!」
「嗷!」
「葉子姐,你咋能那麼凶殘!要是俺姐夫知道了你的真面目,小心他不要你!」暈,咋都拿小林子說事呢?
「俺們葉子還生氣呢,過年過節生啥氣?來笑一個!」羅鳳娟放下包,扯動起葉芝嘴角。
「小羅姐,周鳳的嫁衣量好了!」以前周家屯窮,屯裡的姑娘外嫁的多,如今除非是像葉子這樣嫁到城裡,不然對周家屯的美少女們都沒吸引力。她們最大的願望就是能像葉子那樣活,葉子是她們這幫少女集體追的最亮的那顆星。
葉芝聽說現在周家屯小姑娘鬧「革命」的可不少,鬧得最凶的就是這婚姻自主權,周家屯的村民多多少少受了點葉子影響,對自家閨女都寬容起來,家長們在找對象時,也不再只看重那個村的好壞,彩禮多少,都會問問閨女的意見。大人們也不再那麼著急,葉子不也21.22才嫁出去嘛,14,15還小呢!
這些小小的改變,讓周家屯的少女們獲益匪淺。
周鳳能嫁給同屯的周強,還多虧葉芝在自個兒婚宴上的大膽表現,不然,周鳳不會有勇氣去向周強告白,不會知道周強也喜歡她。不是之前的改變,周鳳家哪會讓周鳳嫁給啥也沒有的孤兒周強。
葉芝找出小羅姐畫的圖紙,「咋又跟俺同款!木有新意!」
「誰讓你的嫁衣出彩呢!」她最近接了十來張嫁衣單,全都一個樣。
「小羅姐,你這樣會把生意做死的,咱們得創新,不斷的創新,俺的嫁衣最大的亮點就在收腰,周鳳個子高,人也長得瘦,衣服咱就做成小西裝,褲子收下褲腿,肯定漂亮!」
羅鳳娟還在想葉芝說的創新,其實在閒暇時,她也畫過幾張圖,可總覺得有些四不像,「葉子,我拿點東西給你看!」說完就跑了出去。
「葉子姐!」被黑寶壓在地上的一蛋內牛滿面,葉子姐終於聽到他的求救聲了。
小帆,狼娃兩個沒心沒肺傢伙,還在一個勁兒為黑寶吶喊助威,黑寶跟他媽一個樣,都是給點陽光就燦爛的,有人幫它加油,它還不賣力表現,那對得起觀眾嗎!
「黑寶!」黑寶抬起毛茸茸的大腦袋左右搖晃,傻萌傻萌的模樣,絕殺葉芝!
「葉子笑了!」周村長這時跑了進來。
「哼,俺還生氣呢!」
「葉子,俺下回帶你去還不成!」下次,那不是得明年,再說萬一明年不冬捕怎麼辦?今年不也是因為稻田里的魚賣的早,還都被收購站給包圓了,大夥兒閒著沒事兒才去冬捕的,明年忙了還去個屁,再說這冬捕的地也不是他們一個屯的。都去捕,一年比一年少,有什麼意思。
「俺們葉子有點小氣啊!」周村長感歎道。「要是小林在就好了!」
俗話說白天不說人,一說人就到。
周嬸異常暢快的笑聲,讓葉芝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不一會兒,連小羅姐也格格直樂,周村長往外一瞧,臉也笑開了花,「葉子,小林回來啦!」說完就跑了出去,牛牛比他還快,早蹦到了小林子頭上。
葉芝踹了下已沒觀眾的黑寶,解救出黑著臉的一蛋,走到門口。遠遠看著被大夥兒簇擁的小林子,她居然紅了眼眶,尼瑪,要不要這麼煽情啊!她越這麼想,反而越控制不住。
「怎麼了!」林海濤丟開行李。大步上前。天知道他有多想他老婆。
「小林子,村長叔他們欺負我!」說完這句讓眾人傻眼的話,這妮子還埋進小林懷裡抽泣,彷彿受了天大的委屈。
林海濤別提多心疼了,他老婆平時笑呵呵的,從不知愁,這大過年的受委屈,還哭了,這事一定很大。
「沒事,有我呢!」林海濤抱得葉芝緊緊的。
周村長站在邊上那叫一個尷尬。「沒有……不是……小林啊!你聽俺跟你說……」周村長正賣力地組織語言,一蛋卻笑趴在地上,「葉……子姐~媽呀,笑死俺了,你咋還沒品地告狀啊!」
周嬸笑得也特別大聲,「這丫頭是越長越回去了!小林啊,別理她!」
於大哥夫妻倆笑而不語,不過看她的眼神,太有深意。埋著頭的葉芝這會兒是真的有點抬不起頭,她看著她老公回來,嬌撒大發了。
「葉,羞羞!」
「林哥哥和葉子姐姐好有愛哦!」一蛋給了小帆一拳,「你個小屁孩懂啥愛?」
小帆仰起頭,臭屁地說:「抱抱,親親,打打都是愛嘛!我知道的,小木也知道!」
葉芝不管了,繼續告狀,「村長叔他們不讓俺去冬捕,說俺去是瞎摻和,可他們帶了狼娃去,連黑寶都去了!」
林海濤哭笑不得,「他們不讓你去,明天我陪你去。」
「小林這主意好!」周村長贊同道。
「那有什麼意思?」她不就想體會下傳說中的冬捕嘛,兩個人去,那還不如在家呢。
周村長再次保證下次帶她去,葉芝這小人,還讓狼娃拿出筆,讓他寫下保證書。
周村長按上自個兒手印後,向周嬸訴苦道:「俺今天才知道葉子脾氣還挺大的!」
「而且還長不大!」周嬸音一落,倆人就哈哈大笑起來。
林海濤親了葉芝一下,「我調動工作的申請交上去了,最快四月份就能調到離家最近的青山派出所,以後就能天天回家了!」
葉芝回親了他一下,「老公你真是太好了!」
林海濤想起了交申請那天張豆錯愕表情,「哥,你就捨得拋下我!」
「小林子,你這無情無義的傢伙,自個兒有好吃好喝有媳婦抱,就不要兄弟了,咱們可是過命的兄弟啊!」
「張豆真這麼說!」葉芝聽著小林子的轉述邊笑邊問。
林海濤笑著說:「嗯!那小子哪是捨不得我,我看是捨不得你做的好吃的!」
葉芝由衷地說:「娶了我,老公你的犧牲最大!」
「我不覺得,小時候我的夢想是做個能上天入地的人,可我做了警察,做了警察後,我也跟別人不一樣,因為我的動機並不單純,我是為了找我母親。」
原來他是為她母親做的警察,「你是為了調查你母親的死因?」
林海濤抱緊葉芝,在她耳邊輕聲道:「我只是希望她沒死,只是呆在某處等著我來找她!」
「就算……真死了,作為兒子我也要找到她的骸骨!」
或許是電視劇看多了,葉芝還真覺得小林子他媽說不定沒死,「咱媽的照片有嗎?」
小林子從行李袋裡翻出一個紅本,裡面夾著好幾張照片,有一張看起來有點模糊,「這張是我媽小時候的照片。」
「這張是我媽年經時的照片,這個是我外公!」小林子他外公還真是一個帥老頭,葉芝頗為遺憾地說,「老公,你要是像你外公可比現在帥10倍!」
「我哥像外公!」
「天啊,那不是比你帥!」
「我覺得看人不能光看臉!」
「我倒覺得看人一定是先看臉的,長得好看多少都會得到點好處,起碼映像分高啊!」
林海濤又笑出了聲,他跟葉芝在一起一年笑的次數,比他前21年加起來都多,「這實話,不要在外面說!」
「才不說呢!「眾人皆醉,我獨醒」的感覺超棒!」林海濤真覺得老婆是個寶。
「老公,這是咱媽啥時候的照片!」
「我剛上高中那會兒照的,怎麼了!」葉芝揪著兩道眉,「看著好眼熟!」
葉芝這話一出,林海濤激動的抓著她,「你是不是在哪見過?」
葉芝腦子一片亂,她覺得這張照片上的人和瘋太有些像,但又不敢肯定。
「周嬸,小羅姐,於大哥!」
葉芝喊得急切,林海濤心提到了嗓子眼,周嬸他們跑進他們屋,葉芝把照片給他們看,「你們說她是不是很眼熟!」
周嬸捧著照片仔細瞧了瞧,「這不就是瘋太嗎?」
林海濤眼裡已滿是淚水,瘋太,葉芝提過的那個可憐老太太,她是?
林海濤又急切地把照片遞到於大哥他們面前,「還真和瘋太滿像的!」
林海濤乍喜乍悲,他顫聲問:「葉子,她在哪?」
「我帶你去!」
來到瘋太窩居的山洞,林海濤淚流不止,「你見到她,別反應太大,那樣會嚇著她,好嗎?」林海濤點點頭,「瘋太!瘋太!」
瘋太拿著個蕃薯爬出山洞,天有些黑,林海濤看不清瘋太的模樣,他很心急,上前跨了兩步。
「啊~!」瘋太最不喜歡有人接近她的山洞,除了狼娃,黑寶,牛牛外,就算葉芝也只能在洞口站站,那還是看在狼娃他們的面子上。
「瘋太,狼娃說要請你吃糖,你到外面來吃完再回去睡好嗎?」她怎麼沒把狼娃帶上,還好她褲兜裡還有顆糖。
瘋太利落的爬出來,張大嘴,葉芝把電筒交給激動得難已自抑的小林子。
林海濤透過電筒的微光,看清了葉芝對面那個一身破爛,不過臉卻挺乾淨的瘋太,她看起來很瘦,彷彿風一吹就能把她刮走,臉是那麼的熟悉又那麼的陌生。
他母親,沒那麼老!他母親只有四十七歲,不像眼前這位六七十歲的老太太!
葉芝轉頭問:「是嗎?」
林海濤心痛得連個「是」字都組織不出,他點著頭,拚命地點著頭。
(祝各位親春節快樂,好運馬上到,幸福緊相隨,最重要的是要健康!)

  ☆、第一百七十二章 輾轉難眠

瘋太突然成了她婆婆,葉芝感覺還挺複雜,高興有,感慨有,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彆扭。
「媽~!」林海濤的聲音顫抖著,他不由自主的向前。
葉芝伸手想攔,可最終還是沒這麼做,她現在談理智,說不能,好像有點殘忍。
瘋太含著糖乖巧地站著,看著閃著光的電筒,笑得很開心。
小林子的突然上前,還是讓她嚇得往後一縮。
「媽!」瘋太又往後退了一步。
「媽,我是小濤,我是你兒子小濤!」林海濤越說,瘋太就越往洞內縮,直到小林子的腳踏進了洞口。這下可捅了馬蜂窩,瘋太不光尖叫連連,還手腳並用的對林海濤一陣狂打。
林海濤雙目赤紅,滿是無奈的任瘋太捶打。葉芝看不清具體情況,不過,想像得出小林子被揍的情形,越想,她越覺得想笑。
瘋太找到了親人,老公找到了他媽,大悲之後大喜,猶如一場人間喜劇。
「老公,你嚇到瘋太了!」喚不出小林子,葉芝也來了脾氣,河東獅吼道:「小林子,你給我出來!」
不放心尾隨而來的周嬸,於大哥老遠就聽到瘋太的叫聲,急急趕來,又被葉芝嚇一跳。
周嬸困惑,「葉子!這麼凶做啥?」
葉芝揪著小林子的胳膊,蠻橫的拉他出來。
其實,這還是人家小林子怕媳婦受傷,才順了她意。
林海濤背對著葉芝,葉芝不理他,沖洞內大聲叫著「黑寶」,「狼娃」的名字。瘋太那令人抓狂的尖叫聲慢慢消失在葉芝的聲浪中。
「狼娃!」
「玩!」
「對,狼娃是你好朋友,她最喜歡跟你一起玩!」
「黑寶!」
「對,黑寶也是你朋友,黑寶也跟你玩!」
「葉~!」
「對。我是葉子!」
「葉子,好!」
葉芝一臉燦爛,「瘋太,也很好。」
「葉子,好吃!」葉芝臉一僵。連瘋太都這麼說。那她吃貨的形象是不是也太深入人心了點。
「葉~!」狼娃捅了下葉芝屁股,示意她讓道。
葉芝看向跑得滿頭大汗的於大哥充滿感激,喊狼娃來。確實比她給力啊!
有了狼娃的陪伴,瘋太很快安下心來,站在洞外的人們還能聽到隱隱傳來的笑聲。
林海濤心裡滿是酸澀。
葉芝拍了拍被雪浸濕的衣服,親暱的挽著林海濤的胳膊,「想哭,就到我懷裡哭吧!」
「哭?」林海濤搖頭,他怎麼會哭?
「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沒反應,葉芝再接再厲道:「你媽不理你。我理你,再說她老人家現在是生病了,等病好了,她說不定還會跟我婆媳大戰搶你呢!」
林海濤忍不住揚起嘴角,「唷!」
「怎麼了?」扳過林海濤的頭一瞧,葉芝沒心沒肺的大笑出聲。
揪著心盯著他倆互動的周嬸。於大哥也被小林子那張青腫難分,抓痕滿佈的臉給嚇到。
「小林,出血了!葉子,你咋還笑得出!」周嬸拉著林海濤就往家走。
葉芝喚狼娃出來,叮囑了她幾句。她倒沒急著回家,反而跑到赤腳嬸家,把事情說了一遍。
赤腳嬸背著藥箱和葉芝剛進她家,就和周嬸碰個正著,周嬸笑著打趣道:「俺還以為你不管小林了呢?」
「你這婆子說的啥話?葉子能不管她男人!你呀,就愛瞎操心!」赤腳嬸雖然數落著周嬸,可眼睛卻看向她。
葉芝老神在在地道:「咋能不管呢,俺可是顏控!」說完,不等兩人反應就進了屋。
「顏控是啥意思?」赤腳嬸問周嬸,周嬸一頭霧水,「俺也不知道啊?」
赤腳嬸看完小林子的傷勢,讓葉芝給他擦藥,而她則把瘋太的事從頭到尾跟小林子說了一遍,關於瘋太的病情,赤腳嬸也沒隱瞞,「瘋太的病,俺治了這麼些年,最近這一年的進展最大。本來葉子就說帶她進城看看,可她怎麼都不肯離開周家屯不說,人還躲到了山洞裡,俺們又怕逼得太緊事得其反,這事就沒成。」
林海濤懂赤腳嬸的意思,她是怕他對葉子有埋怨,可他感激都來不及,哪會有一絲埋怨。
「嬸子,說句肯定話給我家小林子吧!」
赤腳嬸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她說這麼多是為誰呀!「小林,你跟你母親說說你姐弟從小到大的事,有照片也給她瞅瞅,說不定能讓她想起點啥,這對她的病情有好處。」
「可她不讓我靠近!」林海濤沮喪道。
「不是還有我嗎,你說給我聽,我說給她聽!」
赤腳嬸樂呵地道:「夫妻同心其力斷金,瘋太會好的!」
這一晚,林海濤注定難眠,他人在炕上,心卻遺落在了瘋太居住的雪洞裡。
葉芝適時的發出鼾聲,林海濤則輕手輕腳的下炕,穿上大衣沒進黑夜中。
葉芝翻了個身,望著關閉的房門歎氣。
……
「葉子,小林起來吃早飯了?」
葉芝睏倦的趴在炕桌上,「葉子姐姐,狼姐姐呢?」小帆一邊擺碗,一邊詢問道。
「你狼姐姐陪瘋太去了!」
陪瘋太奶奶那不是就得住洞裡,跟一蛋哥哥說的野人一樣,好好哦,他也想住山洞,當野人。
「葉子姐姐,今晚俺也要去陪瘋太奶奶!」
「你去,你去幹嘛?」
「俺是男人,俺得去保護她們啊!」
「就你,還是算了吧,你連黑寶都打不過。」
黑寶一聽它名字立馬甩著屁股站起來,小帆漲紅著臉,指著黑寶道:「俺要是像黑寶這麼胖,這麼肥,才不會打不過它!」
聽到胖,肥兩個敏感詞,黑寶那就更得意了。毛頭歡喜地蹭著葉芝的腿,大嘴嗷嗷。
葉芝一掃萎靡,蹬了黑寶一腳,「滾~!誰是你媽,誰把你生的這麼不要臉。還胖是一種身材。肥是一種美感!」
黑寶小眼頓時汪汪,不是痛的,是感動的。它就知道它媽愛它,一大早就對它實行打是親,罵是愛,「熊媽,俺也520!」
「丫頭,你又欺負黑寶!」村長叔站在門口為黑寶抱不平。
「村長叔,你都知道啦!」周家屯的消息網,比e時代更牛,e時代靠網絡。靠科技,而周家屯靠口口相傳。
周村長感歎道:「想不到,瘋太會是小林的娘!」
「緣,妙不可言!」這是葉芝的真實感受。
「那小林呢?」
「他,可能在瘋太那吧!」
「那俺去看看!」周村長邊說邊要離開,周嬸卻按他坐下。
小羅姐遞給葉芝一個籃子。「啥意思?」
「給小林,瘋太他們送早飯去!」這話是周嬸說的。
「我還沒吃呢?」
周嬸無比氣悶道:「你這孩子,咋就一點不擔心,籃子裡有你吃的!」
葉芝這才滿意地出門。
遠遠地,葉芝就看到小林子的身影。他蹲在洞旁,看起來特別瘦小,特別孤單。
葉芝真有點後悔昨晚沒來陪他了。
「老公!」
聽到老婆溫柔的呼喚,林海濤站了起來,「我睡不著,想來看看!」
「哼~我一打呼你就走了!」
林海濤有些錯愕,「你裝睡!」
葉芝看著他,歎氣道:「如果我是你,我也睡不著,我也會覺得呆在這兒比呆在家好,我只是後悔沒來陪你!」
「不用你陪,這兒冷!」
「我就知道你會這麼說,心疼我,還是對我客氣?」葉芝覺得都有。
「都有!」葉芝很驚訝,她老公還真誠實。
「葉子,我知道不能硬來,可我真的無法眼看我母親睡在雪洞裡……。」林海濤聲音很啞,臉色很白。
今天的小林子是葉芝從來沒見過的,原來冷靜,自持的外衣破碎後,他也會急切,會脆弱,會庸人自擾。
「找到咱媽,咱倆不是應該先大笑三天,再來想其它嗎?」
葉芝支起小林子的嘴角要求道:「笑一笑!笑一笑嘛!」
這時,雪洞裡冒出兩個頭,盯著她手中的籃子歡叫道:「葉,吃的!」
「吃吃!」
還沒博得老公一笑的葉芝,只好先安撫這一老一小。
「葉,好吃!」狼娃邊吃邊讚道。她哭笑不得,怪不得瘋太會這麼說她,原來是這丫頭搞的鬼。
林海濤撥好一個雞蛋,遞給瘋太,瘋太小心地瞄了他一眼後,默默往後退。
林海濤表情一凝,葉芝嗔怒道:「小林子,看你昨晚把咱媽嚇得都不敢正眼瞧你了!」
「媽?誰?」狼娃滿嘴的食物的盯著他倆。
「吃你的,呆會兒把瘋太給我帶回家,我做蛋糕給你們吃,要是能留下瘋太在咱家住,你每天都有蛋糕!」葉芝還沒說完,狼娃就開心得嘴都咧到後腦勺去了。
林海濤看著葉芝,「葉子!」
「別說什麼謝謝的話,傷感情!」
「我……!」
「老公,在激動過,傷感過,心酸過,急切過後,你是不是也該真心的笑一個了!」
「我……!」
「多笑,咱媽才知道你是個和善人,才會與你親近!」
「我……!」
「我個屁,怎麼這麼婆媽,忒不男人!」
「我是想說,老婆,我愛你!」林海濤搶著說完後,撇過頭。
葉芝愣了下,啐道:「呸~肉麻!」不過心裡卻甜絲絲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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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會更。

  ☆、第一百七十三章 年夜

金色的陽光灑進窗圍,藍得通透的天空,白雪覆蓋的遠山,一切都是那麼恬靜美好。
「啪!」的一聲炸響嚇得黑寶拱炕角。
葉芝拿著□面杖,衝出院門,「說了不准在俺家院外放炮……!」
「嘻嘻~!」幾個小屁娃邊笑邊邁著小短腿飛跑。
葉芝逮著個一身紅的小屁娃,「小帆,你耳朵是長來做什麼的,葉子姐姐的話都敢不聽,□面杖伺候。」
小帆趕緊捂著肉屁股,「葉子姐姐,不准打帆帆!』小木邊喊邊往回跑。
葉芝不理他,舉起□面杖,「啊~葉子姐姐,不是帆帆要放的,是俺!」
「喲,你還挺有義氣。說了不可以,不准,你為什麼還要在俺家放?」
小木肉手背在身後,嘟著嘴,葉芝又舉起□面杖,「你不說,小帆的屁股可要遭殃囉!」
小木眼睛盯著□面杖,害怕的支吾道:」不要打帆帆,俺……就想嚇嚇黑寶。」
葉芝驚訝,小木和黑寶關係不是挺好的嗎?「為什麼?」
小木握緊拳頭,氣惱道:「它的大屁股太討厭了!」葉芝樂不可支,原來這娃是摔跤輸了不服氣。
「葉子姐姐,你打俺吧。」葉芝揪了小木氣鼓鼓的臉一記,「沒有下次的話,那就算了!」
小木撅起屁股說:「葉子姐姐,你還是打吧,俺還是要嚇黑寶的!」
「呵~!」羅鳳娟實在沒忍住,「姐,你這一笑,俺的威嚴不是就被你笑沒了嗎?」
「好好好,俺的錯!可俺覺得你要是懲罰他們沒蛋糕吃,他們保證不敢再犯!」
小羅姐一說完,小木,小帆急叫,「葉子姐姐。你不會那麼殘忍吧!」
「那可說不定,誰讓你欺負俺家黑寶的!」
小木抓耳撓腮道:「那……那俺要向瘋太奶奶告狀,說你以大欺小,讓她管管媳婦。」
葉芝還沒來得及表態,小木就朝她身後奔去,嘴上還大叫著「瘋太奶奶!」
瘋太不光沒推開小木,還攤開手裡捏得一塌糊塗的豆包給小木吃。
小木這小屁孩也不嫌棄,把豆包塞進嘴裡後,指著葉芝道:」瘋太奶奶,葉子姐姐說以後都不讓俺們吃蛋糕了!」說完這小屁娃還對著葉芝做怪臉兒。
瘋太不太明白事兒。可和瘋太一起的狼娃不依了。「天天有的?」
「是。天天有!」她不是正拿著□面杖準備打蛋嗎,今天年三十晚上多得是小娃到她家來拜年,不多準備點都不行。
「想吃就全都進屋幫忙!」葉芝一聲吆喝,大夥兒全擠進了廚房。
小帆扯了扯葉芝衣角。「葉子姐姐,俺錯了!」
葉芝好笑的看著他,「是啊,你是錯了!」
討巧賣乖的小帆一愣,「嗯……俺不應該跟著欺負黑寶!」
「嗯!還有呢?」
小帆啃著小肉手,想不出來,「你也輸了不服氣吧!」葉芝拆穿了他的小心思,小帆臉暴紅,「黑寶……黑寶!」
「它太臭屁了!」
葉芝哈哈笑。怪不得昨天黑寶那麼風騷,原來是鎮壓了幾個小屁娃。
「那黑寶是活該了?還用鞭炮嚇它?」
小帆看著葉芝笑,答道:「不會了!不過黑寶害怕的樣子好好笑!」
葉芝攪著蛋液的手停了下來,小帆看著看著,突然覺得有點害怕。
「小帆。還有小木,你們用黑寶的弱點去欺負它,對壞人,這是對的,對朋友,是不是有點過了!你們那麼喜歡看小人書,那裡面有大本事的人,可不像你們這樣,俺覺得你們小人書是白看了!」羅鳳娟哭笑不得,小人書白看了,虧她想得出。
小帆歪著頭,小木白著臉,葉芝還嫌不夠,「反正啊,俺覺得你們特不爺們!」這話一說完,自稱是小小男子漢的倆小娃眼睛都紅了。
羅鳳娟沖葉芝豎起大拇指,葉芝對她眨眨眼。
「粉,來了!」狼娃和瘋太抬著袋麵粉進來,這麵粉是昨天才磨的,小林子是主勞動力,別看他紀律部隊出身,可磨了半天磨,晚上一樣抹藥酒,說到這,就想到了黑寶,黑寶覺得小林子搶了它所熱愛的工作,從昨天開始就不搭理他。
「汪汪!」牛牛的叫聲,這傢伙最近都和大狼混在一起。
狼娃一溜兒煙的竄出門,瘋太也扔下麵粉袋跑了出去。
「肯定是大狼,小林子,於大哥他們回來了!」
小羅姐拉起葉芝;「俺們也去看看他們獵到些什麼?」
「好啊!」
葉芝一臉嫌惡地看著血呼呼的兔子,野雞,還有鹿,「大狼,你就不能活捉,幹嘛咬得這麼血肉模糊,沒水平。」
大狼挺直了背,高昂著頭,彷彿在說:「你有水平,你怎麼不去捉!」
林海濤去林子轉了一圈,總算找回了平靜,找回了自己。
葉芝看著眉眼全舒展開的小林子,道:「我老公回來了!」她這話一語雙關。
林海濤四下打量:「媽呢?」
「進屋了!一回來就找你媽,我可吃醋了!」葉芝開玩笑道。
林海濤糾正:「是咱媽!我進屋了!」
「去吧,去吧,和咱媽熱呼,熱呼!」雖然瘋太還是不搭理小林子,可也不像之前那樣退避三舍了,這不就是好現象。
「俺回來了!」周嬸提著大包小包進來。
「累死俺了!想不到大年三十供銷社人還那麼多,公社那裡的人連買菜都用搶!」
小羅姐補充道:「城裡買菜還排隊呢!」周嬸直搖頭,「還是俺們農村好,想吃啥菜自家就有。」
葉芝也對城裡排隊買菜的不文明行為深惡痛絕,東北大媽的彪悍,她也領教過幾回,擠不贏,罵不過,通常都自認倒霉。
作為年飯大廚的周嬸洗洗切切,忙得滿頭大汗,可她嘴角帶著笑,忙活得十分開心。
過年「四大件兒」,雞、魚、排骨和肘子,這些菜早兩年她連想都不敢想,就是她男人還在時都沒這麼全呼過。
她切著肘子的手微微顫抖,這是幸福的顫抖,那些窮困,艱辛,肚子餓得嗷嗷叫的日子,彷彿已成昨日黃花。
「周媽媽,啥時候才能吃飯?」小饞貓小帆,大饞貓葉芝伸著脖子對著粉紅晶亮的肘子流口水。
周嬸抹了把汗,「馬上!馬上!」
年夜飯一共八道菜,每道都份量十足,林海濤,瘋太兩人碗裡堆滿了菜,主要是周嬸給他倆夾得,小部份是小帆,狼娃的孝心,
林海濤不停的吃,周嬸不停的夾,他向葉芝求救,葉芝卻當沒看到,很賢惠的給她婆婆,也就是瘋太理魚刺。
「小林,你平時在外,葉子那丫頭又老在屯裡,過年這幾天嬸給你好好補補。」林海濤看了眼碗裡的菜,眼神一利,很快把碗裡的菜消滅乾淨。
葉芝捧著肚子上氣不接下氣地笑道:」你這個笨蛋,這麼快吃乾淨,嬸又要給你夾了!」葉芝剛說完,一塊排骨就落進了他碗裡。
「嬸,我飽了,真吃不下了!『
「咋吃這麼點兒,俺還在給你燉鹿鞭呢!」周嬸不知想到了啥?臉上那開心的神情,比中了五百萬還精彩。
「嬸,你在想啥呢?」葉芝有些好奇地問。
於大哥,小羅姐相視一眼後,端起酒,「嬸子,俺們祝你新年快樂,來年抱上大孫子!」
周嬸樂得哈哈笑,「還是小於,小羅知道俺心思!」
於大哥又對林海濤說:「小林,一條鹿鞭不夠,一槍那還有珍藏。」
林海濤也不知是酒氣上臉呢,還是臊得慌,臉紅得跟個猴屁股似的。
葉芝大風大浪見多了,抬抬眉道:「一槍大哥的珍藏,就勞煩姐夫了,要是明年我懷上了,姐夫記三等功。」
「那一,二等功是誰?」
「當然是我和我老公咯!」
小羅姐指著葉芝,「我就說她不會害臊,你還不信!」
「俺家閨女臉皮就是厚!」葉芝不依向周嬸抗議:「嬸,咋能這麼說俺,你還想不想抱孫子了!」
狼娃和小帆嘀咕幾句,學著大人端著酒杯站起來,「生弟弟!」
「祝葉子姐姐明年生個小弟弟,祝周媽媽明年當婆婆!祝瘋太奶奶不再生病,祝林叔叔當爸爸,祝爸爸媽媽明年給俺生個妹妹,干!」
周嬸樂得合不攏嘴,」好!說得好!明年添丁,小於,小羅你倆也要加油啊。」
「老公,為了小帆的願望,咱們大方點把鍋裡的鹿鞭分點給姐姐,姐夫。」這話說得於建華夫妻一陣臉熱。
被逼吃了兩碗鹿鞭的林海濤,血氣上湧,身體燥熱。外面鞭炮驟響,他就把葉芝給拉進了房。
黑暗中兩人的身體不斷扭曲與交纏,壓抑的呻吟,急切的喘息,隱隱響了許久,久到倆人都沒能準時吃上送年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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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天更!

  ☆、第一百七十四章 有信?

「惡~」葉芝捂著嘴衝了出去。
一桌的人全瞪大了眼,這是……周嬸反應最快扔下碗就跟著葉芝跑,嘴上還不停地問著:「閨女,是不是有了!」
小帆很奇怪,「媽媽,葉子姐姐有啥了!」
羅鳳娟捧起他的小肉臉,歡喜道:「你葉子姐姐肚裡有小娃娃了!」
小帆驚呼:「那俺不是有弟弟了!狼姐姐,俺們有弟弟了!」
「弟弟!弟弟!」小帆,狼娃圍著葉芝歡叫。
葉芝用水漱了口,指著他倆道:「萬一是個妹妹,你們可把她給得罪慘囉!」
十萬個為什麼的小帆不出所料地問:「為什麼?」
「誰叫你們弟弟,弟弟的叫,妹妹以為你們不喜歡她!」葉芝還沒說完,就被周嬸打斷:「瞎說啥呢!你這胎一定是個帶把的。」
葉芝懶得辨,重男輕女這種事在80年代太普遍了,她老爸當初就嫌她是個丫頭。
「主人,「帶把」是什麼意思?」小方不知什麼時候跑了出來。嚇了她一跳,隨後她兩眼放光的看著它:她咋忘了小方會掃瞄。
周嬸沒想到葉芝反應那麼大,她其實也不是不喜歡女娃,只是這女人沒生個兒子在婆家腰桿都挺不直,何況,小林他爸,他姐還那麼不認同葉子。
「葉子,嬸呀……」
「嬸,俺沒懷上,俺是胃著了涼!」這話她是吼出來的,她向小方求證了三次,三次答案全都「沒有」。
周嬸那叫一個失望,「咋沒懷上呢?」兩口子春節挺黏糊,鹿鞭小林也沒少吃,咋就沒懷上??
狼娃,小帆知道沒了小弟弟一臉的不高興,她這個正主兒反而成了最不難過的,這樣的景象,讓她笑出了聲。
「你還笑得出來!今天就給俺打包回城去!」
「回什麼城?」小林子才走半個月。她可沒那麼想他。
「給俺回城生孩子去!」周嬸說完就下了地窖。小羅姐不用她動手,就幫她打包好了行李;於大哥麻利的捆好兩隻雞扔給她。
「你們,你們這是要把俺掃地出門啊!」
羅鳳娟笑道:「這結了婚的女人,哪能一天到晚呆在娘家。」
葉芝蹦到吃著蛋糕的瘋太旁,「俺不走,俺要照顧俺婆婆。」
狼娃看了她一眼,拍拍胸脯彷彿在說瘋太有我。
她真的被趕出了家。
「化雪天最冷了,小方,你說周嬸他們咋這麼狠?」葉芝開著懸浮車忿忿不平地問。
「主人,這就跟你做臘肉。香腸一個道理。」
「這關臘肉。香腸什麼事?」
「別老提了。春節後做出來的就是不行,味不對。」那一百斤臘肉,香腸雖然不難吃,可吃過了好的。次等品也就不討喜了,連黑寶都反映沒去年吃著香。
小方搖頭晃腦道;「我的意思是錯過了這個時機,事情就會發生變化。」
「生孩子的時機,變化……?」她突然有點明白周嬸為什麼比她還急了。城裡人,農村人的身份差別,還是讓一直生活在窮山村的周嬸不安,特別是小林子他爸,他姐來了後,她迫切希望葉子能得到認同。兒子是葉子能得到認同的殺手鑭。
葉芝歎息道:「嬸,就愛瞎操心。」
小方一頭霧水,「關周嬸什麼事?主人,年齡越大生孩子風險越大,你可要抓住這個時機。」她知道啊。不然她怎麼會那麼積極,只是有些事還真不是急得來的……
林海濤看到洞開的大門,腳步不由輕快幾分,「葉子!」
葉芝欣喜地轉過頭,「老公你回來了!」
「咱媽還好吧?」看著小林子能這麼輕鬆的面對,她很開心,「狼娃陪著呢!你放心!」
他摟著她腰,「胖了!」
「嗯……?」春節伙食太好也是一種罪,葉芝又圓潤了。「你不要這麼誠實嘛!」
「豬肉吃多了!」真相了,這一年到頭也就春節可以海吃豬肉,她這個豬肉粉那還不從豬頭吃到豬尾,想著方的做,事實上不光她,她們全家,就是周家屯的村民也都橫向發展了。
葉芝報怨,「你說咱媽和你咋都是那種吃不胖的瘦柳條呢?」各種羨慕嫉妒。
「天生的!」葉芝白眼一翻,這三個字最具有打擊性。
「葉子。」他把下巴支在她頭上,「你有沒有天天拿照片給她看。」對喚起瘋太記憶的工作,她做得別提多上心了,「當然有!」
「那她?」
「還是老樣子。」聽到葉芝的回答,林海濤有點失望但不難過。
「咱媽會好的!」葉芝安慰道。
「一定,必須!」
「是嘛,信心很重要!咱媽一定得好,必須得好!」其實她已找過比德佛,比德佛也有了初步方案「喚醒」,目前最重要的是把瘋太的身體養到一級棒,讓她能承受「喚醒」過程中的一切打擊與痛苦。
「真好!」葉子在他就會很心安。
晚飯後,兩人積極投入到造人事業中,葉芝跪在炕上,頭低臀高,林海濤扶著豐腴的腰肢不斷撞擊,那感覺一會兒天堂,一會兒地獄,既舒服又難耐。兩人汗水交織,彷彿剛從河裡撈出一樣,「炕太燙了!」潛台詞是她真受不了了,林海濤卻像個發怒的公牛,眼中只有那渾圓的白嫩。
葉芝累得眼睛都睜不開,可她沒忘,「枕頭!」
墊著枕頭躺了半小時,她才回到小林子懷裡安睡,一覺醒來,天已大亮。
這天夜裡兩人依舊火熱,可火熱了一個月,葉芝的大姨媽還是如期而至,她心裡有些不安,留了張條回了周家屯。
家裡的變化不大,小帆,小木如今也跟著狼娃,一蛋他們上學,倘大的院子,只有縫紉機噠噠噠噠的聲音。
「主人,別不開心了!」
「小方,幫我找下死老頭!」她有些話想問。
這次死老頭回信回得超快,葉芝登陸,他已在等她了,「錢,快把錢還來。」
「我是不是不能生孩子。」有時女人的第六感真的很準,自從她有了這個不好的念頭後,怎麼都揮散不去。
死老頭攏了攏黑超眼鏡,「你先還錢!」
「小方,給他!」小方肉痛得渾身顫抖,「真……真要給!」它一百萬個不願意,「主人!」
「給他!」
小方大喊:「不要!」
葉芝眼中閃過乞求:「小方,我要一個答案!」
小方心一橫掏出銀卡擲向老頭,「給你!」死老頭接住後喜滋滋的刷卡,「密碼呢?」等錢到帳後,他才悠哉游哉地說:「丫頭,看來你的「地球珍稀」很賺錢嘛!」
「別費話了,快說!」
老頭清了清喉嚨,「是,你現在不可能生得出孩子,你都還沒出生也就是不存在,不存在的生命體是不能孕育出新生命的。」
葉芝異常冷靜,「那我出生後呢?」
老頭沒有正面回答,「你們倆是生命共同體,你要生了孩子,那她這輩子就別想生了。」
有些事在不清楚時,很令人害怕,當知道了,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何況還不是完全絕望,只要她自私點。
「你可以滾了!」
「丫頭你咋過河拆橋……」不等他說完,葉芝就切斷了視訊。
「主人,你別難過!」小方蹭到她身邊。
「我不難過。」
「撒謊~~!」
「真的,我在想怎麼讓狼娃淑女點。」小方奇怪地看著她,葉芝又道:「我一直想養個文靜妹子,穿長裙,特有氣質那種。」
小方反駁,「你自己都不淑女,文靜!」
「就是不是才想嘛!」
「狼娃比較適合當女戰士?」突然小方彷彿明白了什麼,大叫道;「主人你可別想當什麼白蓮花,聖母!!」那都不是正常 人,不過,主人現在正常嗎?小方很疑惑?
「我的情操還滿高尚的,說不準!」
小方霸道地宣佈「不准!不准!人不為己天誅地滅,這話是你說的!」
葉芝幽幽地說;「可……那也是我。」
兩天時間過去,小方生意不顧,錢不數,「我的家「也不打理,天天跟著葉芝轉。
葉芝倒過得充實,不是跟小木他爹研究傢俱,就是教仁二嬸,周嬸認字,要不就和黑寶,瘋太一通瞎玩,黑寶,瘋太兩個高興得不得了,嗷嗷聲,尖笑聲把院子塞得滿滿地,滿得大狼受不了,竄回大山不留一片雲彩。
這樣過了半個月,林海濤帶著兩口大箱子回到周家屯,身後跟著同樣帶著行李袋的張豆。

  ☆、第一百七十五章 錢眼

張豆的到來,讓葉芝很吃驚,「你不會是也跟著調來青山派出所了吧!」
張豆得意道;「俺下基層來鍛煉。」說得再怎麼冠冕堂皇,一句話就露了餡,「於大哥,聽說你做的「蒜泥白肉」跟俺們平時吃的不一樣,俺有沒有口福嘗嘗?」
「你小子,還點起菜來了!」
張豆嘻笑,「俺自打聽說後,就想到現在,於大哥,可憐可憐俺吧!」
有人欣賞他的廚藝,於建華其實心裡挺美,「要吃,就來幫忙!」張豆屁顛屁顛地跟著於大哥忙前忙後。
葉芝整理著小林子帶回來的兩口大箱,大部份是衣服,被單什麼的。
小林子遞給她一個存折,「我把房子租了一半給同事,這是一年的租金。」葉芝翻開一看才60塊,這還不如不租呢?
「哼!」林海濤看出葉芝有點生氣,可他是經過深思熟慮的,「咱媽冶病需要錢,之後我們有了孩子用錢的地方就更多,能多一塊是一塊。」
葉芝一聽林海濤提「孩子」就氣弱,「那你也應該先跟我商量一下。」
林海濤總算知道自己哪做得不對了,「我保證,下不違例。」
……
張豆夾起一片裹著紅油的肉卷,肉捲上肥瘦分明,散發著濃烈的蒜味,他把肉卷放進嘴裡,青蒜的辣與油辣子完美結合,更突出肉的肥美,嫩滑,「好吃,於大哥你可真牛!」
於建華呵呵笑,「牛的人可不是我,牛的人坐在那呢!」張豆端著酒缸子,擠到葉芝身邊,「妹子,俺給你商量個事兒。」
「有啥就說!」
「俺想住你家!」大夥兒聽了張豆的話,奇怪地看他。他自覺說得不清楚。趕忙道;「俺是說長住,俺不去住青山派出所的宿舍了。」
「住啥宿舍,就住俺家,和小林一起上下班!」周嬸答得痛快,張豆樂呵地從衣袋裡摸出10塊錢上繳,葉芝和小林子對視一眼,敢情張豆早有準備。
「哪能要錢啊!」周嬸推拒。
「嬸子,你不收錢,那俺哪好意思敞開肚皮吃!收著,收著!」周嬸拿著錢彷彿燙手山竽。「葉子。你收著。」葉芝不理。
「小於!」
「我去舀點熱湯。」
「周媽媽我幫你管!」小帆主動請纓。「管!」瘋太攤開兩手,周嬸也不知咋想得還真把錢交給了小帆管。
自此後,小帆每天晚飯都會盯著張豆,數著他吃了幾碗。狼娃,瘋太也會幫著他列舉,別看瘋太病著可她的記憶力,常常讓眾人驚歎。
有時,小林子親近她,她還會衝他笑,狼娃,葉芝拿照片給她看,也已成為她每天生活的一部份。
林海濤。張豆經過的最初的忙碌,總算適應了青山派出所的工作。
肖成看上他那學認字的人越來越多,就和葉芝商量開了個成人認字班,男的他教,女的歸葉芝。
第一天開課。肖成,葉芝就被周家屯的老老,少少給驚住了,教室坐不下,大夥兒拉了幾根電線掛上燈炮,帶著自家的板凳在大壩上學。
一個月,兩個月……漸漸讀報紙不再是一蛋,葉芝,肖成他們的專利,會讀報的人越來越多,大夥兒也勇於朗讀,「週三,你小子讀的啥?俺咋聽不懂啊!」周老爺子脫下布鞋扔向週三。
週三放下手中的報紙,無奈道:「您聽不懂,那只能說明您跟不上時代的浪潮。」
「啷潮?啥玩意兒?把鞋拿過來!」
週三撿起老爺子的鞋,「怪不得說沒文化可怕,您看您就會簡單粗暴的對待。」
「簡單,粗暴,你小子才認幾個字就要翻天啦,俺叫你得瑟,得瑟!」煙鍋子砸得週三四處躲。
「祖爺爺好!」放學經過的一群娃樂呵地跟老爺子打招呼,周老爺子手中動作一僵,他挺直了腰,背起手,衝著娃子們點點頭。
週三看得下巴都掉了,「老爺子你也太……」
「太什麼?」老爺子臉一沉。週三「孬種」的把到口的話嚥下。
「妹子,你換個人去給老爺子讀報成不?」
週三從一進門就圍著她轉,「你看看俺的頭,被老爺子敲成啥樣了!」
葉芝一邊澆花,一聽週三說,越聽,越覺得好笑,「週三哥你和老爺子咋這麼逗!」
「逗啥呀,每天種完地,俺要學習,學習了,還得服務七大叔,八大爺,這樣下去,俺啥時候才能抱上媳婦?」週三越說越心酸,屯裡要辦喜事的人可不少,他呢,連個對象都還沒相到。
肚子大了一圈的梅子,叉腰吼道:「媳婦?隔壁村的,武家村的那麼多能幹姑娘,你瞧也不瞧,想要媳婦做你的春秋大頭夢去吧!」
週三被梅子吼得委屈,「俺不喜歡外村的。」
「週三哥,你看上屯裡哪家了!」葉芝笑瞇瞇地看著他,週三黑臉暴紅,「沒……沒看上哪家!」
梅子眼晴亮亮地滿是八卦,「說說,誰家!俺給你撮合,撮合!」
週三扭扭捏捏,「說呀!」梅子推了他一把。葉芝也豎起耳朵,「是……」
「快點!」
「是……是……春桃!」週三好不容易脫口而出,可等了半天,也不見梅子,葉芝響應。
「你們說句話啊!」週三蠢動的心,其實早已按捺不住,他之所以那麼上進,還不是因為春桃老往他家跑,老學習。
「你為啥喜歡春桃?」梅子很好奇,週三怎麼就突然來電了。
週三搓著手,邊想邊說,「她天天往俺家跑,又是做飯,又是洗衣……俺覺得她好像有點那意思!」
葉芝和梅子對視,多麼美麗的誤會,要是真的就好了。
「你們幫俺向仁二嬸提提!」說開了,週三的臉皮也厚起來。
『葉子,你說咱們幫不幫週三!』梅子坐著搖椅上晃動,葉芝看著從大山裡挖出的紫色鳶尾,「不知道!」
「那俺去說!」也不知從什麼時候起,梅子也這麼風風火火,說幹就幹。
或許這一切都是知識帶來的,他們有了自己的思想,眼中的世界無限擴大。
「葉子,你看看俺們賣了多少錢。」一早,周嬸就和小羅姐跟著屯裡的女人們到公社賣野菜。
手絹包著了零角票足足有八塊,周嬸樂得合不攏嘴,「明天俺還上山采。」
葉芝也跟著上了山,她的目的不是野菜,而是野花,「地球珍稀」現在賣的東西以小木他爹做的首飾盒,小羅姐做的粗布圍裙為主,吃食因倣傚的太多,她賣得越來越少,次等品的臘肉,香腸她怕砸了招牌,全留著自家消化。
黑寶的照片不知怎麼的,最近賣得特別火爆,有人還出了天價買鎮店之寶的黑熊骨,便葉芝沒答應,她總覺得有貓膩。
星麗說店裡越來越有文化氣息,葉芝轉了轉,也覺得是,不過,還少點花,還少點風雅。
春花燦爛,夏花炫麗,在春夏交接的五月月季艷得最搖擺,朱紅、橙黃、淺白……艷麗奔放,香氣襲人。
小方說看著挺俗,可葉芝說來個混搭,文化氣加點俗氣,不是就雅俗共賞了嗎。
牛牛奔放的在林間亂竄,它的電力太充沛,不適當的釋放,會時不時的漏電,那樣就會電到它主人,黑寶等等。
它瞄準前面一個大傢伙,「茲~~!」一股燒焦的氣味在林間四散。
葉芝看著被電得焦糊的猿猴,欲哭無淚,這個敗家的小東西,把猿猴電成了猴干,那還有個屁價值!
牛牛釋放了多餘的電力,舒服得「汪汪叫」,葉芝撈起它就跑,猿猴可是群居的動物,她可不想在這上演人猿大戰。
「葉子!」周嬸的呼喚遠遠傳來,葉芝跟著小方,回到了采野菜的隊伍中去。
「你又跑哪去了?」周嬸擔心地問。
「採花!」葉芝把月季給周嬸看,仁二嬸邊看邊問:「葉子,這也能賣錢。」
「啥東西能賣錢?」大夥兒七嘴八舌的問。
本來大夥兒掙錢的積極性高是件好事,可也不能全鑽進錢眼裡。特別是那種分了油,分了米……自己不吃全拿去賣的人,葉芝真不知說什麼好。

