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緊主人金大腿

秦衛離重生成一隻幼年靈獸,開著金手指兼職賣萌,終於抱得一金大腿,他以為從此可以高枕無憂。
萬萬沒想到!
他原計劃是抱緊英俊多金靈力強EQ低的大粗腿。
結果他一失爪成千古「獸」,和主人奔向了沒羞沒臊的「幸」福生活。

秦衛離的目標很單純,吃香喝辣就好!
悉悉索索脫衣聲,秦衛離羨慕地看著寬肩蜂腰翹臀和正在沉睡的「大大」。
「主人⊙_⊙!」秦衛離低頭,嚥著口水小聲道:「這個不吃,堅決不吃。」

註:
1 主受
2 溫馨養成為主,修煉升級打怪為輔,賺錢花錢兩手抓

內容標籤:異世大陸 奇幻魔幻 穿越時空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秦衛離,唐九 │ 配角: │ 其它:




  ☆、第一章

  已經七天了,靈獸市場裡每天人流如織,愣是沒有一個人看上秦衛離,秦衛離用肉肉的爪子捧著毛茸茸的臉唉聲歎氣。
  七天前,他重生到這個陌生的世界,變成了一隻幼獸,他好不容易整理好心情接受了不是人的現實,卻發現更悲哀的是他不僅重生成了一隻獸,還是一隻沒有人買的獸。靈師嫌他品級低買來無用,達官貴人嫌他模樣醜當寵獸都糟心。
  秦衛離身上的短毛灰撲撲,跟十幾天沒洗澡一樣,摸上去還有一點扎手,身形圓滾滾的,四肢粗短,尾巴尖短短得像團肉,兩隻圓耳朵中間的部分長著一片小葉子,這片小葉子連雨都遮擋不了,根本毫無用處。
  秦衛離看到鏡子裡的自己,瞬間被丑到了。他的品級本來就低,只能靠賣萌生存,偏偏還那麼醜,斷了他賣萌當寵物的路,能把他買回去當寵獸的人會有多重口。最後事實也證明,這個重口的人一直沒出現,他被擺在靈獸市場七天都沒人看一眼。
  秦衛離努力的伸直前爪,想要把下巴優雅得搭在爪子上,結果因為爪子太短,努力半天也是徒勞,他歎口氣,放棄裝逼,頹喪地靠在靈獸的展示台柱子上(他這樣的等級連上靈獸展示台的資格都沒有,只能擺在地上賣),結果靠的力度過大,摔了個四腳朝天。
  天地頓時顛倒過來,他圓滾滾的身體就跟不倒翁似的,他費力掙扎,四隻肥腿依然只能仰天晃動,販賣他的商販正在專心的幫另一隻高級靈獸梳毛,沒注意到秦衛離這只低級靈獸的無助,秦衛離憋屈得快哭了,比論文寫完了電腦當機沒保存還要憋屈。
  此時,一隻修長的手伸了過來,捏住秦衛離的圓耳朵,穩穩地把他拎起來放在手掌裡。
  這雖然只是普通的幫助,但對秦衛離來說簡直是寒冬裡的一碗粥,落魄時候的一張暖床。
  秦衛離激動地看向手的主人,那是一張輪廓分明的臉,無論是堅挺的鼻樑、刀削般面部線條、精緻的唇形都像是大師精雕細琢、鬼斧神工的傑作,一雙黑眸深邃晶亮,男人小蜜色的肌膚十分緊致,晶瑩透亮潤如瓷器,如此近的距離,秦衛離都看不清毛孔。
  即使生活在現代見多了明星的秦衛離也不得不感慨,這張臉真是帥啊!拉到他的世界去,不知道可以打敗多少男星啊!!