  ☆、第一百七十六章 大學

ps:
正在改,明早看!
還好,周家屯大多數人都是有分寸的,野菜大夥兒連著賣一星期,掙了個十幾二十大夥兒也就收了手。
周嬸拿著賺來的錢,喜滋滋地主動改善生活,鴨子,飛龍,稻魚,她買起來也不心痛,或許是她頭帶得好,屯子裡有不少人跟風,梅子就被兩隻飛龍滋養著橫向發展。
冬耳眼紅小羅姐做衣服的生意,費了不少力,搞來一台縫紉機也幫人做衣服。
葉芝,羅鳳娟倒想得開,可周嬸覺得冬耳不厚道,對週五叔一家都來氣。
梅子也趁仁二嬸掙了錢心情好,把週三的事在她面前提了提,自此,仁二嬸看週三的眼神都綠油油地,週三揣著明白當糊塗,任仁二嬸審查。
院內靜悄悄的,葉芝給埋頭苦讀的小林子扇著風,他要高考了,葉芝也一起復讀,她珍惜著和小林子相處的每分每秒。
等葉子他們兩口子進城高考,全屯的人都來相送,等結果一出來,周家屯沸騰了,葉芝兩口子雙雙考上大學,他們屯出了兩個大學生,兩個!葉芝更是高考狀元,當然葉芝這個狀元的水份很大,大部份都是「小方」代勞。
兩口子騎著自行車剛進屯,就被爆竹聲嚇一跳,穿紅帶綠的大媽,大叔扭著秧歌,踩著高蹺歡喜迎出,周嬸,黑寶抱著大紅花上前。
葉芝樂得不行,林海濤則窘得不行,帶上大紅花的兩人被矗擁中心,周村長對他倆一陣海誇後,又非要他倆講講話。
林海濤上前只說了一句,「葉子的話就是我想說的。」然後把她推上前,葉芝狠狠揪他,「想跪搓衣板了是不是?」
大夥兒看她眼神特別熱切,可她還真沒有啥想表達的,一蛋舉起拳頭高呼:「向葉子姐學習!」葉芝瞪向他。學什麼,學她作弊?
一蛋覺得葉子姐今天特別謙虛,這種不驕,不躁的態度很值得他學習。
「咳~咳!大學俺考上了,可俺沒準備去上!」這話讓熱鬧的村頭安靜下來。
春桃迅速抬起頭,她有些不明白,不只是她,其實很多人跟她一樣,肖成問:「為什麼?」
葉芝很酷的扔下一句,「沒必要!」林海濤是最早知道葉芝決定的。他除了包容。支持就只能加倍努力。加倍學習,不負期望。
「大學並不是一個人的榮譽殿堂,我要學的知識大學學不到,可咱們這有。我去考試的目的很自私。我就是不想讓小林子他姐小瞧。」林海濤哭笑不得原來還有這原因,
好好的一場歡迎會,被葉芝幾句話全攪和了。
屯裡越是關心她的,就越為她可惜。
但周嬸不這麼想,她覺得葉子結了婚就該以家庭孩子為重,現在生孩子才是她的頭等大事。
這晚,二柱失眠了,原來他心心唸唸的大學也有學不到的東西,原來大學不能代表一個人的價值?
……
揮散了夏的炎熱。又到了豐收的季節,周家屯的蘿蔔白菜,「碧羅」米遠近馳名,屯兒裡的壯漢們揮舞著胳膊,把一袋袋碧盈盈的稻米裝上馬車。
車板子叔大馬鞭一甩。馬車隊就慢慢駛離了屯兒。
新打的米,有種特別的馨香,張豆光吃白飯都能吃下三碗。
葉芝笑他是個飯桶。他卻指著黑寶道:「飯桶在那!」
周村長和車板子叔進來時,他們正在吃飯,周嬸熱情的邀他倆上桌,可他們卻道有事找她。
「葉子,農藥真不能用?」周村長這沒頭沒腦的話,讓她有些不明白。
「咋啦?」
車板子叔把他進城賣米所看到的講了出來,「葉子,同樣是俺們的「碧羅」就用了農藥產量往上翻了一番。」
「那又怎樣?那米能跟咱們的一樣。」
「怎麼不一樣?」
……
揮散了夏的炎熱,又到了豐收的季節,周家屯的蘿蔔白菜,「碧羅」米遠近馳名,屯兒裡的壯漢們揮舞著胳膊,把一袋袋碧盈盈的稻米裝上馬車。
車板子叔大馬鞭一甩,馬車隊就慢慢駛離了屯兒。
新打的米,有種特別的馨香,張豆光吃白飯都能吃下三碗。
葉芝笑他是個飯桶。他卻指著黑寶道:「飯桶在那!」
周村長和車板子叔進來時,他們正在吃飯,周嬸熱情的邀他倆上桌,可他們卻道有事找她。
「葉子,農藥真不能用?」周村長這沒頭沒腦的話,讓她有些不明白。
「咋啦?」
車板子叔把他進城賣米所看到的講了出來,「葉子,同樣是俺們的「碧羅」就用了農藥產量往上翻了一番。」
「那又怎樣?那米能跟咱們的一樣。」
「怎麼不一樣?」
揮散了夏的炎熱,又到了豐收的季節,周家屯的蘿蔔白菜,「碧羅」米遠近馳名,屯兒裡的壯漢們揮舞著胳膊,把一袋袋碧盈盈的稻米裝上馬車。
車板子叔大馬鞭一甩,馬車隊就慢慢駛離了屯兒。
新打的米,有種特別的馨香,張豆光吃白飯都能吃下三碗。
葉芝笑他是個飯桶。他卻指著黑寶道:「飯桶在那!」
周村長和車板子叔進來時,他們正在吃飯,周嬸熱情的邀他倆上桌,可他們卻道有事找她。
「葉子,農藥真不能用?」周村長這沒頭沒腦的話,讓她有些不明白。
「咋啦?」
車板子叔把他進城賣米所看到的講了出來,「葉子,同樣是俺們的「碧羅」就用了農藥產量往上翻了一番。」
「那又怎樣?那米能跟咱們的一樣。」
「怎麼不一樣?」

  ☆、第一百七十七章 阻不了的事

「以人為本,以自然為本!」那是啥??村民們滿是疑惑,而肖成卻陷入沉思。
村長開口道:「葉子,那個什麼本是啥意思?你跟俺們好好說說。」
葉芝有點抓瞎,她脫口而出的話自己都還沒琢磨明白?再說關於以人為本,還是以自然為本21世紀都還在爭論,她倒好,把兩者給結合了,還給五千年來的祖祖輩輩表了功。其實,從古到今「以人為本」才是主旋律,古人生產力低下,才是環境得以保存的主要原因。
她該怎麼說呢?「嗯……以人為本,以自然為本……就是大夥兒春天不是賣野菜了嗎?」
坐在前排的村民齊點頭,「賣了,賣了!不過都換吃的了!」
葉芝笑,「那大夥兒在山裡采野菜時是不是采一半留一半。」村民齊點頭,「那這采一半留一半是不是俺們大山裡的規矩,是不是俺們祖祖輩輩傳下的道理。」
周老爺子附和:「老祖宗的話聽了不會錯,地咱們種了幾千年別想那些有的沒的!」
仁二嬸還是糊塗,「葉子,這跟那個本有啥關係?」村民看向葉芝。
葉芝背起手,「這個嘛?以人為本就好比俺們吃野菜填肚子,這是俺們自身的需求;以自然為本就好比俺們采一半留一半,俺們得到了大山的饋贈,也不能讓它光禿禿,斷子絕孫是不是?」
村民們哄笑一團,肖成一臉鬱悶,「這跟科學種田有什麼關係?」
科學是把雙刃刀,當人征服自然的能力越強,其破壞自然的能力也就越強,到時再來返璞歸真,那她這個穿越人士不是白穿了,
「怎麼會沒關係!老祖宗傳下來的手藝,「碧羅」的產量,大自然自有定論。農藥能滅蟲,那是因為它有毒,人喝了也會死;化肥是能提高土壤肥力,提高產量,它把你一下就催成了大胖子,可這胖子底子還是虛的……」葉芝說得口乾舌燥,越辨越覺得只能在水土不服,犯衝上做文章。
改革的浪潮,科學發展的浪潮那是一浪接一浪,她阻止不了二百多雙眼睛看世界。她那「毒害事業」看來還得繼續。或許真要讓大夥兒痛狠了。才能不心猿意馬。
「俺叔的「碧羅」種是俺家給的,可產量硬是比俺們多了一倍,農業局的同志留了些農藥,化肥。俺們家想試試。」冬耳清脆的聲音,葉芝聽來特別刺耳。
「週五叔你說!」
「俺看,就讓年輕人試試。」週五叔說得斬釘截鐵,報紙,收音機他可沒白聽。
或許是有人開了頭,有想法的人也多起來。
周老爺子怒道:「俺不同意,咋能把莊稼當兒戲!」 葉芝在心裡給老爺子鼓著勁兒:好樣的,再給點力!
周村長一會兒看葉芝,一會兒看大夥兒。他也拿不定主意,從情感上他是信葉芝的,可周圍七里八鄉的事實擺在眼前,「碧羅」米是他們周家屯種出來的,現在卻在產量上落後於人。他不甘心,他也眼紅,產量啊,俺們農民不就希望地裡的莊稼能多點收成嗎!想到這,周村長握緊了拳頭,「要不……」葉芝有不好的預感,「要不,咱們拿一半田來試試,失敗了咱們還有一半,餓不死!但大夥兒都得死了這條心以後安安份份的!」周村長的辦法很折中,不過,還是得到了大多數人的贊同。
肖成走到葉芝面前,「我會讓你看到科學種植的成果的。」
葉芝笑得露出白牙,「事實會說話!」
肖成莞爾。
被仁二嬸拉著走的春桃目光頻頻投向葉芝與肖成,明明那麼好的一對?葉子為啥要把肖老師那麼好的人給拋棄呢?
思緒有些亂的春桃埋下頭,默默心傷,肖老師對於她來講就像天上的星星,是那麼明亮,那麼讓人仰視……她……她要是葉子就好了。
……
張豆上完夜班回屯,自行車後座上坐著張玲,張玲已經很久沒到周家屯竄門了,結了婚屬於她的時間彷彿越來越少,葉子姐所說的二人世界,她想都不敢想,再說新婚發生了那樣的事,她和小黃雖然已和好,可有些東西終究變了。
自行車離周家屯越來越近,遠遠就聽見前方轟隆隆,嘿呦,嘿呦的聲響。
「哥,前面這是怎麼了?」
張豆笑嘻嘻地道:「村民們趁大雪沒來之前修路呢。」
「修路?周家屯自個兒修?」張玲一直覺得周家屯的村民特別敢想,特別敢做。那個毛茸茸的黑大個,「那是……黑寶!」張玲迫不及待地跳下自行車。
「哈哈~黑寶,你長這麼大了!」推著木板車的黑寶困難地轉過頭:誰這麼沒眼力呀!打攪它幹活,真不懂事!黑寶邊腹議還邊甩了兩下大腦袋,表示憤慨!
全身武裝的葉芝遠遠跑來,「玲子!」
「葉子姐!」兩人抱在一起又笑又跳,好不容易分開,張玲指著只露出兩眼睛的葉芝大笑,「葉子姐你這是做啥?」
葉芝聲音甕甕的,張玲聽不清,她索性扯掉布巾:「沒辦法,這路修得塵土飛揚,俺可不想天天吃灰塵。」
「俺哥說你們自個兒在修路,能行嗎?」
葉芝拍胸道:「咋不行!再說咱又不修得跟城裡的大馬路似的,就整平坦,讓小吉普,農用車能順順當當進俺們屯,別像之前顛得七暈大素的就行!」
「找個施工隊多好!」葉芝兩手一攤,「如今到處都在搞建設,村長叔求了不少人,跑斷了腿也沒能為俺們屯爭取到,算了,求人不如求己。」
這時,黑寶推著滿是石頭的木板車晃悠悠地經過,張玲樂不可支,叉腰道:「俺可不能被黑寶給比下去,俺也要幫忙。」
張豆推著自行車,有氣無力地道:「俺可才下班!」
張玲瞪向他,張豆支吾:「俺又沒說不幫忙!」
「只是……」他摸著肚子討好道;「葉子妹子,是不是也該整點好吃的啊!」
張玲砸了他一拳,「你怎麼就知道吃!」
張豆不服,「什麼叫做只知道吃!」兩兄妹鬧作一團。
這時,拖著一大車石子兒的斑點經過,它牛鼻子朝天, 對不務正業的他們充滿鄙視。
葉芝那個汗,她們家的寵物咋都那麼愛勞動?這說明什麼———說明她教育得好唄!哈哈……!
張豆很有自知之明,砸力氣的活兒他幹不了,就做起了運輸。張玲和葉芝則投入到挖石頭的工作中。
沒一會兒,張玲就覺得雙臂發酸,而她旁邊的狼娃卻雙手不停,黑呦呦的臉上滿是發亮的汗珠。
前面的瘋太則驚人的搬起大石頭投入筐中。
「玲子怎麼了?要是累就回俺家去,千萬別硬來!」張玲一聽,忙搖頭,「俺不累!只是瘋太怎麼只挑大石頭搬,她咋力氣那麼大?她不累啊?」
葉芝滿臉得意,波德頓雖然花得她小心肝顫抖,小方苦哈哈,可比德佛配的藥就是牛!瘋太如今這身體素質跟個牛犢子似的,下一步,就是讓瘋太在自我保護的世界中走出來,比德佛已提取了一些瘋太腦海中的殘片,並根據她的敘述加以拼擬,等拼擬完成,再通過小方投影進她腦海,這樣比她雙眼看到的更直觀,更讓她不能逃避。
葉芝想到美好的前景,想到小林子驚喜莫名的表情,不由笑出聲。
「葉子姐你咋笑得那麼噁心!」葉芝斜眼看向一蛋:「俺笑關你屁事兒,你那鴨子叫才煩人呢!」
處於青春期,正在變聲的敏感少年「哼!哼!」兩聲。
葉芝立馬說他「幼稚!」
敏感少年炸毛,「俺都比你高一個頭啦!」
「幼稚!」
「俺都能擔300斤的擔子啦!」這小子身體素質是好!可腦子可沒狗子,二柱靈活。
「幼……?」
一蛋衝上前捂緊她嘴,得意道:「葉子姐不准再說俺幼稚,俺長大了,俺有張飛的體格,張飛的勇猛……!」吹接著吹!不過,這小子怎麼滿口張飛?我暈~他不會是把張飛……那個莽漢當偶像了吧!
狼娃看不慣不認真工作的兩人,丟下鋤頭,捅捅一蛋,「幹活!」
一蛋「哦」了聲不再跟她胡鬧,張玲突然指著她,「葉子姐你的臉哈哈……」
葉芝呼叫小方,眼鏡中倒映出她的臉和五根黑呼呼的手指印。「一蛋你個混球!」
一蛋笑得特豪邁,四周漸漸響起止不住的取笑聲。
傍晚,大夥兒收工回家,葉芝這個不要臉的,趴在黑寶厚實的熊背上不下來。
張玲那個羨慕,她眨巴著眼,「葉子姐!」
葉芝傳喚斑點,斑點充耳不聞,邁開四肢奔跑起來,狼娃一蛋兩個小娃精力充沛,跟著「斑點」瘋跑。
葉芝不捨的讓出熊背,黑寶不太樂意背張玲,一步兩回頭,之後索性不走了,轉過身,立起肥身子,搖搖晃晃的抱起葉芝,在前的葉芝和在後的張玲均被它突然的舉動嚇一跳。
「黑寶這都成精了!」不知是哪個村民感歎道。而被黑寶緊抱的葉芝心裡早已軟得一塌糊塗。

  ☆、第一百七十八章 客來

黑寶背人又抱人的舉動在周家屯傳了個遍,「人紅事非多」的它,每天下了工都被老少爺們調戲,「黑寶背俺!」
「黑寶抱俺回家吧!」
小木,小帆更是領著一群豆丁揪著黑寶的褲衩,「黑寶讓俺們騎騎。」
黑寶每天累得像條死狗,可大夥兒圍著它時卻又傻呵呵有求必應。牛牛笑它笨,斑點則一反常態跟黑寶親近,葉芝問它,它則說人長得醜就算了,還不聰明……那唏噓,同情的語氣,讓葉芝真不知說啥好,她覺著「聰明豆」是不是該停停了……但黑寶得除外,這小子還是傻啊。
牛牛還不知道葉芝要取消它的福利,趴在葉芝頭上酣睡。
深秋的濕地一片荒涼,丹頂鶴,灰雁,白鸛,天鵝……已不知飛向何方,深重的色彩,淡淡的霧氣,讓人透不過氣之餘又有種淡淡的憂傷,張玲不知想到了什麼眼睛泛紅。
「天蒼蒼,野茫茫,風吹草低見牛羊……」葉芝殺風景的吆喝聲,把什麼深重,憂傷通通洗刷。
「那個……葉子姐蒼蒼是青色的意思!」張玲說得很含蓄,「是嗎?」畢了業就把知識還給老師的葉芝難得詩性大發卻出了醜,想挽回面子,可怎麼也想不起其它有意境,有學問的句子。
她拍著腦門挫敗道:「玲子你可真會破壞氣氛!」
「葉子姐,你也不差!」說完兩人哈哈大笑。
笑夠了,葉芝問她,「剛才看啥看得眼睛都紅啦?」張玲錯愕,她還以為葉子姐沒瞧見呢?
「俺就突然覺得自己很渺小,突然覺得活得辛苦!」
類似的感觸,葉芝也曾有過,那是在秋天,在一個滿是寒芒的山坡上,風吹得寒芒東倒西歪……
「玲子。你知道姐上次有你這樣的想法是啥時候嗎?那年我還正鮮嫩,父母離婚我獨自生活的時候。」
張玲大吃一驚,她還第一次聽葉子談起父母,「不如意的人特別容易在秋天感傷。」葉芝一屁股坐在草地上,拍拍身旁道:「玲子,別的忙俺幫不上,不過當聽眾,做垃圾桶還是可以的,你看現在這地兒天蒼蒼,野茫茫滴。適合你傾吐漫罵。」
張玲傻眼。葉芝催促:「快點。時間寶貴。」
趕鴨子上架的張玲吞吞吐吐地說起小黃家那些糟心事,「我和他弟妹有點小矛盾,他老向著他們,他還說我嬌氣。他媽有時會在我們房外聽牆角。」
「等等,玲子別說得那麼文皺皺的,像這樣:俺鮮嫩得像朵花兒時,小黃這個賤男成天圍著俺,採了俺這朵花,就不當老娘一回事兒了,說俺嬌氣,老娘就嬌氣給他看。」葉芝掐著腰,蘭花指指向張玲囑咐:「對了。工資得留著自個兒花。」
張玲抽動著嘴角,「葉子姐,你都這麼跟林大哥說話?」
葉芝攏攏頭髮,「差不多!」
「俺常說俺這朵鮮花插在他這臭狗屎上是他福氣!」
張玲笑得渾身顫抖,「葉子姐。你和林大哥可真好!」
「玲子,兩個不同家庭的人生活在一起,總會有不適應和矛盾,我和你林大哥也在相互適應,不過我們家俺負責搞笑,很多事我們都選擇一笑而過,你要不要改變形象,那些矛盾,咱們別上臉先一笑而過試試!」葉芝提供自個兒有限的經驗。
張玲聽罷,說:「可俺真受不了他媽聽牆角。」
葉芝也受不了,「對於慾求不滿的他娘,俺們給她找點事做,俺家還有條鹿鞭,村長叔家還有虎鞭酒你拿去送你公公。」
張玲沒有被葉芝的餿主意嚇到,大眼裡滿是趣味。時間一分分的過,說得越多她就覺得越舒暢,原來,有些事,只要和人說說就會不一樣。
……
牛牛懶洋洋地趴在葉芝旁邊,細瞇的兩眼忽然睜大,它一躍而起,竄向前方。
葉芝和張玲被莖直株高的蘆葦掩去了大半個身子,濕潤的空氣,混雜著蘆葦的清香,風一吹,它迎風搖曳,蘆穗碰撞發出沙沙的輕響。
蘆葦全身是寶,蘆葉、蘆花、蘆莖、蘆根、蘆筍均可入藥。又可造紙,做席,蓋房……今年的蘆花開得有些晚,屯子裡好些人都用花絮填了枕頭,蘆穗做了掃帚,兩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還土不拉幾的東西,小方卻一眼瞧上,非要她整些放到「地球珍稀」賣。
開始還真沒人買,直到一個腦子犯抽的傢伙把掃帚插花瓶分享到「我的家」,被無數的家粉調侃後火了。村民家的新掃帚一下子被葉芝一掃而光,要不是修路她估計這會兒大夥兒還在濕地泡著呢。
一個掃帚,一個黑寶的照片儼然成了「地球珍稀」新的名星產品;古樸敦實的木製首飾盒也折服了不少波德裡亞的中年婦女,首飾盒現在基本都是兩位徒弟哥在做,小木他爹則背著鋪蓋捲到南方買木頭去了,誰叫葉芝給的那本古代傢俱書滿本都是紅木,紫檀,對於一個有夢想,有追求的木匠來說好木頭就是傢俱的魂,好手藝則賦予了傢俱靈性。
葉芝鼓勵了幾句,小木他爹就說走就走了,搞得葉芝都不好意思去見小木他娘,還好小木他娘也沒傷感,反而有點小虛榮,小得意,他男人可是屯裡第一個去南方的人。
圍裙,布褂,年畫,對聯一邊充當著「地球珍稀」的裝飾品,一邊陸續有賣,現在只有老主戶vip才能買到地球土生土產的水果,葉芝醃的桃兒和果酒。
她今天到濕地一嘛是帶張玲出來透個氣,總不能讓人家天天幫咱修路不是;二得給斑點這吃貨屯點草料過冬;三掃帚需求量大,屯點蘆穗貓冬時讓大夥兒掙兩過年錢。
而張玲在心頭的那股子悶勁兒一吐為快後,再割蘆葦出身汗,整個人都透亮起來,「葉子姐快看牛牛拖著隻兔子!」
捆蘆葦的葉芝連頭也沒抬,帶牛牛不就是沖這蘆葦叢裡養秋膘的小動物來的。
她已經在想怎麼做這兔子了,吃香就用木頭烤到六分熟後再加松塔,榛殼熏;吃鮮就兔肉和著猴頭燉,那鮮香,光想就覺得受不了。
「玲子。你是想吃烤的還是燉的?」
張玲吞了下口水,貪心道:「俺兩樣都想吃。」這種任性的話,她好久不曾講,如今說出來,那叫一個痛快。
葉芝沒回答,抱起牛牛在它腦門「啵」了一下,「親愛的多去抓幾隻。」對牛牛帥鍋懷柔比命令有效,被「啵」得彷彿打了雞血的牛牛如閃電般竄入蘆葦叢。
張玲只覺得眼前一花,「葉子姐你家的動物就是了不得!」
「還好,一般!」謙虛得那叫一個假。
「狗。牛。熊。雞,鵝,葉子姐你還想養點啥?」
張玲雖然是在打趣她,可葉芝還真有想養的萌物。「以後俺在家門前挖個大池塘。」
「養魚?」
「切~養魚多沒水平,是養河馬。俺還是小屁孩的時候最堅持的事兒,就是衝著養河馬的水池嚎「河馬,河馬快出來!」,哪怕喉嚨干,嗓子啞,就為那露頭的一眼,俺深情的呼喚千遍也不厭倦……反正俺對河馬那是絕對的真愛。」
「河馬,河裡養馬!」張玲感慨:葉芝姐就是霸氣。連養馬也養得跟別人不一樣。
葉芝悶笑,「嗯嗯差不多!」
兩人背著蘆葦,深一步,淺一步的朝周家屯方向前進,霧氣這會兒全散開。天深藍無雲,碧水,遠天渾然一體,美不勝收。
美景總能洗滌人們的心靈,葉芝喚出小方,對著美景猛拍,張玲被她要求擺姿勢,「快比剪刀手,快喊茄子。」張玲開始還不願意,後來索性也放開了,兩人笑笑鬧鬧的回到家已快中午。
才起床萎靡的張豆看到葉芝手中的三隻肥兔,頓時來了精神,「妹子咱們今天吃兔肉鍋吧!」
於大哥有意見,為了給張玲接風,特意上羊場買的羊肉還沒吃完,吃什麼兔子?
羊場是從春天開始籌建的到如今也才60頭羊,其中40頭是母羊,周大周小的爹是新上任的羊司令,羊場要說經濟效益還真比不上兩個鴨場,可它對俺們周家屯的貢獻那是大大滴,它產的奶,強壯了整個周家屯,村長叔還發話,羊場從秋收起到春節每月殺一頭,肉便宜賣給村民,羊雜,羊骨熬湯給秋收的大夥兒,修路的大夥兒改善生活。
「張玲明天就要走了,兔子今晚吃,剩的羊肉讓她帶回家。」修個路可把周家屯的村民給修窮了,葉芝家也一樣,於大哥作為一家之煮管理一大家子的吃喝,想得就更多。
「葉子姐,俺不要!」
「怎麼這麼快就要走了?」小羅姐不捨地道。
本來主張肉要計劃著吃,先吃羊肉的於大哥,接過兔子開始處理,嘴上還說:「怎麼能不要?帶回家給小黃,你爸他們嘗嘗,俺們屯的羊滿大山的跑,吃的不光是草,還有山珍,味道跟別的地方不一樣。」
葉芝那個汗,咋一說到周家屯的東西,周家屯人就特別地自我膨脹。
而張豆像才想起他爸媽,急沖沖地跑了出去,回來時,扛著一隻生羊腿,「帶回去別忘了說是俺孝敬的啊!」院內爆出大夥兒的哄笑,而追著張豆還肉的小栓這時進了門。
張玲覺得跟小娃搶肉的大哥太沒品,「小栓這肉給你!」小栓抱著失而復得的肉,差點喜及而泣,「謝謝玲子姐!」
葉芝覺著好笑,「小栓就為一腿肉你至於嗎?」
小栓深深地歎了口氣:「葉子姐,這最後一腿肉明明是俺先要的,可張大哥一來就給搶了。俺娘要用這肉來招待俺家的財神爺,俺們村的大財主,肉沒拎回去,俺可咋活哦!」
財神爺?大財主?什麼人這麼有眼光發現了周家屯這個寶藏。

  ☆、第一百七十九章

出於好奇,葉芝拎著隻兔子跟小栓回家。
還沒進門,就聽到仁二嬸咯咯咯咯地笑聲,葉芝對這屋裡的人有了第一映像:是個會說話的,瞧把咱嬸忽悠得……。
「仁二嬸,笑啥呢?」葉芝推開木門,眼睛瞄向坐在仁二嬸對面的男人。
這人……滿頭的發蠟,挺舊的中山服,上衣口袋同大多數知識份子一樣別了一隻鋼筆。
「葉子你來得正好,這位是省裡的錢同志,他要買咱們的!」仁二嬸湊過來小聲說:「月月舒!」
本來笑呵呵地葉芝瞬間抿緊了嘴,一個大老爺們來周家屯不是為了土特產,山寶,卻為婦女之友的「月月舒」,這不科學?
「錢同志!」這人聽到葉芝叫他,身子明顯一縮,這一縮,可把葉芝給氣壞了,行騙行到姑奶奶家了,她可不能丟了他老公的臉。
「你小子膽夠肥的!」仁二嬸,仁二叔被葉芝突然的爆吼嚇了一跳。小栓聽到動靜跑進來,掄起板凳就為葉芝扎場子。
那人從炕上滾下來,伏在地上道:「姑奶奶俺錯了!」葉芝傻眼,這人咋一搾就認錯了呢?這也太沒成就感了,那她還要不要揍他個生活不自理?
她在糾結,仁二嬸卻衝了上去,「你向俺打聽「月月舒」俺就說你是個流氓,你偏說你是省裡大商場的採購,看上了咱這東西要賣到省裡去。」罵到這,仁二嬸停了手,改為腳踹,「還要俺把存貨全白給你,還他娘的什麼捨不了孩子套不了狼!」做慣農活兒的仁二嬸力氣可不小,那人死咬著嘴皮挺認命,這讓葉芝很奇怪,她拉住仁二嬸,朝那人「喂~~!」了一聲,那人立馬慌張地喊:「姑奶奶俺知道你是個練家子。俺不麻煩你,也不麻煩這位大嬸,俺自個兒動手成不。」說完自個兒扇起巴掌。
「知道俺的厲害還敢來周家屯,你真的……」葉芝還想腹誹幾句,可這人這態度讓人怒不起來。
仁二嬸說讓張豆抓他進派出所,「姑奶奶,大姐,大哥,俺有七十歲老母要養活,真的。咋都行。就是別把俺送局子。」那人喊得撕心裂肺的。一直沉默的仁二叔扶起他,「你走吧!」
仁二嬸嘴皮子動了幾下,沒出聲。
「上有老,下有小」被人抓了現形的人咋都這麼求饒。沒新意。
不過看在他說得那麼煽情的份上,葉芝喚出小方,「你把有七十老母那句話再說一遍。」
那人抬起頭,很認命的又說了一遍,「主人,心跳沒有波動,腦電波也沒有,應該是真話。」
真話!真話又怎樣?難道有七十歲老母做錯事就能不負責,就算了!
「想就這麼走那是沒門!」
仁二叔勸道:「葉子。咱們沒損失,就算了吧。你以後也別再騙人了!」
那人看向葉芝,「不能算,咱們修路還缺少勞力,他就在俺們這接受勞動改造吧!」
仁二嬸拍手道:「這主意好。啥累活,重活,髒活都交給他!」
那人忙點頭,只要不進局子,要他咋都行。
這事就這樣定了板,仁二叔人好拉著那人去了赤腳嬸家。
仁二嬸歎著氣,「葉子,俺是不是很蠢,這也相信!俺還以為能給屯裡找條財路,結果……唉~~!」
「嬸,最近「月月舒」賣得好嗎?」自從仁二嬸對「月月舒」有興趣,她就把月月草的種子交給了她,仁二嬸自產自銷,還真讓她以物換物賣出了些。
「在附近幾個村換出去幾包,不過大夥兒還是習慣用包谷桿芯、包谷葉……自個兒縫個布條,俺聽你的上公社去賣,這兩月倒有了回頭客,掙了五塊錢,俺正高興呢,就遇到了騙子!」說著說著,她又氣憤上了,賣這東西她都不敢吆喝,是女的她才湊上去小聲推銷,咋就被騙子盯上了呢!
葉芝坐直身子,說;「嬸~!想不想掙大錢!」那騙子的話給了葉芝啟發,百貨商店不就有賣「月經紙」的,那為啥不能賣咱的「月月舒」。
仁二嬸愣了下,回道:「咋不想,俺做夢都在數錢呢!」
「那你帶著「月月舒」到城裡的百貨商店推銷去!」
「那咋行?」仁二嬸的脖子都快搖斷了。
葉芝唏噓:「天不怕,地不怕的仁二嬸居然也有不敢的事兒?」
「葉子,你咋不去!」這事葉子去就對了,她去要是被趕出來……反正她有些怕,但怕啥?她又不會說。
「嬸~周家屯可不是俺一個人的,想要屯子好得大夥兒一起努力。」你們努力,俺才清閒。為了她美好的明天,她得多忽悠幾個人才出來才行。
「可俺,可俺……?」
「嬸子你還說春桃像仁二叔,我看像你才對!」
「屁~!老娘說啥是啥,說幹就幹哪像那兩隻悶葫蘆。葉子,你也別再點火了,俺去!有啥大不了的!」最後這句她是說給自個兒聽的,葉芝見好就收,拍拍屁股準備走人。
仁二嬸卻拉住她,「別急著走,你得把「臉皮厚」的竅門教給俺,不然俺這心裡發虛!」
葉芝那個暈,回到家逮著人就問:「俺臉皮厚嗎?」大夥兒一致點頭,她覺得和這些40,50,70後有代溝,「俺這是真性情!」眾人笑,只有瘋太拍著巴掌,嚷著「好!」
葉芝充滿感情地道:「還是俺婆婆有眼光,有見識!」不等她說完,瘋太又嚷了個「吃」字,張豆笑得飯碗都捧不住,張玲則笑倒在了小羅姐懷裡,周嬸指著她,「還說自個兒臉皮不厚!」說完也哈哈大笑起來。
飯後,小帆例行公事地拿出作業本,像寫日記般記錄起張豆吃了什麼,喝了什麼。狼娃,瘋太在一旁補充。
張玲每每看到都會大笑,張豆則早在抗議無效後,選擇無視。
深秋的夜晚已有些凍,炕夜裡燒一次。整個晚上被子裡都暖暖的,黑寶穿著條三角褲笨拙地爬上炕,躺在正中央,等葉芝和張玲進來,它自覺的滾到一邊。
張玲感動地說:「黑寶又在給咱們暖被窩了!」
而葉芝卻咬牙切齒地道:「臭小子,沒洗澡還敢在俺鋪蓋上滾,真是……!」邊說邊光著腳踹了黑寶兩下。
黑寶睏倦地抬起頭,小黑眼裡充滿迷茫,不是你讓俺把溫暖分享的?咋又不要了!還是一蛋哥哥說的對,女的都陰陽怪氣的。一會兒對你好。一會兒又凶得要死。還好俺是男孩紙。
「臭小子!」葉芝壓坐在黑寶身上,掄起巴掌招呼它屁股。
「咋啦!它做錯啥了?只有不聽話的娃子才會被打屁屁,嗚嗚~~!」黑寶很傷心,很委屈。
「啪!啪!」
張玲瞧得那叫一個不落忍。「葉子姐,你別……」
「敢說老娘陰陽怪氣,俺真是白養你這臭小子了!」
啥叫做禍從口出,黑寶這回深深體會了把,可它明明沒說出來呀!想不通的事情,黑寶也光棍,用「哦媽威武」來總結。
「寵物溝通器」意譯的話讓葉芝樂不可支,「黑寶你個傻小子!」
黑寶對「傻」有獨特的理解,那是在誇它實誠。它得意地「嗷~!」
「黑寶是不是葉子姐打疼你了,俺幫你揉揉!」張玲邊說邊伸出魔掌。
黑寶「砰」的一聲滾下炕,嘴上還驚慌地嗷嗷「姐姐是個女流氓!」
葉芝笑得肚子痛,而在外溜躂的小方抓拍之餘,不忘向主人評價:哪有黑寶。哪有歡笑。
張玲那一晚擠在葉芝與黑寶中間,黑寶縮著屁屁,團成一團不說,還央求它牛牛哥保護它*不受侵犯。
那晚葉芝睡得倒香,可張玲卻因為明天要走,久不成眠。
第二天,送走了頂著熊貓眼的張玲,葉芝抱著牛牛來到鋪石子兒的隊伍,仁二叔帶著那個姓錢的正賣力的用石子拌石灰,「叔,這差不多了!」連叔都喊上了,看來這傢伙沒少給仁二叔套近呼,「我說……?」
「葉同志你來視察工作啦!」姓錢的堆著笑,那模樣不諂媚,反倒看著有些憨,憨!腦中一個老實巴交的駝背身影與眼前這人重合,「是你,賣何首烏的騙子!」葉芝抬起腳。
姓錢的退得飛快,「姑奶奶,俺上次被你踢了半年都沒好,再踢俺就斷子絕孫啦!」他就知道落在這潑辣狠心的婆娘手裡沒出路,還好他錯認得快,不然,他可真斷子絕孫了。
「姐要是早認出你,昨個兒就廢了你!」汪明擦把汗,他突然不心痛抹頭髮的那半碗豆油了,「姑奶奶,你說這人誰不想當好人,俺還不是為了生活。」
「有手有腳的說出來誰信?俺看你還是進局子跟警察說你是為了生活才行騙的吧!」對這種一犯再犯的人,丁點兒同情心都是浪費。
「葉子不是說好讓小錢在俺們這改造嗎,咋又要把他送局子!」仁二叔覺得葉芝出爾反爾不好。
「叔~這人行騙不是一次兩次了,俺在城裡抓的那個騙子就是他,這樣的人咱不能信,給他機會,就是讓他再去騙別人!」
仁二叔也沒想到小錢就是葉芝曾抓過的那個騙子,他沉默了。
汪明暗罵葉芝心狠,「俺保證不再行騙,保證改過自新,俺把這路全修了,真的!」對於油鹽不進的葉芝,汪明這回真慌了,拔腿就跑,周家屯的村民哪會讓他跑掉,一槍大哥一個躍身撲倒他,他掙扎不休,臉皮被粗糙石子兒磨得血肉模糊,「放開俺,放開!臭娘們你說話不算話,要不是怕俺娘知道後氣出個好歹,進局子算個球,老子一個月後又是一條好漢!哈哈哈哈~!」

  ☆、第一百八十章 爛好人

這人瘋了?
這人跟地上的石子兒有仇,還掙扎?不會是受虐狂吧?
「我說……」
「哈哈哈……」
「我說你不痛嗎?」被葉芝喚出的小方微瞇著眼十分懷疑眼前這個一臉肉痛,彷彿感同身受,閃爍著「聖母光輝」的女人,是它那……那主人?
汪明一愣,痛?不說還不覺得,這會兒,哪都火辣辣的,哪都痛,「痛算個球,老子總有一天會雙倍,不!十倍,百倍奉還給你的,哈哈……」
一槍大哥氣得一腳踩上他腦袋,「老子現在就搞廢你,看你怎麼找老子。」
葉芝生怕一槍大哥把人給弄傻了,要養一輩子,勸道:「一槍大哥使不得,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小方更詫異了,從來都是以暴制暴,動手比動口快的主人,居然說暴力解決不了問題!
仁二叔很贊同葉子的話,他拉開一槍,「聽葉子的!」又扶起趴在地上的汪明,「小錢!」仁二叔本來嘴就笨,這會兒就更不知說啥了。
汪明掙脫開仁二叔,不示弱地抬起頭,深紅色的血順著脖子滴落,小方撲通一聲栽到地上,「血!暈!小方暈死了!」
葉芝覺得她才暈,她又沒想把姓錢的咋樣,性質也就是個行騙未遂,進局子再教育,最多再被打幾頓(張豆:誹謗*裸的誹謗,人民警察是不會濫用私刑的!),就像他說的最多一月不就出來了?(張豆:不懂法的人真可怕。)結果,他倒好搞得像她要逼死他一樣。
「姓錢的,做錯事就該得到懲罰,說實話,真不想再看到你這騙子,進局子好好想想。以後做個好人!」
「呸!你他媽才是這世上最大的騙子!」汪明悔得要死,不該為了多蹭幾碗飯半夜沒跑。他摸摸捆在褲腰帶上的綠米飯,他娘一輩子都沒嘗過這味道。真想給她嘗嘗,不過。怕是沒機會了,他娘不會再認他,說不定會被他給活活氣死,呵呵……!汪明明明是在笑,可眼淚卻不爭氣的流了出來。
「葉子,聽叔說句話成不!」仁二叔彷彿打定了主意,「放他走吧。俺昨天只看了他半夜,他也沒跑,俺覺得他品性不壞!」
汪明一聽先是一愣,然後彷彿腳軟般跪倒在地。這老頭還真是個好人!說他品性不壞。哈哈第一次……第一次有人看到哥的靈魂深處鳥。
汪明明明想咧嘴大笑,可一張嘴卻嚎啕大哭起來,那哭聲連一槍大哥這個實打實的漢子聽了都不落忍,村民的眼光頻頻瞧向葉芝。
捂著眼的小方感知到空氣中的悲傷,「嗚……嗚~嗚。主人,騙子真哭了!」
她從未想過把人逼入絕境,姓錢的流血,又流淚……明明舉著正義大旗的她咋那麼不是味兒?
「仁二叔,你說咋地就咋地吧!」葉芝說完。就快步離開。
跟在她屁股後面的小方,看主人臭著一張臉,想了想開口道:「主人你在生仁二叔的氣。」
「少在那亂說!」
「那你幹嘛一張便便臉!」這個形容真噁心,「小方,你說話咋越來越粗俗了。」
小方「含情脈脈」地看著她,「俺啥時候說過這麼噁心的話!」葉芝這麼說基本也就不打自招了,小方樂得兩眼成一線,葉芝不客氣地踢了它一腳。
「哎喲~!主人你怎麼這樣,剛才那人罵你臭娘們,呸你,你都沒動手!」葉芝又踢了它一腳,罵不還手,從來都不是她風格,剛才那不是有村民在嗎!不然她准讓牛牛電得他媽媽都不認識。
「幹嘛又踢哦!」拍下來,這些都是主人虐待哦的證據。
「主人,再來一下嘛!」沒抓拍到,就人為製造,哈哈,哦怎麼那麼聰明。
「你怎麼跟那姓錢的一樣,不痛啊!」
「嗯!嗯!」嗯完小方神秘兮兮地說:「哦就知道主人你早心軟了,早就想算了對不對!」
「對個屁,姐才沒那麼聖母!」越是這麼說的人其實越是。
「我是見不得血!」葉芝還在辨解,其實在那人嚷著不想把他娘氣出個好歹時,她就有些心軟,可她不願對個騙子妥協,可最終……呵~!
仁二叔回到家,吞吞吐吐的把事跟仁二嬸一說,仁二嬸就發了彪,「你這老頭是不是腦袋被驢踢啦,幫騙子說話。」
「小錢那孩子品性不壞!」仁二叔堅持道。
「不壞,不壞能被警察抓!」嘴笨的仁二叔不知咋反駁,仁二嬸又辟里啪啦地道:「不壞?能騙葉子的錢,不壞?俺家的「月月舒」能差點被他搬空?你呀!就憑他罵俺們葉子,你也不該幫他,你讓俺們葉子咋想?她天天喊著「叔」的人,幫個罵她的外人,騙子說話,要是俺心都寒透了。」仁二嬸說完,也不看仁二叔,趿上鞋就風風火火地趕到葉芝家。
「葉子,葉子!」
「嬸你咋來了!」正在給黑寶洗澡的葉芝抹掉滿臉水珠。
「葉子,俺家那老頭子爛好人一個,你可別生俺家那口子的氣啊!」
「嬸,你來就為這個!」仁二嬸點頭,「是啊!你可千萬別往心裡去,俺明天讓你叔親自來跟你賠不是。」
「嬸,千萬別這樣,你說仁二叔是爛好人,其實我也是,我本想堅持的,可最終還是沒原則。」
仁二嬸聽不懂「堅持」,「原則」那東西,不肯定地道:「那你沒生你叔的氣!」
葉芝好笑道:「我哪那麼愛生氣!」
仁二嬸這才放下心,樂呵道:「咱們葉子就跟那宰相的肚子一樣能放大船!」
小帆,小木,狼娃樂得捂著嘴,瘋太一本正經的指著葉芝說:「葉肚子大,大肚子!」
仁二嬸打趣她:「你婆婆說得好,來年肚子大,大肚子,給她生個小孫子!」
全家人都被這話給逗樂了,只有葉芝臉色微變:孩子!不是想……就有的!
失眠了一晚,她有些有氣無力的領著黑寶上工,老遠就看到一個她不想看到的身影。
「你怎麼沒走!」
滿是藥泥的臉轉了過來,「臭娘們是你!」
葉芝踢了他一腳,那人「哎喲」一聲,揮舞兩下鐵鏟道:「俺可不是說話不算話的人,答應了勞動改造,俺就不能走。說了把路全修了,就不能說話不算話。」說得冠冕堂皇,其實就為混口飯,再說周家屯的飯,那可是真真正正的大米飯,他傻了才會走!