  更重要的是,身為一隻靈獸,他能感受到這個人身上的靈力,強大、穩定、溫暖,讓人,不對,是讓獸忍不住想要靠近。靈力強,卻能注意到一隻低級靈獸的無助,證明這個男人品行應該也不壞。
  秦衛離的大腦高速旋轉,如果能被這人買走,他的獸生應該會充滿光明。想到這裡,秦衛離睜著圓圓的眼睛,兩隻前爪搭在一起,微笑著,努力對眼前的男人賣萌。
  作為一個大男人,現在淪落到賣萌,他也是經歷過長期的心理戰鬥的,原來他是無所謂,反正都變成一隻獸了,還能更慘嗎,但是有次聽到銷售他的商人說,如果再賣不出去,就把他賣去當飼料。
  這一句話嚇得秦衛離毛都炸了。和死相比,跟人賣個萌算什麼。秦衛離很迅速的調整心態,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個好主人。
  「這位客人,一看您就知道您眼光不俗,這是一隻嚕嚕幼獸,打洞鑽地能吃牙牙蟲,簡直是居家必備良品,只要5金。」商販一看生意上門,立即放下手中正在伺候的高級靈獸,笑臉相迎,心裡期盼著能把這賠錢貨賣了最好。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還好幼獸不能吃牙牙蟲,要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要用什麼心情去面對他的食物,這幾天商人餵他吃的都是蔬菜,連點肉都不給,真是吝嗇。不過他聽到商人報價時心裡閃過一絲疑惑,上次一個跟他一樣品級但是長得比較可愛的獸,賣給一位達官貴人當寵物,那次1金都賣不到,怎麼這次商人敢開價5金?
  秦衛離帶著疑問打量著眼前的男人,有句話叫披髮和光頭是檢驗帥哥的唯一標準,如果用這條標準來看,男人無疑是滿分HOLD住了。烏黑的長髮整齊的披在肩後,其中一縷頭髮以骨珠和翠色的羽毛紮成一束,垂在如玉的面頰旁,墨蘭色的勁衣勾勒出修長挺拔的身形,勁衣外套著一件立領的罩衣,似是什麼動物的甲片做的,黑中泛著淡淡的金色。
  如果秦衛離對這個世界更瞭解一點的話,他就會知道男人這一身裝扮是如何的暴斂天物,也會知道商販為什麼敢開5金的價格。
  這麼一位帥哥,一出現就引起了一陣小騷動,秦衛離發現有不少人都往這邊看,人們議論的聲音也源源不斷進入他的耳朵。
  「看到那個人了嗎。」
  「天啊,我沒看錯吧。」有人揉揉眼,「那片羽毛好像是凰翎?」
  「哼,沒錯。」
  「這麼好的寶貝用來扎頭髮,嘖嘖,真是浪費。」
  「那顆骨珠好像也非凡物?」
  「行了,別看那顆骨珠了,看看他的鞋,他的鞋,這種高級靈獸的獸皮,百金難求,他竟然用來做鞋穿!」
  慢慢的,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他們不僅看男人的臉,也在議論他的穿著,對於這些議論圍觀,男人充耳不聞,視而不見。
  秦衛離不知道凰翎是幹嘛用的,也不知道高級靈獸的皮值多少錢,但是看看周圍人的表情,就知道很珍貴了,寶貝當飾品做鞋,真人傻錢多。
  「嚕嚕獸?」男人舉起秦衛離仔細看了又看,眉峰微微簇起,眼中露出疑惑的神情。
  男人英俊的面龐讓同是男人的秦衛離也心跳加速,不管這傢伙是不是傻有錢了,就衝著這張臉,能當他的靈獸,也是值的!
  秦衛離心裡七上八下的,十分忐忑,要是他能說話,一定會立即抱住男人的大腿,大叫帥哥買了我吧!我烹飪打掃十項全能啊,可惜他現在張嘴,只會發出嚕嚕聲,這也是他這個獸名的由來。
  「這獸我要了!」
  趾高氣昂的女聲響起,穿金戴玉的女人大模大樣從人群中走出,二話不說就扔給老闆5金,老闆難以置信的看著手裡的五枚金幣,一個一級品質的嚕嚕獸竟然真的賣了5金!簡直是天降財神!先前,他真的不應該嫌棄嚕嚕獸是賠錢貨啊。商販趕忙將錢收好,生怕出什麼意外。
  女人扔錢給老闆的同時伸手想要奪過男人手裡的嚕嚕獸。但是男人的動作比她更快,他收攏手指,秦衛離被捏成一團。
  「嚕嚕。」秦衛離羞愧的用小爪子摀住嘴,剛才他感覺自己的菊花被按到了……所以才叫出聲。不過這會兒沒人注意到他的小動作和小表情。
  男人收手的速度快如閃電,周圍的人都沒有看清他的動作,他已經將嚕嚕獸收回。
  出手落了空,蘭文芳圓目怒瞪,呵斥道:「你怎麼那麼不要臉,搶我看上的靈獸。」
  老闆瞥了眼女人衣服上繡的蘭花圖案,再加上她出手如此闊綽,老闆對女人的身份已經猜出了個大概,他萬萬沒想到,一隻低級靈獸會引來爭奪,這邊的動靜也引來了其他靈師和商販的側目。
  在這個世界,能操控靈獸的人叫靈師,是受人尊敬與追捧的身份,擁有高階靈師的家族勢力與地位水漲船高,蘭家就是其中一大家族,當家人已經到了六級靈帝級別,聽說最近可能會進階為七級靈尊。
  面對蘭文芳的呵斥,男人只是抖了抖纖長的睫毛,神色平靜地看著蘭文芳。
  男人的沉默讓蘭文芳很滿意,她認為這是一種示弱,所以她抬起下巴,居高臨下的地斜睨著男人,譏諷道:「怎麼,堂堂的唐家少爺連5金都付不起?看你那愁眉苦臉買只靈獸還要猶猶豫豫的樣子,真是讓人同情,既然你想要這只靈獸,我賞你好了。」
  周圍的人倒吸一口冷氣,這漂亮女人說話太不留餘地了,任何一個有血氣的男人都受不了這樣的諷刺,可這黑衣男人一點反應都沒有。
  老闆同情的看了眼黑衣帥哥,從蘭文芳的話裡可以看出這兩人是舊相識並且有夙怨,真不知道這男人怎麼得罪了蘭家的小姐,他其實不想攪和進這件事裡,但是生意是他做的,總要說兩句話。
  「呵呵,這位客人,您看,這位小姐已經付了錢,嚕嚕獸就是她的了。」商販堆著笑臉對男人說,這個不知姓名的男人雖然沉默寡言,但是看著還是面善的,應該比較好溝通,商販企圖從他這裡入手。
  誰知,男人只是斜眼淡淡掃了他一眼,商販就覺得冷得心底發顫,這個看上去面善不說話的英俊男人也是不好惹的主,老闆連忙改口,徵詢意見地補了句,「對……對吧?」
  蘭文芳可不像商販,她上前一步,態度咄咄逼人:「怎麼不說話?啞巴啦?沒錢買靈獸要靠搶嗎?反正這嚕嚕獸也不值錢,我可以賞你,你再說幾句好話哄我開心了,說不定我還可以再賞你幾金花。」
  秦衛離被男人寬厚的手掌捏著,聽著那女人左一句右一句的諷刺著,他很擔心這男人一怒之下捏死他……不過至今,這男人的手掌都還是穩穩地捧著他,暖暖的讓人有安全感。秦衛離暗暗奇怪,這男人到底是心思太深沉顧慮多,還是心太大?被人這麼罵都不生氣。
  就在秦衛離思考的時候,男人把他放進腰包裡,他陷入一片黑暗和清香中,秦衛離感覺身下是冰涼的,但他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他聽到腰包外斷斷續續傳來女人不依不饒的罵聲,抱著好奇的心情,他在袋子裡跳了幾下,終於利用頭頂的小葉子勾到腰包的邊緣,他手腳並用,攀上腰包,用亮晶晶的眼睛關注著這場因為自己而起的爭執。
  男人面無表情的想要伸手進腰包,卻發現腰包的口子被嚕嚕獸圓滾滾的身軀堵住,他無奈的把嚕嚕獸裡拎出來,然後抓出一大把金幣,隨手就放在了老闆的靈獸台上。陽光下金幣堆成的小山熠熠生輝,旁觀者一個個眼睛都看直了,包括秦衛離,他直愣愣地盯著金幣,原來他剛才是坐在金幣上。
作者有話要說:  

  ☆、第二章

  「我買了。」男人的聲音渾厚磁性,在眾人的震驚與艷慕中依然一派淡定。
  其他商販都羨慕的看著賣嚕嚕獸的老闆,這一把金幣少說有二三十枚了,別說一隻一級嚕嚕獸,買一車嚕嚕獸都綽綽有餘,土豪和土豪槓起來,簡直可怕!