  ☆、第一百八十一章 留下吧

汪明揮去滿臉的汗水:媽的咋還不開飯,昨天可是這個點。
「汪~汪~!」
「死狗滾一邊去!」汪明舉起鐵鏟朝對他狂吠的大狗揮去。
大狗也不閃,一個躍身反倒飛躍到汪明身上,狗嘴裡森白的牙齒泛著銀光。
「狗哥,俺是開玩笑地,別生氣,別生氣!」汪明忍著氣,推開抵著他脖子的狗頭。
大狗「汪汪」兩聲跳下身,汪明鬆口氣,心裡卻埋怨起大狗的主人:「臭娘們自己凶就算了,咋連她的狗都那麼欺負人,老天真不開眼!」
大狗忽然退後兩步,狗眼裡全是憐憫,「說誰呢!」汪明全身一震,她又來啦?
「葉姑奶奶!」
葉芝笑瞇瞇的,汪明下意識的夾緊雙腿:這娘們上次就是這麼笑,然後踹得老子差點斷子絕孫的。
「您……又來視察工作。」汪明說得結結巴巴,下意識地把鐵鏟護在身前。
「主人,您已經在氣勢上壓倒他,他怕你!」葉芝對小方的話不以為然,真怕還敢在背後罵她?她把籃子往地上一放,「吃飯!」
汪明不敢相信葉芝那麼簡單就放過他,那天他說要留下,這女人踹了他八腳,十腳後,還讓那頭熊瞎子推他出屯,他反抗熊瞎子就絆倒他,大屁股坐他身上直蹦,要不是曾抓過他的那個叫張豆的警察來,還有仁二叔,他可能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葉姑奶奶!俺……」
「汪明!」她答應仁二叔放過他,可沒說讓他留在他們屯,要不是張豆阻止她,私下又說了些這傢伙的事,她絕不會讓騙子在她們屯多呆一天。
「是!」汪明面上很老實,可上瞟的眼睛卻讓葉芝一陣心煩。「叫你吃飯!」
汪明心裡頓時變得不踏實,他現在恨不得葉芝踹他兩腳,那樣他反而能琢磨出點啥?現在。吃著米飯,滿口留香的菌子如同嚼蠟。
「汪明。張豆說你是個孝子!你第一次偷東西,被同村的人打個半死……」
葉芝的聲音漸漸悠遠,汪明彷彿看到了那個抱著大母雞,邊被人打,邊求人的他,「叔叔,嬸子。你們咋打俺都成,但雞能不能給俺,俺娘病了,赤腳大叔說要補補。」
「你上次騙我錢。是你第一次進局子,你娘聽後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張豆他們寬大的處理了你,你回家,你娘往死裡打了你一頓。」他何止被打得半死。他娘還說要是再犯就死給他看,說完人就暈了過去,大病一場。
村裡的人也不再跟他家來往,他不太會種地,收成少。日子難熬,出村本想找份工作賺點錢,可工作哪有那麼好找,他又重操舊業賣起假藥,輕輕鬆鬆就賺了二,三十塊,看到仁二嬸賣「月月舒」是個意外,他其實不知道「月月舒」是啥東西,不過能讓人月月都舒服的東西,那肯定是個好東西,然後他就動心了。事情本來挺順,誰知踢到姓葉的這塊鐵板,他已經很識時務了。
「你究竟想說啥?」汪明粗聲粗氣地道。
他被這娘們發配到一邊,還被隻狗盯梢,現在又拿他老娘說事兒,這是要幹嘛?
「反應那麼大做啥?」葉芝笑:這人還真是個孝子。
「喂~你別笑,你一笑老子就覺得要遭殃!」
「你有這個覺悟就好,汪明我不管你本性壞不壞,是不是孝子,在俺們屯你只要幹活,就有飯吃,幹得好,那就可以拿工錢。」
「有飯吃?俺幹這麼多活才那麼一小碗!」
「你以為我每天來是來幹什麼的?」汪明白眼一翻,不就是來監視他,折磨他的。
她知道他怎麼想,坦言道:「是來趕你走的,可你這騙子比我想像的能挨,能吃苦,所以我天天都很憋屈。」
汪明那個氣,怪不得開飯越來越晚,份量也一天比一天少,「那現在呢?」
葉芝不耐煩道:「剛才不是說了嗎?幹活有飯吃,幹得好,給你工錢。」她又妥協,又心軟了,實在是沒個性到了極點。
「大黃,我們走!」
汪明捧著飯碗,盯著遠去的臭娘們和死狗愣愣出神。
……
「葉子,咱們這路看來是修不下去了!」
天越來越冷,路一凍住就非常費事,再說他們還缺水泥,石灰,這兩樣東西有錢都買不到,要有批條,批條張主任是不會再給他們批了,上次都是特批的。
農村修路難啊!她那「別人不給俺們修,俺們自個兒修」的豪言壯語說得有些輕率了。
水泥,石灰?修路可以沒有水泥,但沒有石灰就不行了,葉芝望向遠處的山林,「村長叔你說俺們這大山裡會不會有石灰石?」
周村長瞪大眼,「沒聽人說過。葉子你別急,叔明天再去公社跑跑!」
葉芝雖然點著頭,心裡卻拿定主意:上山找石灰石。
晚上,來到「我的家」,小方按葉芝要求把她的房子佈置成一個防空洞,洞內冷浸,正中一個石砌的四方土灶,土灶四周放著條型板凳,深灰的土碗空著。
比德佛最先到,手裡拿著他新調配的口味酒,杜麗莎一進門就嫌這兒空氣不好,葉芝忙著炒料沒功夫理她,小難一來就成了杜麗莎的垃圾桶:罵葉芝,罵仙瑞普,罵這樣的聚會太少。
天索和白朵亞倆人一起來,他們嚴格遵守著一月一次「盛宴派對」的原則:不能空手,必須是吃的。不過,他們帶的都是波德裡亞酒店出品,木有新意不說,更是「不差錢」的各位吃膩歪了的東西,當然葉芝除外。
「又帶了啥好吃的!」葉芝欣喜地撲過來。
「葉子,你別把料給炒糊了!」紅豆驚叫著進門。
葉芝盯著紅豆抱著的一棵樹,樹上掛滿鮮紅色的小果,圓圓地像櫻桃。
「紅豆,謝謝你的櫻桃!」她剛說完,大夥兒卻笑了起來,小難奇怪地問:「葉子你們地球上沒有咖啡?」
「有!」炒著火鍋底料的小方搶答。
「那你怎麼不認識!」白朵亞挑著眉。
什麼眼神,看不起姐。
葉芝戲調地拍拍他臉,「你姐姐我不是百科全書,有不知道的事很正常。」
天索轉頭悶笑:世上除了他,還有人能調戲小白。葉子不愧是他好朋友!
白朵亞微瞇起眼,清冷地說:「你個女人自重點!」
葉芝雙手揪起他臉頰向外扯,白朵亞痛呼,「放手,放手!」葉芝笑得特別甜,「小白,我還是喜歡你現在這樣,瞧多有生氣,比棺材臉好看多了。」
杜麗莎按著眼角,笑得手抖,白朵亞忍不住把手中的「奶酪果派」擲向葉芝,她一躲,這「奶酪果派」啪的一聲在杜麗莎臉上散開,「白~朵~亞!」
一場混戰拉開序幕……

  ☆、第一百八十二章 電視劇

「咳~咳咳!」大夥兒本來你來我往正玩得高興。
一場辣椒與花椒的相逢盛宴從天而降,小方腆著肚子抱著炒料的石鍋沒心沒肺的道;「我贏了!」
葉芝這個麻辣鍋裡泡大的孩子打擊力最強,抹把臉氣勢洶洶地走向小方。
小方縮著脖子:主人不會輸不起吧。
「小方!」
「我我……!」
「幹得好!哈哈~快把鍋裡剩得拋出去!」
眾人傻眼,咳得臉紅脖子粗的紅豆好不容易憋出個「跑」字,漫天的辣椒,花椒……就迎面落下。
六道身影竄出房子,葉芝立馬把房屋權限由「自由出入」改為「禁入」。
六人顧慮著形象不好在她門前做什麼,扔下句「下次再找你算帳」後狼狽離開。
小方得意地上前邀功,葉芝朝它砸了一拳,「為什麼打哦!」
「不知道原因?」葉芝瞪著它。
小方回瞪道:「主人你要和我比眼大嗎!我的眼晴長10cm,寬10cm,全滿狀態下直徑增加到……!」
葉芝懶得聽它費話,又給了它一拳,這回它可委屈了,「為什……麼打……哦!」邊說邊一頭撞進葉芝懷裡,眼淚呈拋物線噴出「哇~!」
「你把主人一起玩了,還好意思哭,你看看我這身!」小方吸吸鼻子,怪不得越用主人的衣服擦,眼睛越痛。
「別再把眼淚鼻涕往我身上蹭了!」
小方扭扭脖子,「是你把人家弄哭的,你要負責!」
「噗!」葉芝笑了,「誰教你的台詞!」
「電視劇!」
「原來台詞也是宇宙皆通呀!」要不要找小白合作幾個狗血劇本呢?她腦中的題材很多,不拿來賺生活費還真可惜!不過小方可不能讓它亂看,「小方電視劇你以後少看。每看之前必須我審查!」
「我不要!」。死老頭說一個好的系統機器人,首先要瞭解它的主人,而瞭解主人最好從她生活的年代開始。而電視劇是一個瞭解人文文化的最好途徑,他發了好多電視劇給它。它正對一部叫做「來自星星的你」癡迷呢!同樣是外星來的,瞧人家混得多風生水起,穿牆,攔車……還有比主人美一點點的大名星愛幕,唯一不好的是那美女跟它主人一樣喜歡動手。看完「來自星星的你」,它還要看「咱們結婚吧」,「步步驚情」。「生活大爆炸」……!」
「你真是越來越不聽話了,小孩子看多了電視劇不好!」懂得太多容易煩惱,像她就比同齡人早熟,早戀……。
家粉提醒:只會盲目服從的機器人。絕對不是好機器人,「死老頭說電視劇能幫我瞭解地球,瞭解主人!」
「死老頭?你和他還有聯繫!」到了今天,對死老頭的憤恨已沒那麼深,雖然他坑了她一筆錢。她又變成了窮光蛋,但錢平衡了兩人之間的關係,再梳理,這死老頭就「欠」她的了,那錢她早晚會要回來。
「他發了好多電視劇給哦。有「來自星星的你」,「咱們結婚吧」,「步步驚情」……!」
葉芝愣住了,做為資深電視迷的她怎麼全沒聽過,「小方放來看看!」
小方多了個心眼,沒放萬人癡迷的星星,放了死老頭說的能引起剩女共鳴的「咱們結婚吧」,主人剩了好多年,雖然現在不是了,可那個咋說地「曾經滄海」。
半空中投影出的全息畫面,音樂全然陌生,才看3分種,葉芝就被什麼「別和我談戀愛,虛偽。有本事咱們結婚吧」,「誰追我呀,時間在追我!」搞得心酸,她肯定沒看過,難道這是她穿越後播出的,死老頭能和21世紀對接?
「主人,你以前是不是也這樣啊!」
「是你個頭,幫我聯繫死老頭!」小方搖頭,「不是我不幫主人,死老頭進入了一個新星系,只有他落腳後才能定位建立起谷德信息網。」那她想的就更有可能了。
葉芝把小方趕去睡覺,「為什麼我不能看,不能在這陪你!」
「你個小孩兒看什麼情情愛愛的!」
「書上說「愛情」是世上最美好的東西,為什麼我不能分享美好!」葉芝鬱悶:怎麼小方也處在了十萬個為什麼的尷尬年紀。
有小方在身邊,這電視沒法看得清靜,看了兩集她就下線睡覺,夢裡全是她老公的身影。
清晨,牛牛跟她頭碰頭的靠著,黑寶瞪著黑眼幸福地傻樂,「熊媽」昨晚好熱情,一直摟著它脖子,還在它熊鼻子上咬了兩記。這幸福的印記它決定一星期不洗臉紀念。
「你小子想得美!」真的不可以嗎?黑寶抬起毛頭,可憐巴巴看著她,「眼屎都在刷屏了,全身黑得跟個煤炭似的,還敢不愛乾淨,今晚你就和你的鵝小弟一家睡後院去。」
黑寶一聽蹦了起來,「我的祖宗,炕要被你踩爛了!」牛牛幸福的打個哈欠,「笨蛋出去,主人就是它一個人的了,真好!」
打開房門,院裡又是靜悄悄的,她又是家裡起得最晚的那個,燕麥牛奶,鹹菜玉米餅擱在灶頭,不管她幾時起都是溫熱的。
喚出小方跟它講了下找石灰石的事,小方查詢起已錄入的地球資料,「主人找到石林和溶洞,就能找到石灰岩。」
石林,溶洞她相信綿延的長白山脈有,可一天想把它們探出來不太可能,看來得以看老公為由進山幾天。
拿定主意後,事情就輕鬆了,周嬸是巴不得她去省裡,主動為她收拾行李,狼娃不知跟瘋太嘀咕了啥,兩人晚上都來跟她睡,黑寶趴在炕沿,望炕興歎了一小時,才被周嬸給拎出去。
「葉,想去!」狼娃說想去省裡,葉芝覺得特匪夷所思,「為什麼?」
「瘋太看兒子!」葉芝看向瘋太,瘋太早已細細地打起了呼,「屁!」
「跟你一起走!」狼娃這回真打定了主意,她知道葉不會帶她,所以她聰明的拉上瘋太。
「你不讓跟,瘋太和我就進山玩不回來!」葉芝打了她肉屁股兩下,死丫頭崩那麼多話出來就為威脅她。
「你留條,我不會幫你說的!」見目的達到,狼娃靈動的大眼裡滿是得逞後的快活,她最近想明白了一件事,肖成說「行萬里路勝讀萬卷書」,葉這麼能幹,一定是因為她老往外跑,大狼還等著她搞大事業,她必須得快速能幹起來。

  ☆、第一百八十三章 騙子離開

汪明看著小山堆一樣的米,山藥,白菜、蘿蔔、土豆……口吃道:「這……這些真是……給俺的!」
周仁二點頭,小栓找來大麻袋把東西塞進去,作為發言人的仁二嬸示意他上前,「小汪,這五塊錢是工錢,你拿著!」
汪明有些暈,還真給他開工資,他要不要呢?會不會是臭娘們設的陷阱,「俺……不要!」五塊啊~他的心在滴血!
仁二嬸一聽,臉上多了笑意,「拿著!俺們葉子說得話就像那潑出去的水收不回來,你要是不要,俺可沒法交代。」
汪明把錢抓得緊緊的,「俺那是在接受勞動改造!」仁二嬸對汪明映像又好了幾分,剛想說點啥,春桃就引著葉芝進屋。
汪明一驚,立馬把錢往炕桌上一拍無比堅定道:「這錢俺收了有愧,叔,嬸子……你們不光給俺機會重新做人,還對俺那麼好……俺……俺」沒說完兩行熱淚就奪眶而出。
仁二叔,仁二嬸一個拍著他肩膀,一個欣慰地點點頭,春桃給了汪明一個微笑,小栓最感性,「小汪哥,俺們老師說知錯能改的娃子是好娃子,你以後不騙人一樣能做個好人!」
「俺會的!」汪明邊說邊使勁兒揉眼睛。
「哈哈……!」葉芝笑得不行,這樣的場面太違和,太戲劇。汪明還是欠教訓,也是!一塊染了色的布用清水哪能漂乾淨。
周家人被她笑得一頭霧水,汪明本想再嚎幾聲給仁二叔,仁二嬸戴戴高帽的,結果臭娘們這一笑把他好不容易醞釀的氣氛全毀了。他用餘光看向她。
「不演了!」臭娘們成精了,她咋知道俺在演!
「啥??」汪明裝糊塗。
「不是真心的東西看著讓人噁心!」汪明一聽就火了,「你憑啥說俺不是真心。」這段時間他也算看清了,這屯子裡的人是真好,好到有點犯傻,誰會對一個騙子好吃好喝地供著?身上的傷基本都是他自個兒掙扎來的,扔他包藥都算仁慈。那赤腳大嬸還天天來給他換藥,對他最壞的臭娘們其實也沒把他怎麼著。
沒有石灰,路修不了了,這些人還給錢給東西送他走,他覺得真他媽的不真實,覺得這群人蠢透了!
周仁二站出來,「葉子你們這是?」春桃看看汪明,又看看葉芝,「汪……汪!」她支吾著,說不出個所以然。
「你個丫頭狗叫呢?要說啥就給俺大聲說!」仁二嬸一看春桃這吞吞吐吐的模樣就來氣。
「汪大哥他……他是個好人。他能改好的!」能讓春桃這麼大聲地吼出來。不容易啊!難道真是她把人想得太壞?
唉~周家屯住久了。她好像變得矛盾,做人也越來越不乾脆,小方說她正處於陣痛期,由一個「冷漠」的現代人向周家屯人轉變。光聽就讓人害怕,可事實卻容不得她迴避……
汪明也傻了,這家人咋都對他那麼有信心,他自個兒都還沒有呢?
出了周家,她走前,汪明背著麻袋在後,兩人一路沒話,直到橋頭。
葉芝才開口道:「車板子叔呆會兒會送你回家。」說完就準備離開。
「你們屯的人是不是腦子有病啊!」汪明扔下麻袋有些氣惱地說。
葉芝沒開腔,因為有時她也這麼覺得。
「俺還真被你這臭娘們踢出毛病了。一見你就聳。不過你們屯也就你這婆娘眼毒。像俺這樣的人哪能說改就改,哭,求饒,說好聽的那都是俺的拿手好戲……。」汪明越說表情越誇張。
葉芝拍了下他肩膀,「說那麼多費話幹嘛?反正公安局。勞教所你改或不改都在那裡。人生到處是選擇,而你只有兩條路,一路老婆,孩子,熱炕頭;一路青菜,蘿蔔,四角天。」
「那也不錯,至少不會餓死!」汪明邊說邊抬頭仰望,湛藍湛藍的天空,極明,極靜,極寬廣,他看了許久,才道:「俺啥也不會!養不活老娘,也養不活自個兒,你們周家屯糧食多,人又傻,乾脆把俺和俺娘一起養了吧!」
「滾~!」
趕走汪明,回到家,狼娃瘋太就催她出發,「葉,走!」
「人要回了!」死丫頭沒看出來嗎?她就是不想帶她們才去仁二嬸家瞧瞧的,不然還真以為她去送那騙子汪啊!
小羅姐,周嬸快回來吧!
於大哥呢?狼娃不上學他怎麼就不管管。(於建華:也不知道是誰提倡對狼娃放任教育,別把她逼太緊的?)
「走!」狼娃扛起根木棍,一頭抓在手中,一頭掛著兩個大包袱,率先衝出門口。
瘋太一手抱牛牛,一手扯著葉芝走,還好黑寶跟著一槍大哥去做收尾工作了,不然更麻煩。
狼娃剛受了體育課的熏陶,有事無事喜歡喊口令:「一二一二……!」
眼看就要出屯,她還沒想好是上山呢?還是真去找老公?
「主人,你可以帶她們到山裡轉一圈就回家嘛,明天咱們再偷偷跑!」對呀,她今天咋這麼老實!
「狼娃這邊!」狼娃高興地聽從她的話向小河下游進發,瘋太緊跟著。
越往山裡走,溫度就越低,瘋太縮著身子腳步漸漸遲緩,「主人,瘋太累了!」她婆婆吃了比德佛配的藥壯得像牛犢,咋才剛上山就不行了?
她奇怪地走到瘋太面前,「累了嗎?咦~你身子怎麼那麼冰!」瘋太吸吸鼻子回她一個「天真」的笑臉,她拉開瘋太的衣領裡面居然啥也沒穿,這樣的天玩真空那不是要人命嗎?
狼娃被葉芝捶得滿頭包,她可委屈了,瘋太自個兒非要穿那破爛衣服,再說她不也只穿了一件衣裳又不冷用得著那麼大驚小怪!
「柴來了!」狼娃把一懷抱的枯枝扔向葉芝,被砸得灰頭土臉的葉芝真想再給她一腳,可是那丫頭太警覺跑得老遠:「嘻嘻~!」
披著葉芝衣服的瘋太,一看狼娃跑也跟著站起來,葉芝被這一大一小搞得暈頭轉向,恨不得立刻把兩人踹下山。

  ☆、第一百八十四章 大山行

不管葉芝心裡怎樣發狠,可事實上「上山容易,下山難」。好不容易出趟門的狼娃如果這麼好打發,她也就不是狼娃了。
呼吸著林子裡特有的清新,看著多變的山巒,銀白山峰,狼娃心裡多了份說不出的快活。
瘋太緊緊抓著狼娃衣角,眼帶防備。
葉芝歎氣,她和她婆婆親密和諧的關係因一杯薑湯起了波瀾。她承認手法粗暴了點,可那不是為她好!
回到大山懷抱的狼娃如魚得水,由她在前帶路,葉芝覺得不比小方差,小方有時指的路,那還真算不得是路。
狼娃不斷地抽動著鼻子,明明路在前方,狼娃卻向左邊的灌木鑽去。
小方沒看出什麼對葉芝點點頭,葉芝跟著鑽過去,「匡」的一聲巨響。
「完了!」這是葉芝最後的想法,可等了半天預知的疼痛也沒出現,屁股下反而有種酥酥麻麻的感覺,她睜開眼,一張泛著藍光的電網托住了她們三個。
「汪汪!」牛牛!原來是這小傢伙救了她們。
「主人!」小方從上面徐徐落下。
「汪汪」牛牛大喊:主人太肥哦撐不住了。
葉芝一聽,急忙動手去拔屁股下那排木刺,電網「滋滋」兩聲說消失就消失了,三人重重落下,尖銳的木刺沒刺破她們皮膚,反而被三人坐成了幾截。
狼娃滿眼的不可思議,瘋太拿起一截尖刺往自個兒大腿上插。「不要!」狼娃知道這木刺的厲害,以前的狼兄弟可沒少折在這木刺上。
只是,瘋太那麼用力的戳,褲子破了,可腿上連個眼都沒有。她看向葉芝尋求答案。
葉芝覺得這事越解釋越麻煩,要是哪天她忘了給兩人噴「金 剛不壞」噴霧,那不就造成悲劇了。
「汪汪」葉芝摟著牛牛用力親兩下,要不是牛牛還有這本事。她們非摔得七暈八素不可。
「葉,為什麼?」
「等你長大了就知道!」純忽悠。
小丫頭則點點頭,「吃飯,俺要快點長大。」
「吃飯!」瘋太摸著肚子砸嘴巴。
「哈哈!」小方沒形象地笑趴在地上,「一群吃貨,一群正宗的吃貨。」連在陷阱裡也照吃不誤。
葉芝揪起它耳朵,「笑個屁!還不快想辦法出去。」
小方欣慰道:「主人還好你是正常人!」
只是它顯然把話說早了,她主人在讓它想辦法後,掏出布包裡的飯團放在鐵皮水杯裡。倒上水,用火柴點燃那些木刺,很快兩米寬。五米高的陷阱上方煙霧裊繞。米飯,鹹菜的香味,讓人直吞口水。
踩滅了火星,用手套把著鐵皮杯子,你一勺,我一勺的分吃。那滾燙鹹香的水飯燙得三人直哈氣,可又忍不住一口接一口的吃,
「好吃吧!」
狼娃點點頭,「餓了都香!」
葉芝搶過勺子,「不懂得欣賞的人沒資格再吃!」
瘋太拖過勺子。「好吃!」
「看!還是咱們瘋太懂得欣賞!」葉芝捧她婆婆臭腳。
牛牛又「汪汪」叫起來。
「主人,有人來了!」
「是嗎?」她簡直太幸運了。飯還沒吃完就有人來救她。
「祥子,看來是個大傢伙!」
「周家屯這邊比俺們村那兒獵物多……多啦!俺前天還套了頭鹿,馬三大哥上星期打了……打了……頭頭……老虎!」
本想喊「救命」的葉芝聽到那兩人的對話,氣到不行,他們屯在休身養性卻便宜了這些外村人,老虎,殺一隻少一隻的動物,想想都肉痛。
「你們是哪個村的!」葉芝呼喝。
正準備一探究竟的兩人被葉芝突然冒出的聲音嚇了一跳,一個瘦不拉幾的黑漢子,結巴道:「丫頭,你咋……咋……在俺……俺的陷阱裡的。」
「對啊,你咋跑到裡面去的!」
葉芝叉著腰,「拉俺上去!」
那兩人把繩子放進坑裡,狼娃抓著繩子兩三下就爬了出去,然後是瘋太,瘋太基本是兩人給吊上去的,葉芝明明可以像狼娃一樣爬出去,可她不配合,那兩人用了吃奶的力氣才把她給拖上來。
解開繩子,葉芝拉了拉「衝擊波大力手套」,然後左右開弓。
被突襲的兩人捂著胸,攤在地上痛得說不出話,狼娃,瘋太也覺得好玩,對著兩人又踢又打,「說!誰讓你們到周家屯來打劫的!」
啥~打劫??
狼娃小腳踩在黑漢子身上惡狠狠地附和:「說!」
「說!」瘋太有樣學樣,白花花的小腿暴露在空氣中,晃得那漢子,血氣上湧,手不由自主的抱住了瘋太的小腳。
葉芝暴怒:她婆婆的豆腐都敢吃,不想活啦。
別怪她狠,在這種情況下還能生出邪念的人,絕不是啥好東西。
「啊~!」那淒慘的叫聲,響徹山野。
小方提醒:「主人,又有五人過來了!」尼瑪,這些人想做啥?還組團來俺們屯打劫呀,還有沒有規矩了。
「丫頭快住手。」這人她好像見過,「你是那……個李家村的?」那老漢點點頭,「東子快扶祥子他們起來。」
「你們咋打獵打到俺們這邊來了!」老漢本來氣勢洶洶的臉微澀,「這個…!」
「你們這麼幹不是一天兩天了吧!」他們屯在給大山時間恢復生機,可不是為了便宜這群強盜的。
「這大山又不是你們周家屯的,俺們憑本事,咋不能來打獵!」
「對……對……對呀!」
「是啊妹子,這大山是俺們大家的!」
「放屁,別以為俺不懂這山裡的規矩,這事沒完!」
「是沒完,打了俺們的人,咋能就那麼算了,賠錢!」狼娃一頭撞向那在葉芝面前指手劃腳的漢子。
那人痛叫著推開狼娃,胸口上多了一個血窟窿。
狼娃目露凶光,她吐掉嘴裡的破布,意猶未盡地舔著嘴角殘留的血紅。
在場的外村人全驚呆了,葉芝很氣,「死丫頭,那人身上多髒啊,你還用嘴,尼瑪這是吃飯的地方,你給俺講點衛生好不!」狼娃撇過頭,躲著葉芝的手絹。
別忙著擦啊~讓她回味下鮮血的甜美。
本來略覺理虧的老漢這下暴怒起來,「把她們給俺綁起來,俺倒要看看老周跟俺咋交待。」

  ☆、第一百八十五章 被綁之後

幾個男人圍上來,葉芝擋在瘋太身前,她倒想用「衝擊波大力手套」轟退這些人,可她要是那麼做了,長白山新怪————「大力女」就橫空出世鳥,不知會引來多少麻煩,而她最怕麻煩。
狼娃不管三七二十一誰撲上來就咬誰。被她咬住的人本來不想為難個小娃,可這小娃嘴太利,身子太靈活,不下狠手,那只會把自個兒逼入絕境。
瘋太沒葉芝那麼多顧慮,看到狼娃挨揍,人就發瘋似的衝上去。
別說,瘋太的「九陰白骨爪」確實厲害,把幾個男人衝散了不說,還給她創造了逐個下黑腳的機會。
牛牛不能電人,可它有口利牙,接替起狼娃的工作一點不費勁兒,甚至更青出於藍。
「哎喲~周家屯的娘們咋這麼厲害!」
「還有狗,哎喲~俺的屁股!」
「抓住她!快!抓住!」被牛牛咬了屁股的老漢氣極敗壞地喊。
七個掛了彩的爺們機靈了一回,圍成一圈,把她們困在其中。然後,一張大網,蓋住了她們。
「成功了!」叫祥子的黑漢子笑得不懷好意,跟他一起的那個漢子不客氣地給了葉芝一拳。穿了「防咬盔甲」的她痛倒不痛,但覺得特屈辱。
「主人,動手啊!」在旁邊幫不上忙,只能乾著急的小方,這會兒眼睜睜看著主人被打,別提多暴怒了。
「二寬,不准動手!」葉芝瞪向老漢。虛偽!姐被打之前你咋不喊。
狼娃高高地仰起脖子嘴裡發出「嗷——嗚——」嚎叫,葉芝立馬摀住她嘴。
狼娃迷茫地看她,「不能叫大狼來!」
「為~嗚~嗚!」為什麼?
那還用問:姐也是要面子的人。「他們有槍,大狼來危險!」多麼冠冕堂皇。
狼娃對獵槍那是又愛又恨,既想佔為己有,又害怕那東西。
老頭一聲令下,「走~去周家屯!」
被捆得牢實,連嘴都沒放過的葉芝她們。「嗚~嗚~」著進屯,當然,狼娃是不甘,瘋太是歇斯底里,小方是著急,牛牛是威脅:敢這麼對小爺,等主人不在電死你們。
只有葉芝是真哭了:太丟人了。她為了活得像個普通人,她容易嗎?
「呀~俺是不是眼花啦!」仁二嬸扯著春桃,「你看。那老李頭後面捆著的那女的像不像俺們葉子!」仁二嬸話音剛落,春桃就不冷靜地把手中的籃子擲向前方,「葉子姐!」
葉芝困難地撇過頭。她快有一年沒聽到春桃叫姐了。這時候就能看出一個人的人品,春桃還是那個淳樸的丫頭,她在她心裡還是有份量地。
「春~嗚!」繩子勒著她的嘴,說話不方便。
「你們幹啥呀?幹啥呀?」仁二嬸怒了,她們的葉子可遭大罪了。
春桃擠開一群漢子,迫不及待解開繩子。
「丫頭。別忙!」老漢才出個聲,面門就被仁二嬸撓個正著,「不忙啥呀,你們李家村的也太欺負人了!」
「唉!仁二家的住手!」李老漢一把推開仁二嬸:「住手!」
仁二嬸火都燒到頭上了,哪聽得進去。她邊撓還邊嚷道:「大夥兒快來呀,李家村的欺負上門啦!」
聽到動靜的村民。有的拿著傢伙,有的純屬來看看,可一瞧見被捆著的葉芝他們仨,冷靜彷彿瞬間蒸發。
李老漢急到不行,周家屯這是咋啦?女人都跟潑婦似的,男人也他媽的蠻橫無理。
「全都給俺住手,你們還講不講理啊!」週三覺得老李頭特好笑,你把俺們屯人綁了,還說俺們不講理。
周村長遠遠跑來,「住手!」村長的面子大夥兒還是要給的,村民們邊喊著「村長來了」邊下黑手。
週三一邊護著葉芝她們,一邊為他未來媳婦,丈母娘擋拳頭。
解開瘋太的繩子,她沒再叫,只是搓著自個兒僵硬的臉,盯著前方,彷彿在看戲一般。
葉芝想:瘋太能那麼平靜,或許是回到周家屯的緣故吧,人多勢大,沒覺得受到威脅。
「叫你住手!」周村長抓著週三的拳頭。
李老漢看到周村長那是眼睛都紅了,「老周,你們屯人多欺負人少是不是?東子回村叫人去!」
東子從地上爬起來,撞開週三就往外跑。
「老李頭,你這是做啥?咱們兩村一直挺好的,有啥事不能坐下來說!」
「沒法說!」老李頭揮開周村長的手。
「叔,他們綁了葉子!」
「啥~!」周村長平時挺和氣的,但一發起脾氣來那是六親不認,「你個死老頭還是不是爺們,居然對女人,小娃動手!」
老李頭也不相讓,吼得比周村長還大聲:「女人,小娃?那女人見人就打,那小娃一下口就是一個血窟窿,那瘋老太抓得俺們全是血道子,俺們不綁著她們,說不定就搞出人命了!」誇張~俺哪有殺人的膽。
仔細想想,這事發展到現在這樣,她簡單粗暴的處理方式應該檢討,狼娃咬人把事情進一步擴大,還是因為她。
李家村跨界獵動物,本就是一件夠扯皮的事,可她先動手就顯得理虧,不動腦光憑拳頭果然幹不了事,她算反省了,也冷靜下來。
可這會兒不冷靜的人大有人在,村長叔和老李頭兩人誰也不服誰,週三擋著仁二嬸,春桃前比划拳頭,村民們就等村長一聲令下好把人打出屯。
「誰欺負了俺家閨女?」跑得滿頭大汗趕來的周嬸手裡拿著菜刀,這刀可是葉芝在宇宙商城買的,切菜跟切豆腐似的。
於大哥最冷靜,他不像小羅姐那樣關心她們有沒有受傷,反而問起去省裡的葉芝和離家出走的狼娃,瘋太咋跑到山裡去了。
這理由好找,於大哥也沒在這問題上糾結,等他搞明白怎麼回事後,正準備勸合時,周村長已和老李頭打了起來:「老李頭你個龜孫子,跟女人動手,你他媽還是不是個爺們!」
「呸~你個混蛋,王八蛋,忘恩負義的東西,這兩年沒上俺們那來借糧,就不認識你爺爺了!」老李頭對周家屯早已不滿,一個曾靠他們村救濟的地方,有啥好得意的。
「救濟俺們?借一斤還一斤二那算救濟?那是趁火打劫!」周村長一想起借糧那些年,就特悲憤,最後化悲憤為拳頭,狠狠砸向對頭。

  ☆、第一百八十六章 要包山!

有人的地方就有紛爭,有紛爭的地方總會爆出點內幕,周村長和老李頭兩個村的代表人物這一鬧,兩個村徹底走上了水火不容的不歸路。
而這一切的起因,在葉芝看來只是一件不大不小的,該制止,而杜絕不了的事。
不是她開頭很激憤,後來放焉屁。誰讓大山是相通的呢!誰讓大山不是周家屯的呢!
她從有了保護大山念頭後第一次清晰認識要保護光養還不行,還得私有化,包山刻不容緩。
第二天一大早她就偷偷溜進了城,到張豆家時,張叔,張嬸剛起來。
張書記披著外衣,邊喝燕麥粥,邊聽葉芝說,「你想包山?」
「張叔,你別盯著俺笑啊,你說可行不?」
「想法很大膽,可沒法包!」
「為什麼?要多少錢你說個數!」張書記被葉芝暴發戶的口氣給逗樂了,「這是錢能解決的事?」
葉芝一本正經道:「光錢咋行,俺不是來拉關係了嗎!」張書記被她的話嗆到,「你上我這兒是來拉關係的!」
「您不是俺們縣的大書記嗎?俺們屯那屁大點地方,您的話管用。」
「你個丫頭走後門還有理了!」張書記「登」的一聲把碗一擱。
本來默默聽著他們說話的張嬸不樂意了,「你對著孩子耍啥威風,再說幫丫頭說句話,出個主意又咋樣?她又不是為了自個兒!」
「你懂個屁!」張書記對著張嬸一陣怒吼。
「張叔叔,您這樣可真沒風度。那事兒有你給俺們說句話,俺們是能少走些冤枉路。可沒你俺也會把這事辦成!」人有時總會有些小心思,本來只是來討主意的她,看著有捷徑,不管成與不成總想試試。可這一試就讓人家夫妻失和,別提她有多鬱悶了。
「葉子別理你叔,我有個同學是省林業局的你去找他問問情況!」張嬸也不管張叔才吃兩口,收拾完桌子叫葉芝跟她走。
張書記臉黑得跟個包公似的,葉芝忍得很辛苦,「叔。女人,特別是管你衣食的女人是不能得罪的!」
「呵~你個丫頭!」咋還說起風涼話了,這事還不是她給鬧的。「你給俺坐好!」
「嬸在叫我!」
「坐下!」她要是坐下那不是得聽張叔上思想教育課,「俺去幫嬸洗碗。」
「喂~葉子不准去找那個林業局的!」張書記追著她的背影囑咐道。
哈哈~有內情哦!
「嬸,你那同學俺還是不找了!」
「別聽你張叔的,我那同學是林業局的副局長,他或許真能幫上忙。」葉芝可沒那麼樂觀,她總覺得現官不如現管,要是能在公社裡解決,她絕不鬧進縣裡。可公社她不熟,只好向她唯一認識的大領導摸情況,一摸就摸到了馬屁股,前途那是相當的暗淡。
「嬸~還是算了!」
「葉子你咋婆婆媽媽起來,以前你可是風風火火……!」闖九州嗎?不過,她還真需要這股衝勁兒。
「嬸~你那同學姓啥?」張嬸等的就是這句話。「我給你寫封信你帶去!」
「嗯~哼!」張書記提著公文包站在門口,「老伴啊,我上班去了!」
「上班就上班!有啥好說的,毛病!」葉芝只是笑,她覺得沒有張豆,張玲在家,張書記老兩口倒是越來越愛耍花腔了。
張叔瞪了張嬸一眼,然後對她道:「葉子,跟我來!」張嬸拽著她,「葉子你別走。陪嬸兒說說話,中午嬸兒請你上館子!對了,還有信我還沒寫呢?」本來還想來去匆匆的葉芝徹底打消了走的念頭。
「好啊!上館子俺最喜歡了!」這是實話,這會兒能在飯館裡掌廚的那都是有絕活兒,手藝槓槓滴老師傅。
「老伴。我有正事給葉子說!」有啥正事?不會是想通了,要幫她吧!
葉芝喜滋滋地跟張書記出門,「叔,你說咋操作!」
「操作?還在想包山呢?葉子我問你,你們屯把山包了讓靠山生活的其它村咋辦?」葉芝剛陷入沉思,張書記就把話題一轉,「我聽說你們自個兒在修路?」
「是的,政府不管,只好人民自個兒動手了。」
張書記點點頭,「自力更生很好!」好個屁,還不是*。
「有困難嗎?」困難大了去了!「沒水泥,沒石灰,沒專業設備,沒專業人士……」
張書記看著她但笑不語,「好吧!沒水泥,沒石灰才是大問題!」
「現在到處都在搞建設,這些東西都挺緊的,水泥沒辦法,石灰嘛!」能搞到石灰也不錯,至少不用再滿大山的找原石,然後再鍛燒,特別是鍛燒這也是項技術活,不是隨便個人就幹得了的。
「叔多給俺們批點!」看吧,這就叫做朝中有人好辦事。
葉芝開花似的笑臉都擺僵了,張書記也沒接話,這是啥意思?
「我覺得你們那燕麥挺好的!」當然好,宇宙(商城)出品必屬精品。
「要是能推廣到全縣。」葉芝恍然大悟,原來在這等著她呢?她一咬牙答應下來。
張書記又道:「我還聽說你種的那桃明年就能結果。」哪個混蛋王八蛋說給他聽的,真是叔可忍嬸不可忍,小媳婦就更不能忍了!
「張叔叔!」
「嗯~!」還嗯呢!
「您老一個大書記別老盯著俺們屯那點東西成不!」
「你呀還是那麼小氣!」葉芝跺著腳:「小氣!俺小氣「碧羅」能種滿俺們縣?」
張書記一本正經地回道:「周村長確實是個大公無私的,村民們也不錯,就你嗯~還要再教育。」就算把她回爐再造也造不出一個大公無私的葉芝,這跟教育無關,這是本性。
拿著批條從縣政府出來,葉芝覺得特「屈辱」,為了這張批條,她簽訂了n條不平等條約,果然當官的沒一個不是奸詐的。她呀!就是輸在太老實……這也是本性,沒法改。
回到張豆家,張嬸拉著她嘮家常,當然說的最多的是張豆在她家的情況。
當她講起張豆搶羊肉那段,張嬸笑得眼淚都出來了,她想:其實張嬸是想孩子了吧。
中午,她倆來到「大飯店」張叔已等在那,「我們兩個女人的聚會,你來做啥?」
張叔找了張桌子坐下,笑道:「我來付帳!」張嬸睨了他一眼,付帳?他兜裡就一塊幾毛的能付帳。
「來個肉段,白菜燉豆腐,熏肥腸,再來二兩白酒。」張叔話音剛落,張嬸就趕緊對服務員說:「酒不要,你胃不好喝啥酒!」
葉芝笑著坐下,張嬸忽然恍然:「你個老頭子,你都沒問問人家葉子想吃什麼就把菜給點了!」
張嬸邊喚服務員,邊問她想吃啥?其實她都稀罕,豬肉,豆腐,肥腸在屯裡一年也吃不上幾回。
等菜的時間,她東瞧瞧,西看看,大飯店內坐滿了人,有像張叔,張嬸的中年人;有像她的年青人;有城裡人,有鄉下人;有吃著的,有等著的;每個人臉上都帶著笑,帶著對食物最單純的嚮往,也就是一臉饞樣。不過,她喜歡這些饞嘴的笑臉,甚至老農吧唧著盤子回味無窮的模樣都透著幾分可愛。