  男人出手豪邁闊卓,無形中響亮地打了蘭文芳一個耳光,她的臉色瞬間黑下去,秦衛離看八卦看得特別爽,不過他也很心疼那些金幣,雖然他不清楚這個世界的物價,可是好歹在靈獸市場呆了七天,這些金幣價值幾何他還是能估算到的,但同時他也為自己遇到一個有錢的主人欣喜,獸生有望。
  男人掉了蘭文芳的面子,她顧不上大小姐的儀態,暴跳如雷:「唐九!!你不要以為有錢就了不起!!有錢就能搶別人的東西了?!」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心裡嘀咕,我才不是你的東西。秦衛離的小爪子捏緊了腰包,他現在知道這個帥哥的名字了,比起小姐脾氣的蘭文芳,他還是更願意跟著唐九。
  唐九一雙黑眸盯著蘭文芳看了許久,原本無論蘭文芳在說什麼,他都沒有太多的表情,在秦衛離看來,那就好像一張GIF在罵JPG,如今在蘭文芳叫出唐九的名字後,他才微微有些反應,真正的看向蘭文芳。
  唐家當家人精於經商,靈力資質平平,雖然家族財力雄厚,但論勢力遠遠不及蘭家,對蘭文芳來說,嫁到唐家根本是下嫁,要不是因為唐九靈力資質強,加上模樣丰神俊朗,讓蘭文芳一見傾心,要不然,她才不會看上唐九。可蘭家有意與唐家結親,卻被唐九拒絕,讓蘭文芳失了顏面,因此她記恨上了唐九。
  被唐九漂亮的雙眸直直的盯著,蘭文芳也有片刻失神,如……如果這傢伙能向她道歉,她也可以給他一次機會,讓他追求自己,說不定她還會同意婚事。
  秦衛離趴在腰包裡,看著蘭文芳紅了臉帶著幾分女兒家的嬌羞的看著唐九,哼,這個看臉的世界。
  唐九的聲音溫和醇厚,卻透著距離感:「你是誰?」
  唐九面無表情把這幾個字說出口,原來大家都以為這兩人是有舊恩怨,現在看來……眾人看向蘭文芳,似乎是她一個人在無理取鬧啊。
  秦衛離聞言,他想捂眼長歎,表示不忍直視,唐九不但長的酷,個性也簡直酷到沒朋友。但無奈爪子太短,身體太圓,他的爪子暫時摸不到眼睛,所以只能抱著軟軟的肚皮長歎了。
  唐九的一句「你是誰」又打了蘭文芳一記響亮的耳光,好像一直是她在自作多情糾纏不休,蘭文芳氣得鼻子都歪了,大叫一聲:「唐九!!!你不要以為我蘭家是好欺負的!!其他人怕你我可不怕!他們想拉攏你捧你的臭腳,我蘭文芳可不會!」
  唐九面露奇怪的表情,這個女人說話好古怪,她什麼時候聞過自己的腳了,而且他的腳也不臭。先前他覺得這女人是張狂呱噪外,現在又加了一個印象——騙子。秦衛離趴在腰包裡聽著蘭文芳口出狂言,越罵越過分,結果見唐九還是沉默,秦衛離有點心塞自己不會說話,要不然肯定幫著唐九。
  秦衛離也沒意識到,他當靈獸還挺有天份的,都已經有護主的意識了。
  蘭文芳氣極,也不顧忌這裡是靈獸市場,除了靈師還有許多平民,按照規定是不允許隨意召喚靈獸的。蘭文芳召喚出自己的靈獸——一條五彩斑斕的大蛇,這條蛇約有一層樓高,尖銳的毒牙輕輕一口便能貫穿一個人的身體,更不要提它的毒液點滴便可致命。蘭文芳站在大蛇前,抬起下巴傲視眾人。
  斕蛇一出現,嚇得圍觀的普通人都抱頭躲開,只有一些靈師退開幾步,饒有興趣的看八卦,還有靈師用符文準備記錄下這場戰鬥。秦衛離看著比他身體還要粗的大蛇,一張嘴可以吞了幾個他,簡直太可怕……如果這個女人成了他的主人,他豈不是要天天和這麼凶殘的靈獸呆在一起。想來想去還是酷酷的唐九好。
  唐九微微瞇起眼睛,雖然他不明白蘭文芳一看見他就激動的上躥下跳是為什麼,不過這次他看懂了,這是向他挑戰。
  一隻青翠色的大鳥從萬丈光芒中飛出,此鳥約有3米高,揚起的尾翼艷麗無比,全身的羽毛在陽光照耀下流光溢彩,泛著著青藍色的光輝,纖長的睫毛下一雙紅目炙烈如火,金黃色的利爪鋒利如刃,大鳥伸展著頸長的脖子發出清脆的叫聲,衝上雲霄,許多靈獸都躁動起來。
  是青鳥!