  ☆、第一百八十七章 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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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書記!」一個滿臉笑意的中年漢子出現在她們桌邊,他親熱地抓起張書記的手彷彿倆人已認識許久。
張嬸微皺了下眉,葉芝則頗有興致地盯著人家,中年漢子感覺到她的目光,衝她笑道:「這是您閨女吧,長得可真水靈。」
葉芝「撲哧」一笑,「你馬屁可拍到馬腿上囉。」中年漢子微微一征後很快恢復笑臉,「姑娘你挺幽默的。」
「呵呵~!」葉芝但笑不語,心裡卻不怎麼喜歡吃飯時來個陌生人。
「老韓,吃了沒?沒吃坐下一起。」張書記開口道。
中年漢子忙點頭,「好啊,我還有兩個朋友,給你們介紹下。」
張嬸趁人走開後,小聲埋怨道:「只要你這老頭子在,就沒法吃個清靜飯。」
張書記尷尬地一笑,「我也不想啊,葉子你可別介意。」
她介意,她最討厭和不認識的人一起吃飯了,可實話實說已無濟於事,看,人都過來了。
「這就是我們縣的一把手,張書記。」中年漢子邊介紹,邊招手讓服務員過來。
「張書記,您好!敝人小田隆三,一直想去拜訪您,可巧在這遇上了,咱們也算有緣。」上前打招呼的那位西裝筆挺,操著一口流利的京片子。
張書記回握的手鬆開,淡笑道:「你好!」小田隆三也不介意,依然熱情地向葉芝她們問好,還介紹起「大飯店」裡的名菜,彷彿他更像在這土生土長的般。
葉芝盯著滔滔不絕地小田隆三,覺得他可比還沒開化的張書記更懂得中國的飯桌文化。
「小田先生,你的中國話說得真好。」尼瑪~中國才改革開放幾年啊,話就說的那麼流利。肯定籌謀已久,不安好心。
「謝謝,我非常喜歡中國文化,公司派我來中國。我彷彿回到夢中故鄉。」
酸!一個日本人在她面前這樣文皺皺的別提多惡了,趁還沒吐之前她趕緊開口道:「小田先生來俺們縣是看上俺們啥好東西了?」
張書記瞪了葉芝一眼,雖然他不喜歡日本人,也不想搭理他們,可基本的禮貌還是不能丟的。
「小田先生說我們這啊,到處是寶,連米都跟別處的不一樣,都是極品,一級棒!」韓姓中年漢子眉飛色舞地說著,邊說還邊豎起大拇指。
小田和他的眼鏡助手連連點頭。當然大拇指也不得閒,「一級棒!」
雖說1972年,中日實現邦交正常,改革開放初期日本對我國的開放建設也出了大力,可她這個21世紀來的,被動漫。日劇浸泡大的80後也沒辦法對日本人說友愛,但也談不上恨,哪怕她家鄉還有座日本大轟炸遺址,哪怕每年的六月五日防空警報會在十點準時響起……
曾有位十分痛恨日本的男同事說她是受到了日本文化侵略的洗腦,是非不分,麻木的中國人。她麻不麻木不清楚,只是平庸地認為沒經歷過。疼痛有限。
扯遠了,說回眼前這兩日本人,在葉芝眼中這兩人就像披得羊皮的狼,是來掠資源的。
「張書記,我們小田株式會社想和縣裡進行全方面的合作,首先我想把珍貴的「碧羅」推廣到我國。讓我國人民嘗嘗這大山裡的綠珍珠。」
葉芝用力地拍了幾下胸口。要不是上菜的服務員來的及時,她準會回道:「想得美!」
不是啥好東西都得向外倒騰,金秋時節葉芝愛吃大閘蟹,可就算上六星級酒店也吃不到正宗的,事實上。正宗的陽澄湖大閘蟹出口就去了大頭,剩下的還不夠全國人民塞牙縫,她可不想「碧羅」這樣,好東西當然要跟國人分享,外國人等俺們有剩的再說。
「白松大馬哈魚,白扒猴頭,飛龍湯,三鮮鹿茸羹……您的菜上齊了。」張嬸看著這一桌的菜傻眼道:「我們沒叫這些菜,你是不是送錯了。」
越發圓潤的服務員,笑瞇瞇地道:「哪能送錯,這全是俺們大飯店的招牌菜,只有提前預訂才能吃得這麼全呼。俺不耽誤大夥兒享用了。」說完舉著托盤麻溜走開。
張書記卻站了起來,「我們歡迎外國友人來投資,至於這飯我們就不吃了。」
小田表面上熱情地挽留,心裡卻嗤之,這中國的官員哪個不是一聽到投資,合作就像蜜蜂見了花兒,哪個不是對他熱情有加,這姓張的有些高傲啊。
姓韓的中年漢子拉住張書記低語:「小田株式會社可是知名的進出口企業,要是把他們網羅住,咱們縣還會在貧困線上掙扎嗎?老張這可是你的機會。」
張書記深深看了他一眼,「公事就到辦公室談,這樣吃吃喝喝算啥。走了!」
葉芝留戀地掃了眼滿桌的菜,然後吞著口水追著張書記離開,出了「大飯店」張書記不好意思地說:「葉子餓了吧,早知道我就不來了,害得你倆沒飯吃。」
張嬸佯裝怒道:「每次只要你在就沒清靜過,葉子你說想打個牙祭咋就那麼難啊!」
葉芝只是笑,本來想吃窮小日本的,可張叔不配合她也沒辦法。
張書記提議道:「要不回家我給你們下麵條。」
「我去買點滷味。」不等她開口張嬸就往熟悉的方向走去。
葉芝和張書記回到他家,一個燒水,一個和面,當然和面那位是張書記,水很快燒開,無所事事的葉芝打聽起張書記對小田的看法。
「我對他能有啥看法。」
「張叔你明顯沒說實話,要不俺先對你坦誠。」張書記抬頭道:「那你說說!」
「我不同意把「碧羅」推廣到日本。」
「為什麼?」他對把「碧羅」賣到日本創匯這個事情本身是心動的,只是他個人對日本人沒啥好感,也不想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才拒絕跟小田吃飯,對投資合作本身他並不抗拒。
「日本人的投資合作帶來了技術,帶來了資金,可我們失去的是資源。」
張書記面也不揉了,好笑道:「米賣了不是還可以種嗎,啥資 源不資源的。」
「那如果是木材,煤礦,稀有金屬,油田呢?」張書記覺得更不理解了,「木頭大山裡多得是,煤礦,金屬……這些關縣裡什麼事?葉芝你這情緒不對哦,我們不能拿老眼光看人,也不能以個人喜好來阻擋大夥兒的致富。」
「張叔叔貧困不是最可怕的,我們有雙手,最可怕的是我們生活的地方一片荒蕪。」葉芝硬灌了一些環保知識,「有那麼嚴重嗎?」葉芝點頭,她可不想給張書記模凌兩可的答案,現在需要的就是態度。
「葉子米不算資源,就算是,也是屬於你說的那個再生資源,那為啥不能賣「碧羅」創匯呢?」葉芝覺得大領導果然不好唬弄,「碧羅米好吧?」張書記點點頭,「那這麼好的東西咱國人都還沒享用呢?幹嘛便宜外國人!」
張書記搖頭輕笑:「怕這才是實話吧。但是……看問題不能這麼狹隘。」
狹隘!不至於吧?她就是受不了好東西,質量過硬的全都是出口產品,而國內市場一片狼藉。她呀,想咱們國內人民吃個「碧羅」也就是稍微貴點的事,可外國人吃那就是奢侈品,當然願望很美好,能不能實現要努力的地方多了,說服張書記擋住日本人的錢銀炮彈只是她小小的努力,畢竟在大勢面前,人言是輕微的。

  ☆、第一百八十八章 省城

葉芝也不知在張書記面前打得埋伏是否有效?反正,日本人來了,這投資的浪潮是一浪高過一浪,「很快咱們的山貨就要出口了吧,很快一座座伐木場就會在老林裡扎根了吧!」
「唉~!」她怎麼就是個過來人了,不然只要眼前利益,很快周家屯,青武縣都會富起來,「唉!」唉個屁!現在可不是她歎氣的時候。包山,包山,先得把身後的大山攥在手裡才行,至少不會那麼被動。
回到周家屯,葉芝找村長叔密談,周村長對包山也有那麼點想法,他想這山一包,就算起初會砸鍋賣鐵,可持續的收益卻讓人怦然心動,何況葉子說過山裡到處是寶,他們山裡人不稀罕,可城裡人,省裡人,外國人還稀罕呢!
「那俺找張主任摸摸情況。」葉芝等的就是這句話,「俺往省裡打聽,叔你就在公社使勁,條件咱們任他開。」
「條件任開,這不好吧!」葉芝是豁出去了,自己住的地方都捍衛不了,那她還有啥臉面當穿越人士,還有啥臉面談環保。
「叔,咱只有這一條路。」葉芝說得異常堅定。
周村長其實還沒這覺悟,只是「盲目」地信任葉芝。
第二天一大早,兩個行動派就分頭行動,葉芝駕著懸浮車很快來到省城。
省城的繁榮讓見識過鋼筋水泥的葉芝也震了一把,這裡可比記憶中的家鄉高大上。中西合璧的建築群,美麗的松花江……還有熟悉的大煙囪,滾滾濃煙污染著頂上天空,無軌電車,有軌電車,在圓墩上指揮交通的白交警。
小方眨巴著方眼新鮮地看著這一切,她更像個鄉巴佬看到啥都會驚歎一番,「媽呀。什麼東西好香!」
「呀~鮮出爐的麵包!」麵包有啥好稀罕的,主人自個兒不就會做?
葉芝懶得跟小方解惑,排在長長的隊伍後面,跟前面的人打聽怎麼省裡人過得那麼洋氣。大夥兒買麵包的熱情咋那麼高。
「大列巴都不知道鄉下來的吧!」葉芝笑瞇瞇地點頭,「俺是第一次來省城,這大列巴是不是省裡的特產。」
「你沒聽過省城三怪嗎?」三怪?葉芝突然想到小林子在信中曾提過:喝啤酒像灌溉;自行車把朝外;大列巴像鍋蓋。
原來大列巴是麵包啊,她還以為是像鍋蓋的帽子呢。排了20分鐘總算買到了大列巴。
大列巴不愧名字裡有個大字,巨大,比盤子還要大,而且還特別的實沉,葉芝想要消滅它,可不是一頓兩頓的事,小咬了一口。外皮焦脆,內瓤鬆軟,更有各種面香、酒香、鹽香、果木香、乳酸香。
葉芝覺得她買少了應該買它個百八十個帶回屯給屯裡人嘗嘗鮮,這可比她用簡陋方法烤的好吃多了。重新裝好後,她就往小林子的學校趕去。在大學校門,她又被門房給攔住了,要登記。
走進校園裡面依然走的是歐式建築風,學生也很時髦,葉芝只知道小林子是土木系的學生,當初考大學時她當然是叫小林子考中國公安大學,畢竟和工作對口嘛。可居然沒人知道中國公安大學,小林子又不想考遠了,在省裡能選的大學就那麼幾所,專業都不太對口,最後葉芝拍板選了省裡那所名氣最大的,而專業就看小林子喜歡了。葉芝堅持沒有興趣的學習是徒勞無益的。
只是這土木系怎麼這麼大,找人無以是大海撈針,小方提議站在土木系獨棟的教學樓前守株待兔。
沒有好的辦法,只好用笨辦法了,下課鈴聲無比美妙的響起。三三兩兩的學生拿著書本從教室走出。
「大林,大林,下午咱們系和機電系籃球比賽,你可得參加!」付小兵攔著林海濤,
林海濤沒表情,他很少參加系裡的集體活動,同學私下說他不合群,他也樂得自在,怎麼今天會找他,「大右腳傷了,你不上,咱隊伍就少一人,你不會看著哥們們輸給機電系那幫猴子吧!」
「會!」
「什麼?」
「我能看著!」
「操!你還是不是咱們系的,你咋就沒點集體榮譽感!」付小兵真被林海濤的冷淡給氣著了,枉費他叫得那麼親熱,枉費他幫他緩合同學之間的關係。
「沒時間!」
「大林不是我說你,書是看不完的少看半天會死呀!」
「會。」又會!付小兵眼瞪得老大,林海濤邁著長退有條不絮的走出教室。
「大林!」付小兵追上前攔著林海濤小聲道:「兄弟俺求你了,俺給你介紹咱們系的美女。」
「美女!」葉芝的聲音有些大。
林海濤看著五米開外的葉芝如墜夢中,他有些不相信的揉眼,這回葉芝已走到他面前。
「什麼美女?我要看!」葉芝邊說邊上前挽住小林子胳膊。付小兵本想說這女人不要臉,可一瞧大林冰山融化的模樣傻眼了,「大林,她是?」
「我媳婦!」林海濤答得無比痛快。付小兵卻撇了下嘴,完全不配,大林怎麼找一個村姑啊。
「你好啊!」葉芝伸出手,付小兵也介紹道:「我是大林的同學,也是他唯一的朋友。」
「老公你怎麼才交到一個朋友,好蝦!『付小兵肯定對方說的是中國話,可他咋聽不太懂。
他清清喉嚨:「大林,你媳婦來了我請你們吃飯吧!」
「吃飯改天吧!我和小林子有事!」說完葉芝就和林海濤離開,而付小兵愣了下後蹲在地上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小林子,大林他媳婦咋喚他做太監哈~笑死我了!」
想獨處的倆人走著走著卻不知往哪去,葉芝對著林海濤傻笑,林海濤順了順她蓬亂的頭髮,「什麼時候到的,怎麼不讓我去接你。」
「我這麼大個人還用得著接!」林海濤捉緊她的手,「我去接你,就能早點見到你。」葉芝有些受不了,小林子的眼睛彷彿把她給吞食。
她摀住小林子的眼,「不准看!」小方趕緊閉起眼,心裡卻不可思議的叫道主人咋知道我在偷看。
林海濤拉下她的手,「老婆我想你。」語氣很平常可卻讓葉芝的心打起了鼓,唉~她好橡越來越沒抵抗力了。
於是,「老公,最近的賓館在哪裡?」

  ☆、第一百八十九章 相聚

這話一出,小林子就笑了,他一笑吧,就把葉芝給笑黃了,「不許笑!」本想擺出茶壺的姿態威懾下,可早把她給看透的小林子會「怕」才怪。
再說林海濤心裡一直認為她老婆本質上是溫柔的,只是喜歡狐假虎威,「學校旁邊有間招待所還不錯。你的行李呢?」行李她哪有?
「呵~!」
「笑什麼啊?」林海濤問她,可他自個兒也樂得露出白牙。
「扔了!」葉芝說得擲地有聲。
然後,又說:「省裡的人都穿得好洋氣,我要好好置辦幾套。老公給買不?」
林海濤故作考慮道:「嗯~看你表現。不過對你扔東西的浪費行為提出嚴肅批評。」說完彈了下她腦門。
葉芝捂著被彈痛的額頭,悲憤道:「我為你翻山越嶺,卻無心看風景 ,我想你鼓足勇氣日夜兼程,居然對我家暴,心碎了,不愛了……。」
林海濤很有興致地欣賞著葉芝的表演,他覺得她老婆演的比電影好看。
……
有了小林子這個土生土長的省裡人帶路,葉芝不光很快安頓好,還很快光顧了百貨商店,省裡的百貨商店比縣裡的大了不止一點半點,賣的東西在這個年代絕對算得上高大上,價錢嘛也更比縣裡驚艷。
清瘦的荷包在買了皮鞋,上衣後迅速乾癟,小林子說去取錢,可葉芝不肯,他那存折上也就只有100多塊,這100多塊還是開學前她發給他的生活費剩的,不忍心花啊。再說他們手裡也沒票,沒票想多買雙皮鞋都做不到,越逛越失落。
「回吧!」
提著東西回到招待所,才喘上口氣,就有人來敲門。是招待所的阿姨,她看到他們兩口子坐在同一張床上,臉色很不好:「男的不住這就早點離開,還有這門別鎖。」
葉芝聽得那叫一個暈。他們是正正經經的兩口子好嗎?再說他們也沒做啥見不得人的事,阿姨你這眼神也太慎人了,更可惡地是還對他們盯梢。
不帶證明,不帶結婚證書,她和小林子居然不能住一塊,更沒機會上演小別勝新婚的激情,葉芝鬱悶地想撓牆,她狠狠地瞪了小林子一眼,還警察呢,沒捉過姦夫淫婦。苟合男女??居然不早點提醒她。
這樣的情況,林海濤也不好多呆,他拉起葉芝說去吃飯。
葉芝又賞了他一個白眼,姐我身心更飢渴,她都獨守空閨幾個月了。結果還要飢渴下去。
人說女人三十如虎,看來有點道理。
想討好葉芝的林海濤帶著她走進一間國營飯館,這的生意還不錯,還是古樸的手寫菜單。
小林子介紹:「這的餃子不錯。」
「那來半斤!」
葉芝對菜單上的浮油海米,拉皮都挺感興趣,小林子一見就點了。
等上菜的功夫,葉芝給小林子說了包山的事。還說了到省城的第二目的,為什麼強調第二,嘿嘿總不能第一次來看老公就說順道吧,葉芝還畫蛇添足地說:「第一當然是來看你。」
小林子皮笑肉不笑地盯著她,盯得她都心虛了,他才又彈了下她腦門說:「就知道。」
本來想第二天一大早一個人去林業局的。誰知小林子買著早點來說一塊去,其實她還挺喜歡小林子陪她的,所以她也沒在他逃課上糾結。
來到林業局,光有信是進不去的,還好她有村長叔開的證明。雖然也頗費了番功夫,但總算是進了門。
一個高高瘦瘦的女性工作人員給我倆倒了茶,林海濤這時問了一句:「任國民在嗎?」
工作人員笑道:「任局長下鄉考查去了,下星期回來。」說完優雅地轉身離開。
葉芝盯著人家背影愣愣出神,這樣的優雅,這樣的精神面貌,她啥時候才能浸染幾分。
「她走得可真好看。」林海濤完全沒注意,他奇怪葉芝為什麼不問他任國民是誰。
「是誰?」葉芝打算洗耳恭聽,「任國民是我姐的公公。」葉芝興奮了,有門路,還是親戚。
「你怎麼不早說!」葉芝嗔怪道。
林海濤面色有些凝重,「他也在我外公手下呆過。」聽了這話,葉芝心裡有了數,「咱不找他!」
然後又對小林子道了聲「你真好!」林海濤垂下眼簾,心中湧動著說不出的歡喜。
工作人員「嗯~~哼!」了一聲打斷了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副局要見你們。」
葉芝把張嬸的信交給包副局長,胖胖的包副局長看完信,抬頭說;「你們的來意,我已經知道了,可這事!」
「不好辦?」這樣的答案不新鮮,他要說好辦,葉芝才奇怪呢?「包叔叔!」包副局挑了下眉:自來熟啊。「嗯~你想說的我明白,可主要是沒這政策。」包副局抄起手為難道。
葉芝想了想問:「那我們身處的那座大山是屬於公社,縣裡,省裡管,還是林業局?」她21世紀有個親戚是鄉幹部,他們鄉自個兒就有權把山給包出去。如果歸公社管她就不相信用錢銀炮彈拿不下它。
「簡單來說大山裡的一切自然資源都歸我們林業局管。」葉芝有些欣喜,她看到了希望。
從林業局出來,葉芝就有些不好意思,小林子拉扯了一通她的臉頰後,道:「想回去就回去吧,記得勤寫信。」
葉芝一蹦三尺高,「理解萬歲,老公萬歲。」
……
林海濤買好葉芝回縣的車票送她上車,兩人隔著玻璃揮手再見時,他紅了眼。
葉芝心裡也很難受,嘴嘟在車窗上用力一親。這會兒她也顧不得玻璃是否乾淨了。
小林子扯動嘴角,無聲地說了個「豬」字。
還不知道被罵豬的葉芝一下又一下的親著……直到再也看不到小林子。
「姑娘哪裡的,才結婚呢?你們倆那親熱勁兒,可比俺們年輕那會兒霸道。」本來挺傷感的,結果被旁邊大嬸一鬧,加上一車人奇怪的目光,臉皮是一陣陣地發燙。
等有人下車,她也緊跟著下車,找了個僻靜地駕駛懸浮車。
一進家門,周村長就在家裡等著她,「葉子,俺聽張主任那意思不好辦啊。」
今天已有兩人說了不好辦,但她心中已有了想法,「村長叔,明天我和你一起去公社。」

  ☆、第一百九十章 有眉目

坐著車板子叔駕的馬車去公社,順便體驗下修路的成果,別說修好的那段路確實沒那麼顛了。
葉芝在心裡思量:反正石灰已不愁,冬天過後,就算屯裡人忙也要顧人修。
「葉子,你說包山得多少錢?咱們要是咋湊也湊不出咋辦?」周村長昨晚想了一宿,今日一早又跑到老會計那兒,讓他算算隊上的家底。
隊上的帳本上總共才五百三十一塊兩毛,這點資本能包山嗎?周村長心裡沒底!
「不知道!看公社咋說,咱就咋辦唄!」她說得輕鬆,可周村長卻苦了臉。
「大夥兒今年都不富裕……」路都把人給修窮了,再搾也搾不出點油沫來,葉芝不會是想打米糠油油錢的主意吧?大夥兒還盼著油錢過年呢?
「我知道啊!」葉芝還是笑呵呵地,周村長咂巴著嘴,「那你……!」
「叔,包山是俺們屯的頭等大事,這事落實後咱們才可以甩手大幹。」葉芝以為周村長想打退堂鼓立馬再次強調。
「這個俺知道!就是湊錢包山的事能不能過完年再說,你看都快翻年了。」他怕屯裡人反彈,集資修路那會兒屯裡就有不和諧的聲音,特別是那些新嫁到屯子裡的人不瞭解情況,總愛說嘴。
葉芝想了下,「等去完公社談完再決定,畢竟得看形勢。」周村長點點頭。
公社的大門在周村長的帶領下總算沒被攔著,「張主任在左邊那排房舍辦公。」
葉芝拉住在前領路的周村長,「叔,咱們不找張主任,咱們找這公社的一把手。」
「找老江!」周村長覺得老江那人可不好說話,愛打官腔。
葉芝心裡覺得張主任也不差,看來公社的幹部官不大,「官威」可比縣裡的威風。
果然一見老江,葉芝就有種「假學道」的感覺。這種人最在意虛名,葉芝覺得她準備的錢銀炮彈說不定真還管用。
周村長委婉地說明來意,老江的側重點果然不一樣,不說山不可以包。只說難度大。
「江書記你說這世上啥事沒難度?」葉芝故意停頓下道:「關鍵是看您怎麼操作。」話一說完,覺得自個兒特像電視劇裡那腐化人的壞蛋。
江書記大笑一聲,「老周,你們屯這小姑娘有意思,是,這世上哪找得到沒難度的事啊,你說是不是!」
周村長心裡的石頭總算放下,看來還真有戲,「老江,俺們屯就算砸鍋賣鐵也要包下山。」得表決心啊。
江書記一聽。心裡更樂了:看來賣米掙了不少,聽說還在搞養殖,周家屯越好,他的政跡就越豐厚。
「老周,包山這事俺們公社幾個領導得討論討論。你們周家屯現在日子好過了可得幫幫鄉親們。」江書記打著主意,要是能帶動周圍的村子實現共同富裕就更好了。
葉芝卻笑答:「碧羅米都快種滿全縣了,咱們忘不了鄉親。」江書記一聽也是,笑得就更為真誠:周家屯的人不藏私,又心繫鄉親,值得幫。
她沒想到「碧羅」米的全縣開花能讓公社領導對周家屯都存有好映像,在討論周家屯包山的事時。大夥兒都趨向於同意。
三天後,等周村長聽到答案時連自個兒都不太相信,這事就這麼成了!
葉芝這下可開心了,對公社領導的明智那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公社商議出來的承包金額也沒開高價,一座那麼大的山一年才收周家屯一萬塊錢,葉芝覺得這便宜佔大了。真想叫它再加點,她是真願意多給。
周村長一聽一年一萬塊整個人就不好了,公社這些人還要臉不?不等他反抗葉芝就答應下來,而且聽那意思還可以再加點,只是年限能不能再長點。
江書記有些為難。這土地承包最長也就15,20年,公社怕擔責任,怕意見大,特意把年限定10年。
「兩萬塊一年,二十年!」葉芝開始用錢砸人了,周村長一聽,立馬不淡定了,「葉子,屯裡哪來的一年兩萬,你這不是要人命嗎?」
江書記也很心動,一年兩萬塊,二十年多少?那就是四十萬,四十萬無疑是一筆巨款,這錢拿來得辦多少事。
不過,周家屯肯定拿不出,「如果你們屯能一次性付清四十萬,就讓你們包二十年。」
「一言為定!」
「葉……子……!」周村長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他怎麼覺得太陽好大,頭好暈。
……
一路上,周村長氣得都沒跟她說話,葉子也不忙解釋,滿腦子都在想怎麼在一個月內搞到四十萬。
小方這狗皮軍師說:「賣人參!」
「二三十年的人參一下湧進市場,你覺得就沒人奇怪?」其實不管啥東西只要成批量的湧進市場,都會造成影響。她也不是沒想過賣到外國去,可收的外匯要換成人民幣也是件麻煩事兒,再說她的背景不經查,萬一給她安上個間諜,通敵啥的,那不是更糟。
「咱們明明有宇宙商城這個寶庫,不能用,我也沒辦法。」小方邊說邊給星亞去信息,讓她不必在算計店內可動用資金。
葉芝咬著手指,「小方你能不能探測到地底下的寶貝。」她打起了古董的主意,她不相信那麼大一座山就沒埋著點寶貝。當然,這寶貝最後一定埋在他們周家,是他們周家的傳家寶。
這時,車板子叔的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老闆子咋了!」
「咱們村口有輛小車堵了橋。」
周村長探頭看去,心裡一驚,這是誰來了?小轎車可不多見。
「葉子,屯裡好像來了貴客。」
「叔你肯理我啦!」
周村長惡狠狠地瞪了她一眼:「晚點再找你算帳。坐轎車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張書記還是縣裡一把手呢,都沒能坐上小轎車,這人說不定是省裡來的。
倆人急沖沖地跑進屯,碰到週三,他說客人在隊上等著呢。
倆人又轉到隊上,一進門,葉芝就愣住了,「葉子小姐,我們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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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的,家裡突然上不起網了,公司發的,如果今晚網沒修好,今天的明天發。

  ☆、第一百九十一章 殺來了!

「小田隆三!」葉芝沒想到日本人來得那麼快。
「葉子小姐不厚道哦!」小田隆三如同老朋友般打趣她。陪同他來的老韓看向緊繃著臉的周村長暗叫不妙:糟~又是個仇日的!!這工作咋整啊?
「周村長吧,你好!我是縣裡管經貿的老韓,這兩位是來咱們縣投資的日本商人小田先生和他的助手。」老韓特別加重「投資」兩字的語氣,提醒周村長這兩位可是「財神爺」是來給咱們送錢的,您可悠著點兒。
周村長聽了依然沒啥好臉色,小田隆三大方地伸出手,「周村長你好!」周村長別過頭完全沒有和他握手的意思。
小田表面上不介意,心裡卻暗罵對方不識好歹。
這時,葉芝開口道:「小田先生對俺們的「碧羅」看來是志在必得呀!」
「呵呵~葉子小姐看出了我的決心,那我再來說說我的誠意?」
周村長不耐煩聽,抬腳就走,老韓攔著他,葉芝也開口:「叔,咱們給縣裡的韓同志一個面子,聽聽!」老韓摸摸老臉,得~聽聽這也叫給他面子,周家屯人牛氣!
小田隆三的眼鏡助手淡定地說出誘人的話,「我們會在周家屯建米廠,僱傭周家屯村民……。」這種情況他見多了,開頭總是怒目金剛一說投錢又立馬變臉,一群醜陋的中國人!
「說完啦!俺不同意!」周村長回絕得那叫一個果斷。
老韓賠著笑臉打圓場,小田隆三保持著風度,但他的助手就沒他那麼好的涵養,高傲道:「知道我們要投多少錢嗎?」
「老子,管你多少錢!!」葉芝覺得村長叔老帥,老韓則氣惱得想撓牆。
小田隆三不慌不忙地拋出金額,「50萬!」
老韓驚得咧開大嘴,「5……50萬!」
周村長不為所動,「怎麼著。還用錢砸人啊,俺們周家屯是窮,可再窮俺們也不稀罕你們日本人的臭錢,沒啥好說的。你們走吧。」葉芝佩服得五體投地,明明缺錢,明明正為錢焦頭爛額,50萬!她的骨頭有點軟,她都心動了。
看來面對困難的勇氣,她不如周村長,捷徑,取巧,只要有,就不由自主地想搭上。50萬!在她看來無疑是瞌睡來了遞枕頭。命運的安排!
但基本原則不能丟?那就……「小田先生,碧羅米5塊一斤原生態限量賣你,要嗎?」話一說完,本想喝斥她的村長叔忘記了說話。
小田隆三彷彿聽了個大笑話,「葉子小姐還真幽默!」默你媽!她才沒興趣開玩笑。
小田隆三看著她嚴肅的臉慢慢笑不出。「葉子小姐認真的!」
「當然!我可以提供今年的「碧羅」讓你送回國檢驗,我敢說周家屯的碧羅米是獨一無二,世界上最好的米。你也可以寄周邊的碧羅回去看是不是一樣。」葉芝說得無比自信,精品碧羅,又有德魯巴能源石加持,味道不敢保證世間僅有,但眼花繚亂的營養成份絕對會閃瞎日本人的狗眼。
「5元!葉子小姐怎麼不去搶!」小田的助手沒好氣道。
葉芝一點沒生氣不說。還為杜絕日本人鑽空子,一本正經地強調:「人民幣5元一斤一分不能少。」
小田隆三眉毛微挑,葉芝心下卻有些怒:怎麼遭~還真想用日元來糊弄她!「週三哥裝杯米,送小田先生他們出屯!」雖然周村長也讓人走,但他可不像葉子一樣翻臉比翻書快。
老韓總算找回了自個兒聲音,「小田先生別……別跟個丫頭片子計較。這廠建不建,建不建得成還不是得看俺們縣裡。」葉子,周村長不約而同的刮了老韓一眼。
老韓心裡委屈得直罵娘,他為縣里拉點投資容易嗎!
小田隆三站起身,對葉子和周村長說他們還會再來。葉子這會兒骨頭硬得很。都不用正眼瞧人家,還放話不同意她條件就別再來。
等人一走,周村長拉長一張臉嚴肅地對她說:就是把米爛在田里也不賣給日本人。還說咱們不能為錢把老祖宗都給忘了。
「村長叔,俺是那樣的人嗎?」天地良心,她可沒想把「碧羅」賣出去創匯,這不是日本人往上嗎。
「那你說5塊錢一斤做啥?」
葉芝沒回答反而好奇地問:「叔,5塊錢真的不賣?」
周村長好笑道:「5塊錢一斤米傻子才會買呢?日本人不傻!」
可當小田隆三一行人在三個星期後再次來到周家屯時,周村長看他們的眼神就像在看白癡。
這次不光老韓來了,縣長也來了,周村長不好打縣長的臉,帶著一行人到稻田轉了一圈,還叫李嬸做了飯。
被拉來作陪的肖成看著炕桌上的米飯,白菜正疑惑?周村長就開口道:「俺們屯窮沒啥東西招待大家,大家不要客氣啊。」
肖成聽了差點笑出來,村長叔不待見日本人,可日本人都來了,他也彆扭不了多久,再說周家屯為了包山,基本上家家戶戶都在砸鍋賣鐵。
想起周老爺子交上的棺材本,小木那群豆丁攢的分分角角,他也想出份力:一定得把日本人拿下。
他主動添了一碗飯,澆上白菜遞給小田隆三,「聽說日本吉野家的牛肉蓋飯很出名,而咱們周家屯也有自己的白菜蓋飯。」
在場的中國人一頭霧水,而唯二的兩個日本人臉上卻有了笑意,原來不是不待見他們,是要他們嘗特色啊。
小田隆三端起碗,夾起黃白瑩碧的米飯送入口中細嚼,他不是第一次品嚐「碧羅」,可每回都會被「碧羅」那美妙的滋味給折服,這回更是初嘗便覺美味不可言狀。「此飯只乃天上有!看來咱們除了「碧羅」,還得談談大白菜的出口。」
周村長給了小田一個大白眼,咋~來掃蕩啊!肖成也覺得好笑,一個大白菜都稀罕,日本人還真不講究。
小田的助手在乾掉一碗飯後,道:「碧羅一級棒,可5元的價格太高。」雖然社長說不息一切代價拿下,可他卻覺得不能便宜這幫中國人。
縣長同志生怕日本人跑了,立馬道:「這事有的商量!有的商量!」

  ☆、第一百九十二章 不賣

周村長出奇的憤怒,拍桌道:「還商量啥,說好的五塊就五塊!」
被下了面子的縣長臉色變得很難看:這幫周家屯人想錢想瘋啦,一斤大米五塊錢這不是在開國際玩笑嗎?
老韓也覺得不可思議,「咋~你們還真想賣5塊啊!你們屯拉去收購站才賣多少,做人得憑良心,別太貪了!」
他貪啥了?這兩個幫著說話的是咱中國人?周村長有些糊塗,心裡更是一陣寒。
他指著小田隆三的鼻子道:「你說!上次走時葉子咋跟你們說的!」
小田隆三放下碗,不慌不忙地道:「周村長別激動呀,我們小田株式會社是很有誠意的,只是五元一斤大米在國際上也絕無僅有,既然大家是誠心合作,周村長也得拿出點誠意來,我看「碧羅」五毛一斤合適!」
「屁,老子不賣了!」
「村長叔!」
「老周同志!」
周村長是真不想賣了,不管是五塊,還是五毛;不管是葉芝挖的啥坑,坑日本人。他都不樂意,不想掙日本人的臭錢了!
肖成料到日本人會對價格提出異議,可他沒想到村長叔會這般決絕,難道是他會錯了意?周家屯壓根兒就沒想要賣「碧羅」,5塊錢吼出來是嚇跑日本人的???
肖成一頭霧水,可又不得不出來打圓場,「小田先生做生意得講究個誠信,咱們周家屯賣「碧羅」的條件上次就說得清清楚楚。現在你一來就十倍的壓價,談誠意彷彿更像個笑話?」
周村長覺得他醒悟得很及時:日本人就是不可信的,這米不賣就對了。
小田隆三微瞇起眼,老的不講理,小的也蠻橫,真是一群不可理喻的支那豬。他已沒興趣再坐下去,對助手道:「我們走!」
「小田先生,小田先生!」老韓追著日本人出門。
縣長則指著周村長鼻子。「周大村長你滿意啦……咱們先不說賣不賣「碧羅」的問題,你……你對待國際友人就這樣?連點基本禮貌都沒有,真丟咱中國人的臉!」
啥?周村長本來對縣領導還有那麼點歉意,可說他丟中國人的臉。他倒覺得像「哈巴狗」一樣圍著日本人轉的兩位領導更他娘的丟人。
肖成無語了,在這屋內他是最沒發言權的一個,周村長和縣長掐,他拉村長,村長瞪他,他勸縣長,縣長要他評理。怎麼著都不對!
他現在無比想念遠在省城的葉子,這姑娘雖然喜歡亂來,可鎮得住場子也比他有話語權。
「啊嘁,啊嘁!」誰在罵我!
林海濤一臉緊張地看向葉芝。「怎麼著涼了?」
葉芝搖頭,林海萍則嘀咕:「平時看著挺壯實,原來底子那麼虛!」
葉芝咬牙,一自從被迫住進這女人家後,這女人嘴就沒停過。一會兒說她頭髮亂,一會兒說她衣服土……反正哪裡都不對,哪裡都不好。
她恨恨的想:等她從銀行拿到錢,立馬把小林子打包帶走,想和小林子親近做他姐的春秋大頭夢去吧!
林海萍實在看不慣他弟那副噓寒問暖的模樣,一馬當先地進了她老公的辦公室,他們兩口子都在銀行工作。葉芝要貸款,他們兩口子幫忙的條件就是:林子得搬到她家住。
「老任,事情怎麼樣了!」一般貸款的審核批得最快的就是有土地,房產作抵押的。
也不知道那葉子給他弟灌了什麼迷湯,林子竟然把外公的房子拿出來抵押,當然這房子的價格和貸款金額一比差的不只一點半點。她們兩口子上上下下周旋一番。錢貸出來沒問題,可能貸多少,她心裡沒譜?
任立章笑瞇瞇地道:「成了!」
「姐夫真有你的!」葉芝對這個總是一臉和氣的姐夫映像很好,「那貸了多少?」林海萍比她還急道。
「20萬!」這可是筆巨款啊,「怎麼那麼多?」林海萍滿臉驚訝。去年他們行總共才貸出20萬。
任立章有些得意地說:「外公的房子抵押貸了2萬,其它的,呵呵~全是無抵押貸款。」
「無抵押貸款!」葉芝真不知道說什麼好了,姐夫在裡邊可使了大力。這錢還沒拿到手,她就感覺到壓力,人情債難還啊,特別是姐夫還欠著別人的。
林海萍盯著任立章氣不打一處來,誰叫他這麼賣力的,這不是把自個兒放在火架上烤嗎!
林海濤拍著他姐夫的肩膀:「任哥,謝了!」這聲「任哥」讓任立章特別感慨,他覺得小時候老跟著他的小屁孩回來了。
他往林海濤的胸口砸了一拳,「臭小子,肯叫人啦!」葉芝嘿嘿笑,時間不管怎麼匆匆,有些感情是帶不走的。
林海萍一臉渴望地望著小林子,林海濤對他姐露了個笑臉,可這聲「姐」,他卻開不了口,多年的心結不是說解就能解的。
就像林海濤沒告訴林海萍他們母親的事,在葉芝看來兩人還有得耗!
任立章歎了口氣,他媳婦對林子那是捧在手裡怕摔了,含在嘴裡怕化了,就說這回林子媳婦貸款,他媳婦是100個不同意,可林子一發話,她就是再不同意也在辦。
「姐!」葉芝叫得那叫一個響亮。林海萍氣惱的看向她,「誰稀罕你叫!」切~她也叫得很彆扭,好不!
「我和小林子不分你我,他叫,我叫不都是一樣。」
「沒見過臉皮像你這麼厚的!」林海萍內心很失望,對葉芝自然沒有好臉色。
葉芝也不計較,很是打趣道:「臉皮厚有啥!臉皮厚能長壽,臉皮厚的好處俺給你們數數,一:不恥下問--聚廣容;二:為愛堅持--終將入懷;三:霸王硬上弓--有骨氣;四:流言飛語任由它--有志氣……。」
任立章首先大笑出聲,「弟妹這話說的有水平。」林海萍則咬牙:敢情他弟就是被她給霸王硬上弓的。
林海濤一向覺得他老婆歪理多……可有時候這歪理吧,還真的挺有道理。
笑過一回,葉芝鄭重地向林海萍夫妻道謝,「一家人說啥謝!再說了,這貸款能下來還多虧你寫的那個周家屯資產評估和還款計劃。」這東西本來是弄給她自個兒看的,沒想到就是這份東西,讓銀行對他們屯有了信心。

  ☆、第一百九十三章 包山錢

葉芝他們兩口子走後,林海萍盯著任立章,「說說你在裡面使了多大勁,那周家屯一破山村怎麼還得出20萬,你呀你……這是在拿自個兒的前途,人民的血汗當兒戲!」
任立章安撫她坐下,「我說你啥時候學會川劇絕活「變臉」啦,剛才咱們一家人還笑呵呵的。」
林海萍拍掉他的手,「別跟我貧,快說,趁現在周家屯的人還沒來辦手續咱還有迴旋的餘地。」
任立章看著他媳婦歎口氣,他是真心的想幫林子他們兩口子的忙,也想讓自個兒的歉疚少點,那幾年為了自保,他爸對不起他的老領導,他也害怕得無所作為,這彷彿就像一重大山壓在他心上,「海萍,我這樣做的目的,你還不明白嗎?」
林海萍怒從心生,「那你就拿國家的錢做人情,你腦子不是被驢給踢了吧,你就不怕做牢,你就不怕咱家給散了。」
任立章苦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有多自私,這事辦好了對我來說反而是個機會。」
「屁機會!」林海萍氣得拍桌,任立章拉著他媳婦的手道:「真的!葉子寫的那材料真是讓我大開眼界,按那材料所說他們周家屯還真還得出這筆錢,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林海萍不在意地道:「意味什麼?」
任立章給了她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意味著咱們省的大發展,咱們行的大機遇。」
「那窮山溝溝不就那米金貴點,就算日本人稀罕,五塊錢日本人傻了才會買,你還當真了不是也傻了吧。」
任立章看她媳婦說不通,也不想多談,「你等著看吧!」
林海萍氣得當天就帶著孩子回了娘家,林海濤上完課回到家,只見任立章一人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葉子回周家屯了!」林海濤點頭。「她跟你鬧了!」
任立章狠狠拍了他一巴掌,「你小子!吐個姐字就那麼難。」
林海濤不支聲,「你們姐弟三個我可是服了,都那麼倔。不愧是一家人。」
林海濤想想也笑了出來,「女生外向,她是向著你的。」
任立章瞪他一眼,「那還用說,那是我媳婦。你不也向著葉子!」
想到葉子,林海濤心裡一暖,「葉子讓我更明白什麼是一家人,任哥你說她為什麼要輕易的原諒他?」
其實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你姐已失去了母親,她不想再失去父親。在那十年裡我們已失去太多,太多。」
林海濤久久不語,「林子你好好想想吧,在能珍惜的時候珍惜,能相處的時候相處是莫大的幸福。」
那一晚林海濤失眠了。任立章也是,沒有媳婦抱的夜晚果然淒涼。
還好兩人都沒淒涼太久,第二天,葉芝就帶著黑眼圈和與她同樣的周村長出現在銀行。
任立章除了感歎葉芝的神速外,也神速地辦起了手續。
周村長一走出銀行大門,就腿軟的坐在了地上:乖乖真貸了20萬。
他摸出朱紅色的貸款信用證,裡面暗紅的鮮章。龍飛鳳舞的簽名:乖乖他可脫不了手囉。
「村長叔你咋坐在地上!」
周村長含淚地看著葉子,「葉子萬一還不出咋整哦!」同樣拿著小紅本的葉芝光棍地說:「咱不是包山嘛,還不出就用山地抵唄。」
追著葉子出來的林海萍一聽差點沒暈過去,「你說什麼?」
葉芝一瞧這可壞了,她是開玩笑的,「大姐。我是說著玩的,我和村長叔急著回屯,先走了。」說完,她拉起村長叔就跑。
坐在回縣城的客車裡,周村長死死的捂著胸口。葉芝看著好笑,開口道:「叔,你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藏了東西?」
「噓!你個丫頭聲音小點,萬一別人聽到咋整!」周村長不放心地按了按胸口,20萬就那麼幾張輕飄飄的軟紙,忒他娘的不真實,忒他娘的不帶感,要是換成角票說不定能塞滿全車,換成鋼崩說不定能把全車人都給埋嘍,要是讓老闆子他們運輸隊來拉,說不定一趟還拉不完……。
周村長豐富的臉部表情,讓葉芝看著有點擔心,「叔,你可別山還沒包下來,就被還款壓力給壓倒了!」
回過神的周村長不明白地問:「啥壓力?」
「我是說這錢咱一定能還上。」周村長大手一揮,「你不是用山地抵嗎!你不是說守著大山就是守著聚寶盆!俺才不擔心錢還不上勒!」這態度,這心態,受啥刺激了?剛才他還跟個愁苦大眾似的咋一會就好了,看不懂?
於是她壞心道:「叔,你把日本人給趕跑了,守得聚寶盆沒銷路一樣沒戲。」她倒不怪村長叔趕走日本人,本來就為坑日本人的錢,坑不到那還賣個屁。
再說是她低估的日本人的智商,覺得自個兒東西好物有所值,就有坐地起價的權力,其實在這個時代,他們好像還真沒啥討價還價的權力都被日本人牽著鼻子走,唉~誰叫日本人有錢呢,有錢的還真他媽是大爺!
「小孩子家家歎啥氣,國家都相信俺們,俺們還怕啥!」葉芝一臉錯愕,「啥?」
周村長拍了拍胸口,「這錢不就是國家相信咱們才貸給俺們的嗎,俺對你,對俺們屯有信心。」
葉芝哭喪著臉,深深覺得周村長信錯人了,她可是走一步看一步,想一出是一出的主兒,真的不靠譜。
不靠譜的葉芝夜裡更是當起了賊,沒辦法包山錢還差一半,靠正途解決不了,只好走歪路了。
根據小方的探索,周家屯這山溝溝還真埋有東西,聽老人說周家屯這一片以前有個大地主,更是給了葉芝信心。
衝擊波大力手套一轟,埋在地底下的寶貝露出了頭,三個殘破的老壇,葉芝有點心痛的撫著壇沿,「這老壇不會是清朝的吧。」心痛,咋把古董給毀了,早知道用手挖得了。
「不是!」小方一臉肉痛地說。
「不是,你皺得跟個包子似的做啥?」
小方依然肉痛地說:「可放在「地球珍稀」裡它就是古董,這老壇有些年頭了。主人你手腳就不能輕點,怪不得周嬸說你是「敗家的閨女」。」
「別說啦,說得俺都要鑽桌子了,快看看罈子裡有啥?」
「有啥,不就是金子。」小方抱著裝金子的罈子一臉滿足。
「別陶醉了,把風!」小方不捨的摸了兩下,「把什麼風,誰會像咱們一樣半夜起來做賊,哦好好一個忠厚老實的機器人就是被你這個不良主人給帶壞了。」一生的污點啊!
「壞就壞唄,說不定更討女機器人的喜歡。」小方最近情竇初開,跟個叫「回眸一笑」的家友網戀,聽星亞說還有個粉嘟嘟的系統機器人經常到店裡買東西,看到小方就臉紅得冒輕煙,葉芝有種我家兒子初長成後淡淡的憂傷。
「別跟哦提女人,女人都是不可理喻的。」葉芝金條也不裝了,叉著腰,「你說誰不可理喻。」
「當然主人除外。」葉芝聽了很滿意,繼續裝她的金子,至於小方感情上的事她沒插手,這都是成長的煩惱,得留給他自個兒體悟。