  在場的靈師和商販們都激動起來,眼裡綻放出異彩,他們羨慕地望著青鳥,交頭接耳的議論著。在見識到靈獸青鳥後,他們都猜到這個人是誰了,青鳥雖然品級不算頂好,卻十分稀有。
  秦衛離仰望著眼前突然出現的大鳥,帥哥帶的靈獸都那麼帥啊,秦衛離低頭,只能看見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上灰撲撲的絨毛,他感受到了嚴重的心理落差。
  當斕蛇現出原形時,周邊稍微機靈一點的商販都已經收拾攤位躲開了,站在安全地帶圍觀,如今再加一隻,兩隻靈獸分分鐘就要打得天翻地覆的節奏,靈獸市場裡的商販顧不上圍觀,全部收好販賣的靈獸遠遠躲開,生怕被波及到。
  偌大的靈獸市場,一下只剩下唐九和蘭文芳。
  青鳥和斕蛇都是五級靈獸,不過有靈師從青鳥的形態推斷出,青鳥還未完全修煉進階,目前只有四級,不一定打得過已經進階成功的斕蛇。
  禽類是蛇類的天敵,蘭文芳看到青鳥時,心裡有些猶豫,但想到青鳥此時只有四級,她又有了些底氣。蘭文芳嗤笑地說:「唐九,你也不怎麼樣嘛,所謂的天賦極高就帶個四級靈獸?也不怕別人笑……」
  不料,未等蘭文芳說完話,青鳥就已經在唐九的指揮下,揚起雙翅,狂風大作,青鳥雖然身形巨大,飛起來時卻十分輕巧,它刀刃般尖利的利爪迅速襲向斕蛇。蘭文芳根本沒想到她話還沒有說完,唐九會突然襲擊,心裡在鄙視唐九「偷襲」的同時,也指揮著她的靈獸反擊,可此時已經晚了一步,青鳥的雙爪牢牢抓住斕蛇頭部,刺進斕蛇光滑的蛇皮,斕蛇仰頭噴出毒液,毒液只能噴在青鳥的尾翼上。
  「唐九,你卑鄙無恥!」見到自己的靈獸受傷,蘭文芳氣得大罵。
  唐九對於蘭文芳的咒罵充耳不聞。事實上他也並不理解為什麼這些人在動手前還要做這些多餘的事情。他的戰鬥風格一向乾脆果斷,從不拖泥帶水。
  秦衛離老老實實趴在腰包裡,對蘭文芳的罵語嗤之以鼻,哼,打架死於話多懂嗎,他搖搖頭不贊同蘭文芳的指責,它腦袋連著圓滾滾肚子都跟著搖起來,還是唐九聰明。秦衛離為跟著聰明的主人有些洋洋得意。
  「何人在此放肆!」粗狂的男聲在咆哮的獸聲中氣勢不減。


  ☆、第三章

  一隻通體金黃色的黑花紋大虎上從遠處奔來,大地彷彿都在震動,大虎近了,秦衛離才看清威猛的大虎上坐著一男人,這男人肌肉健碩,充滿陽剛之氣。
  秦衛離發現,寵物似主人形這句老話是沒有錯的。
  這隻金黃色的大老虎體型比青鳥和斕蛇還要大一圈,寬闊的嘴邊長著兩枚彎刀似的獠牙,一條尾巴長滿了倒刺,秦衛離光是看著那條尾巴都覺得疼。
  這幾天都在為自己只有一級品質悲哀的秦衛離忽然生出一種慶幸,哪怕他再高級一點,被靈師收為戰鬥型的靈獸,他就要天天和這些怪獸打架了。
  「傑峰叔叔。」蘭文芳看到來人,面露喜色。
  秦衛離警鈴大作,這兩人是親戚?那會不會包庇蘭文芳,到時唐九不就危險了,秦衛離擔憂地望向唐九,可惜他現在的角度只能看到唐九的下巴。
  二對一,要不然我們跑路吧。秦衛離心想著,緊張地捏著腰包的邊緣,他張嘴想說話,但是只能嚕嚕的叫。秦衛離的叫聲引起了唐九的注意,他以為嚕嚕獸是被高品級的靈獸嚇到,所以伸出一根手指揉了揉嚕嚕獸毛茸茸的腦袋。
  看來這個叫唐九的男人沉默是沉默,卻很細心溫柔,秦衛離安心的同時也對唐九越發滿意。
  等等……現在不是考慮滿不滿意的時候啊!我們快跑路啊,我不想被大老虎一尾巴甩死!秦衛離的兩隻小肉爪趕忙抱起唐九的手指,他大喊,快跑快跑,出來的依然是嚕嚕嚕嚕。
  蘭傑峰從獠刺虎身上跳下來,他大約三十歲的年紀,背後背著一把長刀,黑色的麻布衣包裹的結實肌肉鼓成一個小山丘。蘭傑峰先是看了蘭文芳一眼,視線在移到唐九身上時候頓了頓,顯然認出了唐九。雖然他對事情的經過並不清楚,但唐九拒婚的事他還是知道的,加上對蘭文芳脾氣的瞭解,此次事件他心中有了底。
  蘭傑峰認識唐九是因為半年前舉行的全國靈師大賽。當時三賽區最可能勝出的就是蘭家的蘭式晟和沈家的沈季,結果唐九以絕對強悍的黑馬之勢半途殺出,以不可抵擋的攻勢一路順風順水殺入決賽,贏得了三賽區的勝利,引起嘩然。大家更驚訝的是竟然沒有任何人知道勝出者身份和來歷,他不屬於皇宮或任何家族勢力、靈師組織。
  直到靈師大賽結束後,唐家才認出唐九是他們十九年前失蹤的幼兒,這對族中沒有幾個靈師,空有財沒有勢的唐家來說簡直是天上掉下的寶,唐家的家主曉之以情動之以理把唐九認了回去。
  唐九當年失蹤後被靈獸收養,一隻靈獸收養人類的小孩已經是奇聞,更神奇的是唐九不僅順利長大,靈力修煉也沒有落下。正因為唐九從小被靈獸養大,很少與人接觸,便造成他對人情世故一竅不通,這樣的人溝通起來說容易也容易,說難也難。
  「唐九。」蘭傑峰本來想稱呼一聲唐賢侄,但一來他自己年紀不大,二來唐九不一定聽得懂這樣稱謂,乾脆他直接叫名字了。
  「這裡是靈獸市場,按照規定是不允許召喚靈獸私鬥的。」蘭傑峰所謂的溝通,就是和唐九講道理,不知道以前在靈獸那裡唐九受到的是什麼教育,蘭傑峰從靈師大賽和唐九回唐家看出,講道理這招對付唐九很管用。蘭傑峰順便利用靈石把靈獸市場的條例用靈石投影在唐九面前,「第十條,你自己看。」
  《越桂城靈獸市場管理條例》
  ……
  第十條:決不允許靈師召喚靈獸在靈獸市場戰鬥。
  秦衛離目瞪口呆地看著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管理條例,科技比地球還高啊,這種動動手指就能出現一個屏幕的技術不是科幻片裡才有的嘛,而且屏幕上顯示的竟然是中文的!他不用擔心自己在這個世界是文盲了。
  唐九掃了眼管理條例,並無異議,所以他看看蘭文芳又看看蘭傑峰,明顯是她收手,自己就會收手。
  好在唐九不說話,蘭傑峰也讀懂了他眼神裡的意思:「文芳,收起你的靈獸。」
  「傑峰叔叔。」蘭文芳見蘭傑峰不幫她反而讓她收起靈獸,便不幹了。
  「你是要我告訴你的父親嗎?」
  越桂城是蘭家的勢力範圍,正因為如此,蘭家十分重視在本地的形象樹立以獲得更多支持,所以蘭家家主嚴禁蘭家眾人和門下子弟惹是生非、尋釁滋事。
  蘭文芳清楚家規,而且現場那麼多人看見,他父親更不會偏袒她,不過她還是嘴硬道:「哼,我怎麼知道我收了靈獸,這個小人會不會趁機偷襲,他的青鳥可抓著我的寶貝斕蛇。」
  秦衛離嘀咕,明明是你打架的時候廢話多,怎麼能說是偷襲呢,唐九隻是不廢話罷了。
  青鳥抓著斕蛇在天空盤旋,斕蛇扭動著碩大的身軀,但在空中沒有支點,它也只能是亂晃自己的身體,傷不到青鳥。