  ☆、第一百九十四章 大山是俺們的

老江看著那整整裝了兩麻袋的人民幣眼睛都快突了出來。他還真沒想到周家屯能有這能耐。
「40萬全在這兒了!」周村長滿臉的汗水,心中卻很得意,40萬還真讓他們給湊出來了。
公社裡有一半的同志全都呆在財務室數票子,每個人臉上都帶著震驚,他們可第一次看到那麼多錢,數都數不過來的錢。
等把錢數清,大夥兒都耽誤了中飯,老江請大家到食堂,葉芝卻不干非要把合同簽了再吃,老江好笑地道:「錢都收了,你們還怕公社會賴賬啊。」
「當然!」葉芝的大實話,讓老江哭笑不得,「小丫頭也太實誠了,好,咱們把合同給簽了。」
公社的大紅鮮章蓋上,葉芝露出了微笑,周村長喜滋滋地收好,大柱哥,車板子叔不約而同地擦了把汗,總算是塵埃落定了,他們周家屯是真真正正要大幹一場了。
而在周家屯週五叔家,「能不大幹嗎,40萬的債說不定咱們得還一輩子,那個葉子真愛沒事找事,你們周家屯的人還老信她,真是不知道蠢字咋寫是不是!」冬耳揪著小五的耳朵氣惱道。
「媳婦,咱好好的說話成不,還有小聲點,別讓咱娘聽見,不然又要說你了。」冬耳掐著腰衝著門口道:「要說就讓她說唄,反正俺打定主意回娘家過年,也好給娘省點口糧拿去還債。」
週五嬸聽了狠狠捶著胸口,「看吧,你又不是不知道你那媳婦是啥人,咱們把錢拿出來就行了,你還讓他們兩口子拿,小五也是也不跟他媳婦商量下,這回有的鬧。」週五叔一吐為快後,拿著煙桿出了門,這家裡呆著憋屈。
屯子裡因為這40萬的債有的鬥志昂揚。有得吵吵鬧鬧,周嬸如今都不好意思出門,她知道葉子不會害周家屯,可這大過年的。大夥兒都舉了債,心情都不太好,特別是這大冬天想幹點啥還幹不了,大夥兒心裡都憋得慌。
「葉子,咱們真的要這樣做。」周村長不忍心的說,「咱們必須這麼做。」
大柱哥猶豫地道:「那……也太不盡人情了。」不光周村長,大柱哥,就連車板子叔也一臉不忍。
「這是為了保障咱們的利益,咱們可花了40萬,哪道還和以前一樣?」
「那是在斷人家生路。」
「反正李家村早就跟咱們鬧僵了!其它的過完年再去頒。」真不知道叔他們咋想的。咱們正正經經的頒個通知有啥不落忍的?
「葉芝能不能都過完年再說。」周村長實在邁不開這腿。
「不行!」
大柱哥一咬牙,「俺去!」車板子和周村長心裡說不出的難受,想想都是鄉里鄉親,以後不讓他們進山,這事是不是他們做得太絕了。越想這包山的喜悅就越少,最後化為一聲歎息。
葉芝忍不住笑了,「叔,俺知道你們在想什麼,這麼大一座山,咱又沒人守著,頒個公社的通知就能讓別人不進山。你們覺得可能嗎?」
周村長一想:是啊,咱又沒派人守著誰知道有沒有人進山。
「所以嘍,咱們就算包了山也得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過活,想想還真憋屈。」
「你個丫頭也太壞了,李家村也過完年再去吧,他不仁。咱可不能不義。」周村長說著說著自個兒就笑了,到時把這拍在老李頭的桌上看他啥反應。
葉芝聳聳肩,她倒不著急,只是李家村和他們屯離得那麼近,又是一個公社的。包山的消息根本藏不住,說不定明天李家村的人就會跑來,那還不如咱先發制人呢。
葉芝還真低估了人家李家村的情報網,什麼明天,當天晚上老李頭帶著一群壯漢闖進了他們屯。
葉芝還真怕打起來,不過這回老李頭倒很克制,「老周你個龜孫子是不是要把事做得那麼絕。」老李頭悲憤地說,他咋也想不到周家屯會把山給包了,那他們還咋養羊,咋采山貨,咋打獵……。
周村長能理解老李頭的心情,換了是他,他說不定要跟老李頭拚命了,「老李頭,就算俺們包了山你們還是可……」
老李頭看到一線希望,中午他一聽到這個消息就往公社跑,老江說這事是真的時他覺得天都塌了,老江叫他找周家屯協調,畢竟人家剛花了40萬,媽的,真不知周家屯哪來的40萬,真想去檢舉他們,可老江說人家周家屯的錢都是從省銀行貸出來的。當然老江會認為這錢全是從銀行出來的,純屬葉芝誤導。
老李頭真是絕望了,可為了全村的活路,不得不來找周村長。「老周,你是說俺們還是跟過去一樣,你放心咱們一定不會再越界了。」
「李村長你想得可真美。」
「你個惡婆娘!」東子恨恨的看著葉芝,她瞪回去,這個惡人她當定了,「李村長俺們屯花了那麼多錢包山,這山就是俺們周家屯的,你們沒權力在別人的山頭佔有資源。」
「不知道你在說啥?老周你是這村的一把手你說咋辦。你總得給俺們一個交代,一條活路。」
葉芝一巴掌把公社的通知拍在桌上,「這就是交代。」
識得幾個字的老李頭還沒看完,手就再抖,太欺負人了,老天這是要趕絕他們李家村。
老李頭一咬牙撲通跪下,「老周就算俺求你給俺們村留條活路吧!」
葉芝真被老李頭的舉動給驚著了,一張公社的通知就把人給嚇住了?就把人給逼上絕路了?媽的,這時代的人要不要都那麼老實!怪不得張書記不同意呢,她真小瞧了政府的威懾力。
「看到沒,俺就說包啥山呀,搞得大夥兒過年都沒錢,再說大夥兒都是鄉里鄉親靠山生活,她忽悠咱們包山說不定就是不服氣李家村綁了她。」冬耳說得自以為很小聲,可在場的人均臉色一變。
「是這樣嗎?」老李頭不可置信的盯著她,就為這事就絕了他們的活路?
「放屁!」梅子抱著新出生的周家第三代周桃桃小嬰兒氣憤地道:「這包山的事,咱們屯想了不是一年兩年了,這大夥兒都清楚,你個外來妹不懂少噴糞。」
「你!」周小五捂著他媳婦的嘴,尷尬地沖大夥兒笑,這事他媳婦說得也太離譜了,葉子啥人他們周家屯人清楚著呢,再說不管是包山,還是種米……屯裡大大小小的決定都是大夥兒商量出來的,還真是她媳婦這樣新嫁進屯的才愛說嘴,看來得再好好講講葉子妹子來後他們屯的變化,還有葉子妹子他叔叔對俺們屯的幫助,聽俺爹說這包山的錢裡有一半都是葉子妹子他叔給擔保的,葉子妹子甚至把她和小林縣裡的房子也給抵押了,他媳婦說這話,真讓人心寒。
葉芝叫李村長起來,她實在不喜歡有人動不動就跪,那其實也是一種脅迫,周村長扶起老李頭,葉芝說:「李村長,咱們包了山,花了那麼多錢,你覺得還和以前一樣可能嗎?」
老李頭艱難的搖搖頭,是啊,如果是他們村包了山,周家屯人也別想佔他們的一分一毫。老李頭又一咬牙,「那俺們出錢成不?」
「老李叔!」
「咋能給錢呢!」李家村的人不贊同地道。
葉芝笑,「李村長倒是個明白人,這事咱們可以好好協商,爭取雙贏。」
周村長頓時對葉芝佩服得五體投地,這丫頭還說要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原來他們還可以租山地給別人,這下他心裡可沒負擔了,那這通知也不必等到年後,明天就組織人去發了,免得又有人來鬧一回他難受一回。

  ☆、第一百九十五章 漸好

林海濤放了寒假,大包小包地回到周家屯,一路上多的是人給葉芝報信。
葉芝站在她家門口笑迎著他。
「於大哥我回來了!」於建華放下手中的烹飪書,衝他笑笑。
「小羅姐!」羅鳳娟踩著縫紉機的踏板隨便晃了下腦袋。
「周嬸!」打著毛線的周嬸表現得正常點,「小林,你回來了!」說完又埋首織起來。
回到屋,林海濤覺得有點奇怪,「家裡人怎麼了?」葉芝掃掉他身上的雪,「報信的人太多,大夥兒的驚喜都給報沒了。」
「咱媽呢!」
「咱媽哪在家呆得住和狼娃,黑寶他們出去玩了。」
林海濤抱著老婆的小蠻腰,「有沒有想我!」
葉芝拍掉他不規矩的手,沒好氣道:「忙都忙死了,哪有空想你。」通知一發,來他們周家屯鬧的人一波接一波,老江也特意跑來讓他們一定安撫好各村代表,還說不然這事會捅婁子。
林海濤拉長了臉,「枉我在姐姐家水生火熱的熬著,我這是為了誰啊。」
「肯叫姐啦,說說發生啥事讓你開口叫的,你說咱媽的事了嗎。」葉芝很八卦地衝他眨眼睛。
林海濤坐在炕沿,歎了口氣,「我沒叫,也沒說媽的事。」那也是進步,至少開始不忌諱姐字了。
「任哥說,姐是因為失去太多,不想再失去了,所以選擇原諒,他還說「在能珍惜的時候珍惜,能相處的時候相處是莫大的幸福」。」這話說深了。
其實道理人人都懂,可懂卻並不表示一定得這麼做。「他說得對,可你也沒必要非得那麼做,這結解不開咱就不解。」
「我也是這麼想,順其自然吧!」葉芝揪著他的臉。「那媽的事呢,你就這麼狠心地不告訴你姐,你哥。老媽可不是你一個人的,你得對他們公平點。」
「你不說赤腳嬸有了新方案!」自從收到葉子的信。他就一直盼著回來。
「是啊,不過有一定風險。」比得佛說人的腦子很神奇,他不敢保證用這套投影,也就是瘋太痛苦的記憶冶好她,可一定不會比現在壞。
葉芝等小林子回來才開始治療,就是不想他再錯過什麼,再說瘋太如果清醒了,是想看到兒子呢,還是沒映像半路出來的媳婦,答案肯定是兒子。
「那從明天開始好嗎?」
林海濤看著暈睡在炕上的瘋太一臉緊張。赤腳嬸取下瘋太頭上的針,「好了,連續一周俺都會來給她施針。你們要注意她的變化,最好有人陪著她,一發現不妙就馬上通知俺。」
第七天赤腳嬸施完針後。葉芝拉著小林子陪在瘋太身邊,比德佛一聲令下,小方就把比德佛拼湊的記憶畫面投影進瘋太的腦裡。
瘋太起初很平靜,嘴角微微揚起,慢慢的她的頭上佈滿細汗,眉頭越皺越緊,然後她發出了痛苦的呻吟。眼淚緩緩從眼角浸出。
林海濤急得要去找赤腳嬸,葉芝卻不許,「赤腳嬸說了這個過程很痛苦。」
林海濤拉著瘋太的手,喃喃:「媽,我是林子,不要怕……!」他說了很多很多。彷彿這樣就能給予瘋太力量。
「比德佛,現在情況正常嗎!」盯著瘋太身上冒出的數據指標,點點頭。「很正常。」
小方趴到炕頭給瘋太鼓著勁兒,瘋太的聲音越來越大,雙手在空中不停的揮舞。她的眼角浸出血珠,這可把小林子和葉芝嚇壞了。
「葉子!」
「比德佛!」
比德佛蠕動著身體奔到瘋太身邊,他的手按在瘋太頭上,金色柔和的細線覆蓋著瘋太的整個頭部, 然後又匯成一段聲波,「不!」那聲音太慘烈,葉芝覺得靈魂都在顫抖。
「爸我來陪你了!」瘋太的聲音裡透著解脫。
比德佛急道:「葉子,快叫你老公說點瘋太在意的事勸住瘋太,她要是去陪他爸,這個治療就失敗了。下次再來她只會更痛苦。」
「小林子快說說咱媽最在意的事,放不下心的事也成,不然治療就失敗了。」
林海濤的腦子一片亂,他母親最在意的,最放不下心的,說啥呢?「媽,你難道不想看到我和葉子的孩子出世,軟軟小小的小娃他會甜甜地叫你奶奶,他會拉著你的手,他會依偎著您,還有小衛大姐的兒子,園園大哥的女兒他們都長大了,你不想看看他們。」
瘋太睜開眼,眼前一片紅霧,她看不清在她眼前晃到的人影是誰,她怎麼會在這裡,這又是哪裡?
「媽!」林海濤紅著眼,葉芝激動的揪著比德佛:「她挺過來了!」
比德佛得意道:「葉子這治療費貴得有價值吧!」
「才怪!」錢串子小方蹦到比德佛面前,跳著腳找他索要助手費,「你這個黑醫,這麼幾下子就收了哦主人一億,還說是朋友?治療最關鍵的一步還是哦做的,沒有哦,你整個治療就是個屁,快還九千九百萬來。要是不還來,哦叫到宇宙消費管理會去告你。」
比德佛抹了把汗,委屈地說;「我很醜可我很誠實!」
「這和哦說的有毛關係!」
比德佛認真道:「怎麼沒關係,意思是我沒亂收費,不怕你告!再說了我又沒開發票給你,你哪來的證據告我。」跟我鬥!沒看到哥的腦容量嗎?那可是宇宙級的。
葉芝才沒功夫管他們,她湊上前用毛巾擦乾淨瘋太哭花的臉,瘋太的眼光落在了小林子臉上,「小濤……你是小濤!」
「媽,我是小濤!」林海濤無法用語言去形容自個兒飛揚的心情。他扯過葉芝,「媽,這姑娘漂亮吧,她是你媳婦。」這話說得連一向以臉皮厚著稱的葉芝也紅了臉,她低叫了聲:「媽!」
瘋太腦子有點亂,「我好像認識你!」葉芝也想找比德佛退錢了,尼瑪想起以前,忘掉現在,她還想靠對瘋太的照顧加加分呢。
「葉子!我知道了你是葉子!」哈哈哈~老天果然厚待我,瘋太肯定跟我親。
「媽!你感覺咋樣?」瘋太摸摸林海濤的臉,又拍拍她的,一口一個「好兒子,好媳婦。」眼淚那是如小河般奔騰。
「媽你別哭了!」林海濤抱著母親輕勸。
「媽咱不哭,咱笑,大笑,你說還有啥比這更讓人高興的呢!」
「嗯……笑!咱笑!」
「哈哈哈!」
周嬸於建華他們站在門外也笑出了眼淚。

  ☆、第一百九十六章 媽還活著

瘋太溫柔的給狼娃紮起小辮,狼娃揪著牛牛頭上的毛也在練手藝。
黑寶兩個肉巴掌不停地往腦袋撓,表情很苦惱,葉芝端著凍梨進來,它就滾上前:熊媽俺也要漂亮,俺也不扎小辮!
「滾!」黑寶聽話的來回轉兩圈,嗷~!葉芝給了它屁股一腳,「不准學狼叫!」
狼娃看了黑寶一眼,示威地伸長脖子「嗷~嗚!」葉芝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媽,她們平時不這樣!」
「是嗎!」瘋太笑得很開心,小帆背著手跺著步老氣橫秋地道:「瘋太奶奶,葉子姐姐明顯在撒謊,你得打她屁屁。」葉芝那個窘,她想在她婆婆面前留點面子咋那麼難。算了,都是一家人,俺就不含蓄鳥。
「媽,吃梨!」
瘋太溫柔地看著她,「你也吃!」
「瘋太奶奶你咋對葉子姐姐那麼好,周太奶奶說媳婦不罵不成器,為了俺們葉子姐姐好,你得多罵罵他。」小帆糯糯地說完,就受到了葉芝的打擊報復,「瘋太奶奶你得給俺作主啊!」
瘋太被小活寶,大活寶逗得笑聲不斷,她是一天比一天過得輕鬆,那些痛苦的,不敢面對的回憶彷彿已在記憶中模糊。周嬸說得對:人都是往前走,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越來越會開解人的周嬸這會兒正在油坊充當技術顧問,她指揮著年青的小伙兒把新搾的油倒進木桶。
仁二嬸一臉喜慶地迎上來:「春花你可是越來越有領導份兒了!」
「你咋也學葉子說話,俺這哪算領導,你才是俺們村的大領導。」
仁二嬸翻了年當上了周家屯的婦女主任,「唉~別提俺這個婦女主任了,要不是葉子說當了能賣更多的月月舒,俺才不操這份心呢。」仁二嬸對葉芝一向信服,上次她鼓起勇氣到百貨商店推銷,雖沒成功,可她去了次後還真不怕了。過年事多,等過完年,她決定再去,先送起包給百貨商店的妹子試用。她就不相信,這麼好的東西會沒人喜歡,嗯~那個女經理有點難搞多送她兩包習慣下。
「你呀~別老聽葉子忽悠!」周嬸說的那是語重心長,這仁二家的賣月月舒都魔怔了。
「葉子說了,俺可是還債隊裡的尖兵,錢能不能還上就看俺的了。」仁二嬸絕對是葉芝的腦殘粉,周嬸是越聽越無奈:看俺家丫頭把她嬸都變成啥樣了!
周老爺子家前天殺了老牛,老爺子傷心在牛鵬坐了一晚,現在都還燒著,葉芝拎著最初那包退燒藥來到老爺子跟前。
老爺子看到他很高興。葉芝叫他做啥,他都很配合,照顧他的家人,週三個個稱奇,這老爺子剛才還把端給他的藥打翻。可葉芝一來他咋乖得像隻貓。
「你去把那櫃子推開。」週三上前聽話的搬開,「看到背後那個洞了沒?」
「看到了!」週三掏出一個帕子包著的小包,「打開它!」裡面是個紅繡包,包裡有塊翠綠瓣月芽玉。
老爺子拿著玉遞給葉芝。
葉芝忙搖頭,這塊像傳家寶一樣的玉,她咋能收,「這塊玉挺漂亮的。周爺爺你得換個地方藏了。」
「拿著!」周老爺子固執的遞給她,他的家人也叫她拿著,葉芝只好拿著,「這塊玉是俺年輕時殺了個日子鬼子從他身上扒下來的,你拿去當了還債。」
「還債哪用得著你擔心!」
「你把林子的房子都抵押了,還勞你叔擔保借了那麼多錢。就不許俺這窮老爺子出份力。」除了把金子換成人民幣讓她頗費周折外,
瘋太溫柔的給狼娃紮起小辮,狼娃揪著牛牛頭上的毛也在練手藝。
黑寶兩個肉巴掌不停地往腦袋撓,表情很苦惱,葉芝端著凍梨進來。它就滾上前:熊媽俺也要漂亮,俺也不扎小辮!
「滾!」黑寶聽話的來回轉兩圈,嗷~!葉芝給了它屁股一腳,「不准學狼叫!」
狼娃看了黑寶一眼,示威地伸長脖子「嗷~嗚!」葉芝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媽,她們平時不這樣!」
「是嗎!」瘋太笑得很開心,小帆背著手跺著步老氣橫秋地道:「瘋太奶奶,葉子姐姐明顯在撒謊,你得打她屁屁。」葉芝那個窘,她想在她婆婆面前留點面子咋那麼難。算了,都是一家人,俺就不含蓄鳥。
「媽,吃梨!」
瘋太溫柔地看著她,「你也吃!」
「瘋太奶奶你咋對葉子姐姐那麼好,周太奶奶說媳婦不罵不成器,為了俺們葉子姐姐好,你得多罵罵他。」小帆糯糯地說完,就受到了葉芝的打擊報復,「瘋太奶奶你得給俺作主啊!」
瘋太被小活寶,大活寶逗得笑聲不斷,她是一天比一天過得輕鬆,那些痛苦的,不敢面對的回憶彷彿已在記憶中模糊。周嬸說得對:人都是往前走,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越來越會開解人的周嬸這會兒正在油坊充當技術顧問,她指揮著年青的小伙兒把新搾的油倒進木桶。
仁二嬸一臉喜慶地迎上來:「春花你可是越來越有領導份兒了!」
「你咋也學葉子說話,俺這哪算領導,你才是俺們村的大領導。」
仁二嬸翻了年當上了周家屯的婦女主任,「唉~別提俺這個婦女主任了,要不是葉子說當了能賣更多的月月舒,俺才不操這份心呢。」仁二嬸對葉芝一向信服,上次她鼓起勇氣到百貨商店推銷,雖沒成功,可她去了次後還真不怕了,過年事多,等過完年,她決定再去,先送起包給百貨商店的妹子試用,她就不相信,這麼好的東西會沒人喜歡,嗯~那個女經理有點難搞多送她兩包習慣下。
「你呀~別老聽葉子忽悠!」周嬸說的那是語重心長,這仁二家的賣月月舒都魔怔了。
「葉子說了,俺可是還債隊裡的尖兵,錢能不能還上就看俺的了。」仁二嬸絕對是葉芝的腦殘粉,周嬸是越聽越無奈:看俺家丫頭把她嬸都變成啥樣了!
周老爺子家前天殺了老牛,老爺子傷心在牛鵬坐了一晚。現在都還燒著,葉芝拎著最初那包退燒藥來到老爺子跟前。
老爺子看到他很高興,葉芝叫他做啥,他都很配合。照顧他的家人,週三個個稱奇,這老爺子剛才還把端給他的藥打翻,可葉芝一來他咋乖得像隻貓。
「你去把那櫃子推開。」週三上前聽話的搬開,「看到背後那個洞了沒?」
「看到了!」週三掏出一個帕子包著的小包,「打開它!」裡面是個紅繡包,包裡有塊翠綠瓣月芽玉。
老爺子拿著玉遞給葉芝。
葉芝忙搖頭,這塊像傳家寶一樣的玉,她咋能收,「這塊玉挺漂亮的。周爺爺你得換個地方藏了。」
「拿著!」周老爺子固執的遞給她,他的家人也叫她拿著,葉芝只好拿著,「這塊玉是俺年輕時殺了個日子鬼子從他身上扒下來的,你拿去當了還債。」
「還債哪用得著你擔心!」
「你把林子的房子都抵押了。還勞你叔擔保借了那麼多錢,就不許俺這窮老爺子出份力。」除了把金子換成人民幣讓她頗費周折外,
瘋太溫柔的給狼娃紮起小辮,狼娃揪著牛牛頭上的毛也在練手藝。
黑寶兩個肉巴掌不停地往腦袋撓,表情很苦惱,葉芝端著凍梨進來,它就滾上前:熊媽俺也要漂亮。俺也不扎小辮!
「滾!」黑寶聽話的來回轉兩圈,嗷~!葉芝給了它屁股一腳,「不准學狼叫!」
狼娃看了黑寶一眼,示威地伸長脖子「嗷~嗚!」葉芝真想找個地洞鑽下去,「媽,她們平時不這樣!」
「是嗎!」瘋太笑得很開心。小帆背著手跺著步老氣橫秋地道:「瘋太奶奶,葉子姐姐明顯在撒謊,你得打她屁屁。」葉芝那個窘,她想在她婆婆面前留點面子咋那麼難。算了,都是一家人。俺就不含蓄鳥。
「媽,吃梨!」
瘋太溫柔地看著她,「你也吃!」
「瘋太奶奶你咋對葉子姐姐那麼好,周太奶奶說媳婦不罵不成器,為了俺們葉子姐姐好,你得多罵罵他。」小帆糯糯地說完,就受到了葉芝的打擊報復,「瘋太奶奶你得給俺作主啊!」
瘋太被小活寶,大活寶逗得笑聲不斷,她是一天比一天過得輕鬆,那些痛苦的,不敢面對的回憶彷彿已在記憶中模糊。周嬸說得對:人都是往前走,過去的就讓它過去。
越來越會開解人的周嬸這會兒正在油坊充當技術顧問,她指揮著年青的小伙兒把新搾的油倒進木桶。
仁二嬸一臉喜慶地迎上來:「春花你可是越來越有領導份兒了!」
「你咋也學葉子說話,俺這哪算領導,你才是俺們村的大領導。」
仁二嬸翻了年當上了周家屯的婦女主任,「唉~別提俺這個婦女主任了,要不是葉子說當了能賣更多的月月舒,俺才不操這份心呢。」仁二嬸對葉芝一向信服,上次她鼓起勇氣到百貨商店推銷,雖沒成功,可她去了次後還真不怕了,過年事多,等過完年,她決定再去,先送起包給百貨商店的妹子試用,她就不相信,這麼好的東西會沒人喜歡,嗯~那個女經理有點難搞多送她兩包習慣下。
「你呀~別老聽葉子忽悠!」周嬸說的那是語重心長,這仁二家的賣月月舒都魔怔了。
「葉子說了,俺可是還債隊裡的尖兵,錢能不能還上就看俺的了。」仁二嬸絕對是葉芝的腦殘粉,周嬸是越聽越無奈:看俺家丫頭把她嬸都變成啥樣了!

  ☆、第一百九十七章 相見

而林四平望著黑黝黝的窗外,內心漸漸恐懼起來,他有些怕看到孩子他媽的臉,他……沒臉站在她面前。
他摸索著兜裡的香煙,抖著手點燃,緩緩放到嘴邊,淺淺吸一口,然後又大力的吮吸起來。
「盯著我做啥?」林四平把煙屁股扔向窗外,沒好氣地朝林家大哥吼。
「爸,你是不是害怕見媽。」
這話問到了林四平的痛處,他炸毛地吼道:「我會怕見她,怕見?我會跟你去周家屯!」吼完他又再次摸煙。
這死鴨子嘴硬的表現,讓林家大哥很無奈,你說人都老了,一腳都踩進棺材了,咋火氣還那麼大?他那脾氣不改改,甭想得到媽的原諒,甭想一家團圓。
林家大哥也跟著掏出根煙,帶著他爸這顆定時炸彈,不用想也知道小弟的反應有多大,恐怕媽也不想見到爸,只是怎麼連他也被掃帚給打出來了?
知道小弟娶了個村姑,可不知道這村姑那麼潑辣,怪不得海萍每回說起這弟媳就來氣。
「媽,我把老頭和大哥趕走了。只是嫂子和園園!」
「奶奶!」園園是個大姑娘了,她還記得那個喜歡抱著她,香香的,說話很溫柔的奶奶。
瘋太眼裡有了濕意,她輕柔的撫上園園的臉。
就是……這感覺!園園甜甜地笑起來,「奶奶!奶奶!我可想您了!」
文文靜靜的大嫂這會兒也不文靜了,她激動得滿臉通紅地撲進瘋太懷裡,「媽!」瘋太再也繃不住,抱著大嫂和園園淚流不止。
扔掉掃帚的葉芝忙著給三人擦淚。
……
帶著林海萍一家考查的周嬸他們知道家裡來了人,連忙往回趕。
林海萍最心急,她母親連提都不准她提父親。一個是大病初癒,一個是有心臟病,唉~她都快擔心死了。
老遠就看到父親挺直站在周家門外。「爸!」林海萍奔了過去,「你們一家子也來了!」隨後。林四平的目光落在了周嬸一家大小身上,他朝周嬸點點頭。
「爺爺!大舅舅!」任小衛這時從黑寶的肥身子後邊鑽出來,他這幾天跟山裡的娃到處跑,玩野了,也玩瘋了。他從來沒這麼開心過,小舅媽家真是小孩兒的天堂。他特別想留在周家屯,美名其曰陪奶奶,他媽不同意。他爸倒是說只要他媽媽同意他就沒意見,要是能爭取到……任小衛的眼珠子骨碌碌地轉。
林海濤衝他哥點下頭,算是招呼,林家大哥搖頭苦笑:這小子氣性還那麼大。
「小林他爸,他哥咱們還是進屋吧。」屯裡的報馬仔早把葉芝瘋太趕人的事對周嬸他們說啦,可有些事周嬸得硬著頭皮做。
「爸咱們進去!」
剛擦完眼淚坐下的四人還沒來得急說話,周嬸就領著大夥兒進來。
葉芝奔向他老公,「什麼情況!」她前腳趕的人,後腳就堂而皇之進來,那她不是白在帥大哥面前「表現」了。
林海濤冷靜的打量著他父親。他想不通他父親有什麼臉站在他母親面前。
林四平貪婪地盯著翠茹看,剛才他沒敢看她。
她老了,頭髮都白了。紅腫的雙眼看他不再有風情,而是一片寒冰,冰得他連心都在打顫。
「翠茹。」大夥兒都沒出聲,屋裡靜得只剩呼吸。
被大人趕出外的小衛,小帆他們傳來一陣笑聲,這好像是一個信號,林四平又急又快的說了句:「翠茹,對不起!」
林海濤捏緊了拳頭:對不起,他母親受的苦難。他外公的一條人命就只值一句對不起!
葉芝也覺得可笑,對不起說得倒輕巧。小林子他爸不是來噁心他們的吧。
「對不起!」
瘋太走上前,盯著還在說對不起的林四平。很平靜地道:「剛見你我還有那麼點憤怒,不想看到你。就連幫你說話的兒子,我也不待見。」林家大哥摸摸鼻子,他溫婉的母親哪去了,這麼直白不是讓他兒子下了台嗎?
林海濤不客氣地瞪向他哥。瞪什麼瞪?他不就圖個圓滿,其實他母親還活著此生他就再無遺憾了。
「林四平我知道我爹的黑材料不是你給的,你只是知道他要倒,落井下石了一把。我還知道你不是真的急於跟我離婚,跟我撇清關係,你是為了保全自個兒,保全孩子。」那個時候像林四平的人不少,這樣的人都活了下來,而那些硬骨頭,像他爸反而死得早。
林四平無法再裝冷靜,他想封住翠茹的嘴,他想翠茹像剛才一樣趕他,他想翠茹破口大罵。
「不是的!」他辯駁的那麼無力,其實他是個孬種,他是害怕,害怕老丈人會連累他,害怕被整成右派,害怕被關起來,害怕被批鬥,害怕……他連說句話都想了又想,哪還有一起面對困難的膽子,他早被那個時代嚇破了膽!
「是不是都無所謂了!」
「翠茹,對不起!」林四平好像只會說那麼一句,瘋太覺得特沒意思,對這樣一個人,她已無力生氣。他說對不起不就是讓他自個兒好過點,好!她成全他,瘋太揚起手扇了林四平一巴掌,又一巴掌……林海萍很著急,她媽變臉也變得太快了,而他爸就更奇怪了,湊上臉讓她媽打?她這個做女兒的想不明白也得上前勸,但任立章卻死死拉著她。
林家大哥跟父母在一起的時間最久,感情也最深,他數到第三下,就忍不住衝了上去。
看得一愣一愣的葉芝回過神,用肘頂她老公:「小林子就你最沒孝心,你都不上前攔著?」
林海濤心中的感覺很複雜,久久才冒出一句,「他該打!」
周嬸可不贊同,她上前攔著瘋太,瘋太從善如流的收手。「林四平,你滾吧!」
林四平狼狽的奔出,心裡卻反而比來時輕鬆。翠茹這麼對他就對了,她應該打得再狠點。
林家大哥追著他父親。「爸,你……?」他爸的臉腫得老高,有些事他作兒子的無法指責,誰對誰錯?經歷過生死的林家大哥,其實已看淡,他只想珍惜眼前所擁有的,就像母親死了他遺憾內疚,那種無法彌補的心情。讓他就算是看不起他爸的作為,還是說了原諒,他不想等以後來後悔來充滿遺憾。這點他還真像他爸,都那麼自私,都想著自個兒。
……
園園用手小心的碰觸著黑寶,「園園姐,別怕,黑寶不會咬你的。」
黑寶撅著屁股不樂意:它的肉哪能隨便讓人摸,摸多了就不金貴了,它可是很愛惜羽毛的。
園園還真有點怕這憨頭憨腦的黑傢伙。可她又喜歡得緊,狼娃拉著新來姐姐的手,搭向黑寶的肉嘟嘟的肥屁股。黑寶一炸而起,身上的肉一浪浪的波動,看得小帆砸嘴巴。
狼娃遞給園園一把甜棗,這棗子是去了核,又用白糖熬煮過的,吃起來軟軟沙沙甜甜,其實葉子用蜂蜜熬的蜜棗更好吃,可赤腳嬸說棗子與蜂蜜相剋,她也不懂啥意思。反正葉子就再也不做了,想想就留口水。
黑寶那鼻子比狗靈。它這會兒也不矜持了,湊上毛頭朝園園嗷嗷:把好吃的給俺。你摸,你摸,你隨便摸。
幾個孩子逗黑寶逗得不亦樂乎,而大年初三的飯桌本來全是剩菜,可大嫂,園園來了,瘋太樂得露一手,瘋太做菜也是一把好手,那做給他大姐的山楂糕好看又好吃,葉芝很期待瘋太今兒做啥?
於建華樂得清閒和任立章天南地北的海聊,周嬸羅姐到赤腳家借棉被,赤腳嬸跟著過來,還帶著一懷抱的綠蒜苗當手辦,瘋太切了塊臘肉和白綠相間的蒜苗同炒,那香氣引得路過的村民紛紛上門,瘋太樂得分出一盤給大夥兒嘗嘗,這臘肉好吃得停不了口,車板子叔直喊後悔,後悔沒把肉全做成臘肉,「小於,明年你可得幫俺熏臘肉啊!」
任立章打趣道:「建華,你這手藝都可以做生意了。」於建華倒不覺得自個兒手藝了得,他吧就是捨得用材料。
葉芝拉著小林子帶著瘋太炒的臘肉來到村長家,小林子他爸,他大哥正和村長,大柱喝酒。
林四平喝得又快又急,「葉子,小林來了!」
葉芝把炒臘肉擺上,村長叔笑瞇瞇地道:「這個下酒最好。小林你也坐下喝兩杯。」
林海濤坐下,大柱忙給他倒酒,他一口乾後對他爸道:「以後你別再來了,媽,我會好好照顧的。」他說這話不是堵氣,他媽還活著,他媽都能放下,他還有什麼可執著的。
就像他姐,他哥說的:他爸千錯萬錯可沒有對不起他。「你自個兒好好保重。」說完他給他爸倒了酒。
林家大哥眼帶濕意地重重拍他一記,村長也拍胸脯保證會好好照顧瘋太。
林四平喝著兒子倒了酒,感觸良多,「你上次給我倒酒是十年前吧!」
林海濤心酸點頭,林四平欣慰道:「還好你不像我,好好照顧你媽!」有些事一旦錯了就無法回頭。親眼見到她還活著比什麼都好,他該知足了。
一路上小林子都很沉默,這和熱鬧喧鬧還洋溢著過年氣氛的周家格格不入。
「想什麼呢?」
林海濤望著遠處,「他老了!」
「他過得不太好!」本來這是他一直希望的,「他自己都覺得不配被原諒吧!」
他爸做的那事誰能真正原諒,就像葉芝看過的一部電影結尾說的:沒有人能原諒他,除了他自己。
「別想了!咱媽那大度的幾巴掌能讓他好受些。」說到母親,林海濤心下一暖,「咱們快回去!」(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七章 捨不得走

等葉芝他們兩口子吃飯等得不耐煩的狼娃撿起一塊肉丟進嘴裡,小帆也管不住自個兒的小嘴巴,左瞄右瞄撿一根配菜含進嘴裡。
小羅姐給了沒規矩的他一下,狼娃背起了手,人類的破規矩總是那麼煩人,村長叔家能有多遠,葉他們走得可真慢。
周嬸也覺得大夥兒瞪著一桌子的菜不好看,乾脆開口道;「咱們不等了,先吃!俺給他們兩口子留菜。」說完就風風火火的去拿碗。
瘋太生怕大媳,園園,小衛夾不到菜,「小玉這蘑鮮你嘗嘗。」
「園園吃這個,這個以前是皇上吃的。」
「小衛別光吃肉你也吃點菜。」
狼娃把臉從飯碗中抬起,這幾天瘋太奶奶是咋回事?又哭,又笑,還特別聒噪!
林海萍夾了個獅子頭放入瘋太碗裡,「媽你別光顧著大嫂他們,你也吃。」
「好!好!」瘋太是太高興,要是死老頭子沒來,她兒子坐在這就更圓滿了。
園園吃得兩腮幫子鼓鼓的,她還以為農村吃得很差,結果人家整了十幾個菜,全帶肉不說,還有皇帝吃過的。林家大嫂被閨女那狼吞虎嚥的吃像給搞得無地自容,「媽,這孩子一吃飯就沒個樣子。可能是那幾年給餓狠了。她……!」他婆婆以前最講規矩,她沒把閨女教好,還真怕婆婆有意見。
「唉,不說不開心的事,孩子這樣挺好,吃飯香,身體壯!」園園一聽不由地格格笑,不愧是她奶,人家都說她胖。她奶卻說她壯,「對,我這是壯是健康!奶。我媽她就不懂,老讓我少吃點。還說我胖得連衣服都穿不下了。」
「衣服穿不下怕啥,咱家有位做衣服的大師傅,少不了你穿的。」
園園覺得這剛進門的小嬸很對味口,「媽,衣服都解決了,那你是不是別再讓我吃半個饅頭,喝菜湯了?」
林家大嫂被自家閨女問得臉紅,林海萍笑得捶著任立章。這頓飯大夥兒吃得還算圓滿。
吃完飯,小衛帶著大姐跟狼娃他們跟一蛋匯合放鞭炮。
葉芝張羅起牛牛的晚餐,過年她也給牛牛買了點好吃的,海浪星的「電鰻」,這像水蛇一樣的東西,讓她小心肝顫抖了兩下,忍著噁心端給牛牛。
牛牛早饞得不行,這「電鰻」的香氣老往鼻子鑽,它還沒想好是一口吞呢?還是細細品嚐?
「快吃~!」家裡人多嘴雜,哪怕讓貪吃的黑寶看到都會惹來麻煩。
周嬸其實早發現葉芝在做啥。對於這個敗家的閨女,她都懶得說了。
林家大嫂對葉芝家有那麼一條金貴的寵物狗感到驚奇,她晚上睡不著拍醒林家大哥。「你說你弟他家是不是很有錢。」
林家大哥白了她一眼,「你半夜不睡覺就想這個!」
「你小聲點!」住進赤腳嬸家的林家大哥夫妻,壓低了聲音:「他們哪有錢?村長叔說了,他們全屯都舉了債,小弟把老公的房子都押了!」
林家大嫂不淡定了,「他們怎麼能那麼幹,外公的房子咱家也有份的。」
「你給我小聲點,外公的房子說了給小弟的,小弟的孩子跟他姓。」
「外公就是偏心!」林家大哥瞪著她。「怎麼?我有說錯嗎,你外公就是偏心。」
林家大哥側過身不理她。他這媳婦看著文靜,溫柔。可內裡卻跟外表塔不上邊,最愛跟錢較汁。
當時,家裡就不同意他倆,可他一是抹不開戰友的托付,二是被她文文靜靜的外面所迷惑。一結婚才知道是個厲害的。他和他弟咋都那麼命苦,他明天得找他弟好好喝一盅。
林家大嫂心痛房子錢,一晚都沒睡好,她和林家大哥先到葉芝家吃早點,然後又到村長家看他公公。
林四平的臉腫得老大,那模樣讓林家大嫂想笑又不敢笑,而隨後而來的弟媳不光笑了,還說他公公活該。怎麼說呢?這弟媳有點神刀刀的,她和她親近不起來,也無法親近,除非她把他們那份兒房子錢還來。
葉芝對著不多話的大嫂除了笑,都沒話講。兩人相處了三天,也只比陌生人好點。但她家話包子的園園卻和她很合。
小林子還打趣她倆像姐妹,她聽了也不覺得亂輩份,反而親了小林子一下,搞得小林子想入非非,家裡人滿為患,他好久沒嘗肉滋味了,他很想,特想……
兩人正在屋裡親得火熱,園園就跑了進來,「啊!」小林子的臉比園園還紅,葉芝抹了把嘴巴,「園園,你可打斷了你小嬸的好事。」
圓臉飛燙的園園小聲辯駁,「誰知道你們大白天的在屋裡親……親……!」
「親嘴!」葉芝好心的接下。
「小嬸!」大姑娘的園園羞惱地叫著。
葉芝哈哈笑,她就喜歡逗人,人家反應越大,她越開心。林海濤尷尬得直咳嗽。
「園園,親嘴這事你以後也會和你喜歡的人做的!」
「我才不會!」園園跺著腳,「呵呵~那我為我未來的侄女婿悲哀。」
……
在周家屯的日子過得特別快,小衛這麼想,比他晚來的園園也這麼認為,他們要走了,任小衛哭了,鬧了,爭取了,可他媽就是不同意他留下,他覺得他媽嘴上說捨不得奶奶,可那不夠真心,不然怎麼不讓他代替她陪奶奶,她有工作,他只是讀書,讀書在哪不是一樣讀,他小舅媽還曾是老師呢,他的功課有她小舅媽輔導只會好,不會壞,耽誤學習那麼爛的理由虧他媽說得出口。
林園園有點後悔這兩天沒理他小嬸,小嬸其實也沒說錯,親嘴也……沒啥大不了,他爸不親她媽就不會有她,這真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了,她怎麼就為了這點小事惱了小嬸呢?她明明很喜歡小嬸,有很多話跟她講。
小嬸會做各種好吃的小吃給她,不會嘮叨她胖,有啥好吃的都不忘跟她分享,她覺得他小嬸真懂她,她喜歡吃不是她母親說得因為前幾年沒得吃,吃不飽,她只是單純的喜歡吃東西的感覺,喜歡吃到好吃東西時那種精神上的滿足。
「嗚嗚……!」兩孩子不約而同的傷心起來。林家大哥,任立章倒是有點懂孩子為什麼這樣,他們也有點捨不得,捨不得媽,捨不得建華的手藝,捨不得那充滿笑聲熱鬧的飯桌。
林家大嫂,林海萍倒沒覺得周家屯特別,她們還是喜歡省裡的生活,有潔癖的林海萍早已忍到極限,她準備回去洗三遍,身上的衣服也不要了。
林四平的望著周家屯的方向出神,雖然之後他沒再見到翠茹,可能聽到別人說起她,孩子們也在身邊,他總算覺得日子有了點滋味。
他不想走!可他能為翠茹做的也只是不在的眼前討她嫌了。(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八章 黑寶病了