  「我看著。」蘭傑峰道,如果蘭文芳已經主動收手,他自然不會讓唐九傷到她一分一毫。
  蘭文芳還在踟躕,不知道在盤算著什麼,秦衛離發現她的眼珠在滴溜溜的轉,直覺不是好事,說什麼唐九偷襲,他還擔心蘭文芳會偷襲唐九呢。
  兩人僵持不下,蘭傑峰正要開口再勸,唐九竟然先收手了。
  原本盤旋在空中的青鳥忽然降低,嫌棄地將斕蛇扔向蘭文芳,『砰』一聲,斕蛇狠狠砸在地上,把蘭文芳嚇了一跳,斕蛇也被摔得七暈八素。
  唐九點起腳尖輕輕一躍,輕盈地跳上青鳥的背部穩穩坐下,青鳥煽動翅膀,一人一鳥翩翩離去。
  在唐九原來站的位置留了金幣,蘭傑峰撿起來數了數,十五枚金幣,一枚不多,一枚不少,蘭傑峰額頭滴下幾條黑線。
  《越桂城靈獸市場管理條例》
  ……
  第十一條:違反第十條規定者罰款十五枚金幣,造成損失按原價兩倍賠償。
  蘭傑峰嘴角抽了抽。
  真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啊。
  秦衛離原以為出手這麼豪邁的唐九住的應該是金屋銀屋,他坐在腰包裡,冷風把他的毛吹的全部豎起來,幾乎成了獅子王,他跟著唐九到了目的地——石洞。
  這、這是他們的家?
  秦衛離望著這個……怎麼說……算質樸的石洞,他有點大跌眼鏡,這不符合唐九壕的身份啊!然後他又猜測,也許石洞內別有洞天呢?武俠小說裡不都這樣,這種地方不是世外高人還住不起呢。
  秦衛離滿懷信心的趴在腰包裡,等著看別有洞天。
  結果進入石洞後,就是光溜溜的石壁和草堆。
  秦衛離:「………」
  秦衛離觀察著四周,連床都沒有!這和設定不一樣啊!主人你有錢用金幣砸人,沒錢買房子嗎!房子買不起就算了,連張床都買不起嗎!
  「主人!」
  就在秦衛離還在震驚這裡比難民區還不如的時候,一個健氣少年衝了過來,猛地撲在唐九身上。   

  ☆、第四章

  嚕嚕!秦衛離痛得大叫,他一個糰子要被撞癟成大餅了!秦衛離趴在腰包裡,感覺被擠來擠去的,幾秒之後,他的空間才恢復正常。秦衛離警覺的豎起耳朵聆聽外面的動靜。
  竟然叫唐九主人?我被捷足先登了?
  秦衛離有了強烈的危機感。
  啊啊啊啊啊不對!我對寵物的地位也接受地太快了!!脫離被販賣、沒人要的苦海,現在秦衛離安全了,他身為人的自尊心又鑽了出來,他開始糾結,十分唾棄自己那麼迅速的就把自己擺在寵物的位置上,節操掉到哪裡去了。
  還不待秦衛離糾結完,他就被人拎了出來,一雙金燦燦的大眼睛垂涎欲滴的盯著他。
  「這是吃的嗎?」說著,少年晃了晃手中的嚕嚕獸。
  秦衛離被吊在半空中拚命掙扎,被突然出現的金閃閃的大眼睛嚇了一跳,尤其是對方用要把你連肉帶骨吃掉的表情盯著,秦衛離整個獸都炸了,吃你個鬼啊!嗚嗚嗚,主人快救我!
  「寵物。」唐九看著被吊起來的嚕嚕獸掙扎著叫個不停,一雙藍汪汪的豆子眼冒著淚花,就把它從少年的手裡拯救了下來,放在手心裡,嚕嚕獸擔驚受怕地緊緊巴著他的手指。
  少年執著道:「寵物也可以吃吧?」
  秦衛離安心的趴在唐九的手掌裡,聽到少年還不忘吃他,立馬狠狠瞪著少年,吃吃吃,吃你個鬼!也不怕噎著,老子被那麼多金幣買來的,身價這麼高,能隨便吃嗎!