春風吹化了春江水。
葉芝家的大鵝已有二十隻,除了最初的那兩隻,她全給賣了。
鵝賣了,小帆,狼娃,黑寶卻生氣得飯都吃不下,周嬸挺著急,葉芝卻像沒事人一樣,還說不吃正好,黑寶減肥,小帆,狼娃省糧食。
黑寶餓得難受,可它的心更難受,小三小四小五小六……都是熊媽看著長大的,是不是哪天它也礙眼了,熊媽會不會也不要它……?
黑寶越想就越怕,「牛牛哥,你說熊媽會有一天把俺給賣了嗎?」
牛牛認真考慮了下,「主人是不會不要它的,它和主人有真愛,你……就說不定了,我看你以後還是少吃點。」
牛牛的話無疑是壓倒黑寶的最後一根稻草,黑寶真不敢再吃東西了。
等葉芝,小林子,瘋太在縣裡住兩天回來,黑寶就病了,葉芝急得六神無主。
聽說李家村有位村民能醫牛,她也不管對口不對口急忙去請。
那人給黑寶熬了一桶藥,灌了多少黑寶就吐多少。
「你個壞小子!」葉芝朝黑寶的頭重重砸了一下。
迷迷糊糊的黑寶努力張開小黑眼,它看清面前的葉芝衝她輕晃了下腦袋。
李家村那位說不出小熊瞎子到底哪出問題了,但他肯定小熊瞎子再不吃東西就會死。
狼娃一聽抓起一把糕點死命地往黑寶嘴裡塞。
昏迷中的黑寶差點吞下去,可最終它還是沒敢吃。
周嬸傷心的嚷道:「咱們把小三小四它們買回來,葉子不許你再賣了,寶兒吃東西吧!」
葉芝後悔死了,她要是早知道會這樣,就算大白它們的子子孫孫多得周家裝不下了她也不賣。
「小方!」被喚出的小方看著一大家子圍著個黑大個兒哭。心裡就有了不好的預感,「黑寶怎麼了?」
「小方,你快找獸醫來救救黑寶!」葉芝在小林子的懷裡痛苦的喃喃。
等小方拉著鼻子跟大象似的獸醫來時。葉芝家裡裡外外都是人,這黑寶村民們是看著長大的。聽說黑寶病得快死了,大伙們哪還坐得住。
「前幾天這黑小子還在雪裡滾!俺叫它,它還對俺直點頭。」車板子叔語帶哽咽。
「俺吃個東西,這小子就盯著俺,也不上前要,就在那流哈啦子等俺給它,葉子是不是黑寶太聰明了,老天要收它!」仁二嬸越說越覺得是這樣。
村長。大柱,週三……心裡也很難受,這小子給俺們帶來了多少快樂,幫俺們屯出了多少力。
「醫生,黑寶怎麼樣?」
「它就是黑寶?」大象鼻獸醫沒想到這個半夜把他拉來看病的人家,是聞名波德裡亞,老少通殺的萌物黑寶家,而看病的更是那個萌物本身。他抹了把汗,本來不滿的情緒,被緊張給取代。他要是把萌物看死了,他的招牌也就完了。
大象鼻獸醫看了又看,檢查了又檢查。「它……沒病,它只是餓了。」
「餓,那它怎麼不吃東西!」
大象鼻獸醫道:「動物跟人一樣也是有情緒的,黑寶或許有什麼心結。」
葉芝一聽整個人不好了:這小子鬧這麼一出,原來不是病得吃不下,是它自個兒不吃啊。
「黑寶你個混小子!」她暴努的拍了黑寶幾巴掌,「熊媽嗚嗚!」
「你還有臉哭,你說你好好的搞什麼絕食,我不是答應你把小三小四它們贖回來了。你小子咋還不依不饒了。」
黑寶已沒力氣回答。可小黑眼流下幾滴淚珠子。
一蛋看不下去,「葉子姐黑寶都這樣了。你別那麼對它。」
「我不這麼對它,它就死了!」週三。大柱掰開黑寶的大嘴,狼娃,小帆忙把食物塞進黑寶嘴裡。
「給我吞下去!」葉芝吼得很大聲,意識完全迷糊的黑寶下意識的聽了她的話。
等它肚裡有了東西,意識也慢慢回籠,它才覺得它幹了件蠢事,它好像把熊媽,熊外婆,狼娃,小帆,羅阿姨……都給惹哭了,它是個壞孩子,熊媽更有理由不要它了。
葉芝抱著棉被擠到黑寶身邊,「寶兒別裝睡,你跟俺說說為啥不吃東西?你有啥心事?」
第一次跟熊媽談心的黑寶受寵若驚,它扭著屁股,有些不好意思的嗷道;「熊媽,你會不會像賣小三小四小五它們那樣把俺也給賣了?」
大鼻子獸醫說得對動物跟人一樣有情緒,她明明清楚,可她沒太放心上。
「俺會減肥,俺只吃一點點東西。」它可不敢再不吃了,牛牛哥說不吃東西會死,它可不想死,它還有大把的青春沒揮霍,它還沒找媳婦,沒給熊媽生孫子。
還給他生孫子!葉芝又想捶它腦袋了,別說她還真那麼做了,黑寶抱著頭,可憐巴巴的瞧她。
葉芝覺得這樣鮮活的黑寶真好,「黑寶,你知道你的名字來的嗎?」
黑寶眨巴著眼,「黑寶取得是寶貝的意思,你是咱全家的寶。我們怎麼會不要你,賣你!」
這話黑寶愛聽,可熊媽別認為它年紀小就不記得她說過它的名字是她隨便取的。
隨便聽起真讓它不舒坦。
林海濤抱著牛牛擠了過來。他不是第一次看葉子對著家裡的動物說話,他以前認為這是葉子的習慣,黑寶他們是有靈性,但也不可能什麼都懂,可剛才他意識到是他一直想錯了,黑寶真的懂。「黑寶該把葉子還給我了!」他對著黑寶認真道。
黑寶不樂意地抱緊葉芝,它對小林子可充滿怨念,不光霸佔它熊媽,還老不准它在屋裡睡。
一人,一熊,一狗開始爭奪起葉芝,才受了教訓寵物心也得呵護的她滾到一邊不摻合。
……
或許是餓過,黑寶好了後可比以前更貪吃,這小子嘴裡不含點東西,就覺得沒安全感。
葉芝給它做的裝吃食的小背包重出江湖,村民們也變本加利的把吃食往裡塞。
黑寶樂此不疲地滿屯轉悠,來來回回倒騰他那小背包。
「牛牛哥你看,斑點你看!」那得瑟的臭屁樣讓葉芝都叫它收斂點。(未完待續)

  ☆、第一百九十九章 租房

瘋太收拾著自個兒的行李,她要跟著小濤到海萍家住一陣子。
其實她不想去,可女兒女婿寫了十幾封信來,封封都說盼著她去。
她對生活過十幾年的省城已經陌生,現在的她就是個鄉下婆,連回到縣城,回到那個從小呆過的家都感到無所事從。到省城怕是難睡一個好覺。
……
明天要走了小林子纏著葉芝,「老婆,再來一次!」葉芝閉眼不理。他翻身伏在她身上,葉芝氣得用頭撞他,「你就不能消停會兒!」
「我這一走就得好幾個月!」
「你走你的!」
「我捨不得你!」
葉芝睜開眼一臉認真地問:「你是捨不得我這人?還是*?」
咬著她脖子的小林子回她個「你!」字,她輕笑;「捨不得人!那好咱倆互訴下衷腸。」
「*!」雙手正忙的小林子換了個答案。葉芝的呼吸急促起來,但她就不想讓他那麼容易得逞。
她努力攏緊雙腿,「葉子!」小林子慾求不滿地低叫。
看到自家男人的狼狽樣兒,葉芝笑得暢快。
小林子用嘴堵上她的。之後,她嘗到了調戲自家男人的苦果。
林海濤,瘋太一離開,家裡人都各司其職的忙起來。
桃園裡的桃樹比她人還要高了,斑點悠閒地吃著桃園裡的雜草,小方跟她報告著「地球珍稀」的業績。
「主人,死老頭回話了!」
「那他咋說?」這會兒才回話她的激動勁兒早過了。
「他說他是可以跟21世紀對接,只是你不在21世紀沒人幫他收集信息,他只能自己來,也就收集了點網上資源。」
「他還說谷德眼鏡白給你了,盡收集些過時信息。他不光要幫你擦屁股。還要百忙之中回答主人你的問題,勞心勞累的都不知道為什麼?」誰讓他把她送這兒來了呢?不然,她也不敢勞教他!
「主人他還發了十集「風中奇緣」給我。說是他正在追的劇,你要不要一起看。」
「風中奇緣!」葉芝當然要看。要說這80年代啥都好,就是沒啥娛樂,看電視劇打發時間多麼頹廢幸福的事兒,「趕緊放!」
……
張豆兩眼浮腫的回到周家屯,一進門看到比他還困頓的葉芝,「你昨個兒做賊啦!」
葉芝不吭聲,她現在滿腦子的電視劇情,「不會是想小林子想得不著吧!」
「滾你的!」
「張豆回來了!」於建華從地窖裡出來。張豆接過他手中裝菜的簸箕,訴苦道:「於大哥今兒你可得多整幾個菜,俺兩天沒吃過熱食了!」
「派出所的工作就那麼忙?」忙,他都快被忙死了!啥雞毛蒜皮的事都能找上他們,他們派出所人又少,還不得一人當三人用。於建華瞧他臉色確實不好,又看葉芝,這兩天這丫頭也沒啥精神,乾脆給兩人補補。
他走到飛龍場,看到一隻隻活蹦亂跳的飛龍。心裡充滿歡喜,週一槍也得意的在他面前誇口:「這些飛龍都是要做種的,咱們的飛龍不光縣裡的「大飯店」要。你知道前天來的那兩位是誰嗎?那是省裡真正大飯店裡的採購,他出這個數買俺們的飛龍。」週一槍伸出5個手指比劃道。
於建華高興道:「那咱們的飛龍是越來越金貴了。」週一槍笑著點頭,「對了!你要哪只俺幫你捉。」
於建華笑著搖頭,「算了,這都是種雞,都是生錢的寶貝。」週一槍也不跟於建華外道,於建華在屯裡走了一遭什麼也沒買到,最後只好殺了自家唯二的老母雞,他腦中有了個想法。
吃飯時大夥兒面前都有一碗參雞湯。只是張豆和葉芝面前那碗特別大。於大哥把雞肉燉得極爛,筷子一夾之下骨肉分離。肉香中還帶有一股濃濃的藥香,一看就知道下足了材料。
葉芝可惜沒塞糯米。不然就是那正宗的韓國宮中料理了。看來她得去宇宙商城轉一圈淘點糯米種子回來。
張豆吃得投入,把頭都快埋進了湯裡,也是!他都啃了兩天乾糧了,這一開葷哪顧了吃相。
連肉帶湯一大碗下肚後,他總算有種活過來的感覺,身體還熱呼呼的,別提多舒服了。
吃完飯,於大哥跟百步走的大夥兒說:他想開個商店服務村民。
一家人都好奇:「怎麼會突然想開商店?」
「今天我去了幾個養殖場,想買點東西給張豆還有你們補補,結果我什麼都沒買到。我覺得屯裡也該有個商店什麼的來滿足下咱們自個兒的需要了。」
張豆感動得一塌糊塗,「於大哥!你可是俺親哥。這個商店咱開,俺給你投資。」
葉芝瞅著張豆,「喲~這是哪來的大款啊。」
「大款啥意思?俺可沒大款,小款倒有一筆。」
「小於,嬸兒也給你投資。」一家人越說越熱絡,沒幾天這商店就辦了起來,葉芝家門外除了「羅姐製衣」外又多了個「小於雜貨」的牌子。
「小於雜貨」一開始裡面賣得不外乎就是鹽糖醬醋,針線,筆墨這些。之後小林子拖人捎來一批水果罐頭,奶粉什麼的,小店總算有了點樣子,至少也算有了稀罕物。可這並不是於建華暢想的商店,他在屯裡打了招呼,誰家有雞,鴨,魚……都可以上他那賣,也可以上他那買。
葉芝這才看出來於大哥想開的可不只是商店,說開超市更貼切。
……
肖成望著成片死掉的稻苗一臉挫敗,屯裡志氣滿滿的新青年們更是哭喪著臉,才一晚的功夫他們就把稻苗給施死了!
周村長也不知該安慰他們什麼?他自個兒都心痛不已。他和肖成不約而同的來到葉芝家求安慰。
可做了虧心事的葉芝早就溜了。
葉芝在去省城的路上就想好了,她得租個房子,小林子他姐家再住得下,那也不是他們家,還是自個兒有個房子方便。
她來到小林子他們學校附近,往那老太太聚集的地方一問,就有個大媽熱心的領著她去看房。
那房子在大雜院裡,小小的一間,廚房公用在過道上,沒廁所得上公廁,而公廁卻在100米開外。
不管那大媽說得再實惠,再便宜,她也不想租。
「姑娘難道你還想住那自家有廁所的!」大媽的意思她明白,不就是想說她住得起嗎?
「我還就要租那有廁所,清靜點最好是獨門獨院的房子。」說完葉芝也不等她反應,自個兒往那看得上的房子外圍打聽。走到校園左側的小高層。葉芝說要租房,有位大爺說他倒有套房能租給她。但只能租一年。
葉芝聽了覺得也行,就跟著大爺去看房,大爺說那房子是他兒子兒媳的,兒子搞地質工作一年到頭的不在家,兒媳懷了小子住在她娘家。
他一打開門,葉芝就喜歡這兒,只是這房內到處都是女主人的巧思,她有點不好意思住。
「大爺,我要是把房子給弄亂了,或是一年後還不回現在的樣子。你還租我嗎?」
「你這孩子咱那麼實誠!就憑你是個實誠人這房子租你準沒錯!」
葉芝聽了是相當的有負擔,她連忙叫小方出來對兩間屋子進行全方位拍照。
大爺寫好了租約,跟葉芝說棉被不用買櫃子裡有現成的,還說有啥事就到一樓找他。
等一切搞定,葉芝買了點手辦往大姐家走,才走進大姐他們那幢樓,就有熱心人問她找誰?
葉芝不搭理她,她還一直問,對於這些熱心過頭的大媽,葉芝表示很無奈,還好,「葉子!你來啦!」
「媽!」
「原來你是小任家他們親戚呀!」瘋太和她本就不熟,拉著葉芝就往家走。
「媽這位大媽可真八卦。」
「背後別說人。」
「哦!」
看葉芝有點怏怏的,瘋太開口解釋:「有話咱回屋說。這院裡多的是順風耳。」葉芝哈哈笑,看來媽沒少受「熱心大媽」的荼毒。
一進屋,瘋太就說:「我呀天天盼你來,這回你回去無論如何得帶著我!」
「行,金窩銀窩不如咱們周家屯那狗窩。」
「可不就是這個領兒!」(未完待續)

  ☆、第二百章 在省城

省城的夜晚燈火通明,行人匆匆。這和周家屯很不一樣,周家屯一入夜,燈火,燭火星星點點散落在黑漆漆的大山間是那麼的微不足道。
路燈下一群老頭老太在活動著胳膊腿,小娃娃們你追我打嘻嘻哈哈,樓上,樓下時不時地傳來「東子回家吃飯了!」
「孫麗麗回家吃飯~!」這些熟悉的情境讓葉芝莫明的心情愉快。
遠遠走來一個人瘦高瘦高的,抱著一大疊書,葉芝沖那人使勁的喊道:「小林子,你媽媽叫你回家吃飯。」喊完她就躲了起來。
寫作業的小衛抬頭看著樂不可支的葉芝,「小舅媽,你好幼稚!」被個小屁孩說幼稚葉芝老臉也很掛不住。
她懊惱地強辯道:「你懂什麼?這是我和你小舅舅對暗號呢?」
「暗號?」任小衛來了興致,葉芝揚起嘴角,有些得意的想:80年代的小娃娃就是好哄。
看報紙的任立章忍不住把報紙舉高,林海萍對葉子忽悠她兒子的行為不滿:「別聽你舅媽的,她滿嘴胡話。」
這時,大門「匡!」一聲打開,「葉子!」林海濤邊叫邊笑。
葉芝看到林海濤那一刻,覺得心裡暖暖軟軟的,她本就不是一個矜持的人,這會兒她就想緊緊的抱著他,說句好想他。
她不光這麼想了,還這麼做了,林海濤抱著書困難的圈著她,臉上滿是笑。
林海萍捂著任小衛的眼:「我說,你倆還是分下場合好不好,這有孩子呢!」
林海濤一聽耳朵瞬間爆紅,沒抱夠的葉芝不甘放手,嘴上不客氣地回道:「俺們合法的擁抱。於國於家,於情於理都站得住腳,小衛看了又咋地?」
「你……!」
「好了。吃飯。」瘋太端著菜打圓場,「媽。你就向著她!」林海萍邊嚷邊覺得委屈。
「唉!你這孩子叫你吃飯你還委屈上了。」
「媽~!」
「好了!你們兩個都給我消停會兒。」也不知這兩丫頭咋回事老是吵吵鬧鬧的。
林海萍不甘心的坐下,沒吃幾口就聽瘋太說她要回周家屯去,這下林海萍可忍不住爆發了,「那窮地方有什麼好,兒子,女兒,孫子,孫女就留不住您?」
瘋太沒想到海萍反應會那麼大。她為難的皺起眉:她是真不想在省城呆了,人多,車多,喧鬧,連空氣都混濁,最重要的是她對這兒沒有歸屬感。
「海萍,媽已習慣了山裡的生活。」
「什麼習慣不習慣的,您本來就是城裡人,現在的您才叫回歸正常生活。」
「媽,你真想回去就回去吧!」林海濤嘴上雖這麼說。可心裡卻有些不是滋味。
都說男人粗枝大葉!以前他不承認,可生活在同一屋簷下,他都沒發覺母親的不習慣。他還以為在親情的包圍下母親早已樂不思蜀。
「林海濤!」
「林海萍!」兩姐弟誰也不讓誰,「尊重媽的決定吧!」
「什麼林海萍,林海濤我是你姐,你親姐姐……」林海萍難過的說不下去,她掏心掏肺的想對弟弟好,想孝順母親,想一家人齊齊整整為什麼他們就不懂呢?
這頓飯誰也沒吃好,小衛偷拿了餅乾躲在陽台充飢,任立章一邊幫瘋太洗碗。一邊說林海萍這幾年的不易勸她留下。葉芝覺得姐夫這人吧:別人在咋呼時他冷靜,在消停時他就出手了。而結果嘛都是他想要的,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聰明人的做法。
瘋太決定不走了!
林海萍帶著勝利的笑容對葉芝說「你沒事就給我早點回周家屯。」
「大姐!」
「別叫姐。我可擔當不起。」得~她也不願叫正好!「海萍同志!明天我和小林子會搬出去,以後小林子不住這兒了,謝謝你一直以來的照顧。」
林海萍傻眼了,她好不容易才讓小弟搬進來,為了讓小弟回家,她們家老任和她背了多大的雷,「葉子你這壞女人!」
葉芝看著氣得發抖的林海萍差點笑出來:一個受了高等教育的人居然連罵人都不會,害她都不忍心欺負她了:「大姐,別生氣了。小林子剛才特內疚,說不該跟你致氣,該跟你好好說的。」
「真……的!」林海萍臉色好了點。「你跟他說我才不跟他計較呢,你也……多住幾天吧!還有搬家的事別再提。」
「不行!我房子都租好了,就在小林子他學校附近。」林海萍的臉色立馬變得不好看。
其實她和林海萍不管有多麼合不來,可誰也沒把誰給得罪死了,「大姐,我和小林子也想有點自個兒的生活,再說你們離得遠點,反而會更親。」她說了可是肺腑之言,不過林海萍還是一臉郁色,該說的都說了,她也懶得再管她的感受。轉身回屋收拾行李,林海萍卻忽然來了個180度轉變,笑瞇瞇地跟進來,一邊幫她疊衣服一邊說:「你們搬出去也好。」葉芝奇怪看著她。
「你看我幹嘛!」林海萍也知道自個兒轉變得太快,不過,看在葉子今天態度還不錯的份上,她也不吝嗇的多說幾句,「呆會兒我跟你過去看看,看還缺點啥?」
「大姐!你這樣我心裡彆扭!」
林海萍瞪了她一眼,小聲道:「你呀和林子抓緊點。」
「抓緊點啥?」林海萍看她那副疑惑樣氣又開始不順了,「抓緊點孩子!孩子!」
「林子都老大不小了,給你一年時間務必給我懷上。」葉芝聽了不答話,她不知道說什麼……
一晚上她都混混沌沌的,其實關於生孩子,她一直在逃避。
周嬸,小羅姐,李嬸,梅子,仁二嬸……每個關心她的人都開始正視她還沒懷上的問題,什麼偏方,私密的話沒少對她說,周嬸更是巴不得她到省城去,還說桃園的事不用她操心,最好懷上再回來。
林海萍這一提孩子,把她刻意忘掉的事擺在眼前,「煩啦!」
「主人,你煩什麼啊?」
「你怎麼跑出來了?」
「我感覺到主人心煩意亂來開解你啊。」小方邊說邊好奇地看著主人新租的房。
「滾滾滾!你個小屁孩哪懂得了我們成人的煩惱!」
「小方不懂,那作為美麗與智慧並重的宇宙最美之星的我有資格開解你了吧。」杜麗莎貿然的出現嚇了葉芝一跳,「你怎麼出來的?」
小方捂嘴偷笑,谷德系統大升級,其中最為亮眼的升級就是通過谷德機器人為媒介,外星系同波德裡亞星系一樣實現實景共享,不再局限於特定的谷德環境。
杜麗莎的新谷德機器人叫粉紅,它和它可是那種每天call你千百遍的……好朋友!
粉紅剛才又了call它,它就回了個:「煩著呢?主人說它不懂大人的世界要個大人求安慰。」它美麗與智慧並重的粉紅美眉立馬就把杜麗莎找來了,哈哈哈~粉紅美眉不愧是它的女神,哦要跟它結紛……。
「不是你家小蠢蛋call我家小美女,我怎麼會來!」
「我是說沒通過社交網站,你怎麼跑到我現實生活裡的?」
「看到我家小美女沒。」
「看到了!」對著一團超大的粉紅「海綿」叫「小美女」虧杜麗莎叫得出口,「有它就辦到了。」
「谷德機器人還有這功能!!」葉芝決定重拾起谷德眼鏡的說明書好好研究下系統機器人,不然哪天被小方賣了她都不知道。
杜麗莎翹著腿坐在葉芝對面,「有煩惱快說有屁快放,姐忙著呢!」
「為孩子!」她也想找人說說,杜麗莎不是個好選擇可她也沒更好的選擇。
「你生不出來!」葉芝瞪著杜麗莎,「你就不能說得婉轉點。」
「天底下不下蛋的母雞又不只你一個,有什麼好煩的。」母雞!算了,懶得跟她計較。
「怎麼不說話了,姐的時間很寶貴!」
「沒話跟你說!」
「哈哈哈~不就是生不了孩子嗎?為這點小事還真的傷心上了!」葉芝看著笑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杜麗莎眼淚止不住的流。「哭什麼!你找比德佛為你們夫妻量身訂做個娃娃不就行了。」杜麗莎覺得她把睡美容覺得時間浪費在葉子身上純屬自虐。
而小方,葉芝皆愣住了:什麼意思?訂做娃娃為什麼要找醫生?(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一章 訂做「娃娃」

比德佛來得很快,他清楚的給葉芝解釋了「訂做娃娃」的含義,其實這和我們所說的人造嬰兒是一回事,只不過我們還在攻克人造子宮,還在討論人造嬰兒是否被人們所接受。
波德裡亞已把人造嬰兒的技術發展成熟,它不光可以根據父母的意思既定娃娃性別;容貌,心智遺傳的百分比……還可以免去你生產的痛苦在模擬孕體裡孕育自己的孩子。
葉芝先是很激動,她覺得這事可行。
小方的反應比她還激烈,它拍著桌子對比德佛說:「無論花多少錢咱們都訂做一個!」
「小方!」葉芝真是哭笑不得這時候它談哪門子錢啊?
比德佛心裡樂開了花,「親!8000萬波德頓不包快遞哦。」葉芝簡直就是他的財神爺,她的錢實在太好賺了。
「8000萬!」小方的小身子有點站不住,「朋友一場,哥你也別太黑了!我們還要自費快遞,快遞可是個天價!」
比德佛搖頭:「一點都不貴!這是一條生命,生命無價!只要你8000萬千值萬值!」
「哥,打個折!」兩人開始若無旁人的討價還價。而葉芝卻想著怎麼神不知鬼不覺得取精子。他老公為了全她之前生孩子的夢想一滴都捨不得浪費。
……
林海濤從她老婆來接她放學開始心情就不錯,隨老婆來到他們的新家,第一感覺就是這一室一廳的房子不便宜,以前他一個人沒啥花銷倒有些積蓄,現在他是個無業大學生只出不進,用老婆錢是個男人都會覺得憋屈!
「葉子,這裡一個月租金多少?」
「水電全包7塊!」林海濤決定多領些紙盒回來折。付小兵說的家教看來也得重新考慮。
「老公!」葉芝眨巴著雙眼。
「嗯!」他又心算起自個兒手中的錢,剛搬進來總得置辦點東西也不知道夠不夠?
「老~公~」
「嗯……葉子你把東西全都搬過來了?」葉芝一怒之下搬正小林子的臉,「喂~你哪來那麼多亂七八糟的事。沒見你老婆對你暗送秋波!我眼睛都眨得抽筋了你也不回應,這很危險知道不?這說明我對你不再有魅力?」本來氣勢洶洶的語氣漸漸變得輕不可聞。最後化為一個輕舔,林海濤渾身一震,葉芝推倒他,然後不可思議地伏在他兩腿間,她……!!!
葉芝漱了七八遍口還是覺得嘴裡怪怪的。
「主人可以寄了。」小方牽引著宇宙快遞箱到樓頂,別看葉芝租的這房子只有三層,在這一片卻是唯一的高層建築,居高臨下比起其它地方相對安全。
葉芝把小瓶裝的「精華」一層層的包好。林海濤看著好不容易打開臥室門的葉芝剛要說點什麼,她卻從他眼前掠過,「我出去買點東西。」他盯著葉芝離去的背影,輕笑道:「原來不只我一人難為情……!」
搞定了精子,取卵子就需要特殊的工具了。本來葉芝對未知的情形還有些怕,可沒想到比德佛寄來的儀器是一隻透明長蟲,葉芝當然很抗拒,比德佛卻說這是波德裡亞最自然最環保最無痛的取卵方法了。小方也說這長蟲老貴!
女人啊為了孩子真是什麼都可以,她……她拼了。
「進入卵巢……吸取……完成。」整個過程她一點感覺都沒有,吸取的卵子把長蟲撐得微胖。
葉芝真是多見它一秒都覺得會崩潰。「趕快快遞走!」
一個月後,葉芝見到了那個像她的孕體,通過儀器見到了的小肉芽。
「葉子按你的要求寶寶是男性。模樣心智你不要求我就順其自然了,因為你選擇了最短的3月胎,我會把孕體放在培養液裡滋養。」她也想讓寶寶十個月自然生產,可她等不及,在再三問了比德佛後,她選擇了3個月的孕期,這樣加上*快遞起碼的5,6個月,她也差不多可以生產了。
「你只要吃下我給你配的擬孕藥就可以體驗懷孕的整個過程。不過,你真的要吃嗎?」
葉芝一口吞下。「我去醫院檢查會不會說我懷孕了?」她有些異想天開的問。
比德佛變得很嚴肅,「你這是在藐視我的專業。」
「啊~這麼神奇!」
小方說擬孕藥是給那些同性夫妻準備的。她必須得感謝他們讓她有個完整的做媽媽的機會。
還得感謝比德佛,「比德佛,三顆藥!」
「三顆藥!我配得藥哪裡用得著吃三顆,一顆就行了。」小方捂著嘴呵呵笑,葉芝也笑,還笑得特別暢快。
林海濤一進門,就被躺在長椅上呻吟的葉芝嚇一跳,「怎麼了?」
「胸悶噁心!」吃完擬孕藥沒多久她就開始難受了。
「我帶你去醫院!」
「不去!我一會兒就好!」林海濤還是不放心,他媳婦平時很少生病,可一生起病來就來勢洶洶。
「那吃點什麼藥吧?」
「不吃,咦~什麼這麼香?」林海濤把他的飯盒打開,「剛才在樓下遇到了錢奶奶,他們家今天吃餃子,非要端一碗給我,我只好用飯盒把它裝回來了。」
「快給我嘗嘗!」住在這兒的人「流行」送菜給鄰居嘗鮮,葉芝挺喜歡這樣的鄰里關係,小時候她就沒少吃鄰居家的稀飯,雞蛋,沖菜……。
拿起一個餃子丟進嘴裡,滿口的麥香,「錢奶奶□的皮就是有嚼勁兒,白菜大蔥的餡也不錯!」剛說完葉芝就覺得反胃,捧著這年代家家必備的痰盂乾嘔。
林海濤說起碼到校醫務室去開點藥,葉芝也置之不理,「葉子,我很嚴肅的對你說,你要麼跟我去醫務室;要麼跟我上醫院。給你二十秒選吧!」
本想拖半個月才宣佈喜訊的葉芝只好提前公佈了,「傻瓜我現在哪能亂吃藥,你快要做爸爸了。」
「什麼?」林海濤怎麼覺得那麼的不真實,他……要做爸爸了,「爸爸!」
「我要做爸爸了!」林海濤一把抱起葉芝樂得找不著北。她卻有種落淚的感覺,還好她沒剝奪小林子做爸爸的權力,還好有波德裡亞的高科技。(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二章 擬孕初

懷了孕的葉芝簡直成了林家手心上的寶,瘋太,林海萍圍著她轉不說,連林四平都來瞧了她兩回。
這不又來了,「葉子我出去買菜了。」瘋太不樂意見林四平躲了出去。
「翠~!」
「老頭你不是來看我的嗎?」葉芝端著碗啃著雞腿那囂張樣讓跟著林四平一起來的大嫂氣極了道:「怎麼跟爸說話的!」
葉芝趕緊放下碗,她成心噁心老頭卻沒想被大嫂逮個正著,「大嫂你來了!」
「園園呢?」園園是她的開心果,再說有園園可以幫她打斷大嫂的長篇大論。
「這家怎麼這麼亂,哪來那麼多紙盒?」
「別亂動!這些都是錢!」這可是她剛折的,折紙盒雖然賺不了多少錢,可小林子一說她就舉雙手贊成,男人就得有養家的覺悟,她可不慣著他。
她也願意跟他吃苦,何況他們的日子一點都不苦,換黃金包山那會兒她可截留了五百塊一直沒動,這還是來省城租了房才動用了它。
林四平看著葉芝寶貝一樣的抱著紙盒,立馬從兜裡翻出所有的錢,「丫頭來拿著!」
林家大嫂盯著那二十來塊心裡有些不舒服:這麼早就幫補上了等到孩子出生那得多少!
「不要,不要!」小林子跟她說他不想要家裡人的錢,葉芝也覺得沒必要,他們兩口子目前最大的花銷就是房租。
折紙盒,小林子新找的兩份家教,能讓他們一個月掙上二三十夠花了。
林家大嫂從沒覺得葉芝有這麼可愛過,「拿著!」林四平執意道。
「我們不缺錢!」林四平瞪著「死鴨子嘴硬」的葉芝氣得捂胸口,「爸您可別動氣!這錢我幫葉子收著。」林家大嫂一邊扶林四平坐下,一邊把錢塞進自己口袋。
「葉子。你想吃啥就跟嫂子說啊~!」那話語裡的親熱讓葉芝一哆嗦。
傍晚,林海濤騎著自行車回家,後座坐著付小兵。「大林,我第一次去你家買個豬耳朵會不會太寒酸了。」
「不會!」他媳婦自從懷孕了就愛吃那帶脆骨的東西。豬耳她昨天還念叨呢。
「小林回來了!」
「嗯。錢奶奶。」
「小林來來來!把這奶糖帶給葉子!」說這話的是他們的房東黃叔。
「靠~這可是進口奶糖,老頭還真捨得!」他們租了黃叔黃嬸的房,兩位老人沒事就愛上來走動走動,葉芝也是個好客的,她和黃嬸嘰嘰喳喳了一下午,他陪著黃叔下了幾盤象棋,本來就對他們不錯的兩位老人對他們就更好了。
「我老婆說情份這東西是相互處出來的,黃叔對他們捨得。我們亦捨得。」
「這話說得有水平!」
付小兵還在想大林的話,他家大門就自動打開。
「老公,歡迎回家!」
「黃叔給的糖!」葉芝兩眼晶晶亮。
「嗨!」付小兵尷尬地打著招呼。
「是你!」小林子唯一的朋友!
「同學你好,快進來坐!」付小兵有些恍惚,眼前這個穿著紅毛衣,笑得一臉洋溢的大眼妹是之前他所見過的大林媳婦?
「大林,你不會是換媳婦了吧!」
「你胡說什麼?」
「哈哈~小兵同學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他沒換,其實你直說我變漂亮了我會更開心!」
付小兵覺得葉子太有意思了,「大林,我終於知道你這根校草淪陷在山溝裡的原因了。」
「大林媳婦我特意買了豬耳朵給你加菜!」
「謝謝啊!」
「大林媳婦你是不是你們那最漂亮的。」
「呵呵。我們屯比我年輕比我漂亮的多了去了!」葉芝一點沒誇張,這幾年周家屯的妹子被加料的井水,碧羅米滋養得越發的水靈。
付小兵高興得差點掩不住他的豬哥樣。「大林媳婦,我還是單身呢,把你的漂亮姐妹給我介紹一個咋樣?」
「你想都別想!」林海濤早對付小兵圍著他老婆轉不滿了,現在還想荼毒他們屯的姑娘。
「我怎麼不能想了!」付小兵覺得他條件挺好的,學校裡要跟他處對象的都可以排到校門外了,一個鄉下妹子他還不手到擒來。
光看表情葉芝就知道付小兵怎麼想,這人其實還不錯,什麼都擺在明面上。
葉芝下了三碗雞湯麵,一盤炒白菜。一盤豬耳也算得上豐盛,付小兵邊吃邊艷羨地說:「大林。你可落在福窩裡了!」媳婦年輕漂亮有身材不說,廚藝還那麼好。像他家對門住著的鄭家小妞。家世是好,比葉子漂亮,可那脾氣,那手藝只能用恐怖來形容。
「當然!」這事還用得著你說。
「看你小子得意的!」林海濤嘴角止不住的向上揚,他真的很幸福,八個多月後他會更幸福。
……
當小羅姐念到葉子懷孕時,周嬸高興得一蹦三尺高,不到一日全周家屯的村民都知道葉子有了。
周村長假公濟私說要把他們屯的山貨賣到省裡去,號召大夥兒把家裡的那點私房都拿出來換錢。
大夥兒都笑他,想去看葉子就去唄還搞那麼多花樣做啥?這讓把臉丟到姥姥家的周村長硬著頭皮做到底。
大夥兒也很搞笑,說為了不辜負村長的號召還要上山采一回。
周村長看著裝得滿滿噹噹的三輛馬車別提有多鬧心了。
這回去省城的人還挺多,春花,仁二家的,赤腳,小羅,趕車的兩小子,老闆子和他。
「叔,把這兩隻兔子捎給葉子姐!」狗子也不管村長答應不答應就往他身上扔。
「叔,還有這個!」周大周小這群大娃搬著個新油桶上車,「這是啥?」
小木吸著鼻涕熱心道:「咱們屯的井水。」
「胡鬧!」
小木搖頭晃腦道:「葉子姐常說哪的水都沒咱周家屯好!送水給她,她肯定喜歡!」
周村長一拍大腿:「你小子!咦~人呢?」一陣鬧哄哄後,馬車正式出發。
當葉芝和瘋太見到村長周嬸他們時,兩人都高興壞了,其實要不是林海萍非要她過了三個月再走,她早就回家了。
周村長見了她第一句話就是:「葉子咱們的稻苗又給施死了!」嚎完這句,一直積壓在周村長心間的鬱悶總算有個了結。
葉芝也寬慰他,「沒事,經一事長一智,咱們以後老老實實的種田。」
「嗯!」
「你身體還好吧!」
「好得能上山打老虎!」
「就你!」不是周村長小看她,老虎這山中之王可不是吹出來的。
「俺們葉子勞煩大伙們照顧了,這有點山貨別嫌棄拿回去嘗嘗。」周嬸,仁二嬸他們給在馬車邊圍觀的居民一人塞了把野菜。
葉芝覺得特有面子,誰家能有這陣仗:拉三車來看孕婦。他們屯的人就是實在,暖心啊!
「嬸,這是平時很照顧我們兩口子的錢奶奶!」
「這是我們房東,他們兩位老人家把我們兩口子當小孩!經常怕我們照顧不好自個兒。」周嬸彷彿找到了知音,把早準備好的山貨,飛龍拎出來。
錢奶奶笑瞇瞇地拎著山貨,飛龍回家,他兒子看他母親高興不由打趣道:「黃叔家租房的鄉下人真有意思,還有人趕著三輛車的東西來看她,還都是些不值錢的,連雞都比城裡的小!」
錢老太拍了他兒子一記,「你懂個屁!這是榛雞也就是人們常說的飛龍!」
「飛龍!」錢老太的兒子也覺得農村人實在了,「媽,那趕緊燉上。」
黃叔,黃嬸看著小山堆一樣的東西真不知說什麼好,葉芝也經歷過,那感覺說不上好,有點「強迫種獎」。可真正瞭解,你就會懂得這是農村人表達感情的方式,很笨拙的方式!(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三章 探望

等把給葉芝的東西全卸完,周村長望著還有滿滿兩車半的山貨發急,這個點兒收購站怕是關門囉,得找個地兒安置馬車和他們幾個大男人。
「葉子,俺們先去找個住處,等安置好了再回來。」這話說得葉芝一愣,都到她家了咋還往外邊住,到縣裡時村長叔可沒跟她客氣,這才幾天就生分了!
葉芝一直盯著周村長,「你老盯著俺做啥?」
「俺是想看看你是不是俺叔,是不是假冒的?」
「啥?」周村長提高了音量,他個糟老頭子還有人假冒?
「那你跟俺客氣個啥?在俺家打個地鋪不比那通鋪強!」端著茶水的黃嬸也忙道:「大兄弟,葉子家住不下,俺家還空著呢住啥外面。」
周村長都不想麻煩葉子咋還會去住葉子房東家!「那咋行,俺這回來城裡還有正事要辦住外面方便些!」周村長忘不了他們初到時左鄰右舍那異樣的目光。
他怕這些省裡人會因為他們而看不起葉子,所以葉子家他是怎麼都不會住的!
「啥正事?」葉芝好奇地問。
周村長憋得老臉通紅,憋出三個字「賣山貨!」葉芝一臉的錯愕,咋這些東西不是給她的?
她那小表情看得周嬸一群人直發笑,「你個丫頭想得倒美!」咋怪她想得美呢?這不是周家屯人一慣作風嗎?
「葉子俺們來回省城不容易,這山貨在縣裡都有人稀罕,省裡的人怕是也稀罕吧?」仁二嬸是最擁護周村長這決定的,這回來省城她可是專門出來見世面的。小木他爹到南邊走一遭整個精氣神都不一樣了,帶回的那幾大包碎海綿做的那個叫啥沙發的東西軟得舒服得叫人坐著就不想起來;還有小木他娘穿在腳上有跟的黑皮鞋。真真不敢想這些東西會出現在自個兒眼前,自個兒的生活裡。她再不出來看看。怕是就會像葉子說的要被社會所淘汰,她還沒把「月月舒」賣進縣裡商店咋能被淘汰!
「咱們屯的村民是越來越有經濟頭腦了!」葉芝由衷的感歎。仁二嬸,周村長聽不懂啥頭腦經濟的。可他們聽得出葉子口中的誇獎。
周村長摸了摸額頭,心裡美滋滋地。「葉子你說俺把它往那訂俺們飛龍的大飯店送……」說了半截,周村長意識到自個兒有點得意忘形了,這大飯店要是稀罕他們的山貨拉走飛龍時就捎帶了,哪還用得著他送上門啊。
「村長叔!」葉芝叫得那叫一個響亮,多麼有建設性的想法,村長叔這腦袋轉得比她還快,「你不是有那大飯店採購的電話嗎,走給他打去!」
「啊!」周村長被葉芝催促著摸出記事的小本。翻到電話,就被葉芝拉到小賣部打電話去了。
周嬸一群人早習慣了她風風火火的做事風格,很淡定的該幹嘛就幹嘛。
只有黃嬸一下子回不過神:老頭子不是說葉子他們那兒是有名的窮山溝溝,她倒不是說對鄉下人有啥想法,只是她覺得像葉子這樣的算是例外了,可見了葉子的同村人,無關衣著與外貌他們都擁有和葉子一樣的精氣神,想到這,黃嬸不由失笑,是她這老婆子狹隘了。她樂呵地轉身。想著是煮鍋荷包蛋呢?還是趕緊做盆面,這一路上怕是都沒吃上熱呼的東西。
仁二嬸端著葉子房東送來的荷包蛋,一點沒客氣。「嫂子你做得這荷包蛋可真香!」
黃嬸樂滋滋地道:「好吃就多吃幾個。」說著就往仁二嬸碗裡添兩個。
周嬸笑罵:「你倒是一點都不客氣。」
仁二嬸邊吃邊吐嘈道:「客氣啥啊,黃嫂子都端來了,咱們不吃那才是糟蹋黃嫂子的心意。」
「這話我愛聽!」黃嬸就喜歡這痛快人,「來再吃一個!」仁二嬸咋呼道:「嫂子,蛋俺都吃四個啦,你給俺加點湯,這紅糖湯水俺也就生春桃時喝過。」
黃嬸聽了心裡酸澀,前幾年家裡要是有點紅糖哪捨得拿出來,可現在。「妹子俺們如今生活越來越好啦,這紅糖不算啥金貴東西。我家還有一包你走時捎上。」
仁二嬸慌忙站起來,「俺不是那意思!」她那是話趕話絕不是想向人要東西。
赤腳嬸瞪了仁二嬸一眼。然後開口道:「黃嫂子,俺們又吃又拿成啥了?」
「你們還送了我們一堆東西呢,我不也收了,別再跟我客氣,不然我生氣啦!」瘋太和黃嬸相識的最久,瞭解她脾氣,笑瞇瞇地對她道:「知道你家紅糖多,那我們就笑納了!」
周嬸點點頭,「聽瘋太的。」仁二嬸得了包紅糖,總覺得不好意思,等葉子氣呼呼的回來她就像是做錯事的小孩兒連眼神都不敢往葉子這邊瞟。
「葉子,你氣啥呢?你嬸可不是故意向房東太太要東西的!」周嬸忙幫著仁二家的解釋。
「什麼東西?」
赤腳嬸倒是看出來了,葉子肯定不是為了紅糖的事生氣,「葉子怎麼氣呼呼的。」
赤腳嬸一問,葉芝像倒豆子般地數落起周村長,「叔他過河拆橋不讓我跟著去不說,還說我大著肚子跟著瞎跑跑啥?」
眾人笑,小羅姐按她坐下,溫柔地說:「村長叔說得沒錯,你就別操心了,村長叔定能把事辦好的。」
這時仁二嬸突然站起了,「葉子,村長他們是不是剛走!」葉芝才點頭,仁二嬸就追著出去,她可是來見世面的,這麼好一個學習機會她咋能錯過。
……
周村長滿頭大汗著在街上轉悠,這省城人多,車多,明明可以直走的道卻不讓人走,還好攔他們的白衣警察沒為難他們,指了道,可走著走著他好像又找錯了方向。
「叔,早知道讓葉子妹子來多好!」趕車的小伙子還沒說完就被仁二嬸給敲了一記。「啥事都要葉子張落,你心虧不虧啊!」
「虧啥啊,不就帶個路!」
「你小子還說!」仁二嬸這回可沒手下留情。
「仁二嬸~~!」仁二嬸停了手。不是她聽錯了吧?這省裡咋會有人認得她!
「仁二嬸!」一個穿得很洋氣的小青年從馬路對面跑來。
仁二嬸看清來人一臉喜氣地道:「村長,大飯店的小採購來接咱們了!」這小採購跟著他們組長第一次來周家屯就嫌這嫌那的。他們組長批評了他,這混小子就悶著頭往山裡跑,還是她把他找回來的,然後這小子就跟她親熱上了。
「村長叔!仁二嬸你們可來了!組長怕你們找不到,叫我來接你們!」
周村長感激的握著小採購的手,「小杜啊你可是叔的大救星,叔被這馬路折騰得都不知道往哪走了!」
小杜領著大夥兒很快就到了大飯店的後門,周村長他們一群人被這看似「富麗堂皇」的大飯店給震住了。「這樓可真高啊!」
「地上還鋪……鋪了地毯!」趕車的小伙兒一喊完,周村長他們幾個都不敢邁腿了,要不是老採購及時出來迎他們,光憑小杜這嘴上沒毛的傢伙是絕對說不動周村長他們進門的,誰讓才回屯的小木他爹跟大夥兒普及了下外面的世界呢,在外邊踩髒別人地毯得白干三個月賠償,這也太耽誤事了。
一進大飯店的採購部,周村長他們眼睛都不夠使,就可比老馬的辦公室氣派多了。
給他們倒水的小姑娘穿著一身筆直的制服,衝他們盈盈一笑。趕車的兩小伙子眼都直了:這省裡的姑娘……。
小杜朝何麗麗使眼色:該幹嘛幹嘛去少在這使壞!
何麗麗攏了攏頭髮,得意的用口形告訴他:不過如此!
小杜明白她的意思,不就是不相信他說的周家屯美女如雲嘛。只是特意跑來他們部門用這個方法來證明,讓他覺得這飯店裡的頭號美女挺膚淺的。
跟他比較熟的趕車小伙兒湊過身來:「杜哥,你們飯店的姑娘既要唱大戲又要給人端茶送水,真夠辛苦的!」小杜大笑出聲。
何麗麗的臉色那才叫絕,她指著周張的鼻子,「你說什麼?」
周張挺同情這姑娘的,「其實俺們不渴,這水俺們完全可以自個兒倒,姑娘你安心回去唱大戲吧!」
這回不光小杜已笑得直不起腰。老採購也不厚道的笑起來,周村長仁二嬸他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真是不知道老採購他們在笑什麼?
何麗麗指著周張的鼻子。「你哪只眼睛看出我是唱大戲的?」
周張很是坦蕩的道:「兩隻眼睛!」
何麗麗氣得手發抖,「你個土老冒眼睛瞎的?」
周張撓撓頭,「不是嗎?」
「不是你畫個血盆大口,塗得跟猴屁股似的做啥?搞笑啊!」周張自以為幽默地用葉子的口頭禪「搞笑啊」,來緩解自個兒想當然的尷尬。
「你去死吧!」何麗麗紅著眼拍了周張一巴掌,「小何!」何麗麗縮回自己打痛的手不等大夥兒說什麼就衝了出去。
「小杜快去看看!」小杜追了出去,老採購忙給周張道歉,周張搓著臉一直不說話。
……
等周村長他們從大飯店回到葉芝家,個個表情都不好,「咋山貨沒賣掉?」
「賣了!」賣了咋這表情,葉芝又問:「錢賣少了?」
周村長搖頭,「俺們那兩車多山貨換了500多塊。」這她就不明白了:山貨不光賣了還賣了個好價錢怎麼大夥兒一點都不高興?
仁二嬸灌完杯水,說:「小杜跟俺說俺們是來對了時候,他們飯店突然接了個國外考察團正想搞點特色菜,不然也沒人稀罕咱這東西。」
車板子叔覺得這就是運氣,自從葉子來了他們屯,他們屯的運氣就特別的好,「這不都虧了葉子!」
車板子叔的話才說完,周村長就表示要給葉芝記一功,看到眾人點頭,葉芝急道:「這關俺啥事啊?」
仁二嬸熱心地為她解惑:「不是來看你俺們哪會來省城,不來省城村長也不會想出這主意……」
葉芝聽了笑得前俯後仰,這也算有功?不對。怎麼說到表功上了,「仁二嬸你跟俺老實說發生啥事了?」
周張抬起頭,有些委屈的看著葉子。「你臉咋啦?」
「葉子,省城裡的妹子太不講理了。說不到幾句就動手打人!俺還不能給她還回去!」
「什麼,你被個妹子打了!」葉芝有些想笑,她是女的當然站在女人這邊,「那肯定是你不對!」
「對,就你嘴賤!」聽了周村長的話周張想辯解,可一張嘴又覺得村長叔訓得沒錯。
仁二嬸把這事的來龍去脈繪聲繪色跟她一講,葉芝笑得直拍桌子,周張的紅著臉小聲強調:「俺只見過唱大戲的畫那樣。就……就!」
周村長歎了口氣,「葉子,其實不光周張那麼想,俺們幾個也沒覺得他說錯,老採購幫那姑娘跟俺們道歉時,俺們才從他口中知道人家姑娘不是唱戲的,她是飯店裡的英語翻譯,經常接待外國人,化妝是她工作需要,也是一種禮貌。更是一種時尚。」
「時尚!」不愧是走在時代前列的大飯店,看來她得去會會大小採購了,說不定能有意外驚喜。
陷入自個兒沉思的葉芝被周村長。仁二嬸,車板子叔他們熱切的看著,「咋了?」
「葉子,你說俺們讓周張他們這群大小子來省城轉轉見見世面成不?」
……
「呵呵~!」林海濤摟著葉芝道:「村長叔他們來了你就那麼開心!」
「當然!」
「你是不是想回去!」
「當然!」林海濤把頭埋入她頸項:『你就不會捨不得!」
「捨得捨得,有捨才有得!」他說不過葉子咬了她脖子一口,「老公,今天村長叔他們說要讓周張他們那幫大小子到省城來見世面時我很高興。」
「你就不怕他們見識到省城的繁華不想回去?」
「只要他們記得周家屯是他們的根,不想回就不回唄,有啥大不了!」
「那你記得周家屯是根。等我放假咱們一起回去。」
葉芝推開他,「那可不行。我想黑寶,牛牛。斑點它們啦,被我忽悠去南方的小木他爹回來了,我和他還有正事要商量,咱家桃園裡的桃樹該開花了,那美景一年才那麼一次怎麼也要回家看看。」
林海濤就知道說不動她,最慘的是這幾天他還沒法和老婆睡在一起要福利。
「嗯哼!」赤腳嬸抱著被子倚在門口,「知道你倆捨不得分開,可老人家一路奔波要睡覺啦!」
葉芝笑著指揮她老公:「還不快接過嬸的被子鋪好,她老人家要休息了!」
林海濤倒真給赤腳嬸鋪起了床,對他來說赤腳嬸是他母親的恩人,給她鋪個床算啥,他都不知道該怎樣好好謝她?
而赤腳嬸卻不好意思了,「俺自個兒來,小林你這夫綱不振啊!」
「赤腳嬸這你就不懂了,小林啊那是疼媳婦!俺們家春桃要是找個小林這樣的,俺做夢都得笑醒!」洗漱完的仁二嬸那是有感而發。
家裡一下子住進那麼多人,葉芝本來以為鋪蓋是個問題,可熱心給她家送鋪蓋的還不只黃嬸,錢奶奶兩家,葉芝看著花花綠綠的鋪蓋卷俗氣地說:「咱那點山貨還真沒白送!」惹得周村長叔他們直咳嗽。
男人一屋,女人一屋,小家被塞得滿滿當當,漸漸耳邊,門外響起此志彼伏的鼾聲。
葉芝卻越來越清醒,用意識登陸,小方看到主人來也不和粉紅煲視頻粥了,「主人,你又去看小主人!」
是的,她又去看她兒子,比德佛給了她權限,她可以隨時投影到他的研究室,孕體就在研究室的培養液密封倉裡,她通過透明體感的密封倉不光能看到兒子,還能摸到他,看著他一天天長大,葉芝也形容不出那種有感動,有感歎,有心喜……很複雜,但又為之動容的感受,她只能一遍又一遍不停看他,撫摸他,「兒子,你媽叫葉芝,你爸叫林海濤,你有很多的叔叔,嬸嬸,爺爺,奶奶,還有一個管你媽也叫媽的黑兄弟……」
偷聽的小方很不滿意,咋那麼後面才提到它呢?它和主人可是一體的,等葉芝下線睡覺後,它爬在透明的體感密封倉上,對著已成形的小不點猛親了兩口,「小不點,我是你小方哥,我管理著你老媽的財產,以後你的財產也交給我管好不好……?」
小方走後,又有一人來到密封倉前,「小傢伙,全宇宙最美麗的存在是……?對,是你麗莎姨。你麗莎姨為了讓你長大後不因像你老媽而自卑,特意花大錢讓你比德佛叔給你去了糟糠……」
睡夢中的小傢伙嫌吵不耐的翻了個身,小屁屁對著杜麗莎「噗」的一聲,一個大大的水泡恰好浮起擋住了杜麗莎的臉。
「臭小子,跟你老媽一樣不給我面子!」說完她就笑了,而小傢伙嘴角上揚彷彿也在笑。(未完待續)
ps:馬上2015了,2014春節過後家裡多了個病人,這大半年經常來往與醫院真的很心煩,沒什麼心情碼字,希望2015全都好起來,只願大家健康,全家健康這比什麼都好!

  ☆、第二百零四章 逛省城

第二天葉子說要帶大夥兒逛省城,周張那兩年輕小伙子一聽就咋呼上了,「俺們是不是去坐電車啊?」
「有材叔就是坐著火車去南邊的,俺還沒見過火車是啥樣呢?俺想去看大火車。」
周村長一聽不淡定了,莫說臭小子沒見過,他這麼大把歲數也還不知道火車是個啥樣子呢?「葉子,俺們這離火車站不遠吧!」
『不遠!」大夥兒都用希冀的目光看著她,除了說不遠她還能說啥。
擠上了有軌電車,又換乘了無軌電車,人被擠成了餡餅,連出口氣都滿是渾濁,葉芝大呼受不了,周嬸,村長他們卻挺樂呵,還說這省城就是好,出個門都是汽車代步槓槓地!
算半個省城人的瘋太作為引路人很盡責地介紹著沿途的風景,馬路兩旁整齊的綠樹,充滿復古,異國情調的建築像時光定格的舊照片般朦朧,美好,有著時光沉澱的味道。
當然這只是葉芝眼中的省城。在周村長,周嬸一群人眼中這一切的美好是如此的高大上,讓人羨慕不已又驕傲地挺起胸膛。
等到了火車站,周張倆小伙兒瞅了半天也沒看到火車,著急地嚷:「這火車在哪啊?」
周村長給了倆人一巴掌,「嚷嚷啥啊,這火車不是在裡面嗎。」
「哪啊?」
「裡邊!」別看周村長吼得中氣十足,其實他也啥都沒瞧見。
這時消失了一刻的葉芝拿著站台票回到大夥兒中間,瘋太把票分發給大夥兒。
周張興奮得大笑,「俺們這是要去坐火車了!」
「美得你!」小羅姐打碎了周張的美夢,「這是站台票持它可以進去裡邊。就近看你想看的大火車。」
周張還是挺樂呵,「那也成,俺們不就是來看大火車的嗎。」
周嬸拿著小指拇般長的站台票心痛地道:「城裡就這點不好啥都得掏錢,火車俺們光看看就得一人五分。」
仁二嬸倒覺得五分錢花得值,赤腳嬸更是指著周嬸的鼻子笑道:「春花你個小摳,俺們就是來開眼界的五分錢都怕花那你還出哪門子的門。」這個領兒周嬸哪裡不明白,只是心痛錢的毛病怕是一時改不了。再說包山的債她家可承了大頭。她呀如今恨不得把錢一塊掰成兩塊花。
葉芝給她嬸解圍:「俺嬸那哪是小摳只是習慣把錢花在刀刃上。」
「對,錢得用在刀刃上。」
早已站在檢票口的周村長衝她們這票娘子軍喊,「還在那磨蹭啥快過來。」
大嬸級的檢票員檢了票。一行人向月台走去,現在火車還沒進站,月台上全是張望的各色人群。
張望的周張看到對面那長長的綠閃的,「火車在那!」喊完就沖火車跑去。只是沒跑幾步就被車站的人給攔了,「小同志那裡不能過去。」
葉芝追上來說:「周張。俺買的月台票站口在這。」
周張拍了下腦門,「漲知識了,火車站裡每道門有人把守不說,裡邊大是大還不能亂跑。」
周張跟葉芝回到隊伍中。這小子和他那好兄弟低估了幾句,一眨眼兩人又跳到鐵軌上又摸又敲,葉芝傻眼了。遠處的哨聲,喝斥聲越來越近。「這兩位同志是怎麼回事,快上來!」
本來看得挺樂呵的周村長這會兒覺得丟臉死了,「兩個小崽子還不快上來。」
周張兩小伙子一上來,就被工作人員訓了一通,周村長一個勁兒保證會盯牢兩小子才讓工作人員打消了攆人的念頭。
這時廣播員通知火車即將到站,等在月台上的人們都翹首引領,周村長,周嬸他們連眼都不敢眨生怕看漏了。
「嗚~光當光當!」飛馳而來的火車是那樣的銳不可擋,一節又一節的車廂在眼前閃過,長長的沒有盡頭。
周張兩小子早被眼前的情景震撼得合不上嘴,村長,車板子,周嬸他們也掩飾不了內心的震撼,等火車真正停下來,好多人都擁了上去,而火車上的人們也陸續下來,整個月台瞬間成了人的海洋其中還夾雜著欣喜的呼喚。
赤腳嬸的手搭在火車上有些出神,周村長這幫爺們更是愛到不行,非要看看這火車到底有多長。
周嬸,瘋太她們也很有興趣,只有葉芝被人擠來擠去苦著一張臉恨不得馬上離開。
「一節,兩節……」葉芝哭笑不得大夥兒還真數上了。
這趟見識火車的旅程帶給大夥兒的震撼久久不散,火車站也從那天起成了周家屯人游省城的第一站。
見識完火車忙找地兒吃飯,這省城的飯館都得用糧票,瘋太也是早有準備,大夥兒咬著饅頭,喝著雞蛋湯嘴上說的全是火車,葉芝吐嘈火車有啥了不起,過十年看飛機那才叫一個快。
「拉倒吧,那給領導坐的玩意兒能給俺坐?」仁二嬸是真不相信能坐上飛機,她連火車都不知道何年何月能坐上?
葉芝笑趴在桌上,瘋太,小羅姐安慰大夥兒坐火車有啥難的,等大夥兒掙了錢像小木他爹一樣到南方轉轉去。
周村長也覺得這主意不錯,葉芝卻說:「為啥非要等到掙了錢呀,有首歌唱得特別好,叫「我想去桂林」俺給你們唱幾句。」
大夥兒豎起耳邊也就聽了兩句,什麼有時間的時候我卻沒有錢,有了錢的時候我卻沒時間。
小羅姐表示很頭痛,她也常常跟不上葉芝的跳躍思維。還是瘋太通透,她有感而發,「還真是那麼回事。」
「村長叔,其實俺想說別把啥事都推到以後,別做啥事都得有個前提。」
周村長是若有所思,周張那小子卻被葉芝說得熱血沸騰,「老子明天就買火車票去。」
葉芝拍著他肩膀,「夠爺們!」
周張嘿嘿笑的同時朝她伸手:「那妹子借點錢給俺唄!」葉芝愣住了。大夥兒卻笑得嘎嘎。
她也頭次發覺「我想去桂林」這歌有問題啊,光有時間有屁用,沒錢照樣寸步難行。
吃飽了當然得走動走動,大夥兒沿著火車站沿線逛,火車站沿線的牆上出現了讓葉芝驚喜的廣告,她興奮得恨不得把整片牆都刷成他們周家屯的廣告,什麼「好米好人生。碧羅周家屯」「仙桃落凡塵。三品周家屯。」一個是對品牌的提升,一個是給俺們今年結果的桃子預熱。
葉芝把做廣告的事一說,大夥兒的反應不一。有贊成的,也有像周嬸這樣直接就說:「錢都還沒往回摟呢,又花錢!閨女你能不能消停會兒!」
葉芝嘿嘿笑,她嬸的話她不好反駁。她希冀地看著村長叔。周村長瞅了瞅沿途的廣告,這不就是個宣傳口號。配上這有顏色的畫報還真有點意思,不過光整這大畫報就得花不少錢吧?
「隊上沒錢呀!」他再心動也不能花還債的錢。「這事俺看還是算了吧。」
這時仁二嬸突然作聲,「俺贊成!」
「你贊成,那可得動用俺們屯還債的錢!」現在的仁二嬸可不是一個平頭百姓。她可是周家屯領導班子中的一員,她的話可不能讓人隨便忽視。
「村長,剛才你在火車站也看到了有好多做小買賣的人。那餅子,那野果子看起來不咋地賣得卻紅火。」
「這跟俺們打不打廣告有啥關係。」不光周村長不明白。葉芝也被仁二嬸給搞糊塗了。
「咋沒關係,這說明省城掙錢的機會多,如果做個廣告能讓更多的省城人知道俺們周家屯,知道俺們的好東西,那還怕掙不到錢嗎?」
聽完仁二嬸的話,葉芝那叫一個驚訝,想不到仁二嬸已成長到這地步了,再過幾年怕是她都被比下去囉。
「村長叔,仁二嬸俺們乾脆在省裡開個周家屯土特產商店得了。」她也不怕說,反正大夥兒都知道她主意多,是個想到哪做到哪的主兒,如今政策放寬了許多,允許一部分人先富起來,乾脆一不做二不休搞大再說。
「閨女!」周嬸急得不行。
「叔,咱們干吧!」作為年青人周張倆小子還是很有衝勁兒的,他倆還是運輸隊的,以後少不了跑省裡。
「干吧,你看俺們那山貨多好賣。」車板子叔只是陳述了下事實,卻讓下不了決心的村長大吼一聲:「干了!」
一行人急吼吼地回到家,黃叔黃嬸就叫大夥兒上他家吃飯去。
黃叔黃嬸準備了一桌子的菜,「東北四大燉」這桌上就擺了兩個。
魚燉茄子、排骨燉豆角,魚頭沒得說早早地就到了葉芝碗裡,排骨小林子也挑了兩塊帶脆骨的。
大夥兒邊吃邊說起今天的見聞,黃叔黃嬸,小林子本來聽得倒挺樂呵,可當周張得意的地提起他們做廣告,開土特產商店的事,兩位老人家著實驚到了,「你們要打廣告賣土特產?」
周村長喝了口小酒,「這事還得回屯跟屯裡的人說下,基本上是定了。」
林海濤失笑道:「準是葉子的主意。」葉芝挑眉,她老公太瞭解她了,「這主意很好吧!」
周嬸彷彿終於逮到了機會,「小林啊,你好好說說葉子,她的主意也太多了,還老是些花錢的主意。」
「錢掙來本來就是花的。」周嬸一聽葉芝說這話就頭疼,這丫頭把小林家的房子抵壓了,小林沒意見,可清醒後的瘋太呢?反正小林家的房子沒收回來前她這心啊總是懸著的。
「春花,你要相信葉子。」赤腳最清楚她的擔心。
葉芝賣乖道:「嬸,吃魚,這魚嫩得跟豆腐似的一抿就化。」
「你自個兒吃,俺喜歡吃茄子。」
吃得滿嘴油光的周張抬頭,「還是俺們嬸子會吃,這茄子比魚還夠味!」
「這得感謝給俺們準備這桌飯菜的黃叔黃嬸。」比起回到家就關上門可能連隔壁是誰,有幾口人都不知道的現代鄰里關係。這個年代,這幢樓裡的人也太熱情,太親厚,太嘈雜了,可就是這麼一群人讓「遠親不如近鄰」這話沒成空話,沒讓人唏噓。
「黃哥,黃嫂子俺們一群人給你們添麻煩了。」車板子叔抓著機會又給自個兒倒上一碗,他舉起酒非要給黃哥老兩口敬酒。
車板子叔開了頭,大夥兒那是輪翻上,黃叔被灌得說話舌頭都在打結,「周村長……周老弟……你聽俺說,你們這……東西送的也太多了,還過不過日子了?」還沒認識幾天呢?黃叔就為他們給操心上了。
葉芝和小林子相視一笑。
「葉子,你……」這要說她了,「你這丫頭咋啥都敢想!這做廣告是普通人能做的,是賣點山貨能做的,你看看人家做廣告的哪個不是正兒八經的大廠子,像那個香煙,咱們喝的五加白。」其實黃叔說得有道理,這會兒子誰為賣個山貨打廣告又不是啥稀罕東西。
本來心裡就沒底的周村長,現在更是七上八下地,「葉子,要不廣告咱以後再說,先按你說的用隊裡的名譽開個土特產商店?」
有時葉芝也覺得自個兒是個豬腦子,做個廣告幹嘛非要往火車站那兒湊,還非得掏錢。
只要把土特產商店開到個好地段,這廣告完全可以在自家店前做!(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五章 找店面

本想趁這幾天帶大夥兒好好轉轉的,現在要開土特產商店,觀光,打望,買手辦之旅立馬變成了滿大街的找鋪面。當然葉芝這個「孕婦」被喝令留下。
瘋太領著大夥兒找了三天越找越沮喪。
仁二嬸回來捂著乾癟下去的荷包抱怨:「這省裡真不是俺們呆的地兒,才幾天俺就把家裡好幾個月的開銷給花了。」
周村長也被店面高昂的租金給嚇到,「葉子你不知道一個巴掌大的地兒就要俺們三十塊這不是吃人嗎?」
「俺要是有間這樣的房,還幹啥活躺著數錢得了!」周張跑了這麼些天,最大感想就是要在省裡買房,這省裡的房子會生錢啊。
「好想法!」葉芝還真動了買房的心思,可錢,錢從哪來?周家屯地底下的無主財寶都被她給挖光了,難道真要靠宇宙商城,靠賣人參?
正在大夥兒一籌莫展的時候,幫著他們打聽的黃叔送來一個消息:說在這學校附近有排臨街的老房子,地方不大但租金便宜。因離得不遠葉芝也跟著去參謀。
第一眼葉芝就覺得這地方挺不錯,出租的老房子位於學校的對面支路的拐角。
老房子後邊是一片舊區,左右雖說也住著人,可旁邊就有一個小賣部,最好的是離逐漸發展起來的新區也就隔了條馬路。
房主是個中年人他先吹虛了下他家的房子有多熱手,然後對他們說十五塊的房租一分不能少,還必須得先繳半年。
「小兄弟?」仁二嬸才一開口,對方就不耐煩道;「不是說了不討價還價嗎?」
「誰要討價還價了,俺是嫌你這地方太小!」那人盯著插話的葉芝有些不屑道:「嫌這小。大的你租得起嗎?」
「這房子是隔出來的,後面是不是還有一間,如果你兩間全租給咱們給你二十五塊一月。」
「半年一付?」
「可以!」
房主的態度來了個180度大轉變。
周村長,仁二嬸也不談貴了,這幾天他們可沒少見要價高比這小的地方。
房主屁顛顛地繞了一圈從裡邊撞開了隔門。
進了這隔間葉芝就更滿意了,想不到裡邊比外邊還大,「這有人住?」
房主生怕她不租了。解釋道:「這本是我兄弟的房間。他當兵去了,現在空著。」
等大夥兒把租約按葉芝的意思寫好,周村長無比肉痛的掏出錢。葉芝沒說話,但當天回去後,她就指使小林子去了趟銀行。
「叔,你把這個拿著。」
「啥意思?」
「叔。開土特產商店的事俺們還沒跟鄉親們說就把店面給租了,花得還是大夥兒的錢是個人都會有想法。」
周村長沉默。他不是沒想到,只是開土特產商店是件好事,他也管不了那麼多了,其實這根上的原因還是盲目地相信葉子。
仁二嬸想了想也覺得葉芝說得對。這事處理得不好會讓大夥兒離心的,「村長,這錢你先收著等大夥兒同意了。咱再還給葉子。」
店面租下了,周村長他們在省城也呆不住了。而沒跟著走的葉芝和瘋太忙著收拾店面。
林海濤找來付小兵幫著刷牆,葉芝先買來5米紅綢,又用在宇宙商城買的金粉刷了幾個藝術體的「周家屯土特產,歡迎你!」也就因為她這幅打眼的橫幅讓好多人慕名來瞅,瞅後還順道捎點山貨,一個月下來掙了286塊2,這還是在貨源不足的情況下。
嘗到甜頭的周家屯村民滿腦子都在想啥可以賣錢,一槍大哥把自個兒家用蛇泡的藥酒都給捎進了省城。
在土特產店賣東西賣出興趣的葉芝把蛇酒束之高閣,這蛇死的她也怕。她不賣,瘋太卻要賣,一槍大哥的蛇酒是用當歸、黨參、枸杞、杜仲、紅花,五加皮,蜂王漿等多種原料浸泡而成的。色澤鮮艷美觀,味香醇和。
那會過日子的老頭用一塊錢買上兩杯,兌上隔壁小賣部賣的白酒,天天喝上一小杯不到一個月連風濕都好了八成。
所以周家屯的蛇酒在不經意間打響了名頭,連林海濤他們院的老教授都上他們這來買,有人還出大價錢要整罐買回去,葉芝當然不肯。
……
天氣漸漸熱起來,葉芝「懷孕」也進入了穩定期,她得回周家屯了,再不回去,聽說屯裡都要打起來了。
說起這事葉芝就來氣,本來挺和諧的周家屯卻被這兩年嫁娶進來的外村人搞得烏煙瘴氣。
不就是一個到省城土特產店工作的機會嗎?不是說了屯子裡的年輕人輪番來工作嗎?那誰是第一個來有啥關係,這也要爭真是吃飽了沒事幹。
還有一個不和諧的原因就是屯裡會認字的人多了,有些政策大夥兒自個兒就能從報紙上,收音機裡得到,想單干的,覺得分配不公的開始冒頭了。
把「土特產店」的鑰匙交給小林子,「有空就去守守,千萬別把自個兒給累著。」她還多此一舉了加一句:「你的身體可是俺的幸福和依靠。」說完就靠進小林子懷裡。
這女人只要老公在身旁就軟得沒骨頭,用21世紀她姐妹的話說就是時刻處於發情期。
葉芝是意動了,可小林子卻沒這意思,關鍵是他怕傷到孩子。倆人鬧得有些不愉快,主要是她慾求不滿這心裡憋著火。
早上離開葉芝那叫一個高冷,做婆婆的瘋太忙把小林子數落一通,又在長途汽車上一直安慰她。
她們才一下車,張豆,車板子叔就迎了上來,葉芝也露出了第二個笑臉。為什麼是第二個?她總不能給她婆婆擺臭臉吧。
等回到家,葉芝先是被淚汪汪的黑寶的抱個滿懷,又被竄上來的牛牛的小身子覆面。
小帆一個勁兒的嚷著要摸小弟弟。
上她家來買酒的周小五第一句話就說葉子胖了,這不是討打嘛。打完周小五知道他老丈人來了,從瘋太包裡拿出一瓶五加白,「拿去!」
「喲,這可是好酒。」中國五加白是當地釀酒廠自個兒釀製的,裡邊加了五加參,當歸,黨參等十五種藥材經浸漬提露,酒質清澈透明,芳香濃郁,醇甜綿長。酒瓶後邊還特意標明具有安神滋補強壯之功能。
葉芝看著好捎了五瓶回來給自家雜貨店,仔細一想,她把屯的的東西運到省城賣,再把省城的東西捎了回來怎麼看都像一「倒爺」。關於倒爺這一行業會在1987年後受到嚴厲打擊,這就是為什麼葉芝不願意單干非要拉上大夥兒的原因,再說了「投機倒把」最讓人瞧不起。
「葉子,你說先讓俺去省城跟著你賣東西成不?」葉芝沒答話。
抱著酒的周小五又加了一句:「俺都聽你的。」葉芝把他的話當放屁。
「你別不信啊,再說誰先去有啥關係。」葉芝這回有些生氣了,「沒關係,你家冬耳蹦躂啥?」
周小五臉上有些紅,「她,她只是特別想去省城。」
「特別想為咱們屯人服務對不對!」葉芝說完自個兒都笑了,周小五還憨憨地點頭,「對,她就是等不及為大家服務。」
而「等不及為大家服務」的冬耳這會兒正在跟她娘咬耳朵,「娘,等俺去摸透裡邊的關鍵,咱們自個兒開一家。」
「我的好閨女俺和你弟就指望你了。」說完兩母女不約而同地笑起來。(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六章 自我覺醒

冬耳的主意打得好,可跟她有相同主意的可不只一家。
「鄉親們都注意下,俺是村長,俺是村長大家都曉得葉子回來了,大夥兒也該商量出個結果了,都到隊上來咱們把去省城特產店工作的人選給定了。」
周村長的聲音通過大喇叭傳遍周家屯。各家的掌權的,媳婦,小子,丫頭……都往隊上大壩趕。
本來安靜的大壩一會兒就熱火朝天,有機會去省裡的一幫子年青人說著說著又吵起了嘴。
姍姍來遲的葉芝找了個角落欣賞起這口水激昂的場面。別說還挺有技術含量的,像她就組織不出那麼多富有地方特色罵人的話。她也頭次發現周家屯能說會道葷素不忌的丫頭小子是一抓一大把啊。
「葉子,你來啦!」周村長叫她那聲還破了音。吵得正熱鬧的一堆人齊刷刷地看向她。
葉芝揚了揚手,又把跟著她屁股追的黑寶推上前,「來給大夥兒行個禮,牛牛也來打個招呼。」黑寶最喜歡人多的地方,特別是大夥兒都還盯著它,它彷彿打了雞血般地揮舞起肉巴掌,牛牛則高冷的「汪汪」兩聲算是給葉芝面子。
抱著奶娃的梅子格格笑:大夥兒都要撕破臉了,葉子還有心情讓她家萌物賣萌,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冬耳扯著嗓子喊:「咱們可沒功夫看你家寵物耍寶。」
葉芝笑瞇瞇地,「可俺有功夫看你們吵嘴,別說還挺有意思的,繼續啊!」她越喊大夥兒繼續吧場面還越安靜。
「葉子……」村長很頭痛,這好不容易才消停。丫頭咋還鼓勵他們吵架呢?
「葉子妹子,是村長讓俺們自個兒商量,可這商量來商量去都沒個結果?你說咋整?」
周村長瞪大了眼,「週三,你個臭小子咋編排起俺的不是了。」說起來,周村長也覺得冤,還不是肖老師說讓他民主一回。放手一把。年輕人的事就讓他們自個兒作主,結果全是些不爭氣的傢伙!
冬耳雖然對葉芝很不服氣,可她心裡也清楚開這麼個會就是要聽葉子的意見。「葉子你說讓誰先去?俺是初中畢業,小五有的是力氣……」
「是不是都聽俺的!」這她得問清楚。
週三吼得最大聲「都聽你的!」她本就是來解決問題的,再說省裡這家店也算她一手搞起來的算有發言權。
「俺提議讓小河和柳條先去。」周小河,周柳條聽到自個兒的名字有些不確定。直到大夥兒的目光都在他倆身上打轉,他們才相信葉子說的真是他倆。
「為啥是小河跟柳條?」兩人都瘦不拉幾的能幹點啥?
「剛才你們在那吵。小河那嗓門如雷灌耳啊。至於柳條都說十八的姑娘一枝花,她只要往俺們那小店門前一站就是一道風景線。」
柳條她老娘有些得意,看她多會生,連葉子這個省裡來縣裡去的人都說她閨女漂亮那肯定是真漂亮。
柳條也抿著嘴笑。呵呵葉子姐誇她好看,她摸摸自個臉有些羞怯又有些自得。
「俺不服?」葉子這讓人無語的理由誰服氣誰他們是孫子!
「冬耳,你有啥不服的。小五的聲音沒小河大,你也沒柳條長得好看!」她這話還真打擊人。她不光打擊了自視過高的冬耳,還打擊了那些準備出聲的傢伙。
梅子實在忍不住,把頭埋到她閨女身上悶笑不已。
周村長,老會計他們也扯動起嘴角,仁二嬸咳嗽一聲,「嗯~大夥兒都聽到葉子的話了,村長,俺看這事這麼定了。」
好不容易搞回民主,結果卻被這幫年輕人搞得像場鬧劇,越是給他們臉他們還越蹬鼻子上臉了,「小河柳條準備下三天後出發!」周村長覺得以後這民主還是少搞,太不利於他們屯的團結與和諧了。
「村長叔!」
周村長瞪著周小五,「年輕人有積極性是好,可為了個人人都有的機會爭破頭,純屬找抽!還有三個月後俺來指派,誰他娘地鬧就取消誰資格。」大夥兒這回不吭聲了。
葉芝卻想說叔你早該這樣了!
肖成走過來,坐到她旁邊,「聲音大,長得漂亮那算哪門子理由?虧得大夥兒還接受了。」
葉芝衝他一笑,「他們這樣吵下去不是辦法啊,接受了也就了結了。你以為他們不煩,吵架最傷神了!」
肖成錯愕,這事是他提議的,他覺得受到文化洗禮的周家屯人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他暢想通過這次的民主討論讓周家屯的年輕人自我意識覺醒。
「沒想到會是這樣!」肖成苦笑,葉芝拐他一記,「這事要不是你慫恿大夥兒根本鬧不起來?」葉芝這話說得絕對了點,但要不是肖老師一直要大夥兒積極向上,把握自己,勇於發出自個兒的聲音等等一系列的訓話,被文化沖刷了一遍的周家屯新青年還不至於為個人人都有的機會非爭出個樣子來。
「我慫恿!」肖成詫異得站了起來,「就是你慫恿的。」葉芝邊說邊不忘給他一個衛生眼。
肖成深歎了口氣,望著無邊的山巒,「古希臘哲學家蘇格拉底告別人世時對他的得意弟子說本來你就是最優秀的,只是你不敢相信自己,才把自己忽略了。其實每個人都是最優秀的,差別在於如何認識自己,如何發揮和重用自己。」
「我國偉大的思想家孔子對生活的感悟、自我意識體會更深刻「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對他人「己所不欲勿施於人」,孔子對生活意識覺悟高,他是那樣想的也是那樣做的,他不僅自己身受其益,弟子也受到感染。」
「葉子個人的自我覺醒很重要,如果我們都具有較高的自我意識,對個人、集體、國家乃至社會都是至關重要的。」
葉芝被肖成擺出的蘇格拉底,孔子雷得不親,她揉著太陽穴:怪不得屯子裡的年輕人越來越「反骨」,要是她天天也受這「熱血」肖成的洗腦教育,接收好的她說不定更青出於藍。
「肖老師!」她想說?
肖成看著她的眼神如此清澈無私,如此的有理想!
她轉過頭,如同肖成之前那樣望著遠山,「肖老師當一個人的自我意識覺醒慢慢地也就脫離了沉默的大多數,脫離了世俗。屯子裡現在就有很多不同的聲音,他們其實還不能真正體會啥叫自我意識。他們大多數都是受了你我的影響,你別急著反駁以前我也希望大夥兒像你說的一樣擁有自我,現在我反而希望大夥兒「愚昧」點,覺醒得慢點。」這樣她才能多忽悠幾年,讓大夥兒勁兒往一處使,堅持住她的堅持,走向她所認為的幸福人生。(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七章 狼娃遭殃

肖成和葉芝關於自我意識覺醒的對話,讓兩人對對方都有了點看法。
一個對理想主義的肖成多了防備之心,收回了女子認字班的教導,還開始旁聽男子認字班的課。
一個說不出的憤怒,他怎麼也想不到接受過教育有文化有志氣的葉子會說出那樣的話,還枉想阻礙周家屯人的進步。
以前覺得葉芝說得很有道理的話他也忍不住產生了質疑,特別是狼娃的教育問題他們一直都有分歧。
於是他跟狼娃說你是人就得活出個人樣,從明天起我不會再對你區別對待,你必須上全天課,跟一蛋他們一樣完成作業。
狼娃的日子變得不那麼快活了,第一天她沒坐滿全天被打了手心,第二天她沒完成作業,被打了二十下。
第三天,葉芝總算對周小河,周柳條完成了上崗培訓,小羅姐拿出葉芝要求做的制服。
周柳條看完碎花的襯衣,又舉起深藍色的背帶褲,愛不釋手地道:「葉子姐這真是給我的?」
比她快一步的周小河早把深藍色的中山裝套在了身上,「葉子姐好看嗎?俺是不是特精神,特有領導范兒。」
瘋太笑瞇瞇地看看這個,瞅瞅那個感歎:「年輕人穿什麼都好看。」
硬著腰桿兒的葉芝讓柳條也換上,別說兩身新衣服讓男的更帥,女的更俏。
「歡迎光臨周家屯土特產店,大媽(大姐)有什麼能幫你的?」假裝顧客的周嬸小羅姐傲驕的不理人,柳條對著她倆盈盈笑,「那兩位慢慢看,看到合心意的叫俺。」
周小河則負責在店門前拍著巴掌宣傳道:「周家屯勒好山好水好地方。「碧羅」米營養高,出產的燕麥香飄飄,蘿蔔白菜,金針,黃蘑……俺是數不盡來唱不完。」
葉芝插嘴道:「貴不貴?」
「俗話說一分錢來一分貨,咱的東西貴是貴點,可貴的有價值。不信你買點回去試試。不好包退。」
「要是俺把米煮了覺著不好也退?」
柳條小河異口同聲:「退!」
「只是大姐俺給你退了,你給俺講講它哪不好成不?」柳條塞了顆糖給葉芝,葉芝扒開糖紙。吮著口中的甜蜜含糊不清道:「俺就是吃不慣這麼貴的米,每吃一口小心肝都在顫抖。」
經過兩天的模擬培訓小河,柳條對視一眼,他們早被葉子扮演的各種顧客磨得沒脾氣。
「大姐。俺們的碧羅是挺貴的,但這東西養人。營養可是普通大米的好幾倍寶貴著呢!」柳條揚起下巴傲驕的小模樣,倒是讓大夥兒失笑。
柳條脆生生地問:「葉子姐,俺剛這樣算合格嗎?」
葉芝故意板著臉圍著她轉了一圈,「嗯。還行。」
周小河咧嘴道:「俺們總算是出師囉!」其實關於買賣的事葉芝很光棍的留給兩人自個兒琢磨,她主要在磨兩人的脾氣,俗話說「和氣生財」和字是關鍵。再說在省城他們是沒根基的外來人口,和氣點總沒錯。
「小河。柳條俺可看好你們,加油!」
周小河,周柳條彷彿打了雞血般的保證一定好好幹。葉芝還想勉勵幾句,狼娃就像一陣風似的跑進來。
「啊~!啊~!」狼娃紅著眼衝著她和屋裡人尖叫一通。
周嬸想去拉她,手剛碰到就被狼娃給抓傷,葉芝怒道:「這是怎麼了?不說話光叫有屁用,還傷人?你皮癢了是不是?」
狼娃和葉芝大眼瞪小眼,周嬸咋會生狼娃的氣忙勸她,瘋太總覺得狼娃不會是犯渾,她往狼娃身旁一站。
「媽!」葉芝心裡冒著酸泡,她肚裡還揣著一個都沒能讓她婆婆跟她統一戰線。
「狼娃咋了,受啥委屈了?」周嬸那關切的語氣,讓葉芝恨不得拎狼娃兩下。
大夥兒七嘴八舌地問狼娃,越問狼娃越氣大,她把書包扔在地上一通亂踩,踩完宣佈不讀書了。
狼娃那想學人類本事與大狼稱王稱霸逍遙山林的心願她可門清,為了這個理想兒狼娃學習不知好了多少,這會兒啥事能讓她放棄理想?
「家家,家家。」
「狼姐姐!」
一蛋,小帆,小木總算追到了家門,一會兒黑寶頂著牛牛也撞了進來,它哥倆沒事總愛晃悠到學校旁聽,也不知聽明白了啥,被書聲灌耳的它倆倒是規矩了不少。
葉芝叉著腰對狼娃放軟聲音道:「看大夥兒多關心你!說怎麼回事?」
狼娃哼了一聲看向一蛋,一蛋這大小子從來都是狼娃的應聲蟲,這會兒還當起了代言。
事情也不複雜只是肖成一而再再而三的嚴家管教讓狼娃不適應到反彈,最最不該的是當著全班同學的面打了狼娃手心,丫頭對人類的很多東西好奇又不屑,但好面子,自尊心強這塊可是從跟狼混時起就有的,狼畢竟是種驕傲的動物嘛。
「這肖老師咋能打學生呢?」葉芝被周嬸那咬牙的表情給逗笑了,她當老師那會兒從村長到家長哪個不是讓她不聽話就打。
「是坐不住,還是作業沒做完?」前兩天狼娃不就為這個被打了手心,她也知道狼娃是受了她的連累,但打個手心她真沒當成事兒,狼娃也不是怕痛,只是面子,自尊受不了。
「家家,俺不是塞了本小人書給你嗎,你看小人書就不會覺得坐起來難受了。」葉芝每次聽到處於變聲期的一蛋叫家家,都有種起雞皮疙瘩的感覺。
「一蛋你能不能別叫狼娃家家呀。」葉芝還沒吐嘈完,瘋太就指正她重點不在一蛋叫什麼,而是上課看小人書是不對的。
其身不正的葉芝從善如流道:「一蛋你自個兒壞就算了,可別把俺們狼娃給帶壞了。」
一蛋抬起黑亮的包子臉,不服氣道:「葉子姐你不是說你小時候也經常這麼幹。」
葉芝懊惱,她沒事跟一蛋他們談什麼過往,談什麼青春。「臭小子就不能給你姐留點面子。」
一蛋瞪著黑白分明的大眼,粗聲粗氣地道:「在乎這些虛的東西做啥?再說了你不是常說臉皮厚吃四方?」
柳條,小河哈哈笑,葉芝有種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狼娃聽了一蛋的話盯著葉芝看,「家家被肖老師當著大夥兒的面打個手心有啥,咱們都被打過,學葉子姐臉皮厚挺一挺也就過了。」
唯恐天下不亂的小木,小帆嚷嚷著學葉子姐。
葉芝羞憤地砸出一拳,「好個一蛋!」(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八章 桃園野炊

「哈~!」
「柳條傻笑啥呢?還不快給這位大媽稱「貓爪子」。」周小河忙得不可開交。
他們來省城快兩個星期了,基本適應了省城的生活,不再像剛來那會兒看到車就心慌,話也不敢多講,生怕講錯了被人笑,被人打。
其實省裡人哪有周張說的那麼可怕,來他們商店買東西的人大多數都挺可親的,那些嬸子大爺打聽的最多的就是葉子哪去了?啥時候回來?不光如此,還經常送點吃的,送一兩件舊衣服給他們,他們不收那送東西的人立馬變成葉子口中的傲客特難纏。
「小同志,這單子上賣山貨的是不是你們這?」老太太眼神不好生怕走錯了門。她家鄰居昨個兒在紙上這店買了點松蘑燒肉,嘿~那香味在他們家屬院盤旋了半休兒。
「就是俺們這周家屯土特產商店!」柳條語氣裡滿是驕傲,當然還有對葉子姐的深深崇拜,不管是對店裡自選式的購買方式,還是為打響他們特產店印的宣傳單子無處不巧思,最讓她感慨的是她還把特產店閃亮凳場的機會留給了她和小河。葉子姐真是一個既無私又純粹的人,是她學習的好榜樣。(葉子:妹子你想多了,她那是單子沒印出來,貨架沒做好才把機會留給你們的。)
周小河遞給老太太個小筐,老太太把自個兒的菜籃子給他看,「大媽你是第一次來咱們店吧,咱們店的東西都是用咱們屯特製的小筐裝了稱,所有的土特產你可以自選,也可以俺們幫你稱。」
老太太進去摸摸這個,看看那個。她問周小河就答;她不問周小河就隨她選。
「你們這連貓爪子菜都賣。」
「這也是咱們大山裡的特產咋能不賣。全都是現采的新鮮又美味。」
老太太笑瞇瞇地盯著周小河。「小伙子不老實貓爪子菜鬧饑荒那幾年俺可沒少吃,明明很柴還混著淡淡的苦味。」
忙完一單熟客生意的柳條脆生生的介紹起貓爪子菜的吃法,小河也在旁總結道;「要說貓爪子還是炒肉最有滋味。」
老太太掐了把貓爪子菜的嫩莖,又看看價目牌,指揮小河來一斤。
老太太在店裡耗了半個多小時,曬乾的松蘑,榛蘑。木耳各來了二兩。又在小河的介紹下對米糠油心動不已,可惜她沒帶油桶。
老太太買完東西沒捨得用糧票,付了個比付糧票貴四分之一的價格美滋滋地把東西給帶走了。這時代的老太太就喜歡攢糧票,可葉芝更看重鈔票,所以土特產店就一切向錢看了。
空閒下來,周小河又問起了柳條剛才在笑啥?
「俺剛才在想咱們走的前一天在葉子姐家。一蛋那小子可把葉子姐氣得不輕。」
周小河也露出了八顆牙,「一蛋那小子就是欠抽。也不知她倆和好沒?」那天一蛋可是被葉子打出周家的。
……
一蛋盯著糊吃海喝的同學一臉悲憤。
狗子嘴裡塞了顆鹵蛋,手裡還拿著兩顆賤兮兮地在一蛋眼前晃,邊晃還邊苦口婆心道:「葉子姐一回來就說找天帶俺們野炊,你說你咋不多長個心眼。得罪誰也別得罪她呀!」
一蛋眼巴巴地盯著鹵蛋,「快給俺一個!」
狗子躲得很快,他好不容易搶到的咋能便宜一蛋。何況葉子姐還沒理他呢,他可不想跟一蛋一樣的命運。
「狗子!」一蛋越喊。狗子就跑得越快。
他看著8米外趴在藍布上恨不得把臉埋進蛋糕裡的狼娃,有種被她拋棄的感覺,他坐在桃花樹下一點也感受不到春末夏初季節交換的美好。
黑寶圓滾滾的身姿在淡紅粉綠相間的桃園更是份外扎眼,它慢吞吞的滾到他眼前晃晃腦袋,拍拍大肚子。
他跟黑寶稱兄道弟好多年咋會不知道它在笑話他。
「啊~!」一蛋撲向黑寶,黑寶可興奮了,吃飽了就得動動,不然咋維持它的好身材,一蛋格格不愧是它肚裡的長蟲。
被比喻成蟲子的一蛋使出吃奶的力氣也沒能扳倒黑寶,如往常一樣被壓在黑寶的大屁股下直喘。
「一蛋還想不開呢?」一蛋眼睛眨呀眨總算看清了逆光處的葉子。
「葉子姐你心眼比針眼還小!」說完一蛋心酸得想流淚,他不就為給狼妹妹開脫說了幾句實話,至於這麼邊緣話他嗎?他也是有脾氣的人,「哼!哼!」
黑寶使勁坐了一蛋一屁股,得意的對葉芝嗷嗷,葉芝笑著拍開它,得到自由的一蛋背過身。
葉芝在他身旁小心坐下,山坡下就是她家,無處不在的桃花把周家屯這個山旮旯點綴得如夢如幻,風吹花落,動與靜的蕩漾,淡淡的桃花香熏醉了人心。
懶懶地倚在一蛋後背,一蛋挪到一邊,葉芝好笑道:「還說俺心眼小,俺看你的也不大嘛。」
一蛋磨著牙,恨恨地說;「那也是被你逼的。」
「一蛋呀一蛋你咋還是個傻小子啊?」
「傻小子咋地!」一蛋一副我是傻小子我光榮的模樣,讓她想不笑都難。
「你呀長不大,學不乖!」像葉芝這種愛逗人的,就怕被逗的人沒反應,狗子,二柱,周大周小……長大了不好玩了,只有保持著「本性」的一蛋還是那麼可樂,不逗他逗誰!
「嘴巴張開!」一蛋下意識的張開,一塊花生塊堵在了他口中,那濃濃的花生香甜咪咪的滋味立馬讓他得到了撫慰,「葉子姐俺們這是和好啦!」
「俺們有不好過嗎?」葉芝裝得很像,傻小子努力回想,難道是他多想了,「那你咋不理俺,連野炊也不叫俺!」說到野炊一蛋就心傷。
葉芝忍著笑大咧咧道:「俺不是早說過要野炊嗎?那還用得著叫,自個兒來不就得了。」
一蛋詫異地張大嘴,是這樣嗎?怪不得他爹總說他是豬腦子,傻就算了,笨可不妙。
『葉子姐你坐,俺要去吃點東西補補腦!」說完跑到狗子那搶了他的鹵蛋,翻了小木的褲兜。
狼娃很仗義地分了塊蛋糕給他,他頓時幸福的冒泡,一個勁的家家長,家家短,聽得葉芝又想打人了。
狗子,二妞捧著一堆野蒜到葉芝面前,「姐,這野蒜做煎餅可好吃了。」
葉芝覺得口中分泌的唾液是越來越多,鼻間野蒜的香味老往她鼻子竄,「受不了了!」
於建華見葉芝夾著一陣風進門,不由嘮叨:「葉子你現在可是孕婦走路別那麼大大咧咧的。」
「於大哥俺想吃野蒜煎餅。」於建華照料過她媳婦,對孕婦說想吃就得吃的毛病那是門清。
他把帶著泥腥的野蒜洗乾淨,切碎用鹽拌好,在平面的煎鍋上刷上油,舀上一勺麵糊攤開,煎餅差不多了,就把拌好的野蒜均勻地攤在煎餅裡煎至焦黃,吃起來真是香脆可口,滿口流香,葉芝連吃了三個才罷休。
她把打包好煎餅帶到桃園,更是引發了一群娃子找野蒜的熱情。
有吃有玩有收穫,葉芝覺得這個野炊辦得不錯,要不明天在村頭的小河邊再搞一次。
葉芝想得到倒美,可娃子們正經八百的老師肖成可看不過眼,「馬上一蛋二柱一群大娃要考初中了,葉子同志你自個兒玩沒關係,可別耽誤了娃子們的學習。」
「哦,那你好好教導娃子們吧,兩個成人認字班的課俺幫你代了,是不是很夠義氣。」肖成看著她,「葉子同志咱倆最近可吵過嘴,拍過桌。」
「吵嘴那是咱們理念不合,拍桌可是你不對,咱們對狼娃的教育曾經達成過一致,是你先破壞規矩,從狼娃身上你也該看清,就算是理所當然的事,那也得慢慢來,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肖成胸中憋著氣,他說不過葉子,他也知道自己操之過急,不管是對屯裡的年輕人,還是狼娃。可他現在會這樣,不光為了理想,為了村民……還為拯救葉子這個常常有奇思妙想,不按理出的朋友。
從她枉想大夥兒愚昧好操縱大夥兒起她就偏離了正途,作為朋友,不指正她,難道還要放任她。
葉芝要是知道感歎幾句實話,就讓肖老師失了平日冷靜,還把自個兒給惦記上了,打死她也不會說那樣的話。(未完待續)

  ☆、第二百零九章 三桃成熟

自屯裡本身的脆桃在省城銷售火爆後,屯裡精心培育了兩年多的三種桃樹結了果。
其中安曼拉星的麗人結果情況最好,其次是靈捨蟠桃,最次的就是香蜜桃它本來產量就低,結果不及原產地的一半。不過葉芝和村民們還是很滿足。
再一嘗三種桃子的味道,滿足的村民開始大呼小叫樂開了花,而那些當初沒買葉芝家的桃苗的人家後悔得捶心頓足,紛紛恨透了冬耳。
要說冬耳那才是最後悔的那個,「媳婦來一個,葉子家這桃子太好吃了。」周小五話還沒說完,就得了一通亂捶,「不吃就算了,幹嘛還打人啊!」
「誰說不吃了?」冬耳把整盤搶過來,每個都咬上一口生怕小五跟她搶,「哎媽呀咋會那麼好吃。」
冬耳一樣抱著桃子不放的大有人在,仁二嬸家的春桃不知是不是名字裡有個桃字的關係,簡直把三種桃當飯吃。
小娃子們也覺得幸福得冒泡,桃子好吃,自家大人捨不得,還可以上葉子姐家的桃園裡摘。當然,他們更想學黑寶守株待桃,吃飽就睡。
黑寶吃吃睡睡豬一般的日子被小方編輯成了短片,在「我的家」裡瘋傳,讓葉芝莫名其妙收到不少桃子快遞。
問小方,小方說是粉絲送的,「粉絲幹嘛送我桃子啊?」
小方澄清:「不是給主人的,是粉絲送給黑寶的。」
大腹便便的葉芝才被黑寶那傢伙學了個現形,沒好氣道:「黑寶都要被寵上天了。」
平時有它牛牛哥照著,屯子裡的人愛護著,現在連波德裡亞的外星人都操心上它的口糧。對了,還有她的「地球珍惜」都快變成黑寶萌物店了。
「小方你是不是又在我的家上更了黑寶的內容。」小方孩童般的笑聲讓葉芝有種無力感,「地球珍惜」如今光賣黑寶的照片都能數錢數到手抽筋,特別是帶有黑寶那肥巴掌印記的照片,小方搞了個拍賣,拍出的價格張張都是天價。
要不是最近聚會大夥兒越來越愛談黑寶,本著給小方留點*空間的她決不會上「我的家」。除了小方作為系統機器人的那點日常。整個「我的家」不如說是黑寶的成長日記,各種形態,各種耍寶。各種勤快,各種懶。
看完她都被喜歡黑寶的那種感受膨脹得逼出了眼淚,還好她是孕婦不管啥時候哭那都是有理的,全家人圍著她一個勁地安慰。她又覺得自個兒掉進了幸福的蜜罐裡,她該咋回報這些給她幸福的人們。
於是葉芝有了賣桃子的大計劃。廣告的甜頭在柳條,小河上崗後大夥兒有嘗到,不過那都是在自家門口小打小鬧,這回主打的三種桃。產量少的香蜜桃葉芝定價9毛一個,靈捨蟠桃和麗人相對便宜得多,但還是比普通的桃子貴一倍。
周家屯土特產店的招牌也由在外走了一遭。開了眼界的小木他爹親自抄刀,雕刻一板福祿壽三星獻三桃的板畫。
小木他爹越來越有現代感的手藝。雖然博得了十里八鄉的鄉親們,特別是年輕人的一致好評,可她卻有點歡喜有點愁,未來告訴她民族的也就是世界的,流行的注定埋汰在時間的洪流中。
不過現在不是操心這個的時候,說回廣告,小傳單這回她印了500張,要貼的顏色的海報100張。
周家屯的運輸隊加班加點了運了一個多星期才把屯裡第一批成熟的桃子給運完。
柳條,小河培訓完跟他倆一起到城裡賣桃的成員帶著葉芝給小林子的信向省城出發。
作為換崗後來到省城的週三,周平和林海濤一起給明天要上架的桃子進行包裝,粉嫩的桃子貼上紅色周家屯的剪紙顯得特別的喜氣,這些剪紙都是屯子裡的娃子剪的,聽說有人還在自個兒的剪紙上做了記號。
「狗子這小子居然在剪紙背後寫下到狗子到此一遊!」三人像發現了新大陸般,枯燥重複的工作也不顯得那麼無聊了。
林海濤讀著柳條他們帶來的信,葉芝是要他去電台打廣告,錢他們家出,畢竟這桃子他家佔得最多。
林海濤也不含糊,他想到姐夫家有個親戚在電台工作,他給他姐夫掛了個電話,找上熟人,對方一聽他是去打廣告的,還有周家屯生產隊開的介紹信,很快就把事情辦好。
就在第二天中午的准點報時後,周家屯改名為的福桃(香蜜桃),祿桃(靈捨蟠桃),壽桃(麗人)周家屯仙桃們第一次進入了省城人民的視野。
錢奶奶,黃叔,黃嬸,熟客們的哄搶,讓那些慕名而來的客人掃興而歸。
不到兩天周家屯的仙桃就銷售一空,連帶店裡本身的特產都銷售得七七八八。
還好周張他們運輸隊在第三天來了省城,四輛大馬車上全是桃子,他還帶來的葉子要求限量販賣的口信。
周家屯土特產店的門口排起了長龍,付小兵第一次來也不好好排隊,直接吆喝掌稱的哥們來兩斤。
柳條轉過身清冷地道:「同志你沒排隊不能賣給你。」付小兵本沒留意她,可她這一出聲吧,付小兵就多瞧了那麼一眼,這一瞧可把他給瞧呆了,「仙女兒!」
柳條輕「呀」了一聲,沒想到還真有葉子姐扮演的那種色膽包天顧客,「哼!」葉子姐可教了她們來省城的女娃不少防身術。柳條狠狠地戳了付小兵的眼睛。
「媽呀!」付小兵沒想到眼前如仙女兒般的丫頭那麼潑辣。「你戳我做啥?」
「一:大夥兒都在排隊,你不排隊就說明你這人品德有問題;二:你盯著人看,還用不正當的語氣叫別人仙女兒這是極不尊重,極不禮貌的行為。」
「柳條丫頭說得好!」這些排隊的好些都是來二回,三回的,作為唯一一批受到葉子姐親自培訓,指導的周家屯土特產店售貨員,就得像葉子姐說的:咱們要做店內的一霸,連自個兒的場子都震不住那還賣啥東西,那就是白來了省城,白開了眼界。
週三重重地拍著付小兵肩膀,「哥你輕點,妹子我是你林大哥的同學!」
柳條輕蹙起眉,林大哥可是大學生,這個像二流子的人會是大學生?
「妹子,我還認識你們葉子姐。」
「那又咋樣?你找林大哥不在,找葉子姐就更不在了,俺明白了,你原來想打著俺大哥,大姐的旗號來走後門,你……這人可真不咋地!」柳條唏噓不已,付小兵則悔死了,福祿壽三桃兒買不到最多被哥們打趣幾句,可在長得像仙女般的美女兒面前丟了人,被人看扁,他是心如刀鋸呀!
……
付小兵一臉討好的看著林海濤,「大林!」
林海濤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我是不會幫妹子口中品德差的二流子澄清的!」
付小兵捧著頭,那叫柳條的仙女兒這兩天老在他腦子裡打轉,他覺得他好像中了愛情的毒,能為柳條而生,柳條而死了。
「大林幫幫我,我對她一見鍾情。」林海濤可沒多少浪漫細胞,他跟葉子一樣不相信一見鍾情,認為情這東西不是看出來的,是處出來的。
「大林!」
「我趕著家教!」說完抬腳就走。
付小兵老老實實的排了半個小時的隊,見到了忙著招呼顧客的柳條。
「大媽福桃甜如蜜,祿桃脆肉裡面藏金沙,壽桃那風味都在時間裡,你買哪樣都不虧!」
排隊的顧客也直點頭,「俺家老頭子說啦沒吃過周家屯的仙桃枉來人間走一遭。」說這話的老太太姓張,他家老頭就是對面大學的教授。
周家屯的小伙兒,丫頭聽得精神一振,臉上的笑容不由地加深幾分,付小兵又一次看柳條看癡了。
忙活兒了一個月,周家屯土特產店的福祿壽三桃結束了販賣,柳條他們十個專門去銷售桃子的年輕人在大飯店小採購的帶領下去看了火車,買了手辦回家。
老會計,大柱忙活了一晚總算算出了各家桃子錢,老村長大喇叭一吼。
大夥兒全往隊上大壩上跑。
葉芝指使牛牛跑快點,牛牛一馬當先的跑到老會計面前的木桌上,「小傢伙兒葉子叫你來排隊的。」牛牛琉璃般的大眼一動不動的盯著捆好的鈔票,跑第二的仁二嬸攤手要錢,老會計一動它就汪汪,把後來的人都給逗笑了。
「葉子,你家牛牛可霸著第一不讓俺們分錢啊!」
「紅姐,俺這不是來了嘛。」
老會計把厚厚一疊鈔票遞給葉子後,又分發給了其實種桃的人家,最後輪到運輸隊的同志和專門去銷售桃子的年輕人,他們都被額外地開了工資,錢就由他們這次賣福祿壽三桃的人家出。
「葉子你家可發了!」冬耳話說得酸溜溜的,葉芝卻衝她笑道:「明年你也跟俺一起種,一起發。」
冬耳愣了下,看著在落日下蹣跚的大肚婆,感觸良多。(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章 要生啦

福祿壽三桃在省城打響了名號,周家屯的老朋友於局長帶著農業局的同志又一次扎根在了周家屯。
於局長多次要求葉芝這個種桃大戶分享種桃經驗,而葉芝呢?總是用傻笑來回應。
她也是沒辦法,福祿壽三桃生長的秘訣在於加了德魯巴能源石的水,她是不可能提供能源石給於局長他們的,這事只能含糊過,再說她大著肚子也沒精力管。
日子就那麼鬧哄哄地過,葉芝臨盆的日子即將來臨。
「主人,根據軌跡小寶貝還有16天到達地球。」小方還沒有匯報完,葉芝就打斷道:「啊,還有16天呀!」懷個孩子有多難受?她都不想說了,可一天要吃十頓八頓的不覺得飽,每天都處於拉饑荒的狀態讓她很憂傷。
「於大哥俺餓了!」小方瞅著胖得像個氣球的主人,「不是才剛吃完早飯嗎?」
葉芝瞪眼,「一個餅子一碗粥算啥東西,俺可是一張嘴吃兩個人的份。」
看主人說得那麼理直氣壯,小方都不好意思提醒她,她是擬懷孕,肚子裡可沒娃!
好幾天沒回來的張豆一回來就趕上於大哥給她加餐,「於大哥趕緊給俺也來一碗。」
砂鍋裡的豆腐鯽魚湯被張豆消滅一空,他看向葉芝。
葉芝一邊護著碗一邊吐嘈:「瞧瞧你這素質,還是人民警察呢?居然想打劫孕婦!」
「小張不會是沒吃早飯吧?」於大哥這一問可問得張豆眼泛淚光,他何止沒吃早飯,他連昨天的晚飯都還沒吃上呢?
「不管多忙,飯還是要吃的。」管飯的於大哥語重心長的說。
「忙得很,顧不上。」
葉芝把裝餅乾的鐵罐推給張豆。「怎麼最近有行動?」
張豆點頭,「大行動!」
忙著大行動的張豆,每天都累得像條死狗,更悲催的是他老爹打著視查的旗號來到了周家屯,逮著他就是一通臭罵。
好不容易回來,又被罵上一通,實在憋屈得不行的張豆找到葉子道:「趕緊找你叔再弄一批桃苗給俺老爹他們行不?」
側躺著的葉芝搖了搖腫胖的食指。「不行。」她這幾天也被張書記煩得夠嗆。他老人家哪是來視查的更像打劫的才是。
「葉子,妹子!」張豆有些暴躁,他已經三天沒睡覺了。「十年內亂」滋生了一大批打砸搶分子,殺人犯、盜竊犯和流氓團……這些破壞份子的日益猖獗,嚴重破壞了社會的安定。*中央發出了《關於嚴厲打擊刑事犯罪的決定》,全國刮起了嚴打風。也就是他說的大行動。
山旮旯裡的青山派出所本來人手就不夠,如今更是忙得他想死的心都有了。
「俺的好妹子你就可憐可憐俺吧!俺不管做啥。哪怕是不說話俺老爹他都要罵。」張豆忍不住抱怨。
中國式的父親都愛用罵來體現關懷,張書記也不例外,他心疼忙得黑了瘦了的兒子可又不知怎麼表達不就罵上了。
「臭小子還不快滾去睡覺,還在這兒磨嘰啥?」
張豆一見張書記回來了狗腿地道:「俺不是在幫您做葉子同志的思想工作嗎!」
張書記挑了下眉。「那葉子答應了。」
「沒答應!」張豆喪氣地說。
「叔,碧羅種滿了全縣,燕麥也走出俺們屯。俺們那點生錢的東西也就仙桃還握在手裡,你別惦記了成不!」於局。張書記不光要他們屯提供桃苗,還要網羅屯裡的種桃能手幫著七里八鄉的鄉親種桃,當然技術指導也不是白當的,縣裡給開工資。
屯裡心動的人不少,能吃上公家飯多麼的有面子啊!
只是桃苗是葉芝搞來的,仙桃種得最好的也是她家,葉芝家都還沒人吭聲,大夥兒也就只能歇菜了。
「葉子你說你吧哪哪都好,就是私心太重!」張書記對她提出批評。
她則不痛不癢,人活著哪有不自私的,再說她也無私過了。
得~看這丫頭的表情,張書記就知道她沒聽進去,看來還得從周村長那兒下手。
周村長這時連打兩個噴嚏,「村長叔你老得保重啊,俺們屯可缺不得你老人家。」
周小河在城裡除了膽兒練大了之外,就數這拍馬屁的功夫見漲,只是還沒等他再接再厲地拍上幾句。
小木領頭的光屁股小娃就嚷著「鬼子來了!」「鬼子進村了!」呼籲開來。
周村長伸長脖子一瞧,嘿~是熟人!
「周村長,我們又見面了!」小田隆三親切地打著招呼。
周村長沉著臉,這兩個日本人咋又來了?
「老周,小田先生考查了一番還是決定把米廠建在周家屯。」老韓其實挺開心的,不管咋樣他都把人給留在了他們縣。
「啥?」周村長覺得他耳朵不好使了,日本人要在他們屯建廠問過他了沒?
「周村長,縣裡已經同意讓我們在周家屯建廠了。」小田隆三的眼鏡助手有些得意,他們和縣裡已經達成了口頭協議,容不得小小的周家屯說不!
周村長如怒目金剛般瞪著老韓,老韓一個高壯的漢子被他瞪得竟有幾分心虛,而周村長隨後的話,更是讓他心驚膽顫,「日本人想在俺們屯建廠除非俺死了。」
小田隆三彷彿沒聽見似的衝著周村長淺笑道:「碧羅5塊一斤。」
周圍的村民一陣驚呼:日本人趕著來給俺們送錢,俺們屯看來是要大發了。
等聽小帆說「鬼子來了」的張書記跑到大夥兒聚集的地方,現場已亂成一鍋粥。
村長他們老一輩和年青一輩就日本人是否在周家屯建廠?是否賣米產生了分歧。
「老張,你幫忙勸勸,縣裡已和日本人達成了協議。」張書記恍然大悟,怪不得要他來視察原來是怕他礙了別人的道呀。
『張書記。你好!」一直在旁看戲的小田隆三和他的助手來到張書記面前。
張書記對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小田隆三說不出的嗝應,要說之前還對日本人的投資抱有興趣,在認真想了葉芝上次在他家跟他說的那番話後,張書記也有了些保留。
「小田先生歡迎你再次來到青武縣。」
「張書記客氣了,青武縣是個好地方啊。」兩人客氣地寒暄上了。
周村長他不是一個固執愚昧的老頭,相反的他很能接收新事物,不然葉芝那麼多主意也不會變為現實。也就沒現在的周家屯。當然更沒有年青一輩的咋呼的權力。
「叔,你說俺說的有不有理?咱既賺了賣米錢,又掙了日本人的工資。還有那廠房,十里八鄉誰不高看咱一眼。」周小河發表著自己的看法。
周村長搖頭,「你說的這些俺還能不明白。」他也是天天看報,天天聽收音機的。國家的動向他比小河這個小年青看得清楚。
「那你咋還放狠話,咋還不同意?」幾個小青年困惑道。
「俺那是信不過日本人。」
小河他們幾個回想起上次日本人來時的情景。覺得眼前的兩日本人是挺不靠譜的。
「叔,俺用大掃帚把人給攆了!」周小河這下來勁了,他在省城可沒少看打倒鬼子的電影,現在他們都不稀罕日本人的臭錢了。還不許他憤青一把。
「看俺的掃帚!」小田隆三被頭上晃過的大掃帚嚇了一跳。
「還有俺的!」
「吧噶呀羅!」眼鏡助手怒吼。
「格老子的你才吧噶呀路!」周家屯一幫子老老少少別的日語不懂,可「吧噶呀路」那可是耳熟能詳。
「格老子的,在俺們的地盤都那麼囂張。」
「米俺們不賣了!建廠的事俺們屯兒不同意!」
一句「吧噶呀路」算是引起了群憤。張書記和老韓也被這急速轉變的場面給搞蒙了。而大腹便便的葉芝姍姍來遲不說,還倚著她小羅姐在一旁看得津津有味。
「葉子。還不快過來!」張書記假裝生氣地喊。
葉芝慢吞吞地走到大夥兒面前,張書記小聲在她耳邊道:「人家是國際友人,可別得罪很了!」
「張叔你們縣裡到底是咋回事,兩個一把手不和,可不利於咱縣的發展啊。」
湊過來的周村長對張豆他爸就是縣裡大書記一事,還是有些不敢相信,總覺得書記老大的一個官,咋就和他離得那麼近,還管他叫哥。
「張老弟,縣裡想在俺們屯建米廠,俺是說啥都不同意!」
「葉子姐!」
「葉子,你來啦!」
「葉子小姐,你們周家屯的村民太野蠻了。」被大掃帚嚇到的小田隆三還算淡定,但他那助手就沒他那麼好的涵養,早被氣得語無倫次。
葉芝撫著肚子懶懶開口:「野蠻!這哪算啊,咱們連你的一根小指頭都沒碰到。」周小河他們還是有分寸的。
而小田隆三聽了葉芝的話差點維持不住一貫的笑臉,他看向張書記,「書記先生這就是你們青武縣對待國際友人的態度,何況我們是來投資的,是來建設中國美好明天的。」
「喲~還知道找領導來壓咱們。」周張喊的那一嗓子,讓現場暴發出一陣哄笑。
葉芝忍得辛苦,如今她可大笑不得會憋不住尿!
她清了清喉嚨正色道:「小田先生你是中國通,你該聽過「機不可失,時不再來」這句話。咱們的合作早在你失信後就已經結束。」
「我們同意碧羅五塊一斤!」小田隆三還沒說同意的下文,葉芝就直言:「晚了!」
小田隆三沒想到葉芝口中的晚了,是真的晚了。
他從周家屯不愉快地離開後,就在省裡縣裡多方運作,甚至架空了周家屯和縣裡正式簽定了合同。
他帶著施工隊得意的回到周家屯,瞧著拿著合同,臉黑得個包公似的周村長,從腳趾舒爽到頭髮。
只是後續的發展出乎他預料。他只能說周村長是個硬骨頭,周家屯的人都不是善茬,葉芝小姐她一個有孕在身的女性不在自己家好好養胎,跑到衝突第一線瞎摻合!造就了他和助手,甚至小田株式會社在周家屯的絕唱!
「日本人推倒了葉子!」
「天啊,連大肚婆你都推喪心病狂啊!」仁二嬸那帶點顫抖的哀嚎,把周家屯人自導自演的這齣戲推向*。
其實小田在省裡縣裡運作時。葉芝就收到了風。畢竟他們有張書記這個內應,本來是想去縣裡表明態度的,但日本人動作確實快。小田想要趕快把事情定下來,葉芝就和張書記說要在合同裡保障咱們縣的權益,特別是周家屯和日本人鬧崩後易地建廠的權力。
她呀其實心中有個方案:周家屯有些太出名,太冒尖了。是時候退下來悶聲發展了,再說張書記也說了縣裡省裡眼熱日本人這筆投資的多了。這也是他在和縣長的爭鋒中處於下風的原因。還好兩人並沒有什麼大矛盾,他這人正直,縣長就有那麼點急功近利,但大方向上兩人是一致的。都想讓鄉親們豐衣足食,都想改變青武縣窮困落後的面貌。所以他們在跟日本人簽合同時留了心眼,沒被日本人佔多少便宜。
而葉芝和大夥兒擺開架式和日本人死磕那是全屯兒的人商量好了的。當然她倒地這戲碼是深得21世紀「大鬧大解決、小鬧小解決、不鬧不解決」精髓的她臨時加的,反正不怕事大!她覺得自個兒真是全面發展了。
她和仁二嬸他們通了氣。小田的助手一抬手,她就往上湊,然後順勢倒在了地上,「俺肚子好痛!」
週四掄起拳頭,大喊一聲衝向眼鏡助手:「你敢欺負俺妹子。」
跟著來的老韓急得滿頭大汗,他這是攤上事了,攤上大事了!
「鄉親們別激動,救人要緊!」車板子叔背起她就走。
周村長眼冒火星地吼道:「滾!都給俺滾出周家屯!」
「滾出去!滾出去!」
「叔,差不多了,放俺下來吧!」本來急得跟著跑的周張看著葉芝像沒事一樣從車板子叔背上下來,傻傻地問:「葉子你這麼快就好啦!」
惹得大夥兒笑了出來,葉芝一邊忍著笑一邊不要臉的說:「瞧瞧俺這演技都要逆天了。」
周嬸拍了她腦門一下,「得瑟啥,騙人終究不太好!」
「俺的嬸,俺……俺肚子痛!」
「你還演上勁兒了是不是!」周嬸笑罵她,葉芝卻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這是咋啦!」大夥兒一瞧葉芝臉上血色全無,嚇得不輕,「丫頭,你不會是真要生了吧!」
「好痛,好痛……媽呀咋會這麼痛!」
被痛得頭皮發麻的葉芝總算喚出了小方,「小方,我肚子怎麼會那麼痛!」
「主人,你這是要生了!」葉芝困惑:離小寶貝到達的時間還差三天,咋會提前發作?
「主人擬懷孕跟真實懷孕一樣會因為情緒波動,摔倒,撞到等意外情況提前生產。」
她聽了小方的回答眼前一黑,「主人你可不能暈,根據波德裡亞用戶反饋的信息,暈過去後醒來會更痛。」
想暈過去逃避現實的葉芝努力集中精神,「我不會要痛三天吧?」
小方雙手一攤,「小方沒生過小孩不知道。」葉芝氣得兩眼泛白,咬牙切齒道;「你豬啊~根據波德裡亞用戶的經驗推測呀!」
「哦,小方馬上去查。」
「回來!」
「先把現場佈置下。」和小方對話這會兒功夫,她已被急得不行的周嬸,車板子叔他們抬到了赤腳嬸家裡。
周張去通知村長他們,車板子叔跑去屯裡找接生婆。
之前計劃好用「光影障眼法」加「投影」的方式把她生孩子畫面放送給周嬸他們,自個兒只要在快結束時把宇宙快遞送達的小寶貝塞到周嬸手中就好,現在小方編輯的畫面時長就成了大問題,總不能無限重播。
小方這才意識到它要做的事還有很多,「主人,小方沒空給你查還要痛多久,你先痛著,反正也沒啥傷害。」
小方的不負責任的言論讓葉芝徹底沒了盼頭,她只能在痛得死去活來,活來死去中不斷交織著。
「啊……痛痛痛!」周嬸被葉芝叫得心煩,赤腳嬸扒了她的褲子,在她大腿上「啪啪」兩下,「瞎叫啥呢!把力氣留著好生娃。」
絕望啊,還不准她呻吟。
赤腳嬸給她檢查了下,「宮口還沒開呢,春花做點吃的給葉子!」
「俺……吃不下。」喘著粗氣把話說完。
周嬸也拍了她一記,「任性啥?叫你吃就吃。」葉芝眼淚都冒出來了,她為什麼非要擬孕非要真實的感受一把生娃的過程。
「小林子你個混蛋!」這話她喊得怨氣十足。
趕來的瘋太和小羅姐則忍不住笑了。
「你個丫頭還有心情說人家小林,不是你不讓人家回來,不讓人家耽誤學習的。」周嬸端著一海碗菏包蛋進來。
本來沒啥味口的葉芝聞著香味,肚子彷彿也不那麼痛了,吃了一口糖心蛋,更有種滿血復活的感覺。
「咦!我發覺我好多了。」瘋太捋了捋她的頭髮,「小林不在媽陪著你,別怕!」雖然她知道自己會沒事,可太真實的感受還是讓她慌了神,瘋太的話讓她安心了點。
「主人,我回來了。」小方趕緊查看主人情況,「主人,你在五小時過後就會生產。小方現在開始投影。」
「今天這麼快就編輯好了?」上次可搞了24小時。
「我叫粉紅在幫我。」粉紅是個口無遮攔的妮子,杜麗莎不會組團來圍觀吧!
葉芝正悲觀地想,紅豆就冒冒失失的來了,「葉子我來了,快把你家小子生給我看。」
本來不怎麼痛了的肚子,突然劇痛起來,大肚子裡彷彿有東西往下墜。
紅豆打量了一番,驚訝道;「你們地球人的房子好簡陋哦!你家小子怎麼還沒出來?」紅豆那聒噪的聲音讓葉芝抓狂,「紅豆你個男人在產房矗著做啥?」
「切~你個擬懷孕有什麼不能看的?」尼瑪,就不准她害羞。
「我還叫天索,小白一起來。」葉芝真要破口大罵了,
「可他們不來。」
」還好!還好!「看來只有你最無聊,紅豆小弟求放過好不好?」
「那你快點把小傢伙生出來我打個招呼就走!說實話你也太久了,他們德魯巴的女人常常一晃神就把孩子生下來了,葉子你看起來比小難健康,實際上中看不中用還不如小難呢!」
葉芝聽了紅豆的話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她使出全身力氣朝紅豆吼道:「滾!」同時有什麼從她體內滑出,然後小方就說生產已完成。
葉子如西瓜般的肚子迅速扁平下去,而離她不到一米的地方一群女人正對著空氣在忙碌。
「寶貝呢?」紅豆到處沒瞧見孩子,全身虛脫的葉芝累到不行,說了句「在路上」就沉沉睡去。
紅豆失望得跺腳,他還想炫耀自己是第一個見葉子家寶貝的人呢。
紅豆失望地走後,周村長和屯裡的大夥兒都來到了赤腳嬸家。
「情況咋樣?」
「還早著呢。」(未完待續)

  ☆、第二百一十一章 幸福人生

林海濤今兒一早起來就覺得心神不寧,他有些擔心葉子,葉子的預產期就是這幾天。
「怎麼了?好學生的大林上課也會發呆。」付小兵打趣的語調在他耳邊響起。
隨即一個粉筆頭砸中著付小兵的腦門,「有些同學自個兒不聽課別妨礙其它同學。」
「靠,老牛你他媽上輩子是神槍手啊!」台上這位講師比他們大不了幾歲,平時關係也很好,私底下大夥兒都叫他牛哥,關係特鐵的就叫他老牛。
付小兵和他可是好哥們,他一生氣就把平時的說話方式帶到了課堂,惹得大夥兒哄笑。
「小兵同學我要解釋下為什麼能扔那麼準,這可不關我上輩子的事,咱們國家也反對封建迷信。能扔那麼準完全是因為我眼神好,你們不管有什麼小動作是逃不過我的法眼的。」大夥兒又是一陣笑。
本來沒什麼心思上課的林海濤更是坐不住了,他收拾好書本起身。
「林同學,這是?」
「牛老師我要早退。」說完他就急匆匆地離開。
付小兵早就覺得林海濤不對了,他邊喊邊追了上去。
老牛淚流滿面,做老師做得像他一樣沒尊嚴的實在是少,難道是因為他太年青有為?因為他和同學們親如一家?
「大林,你今兒是怎麼了?」好不容易追上林海濤,付小兵不問個清楚是不會放他走的。
「沒事,我就是急著回周家屯。」
「回周家屯!現在!」付小兵有點興奮了,「我也要去!」他的女神在那兒,他早就想去了。
有付小兵一道,林海濤也就沒直奔長途汽車站。反而被付小兵拉到一個私家花園,從裡面開出一輛小轎車。
林海濤一直知道付小兵家境好,可也沒想到好到這份上,「別這麼看我,房子是老爺子買給我奶的,車子是我家老爺子的,我們全家都以為老爺子早死了。可誰想去年他回來了。還在香港成了有錢人,有了新家庭,我爸。我姑現在還不認他,可我奶認啊,我這孫子不就成了兩位老人家的橋樑。」
林海濤聽了,很長時間沒有說話。他只是覺得家家有本難念的經。
「咦,哥們你不說點什麼?」
「說什麼?好好開你的車!」付小兵呵呵笑。他吧還就喜歡大林這點。
經過一夜的狂奔,小轎車在清晨時分開到了周家屯,上學的一蛋聽到引擎聲,還以為小日本又回來了。他剛想咋呼就聽到林大哥叫他,「林大哥,你可回來了!葉子姐她昨天被小日本推倒了。葉子姐……葉子姐生娃到現在都還沒生下來。」一蛋昨晚可是一晚沒睡,他得陪佳佳不讓她去添亂。還得帶黑寶,牛牛,斑點玩耍,讓它們別去黏葉子。
林海濤聽完一蛋的話就急著往家跑,被扔下的付小兵好哥們式的攬著一蛋,「小兄弟,你看你林大哥急著去見她媳婦把我給扔在這了,你可得負責招待我,對了,周柳條家怎麼走?」
……
林海濤跑回家見家裡空無一人,急得不行,剛要去問人,經過的春桃就給他指明了方向。
「小林,你回來了!」端著盆血水出來的周嬸看到林海濤那懸著的心莫明安定了幾分。
「嬸,葉子怎麼樣?」
「情況不太好!」林海濤差點沒站住,他穩定心神,朝產房走去。
「不准進來。」剛睡了個飽覺的葉芝聽到小林子回來了,還是很高興的,可他要進來,葉芝就覺得不那麼美好了,粉紅那丫頭做的這個投影是用了心的,太真實,太可怕了,連她自個兒都不忍直視,就別叫小林子受煎熬了。
「不要進來!」她再次強調。
「好!好!不進來,我就在門外陪你。」
「主人你別隨便說話好不好,做插播很麻煩的。」小方還沒嘟嚷完,就被葉芝給家暴了。
「資料上說生孩子很累人,主人怎麼還有力氣打人?」說實話不知是不是擬懷孕的關係,她覺得沒想像中的恐怖,今天痛還是痛,可肚子小了,倒有一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主人你去把準備好的血漿倒進盆裡房裡吧,投影完家裡乾乾淨淨的會穿幫。」
忍著痛把「壞事」做完,然後看著全家跟著投影中的自己揪心,那感覺真是太熬人了。
「怎麼還沒生下來。」周村長來了六次了,每次周嬸都搖頭,到第三天早上。
林海濤怎麼都等不下去了,闖了進來,「葉子!」她媳婦兩眼無神。
「赤腳嬸,周嬸還是趕快送醫院吧。」他後悔了,不該答應葉子在周家屯生孩子。
他找到在柳條家死皮賴臉賴了一晚的付小兵,讓付小兵開車到離屯兒最近的縣醫院。
「小方,小寶貝還要多久才到!」安排好的事一再被打亂,出了屯兒問題只會更多,這是天要亡她啊。
「到了,到了!」
付小兵把車開到最接近葉子的地方,林海濤飛一般地跑進赤腳嬸家,只聽見周嬸欣喜的叫聲:「生了,生了。」
周村長點了炮仗給全屯報信兒。
林海濤僵硬地抱著他媽塞入他懷中的一團軟肉,「媽,快來,我不知道怎麼抱他。」
在現場的人都笑開了,難得看到小林子失去冷靜,瘋太也覺得有趣,也不急著幫他,反倒說:「你兒子你不抱誰抱!」
可能那天小傢伙給他爸爸的映像太深,他爸爸給他取了個小名叫「小糰子」。
……
小糰子一天天長大,他爸爸也從大學畢了業,畢業後林海濤沒再回派出所上班,在周家屯搞起了基建,葉芝覺得周家屯建設完。全國,全世界多得是小林子的舞台,乾脆成立工作室主打環保,有她,有小方,有整個波德裡亞作後盾,不想成為世界最頂尖那個都難!
工作室一成立。名字就被抱著錢來硬塞入股的付小兵給改了。「怎麼能光叫海濤工作室呢?這名字一聽就沒我啥事,我未來丈母娘說了男人得有自己的事業,她可不把柳條嫁給光有錢的二世祖。」
於是海濤工作室更名為了「海兵工作室」。
……
「這次的舊城改造工程。我們特意請來了世界最好的工作室,也是我們國人的驕傲「海兵工作室」來設計並完成。下面有請「海兵工作室」的總設計師林海濤先生講話。」
在坐的人沒有一個不好奇「海兵工作室」的總設計師林海濤的,聽說就是他和他夫人共同打造了讓世界震撼的「周家屯自然之家」。
周家屯之美在於它和大山巧妙的溶為一體,不管是房子內部。還是屋頂……都採用了環保,節能。無污染的高科技,本土科技公司「七個小夥伴」更是在世界上一夜成名,特別是他們對太陽能的運用可以說發揮到了極致,不管是作為冬天的采暖還是發電。更神奇的是光化轉化,這也許就是周家屯出產的農副產品不同凡響的原因。
「眾所周知「海兵工作室」只是周家屯眾多產業鏈中的一個環節,舊城改造的裡的所有技術支持由「七個小夥伴」擔當。同時「有材傢俱」,「仁二日化」也會為我們提供大利支持。」
負責舊城改造項目的c城領導整個人都快樂暈了。那都是世界頂尖的企業啊,「林先生我們政府會大力配合你們工作的。」
林海濤輕笑:「有趙副市長的這句話,我想舊城改造工程會進行的很順利,現在我來說說我們工作室對舊城改造設計,高樓大廈現在每個城市都在建造,不出十年也許十個城市有八個都長得一樣,你一早起來甚至根本分不清身在何處。我愛人小時候在c城生活過,她說c城是座山中有城,城中有山兩江環抱,特別美麗的城市,可這次她跟我來,看到一座座平地而起的大樓不是開心而是傷感,她說城裡的山都被大樓給填平了,於是我改了設計,高樓大廈已經夠多了,下半城的房子是挺老,可它的構架,韻味是比較完整的,我們決定保持它的風格……!」本來他們這次主打高科技現代化地標式的設計,現在他臨時改了方案要說服的人很多,但他一想到葉子就覺得這樣做很值。
開完會,他推掉市領導的邀請,跟著嚮導來到c城的一家火鍋店。
「兒子,來多吃點腦花,補補你那豬腦子!」如今c城還沒有遍地烤腦花,葉芝也只好用火鍋燙腦花解饞,不過味道那也是棒棒地。
十七歲的小糰子酷酷地根本不吭聲,葉芝對她這兒子唯一的感覺就是不好玩,一蛋如今都三十一了還常常被她逗得哇哇叫。
「臭小子怎麼這麼無趣啊!」
「這麼多吃的都不能堵上您的嘴?」小糰子也很無奈,他怎麼就有一個那麼不靠譜的老媽,小時候他老媽說什麼他都相信,他老媽說小孩子要吃得多,長得圓圓滾滾,像他黑寶哥那樣,那才叫帥,那才叫人見人愛。他相信了!直到三年前到省城上學,遭人嘲笑後才發覺他被最親的人給忽悠了。
「老婆!」他老爸也不是個好人,老是幫著媳婦欺負兒子。
「兒子」
「老公,你兒子又開始耍酷不理人了。」
「他是不想到「七個小夥伴」做暑期工了。」林海濤威脅道。
小糰子急了,「狗子叔答應了,老爸你可別從中做梗。」
「咦,兒子你不是說暑假要到有材叔那兒學做古典傢俱,還讓你仁二奶奶給你安排實習。」
「能者多勞嘛!」
如今周家屯的產業都已成氣候,擁有大批的有識青年和國際精英。
他們舉屯兒包的那座大山已成為國家自然保護區,葉芝通過波德裡亞早已淘汰的虹膜手段確認著進山人的身份,防止盜獵。
她還在進周家屯的路上設了路障,外來的人十有*都進不了周家屯,反而雲裡霧裡地走到李家村或其它兩個村落,三個村的旅遊業就是這樣紅火起來的。
老李頭還特別「感謝」葉芝,要不是她跟張書記說,縣裡還沒打算把米廠建到李家村,他也不會被他三爺打得皮開肉綻,說他忘本,說他忘了他爺是怎麼死的?
已經退居二線的周村長,每天都會到原隊上大壩,現在的露天會所享用一杯他們屯自產的「神韻」咖啡,他倒不是愛喝這玩意兒,只是他家小公主不讓他抽煙後,在咖啡裡尋找到了一絲久違的煙熏。
大柱這個繼任村長也會在這個點兒出現在會所,跟他老爹講講最近屯裡的事務,他堅信著家有一老如有一寶。
會所的負責人是梅子,如今她早就不羨慕城裡人了,反倒是城裡人羨慕她。
比如張玲,她已是兩個孩子的媽,她和小黃磕磕絆絆十幾年,熬大了小黃家的弟弟妹妹,送走了家裡的老人,總算有了點自己的生活。
張豆在去公安大學學習後,主動要求回到青山派出所,他還帶著一個人回來,這人就是園園,她也在公安大學讀書,張豆照顧來照顧去結果把小林子他侄女照顧成了自個兒媳婦。
……
還在c城的葉芝抱著牛牛單獨一個人走在熟悉,陌生的街道,「主人你家快到了吧?」
「到了,我家在九樓。」她抬頭望著九樓,「小方幾點了?」
「北京時間下午五點四十四分。」她父母快下班了,那個我這時在哪兒呢?
「和你相約在1999最後一天,不管在那之前你我是否已改變,
我會穿著紅襯衫,我會戴著紫耳……。」2000年都過了,我的聲音,范曉萱的歌。
葉芝正咧開嘴笑,牛牛就汪汪地叫起來:兩個主人?它的心跳好亂!
「小妹妹!」
「什麼事?」我十幾歲時這麼沒禮貌?
「你……!『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你平時對你爸媽好點,如果他們離婚你別阻止,他們會各自找到新的幸福的,你也會很幸福。」
「阿姨你沒事吧?」她有點害怕,不會是遇到瘋子了吧。
「2005-2007你買什麼股票都會賺錢,2008年5月12日會有8級大地震,別呆在高樓裡不然會連續幾個月疑神疑鬼。」
「媽媽,爸爸!那個阿姨腦子有毛病!」
葉芝看著她的爸爸,媽媽揚起了自認為最美麗的笑容,她爸爸揮舞了兩下胳膊,「離我女兒遠點。」說完就拉著老婆孩子離開。
葉芝頓時覺得心裡酸澀得很,「主人這回不會懸浮車滿世界跑就是不回c城了吧?」她也不知道之前為什麼逃避,但她現在不會了,她還要帶小林子,小糰子來看他們,希望他們知道她過得很幸福。
(全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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