  唐九果斷地否定:「不。」
  秦衛離在心裡給唐九點了個大大的贊,還是主人好!有了唐九的支持,秦衛離底氣足了,腰板硬了。秦衛離渾然不覺他前面幾秒還在哀悼的自尊心和節c又掉光了,又主人主人的叫上了。
  少年不捨地盯著秦衛離,別看唐九寡言少語,對它們也從不嚴厲呵斥,但只要他說了,就是說一不二,除非你有十分充足的理由改變他的主意,要不然,天塌下來,唐九也會頂著,絕不會變。
  唐九兩次否定嚕嚕獸的食用價值,少年撓撓臉,不敢再有異議,只是頗為嫌棄地看著秦衛離:「它那麼弱,我一個巴掌都能把它拍成肉醬。」在弱肉強食的靈獸世界,弱者就是當食物的份兒。
  一級品質的靈獸一般被達官貴人買來當寵物,或者被利用來為人們工作,秦衛離理解為類似現代的工作犬。
  唐九看了看手心裡可憐巴巴仰望他的嚕嚕獸,便抬起眼簾掃了少年一眼,黑眸沉似深潭。
  少年撇撇嘴。
  唐九雖然沒說話,但他的態度表明不嫌棄嚕嚕獸弱,秦衛離鬆口氣的同時也得意起來,等了七天能遇到唐九這個主人是他的幸運。
  少年接受了一隻弱弱的靈獸當主人寵物的事實,但還是不依不饒的嘀咕:「它那麼醜。」
  秦衛離期待地看著唐九,反駁反駁反駁!
  「……」這次,唐九竟然默認了。
  嗚嗚嗚,我也知道我醜,其實我原本也是個年輕有為陽光的帥哥啊!可惜他還來得及走上人生巔峰,就重生成了一隻沒有用的醜獸。現在想想,當初老闆遊說唐九買他,而唐九在猶豫,估計是嫌棄他醜,而不是嫌棄他品級低吧。
  獸丑,也是有尊嚴的!
  秦衛離洩氣地一趴,正只臉埋進手掌裡,只露出兩隻耳朵和圓滾滾的屁股對著唐九。
  「毛短還灰撲撲的,摸著也不軟,很扎手。」少年又數落了嚕嚕獸的一些缺點。
  「唉,不能吃好可惜啊。」少年倒不是對唐九的決定有異義,只是忍不住叨叨叨。
  唐九不理他。
  聽到吃字,秦衛離顧不上生悶氣,趕緊把唐九的手指摟得更緊,此時不抱好大腿又待何時,唐九垂眸看了嚕嚕獸一眼,顯然是感受到了他的緊張。
  「你怎麼一天到晚就惦記著吃。」從山洞外走進一龐然大物,聲音渾厚,身體幾乎堵了洞口三分之二的光。龐然大物走近了,秦衛離才看清,以秦衛離的認知來形容,這只靈獸長得有點像麒麟,不過他的一身鱗甲是深藍色的,頭頂長著一隻角。
  「哎呀,角角你回來啦!」少年又撲向剛進來的靈獸,羨慕地摸著靈獸深藍色的甲片,一臉期盼的看著他角上頂著的食物,這可是一隻肥嘟嘟,皮嫩肉多的滾土獸,不止是他愛吃,人類也愛吃,尤其是人類加工過就更好吃了,不過他們這裡沒人懂加工,但是生吃味道也不錯的,少年想著滾土獸的滋味,口水都要掉下來,「這是給我吃的吧。」
  被稱呼為角角的靈獸看了唐九一眼,詢問唐九的意思。
  唐九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少年歡呼一聲,去幫靈獸取下角上頂著的滾土獸。
  靈獸把滾土獸放在地上,對唐九關心道:「我還抓了幾隻放在外面,主人餓了就讓青鳥燒燒吃了吧。」
  「燒個屁!你個混蛋,當我是人類伙夫嗎!」跟著唐九回來,一直沒出現的青鳥不知道從哪冒了出來,聽到深藍色鱗甲獸的話後火冒三丈,氣急敗壞地罵道,「我可是青鳥!五級品質的靈獸,我的火是靈火!燒你綽綽有餘,你竟然想用來燒菜!簡直可惡!」
  秦衛離看著一隻鳥張嘴撲閃著翅膀BLABLABLA的罵,那場面還是很喜感的,並且這青鳥不開口是優雅美麗高貴,一開口簡直是幻滅啊,原本秦衛離還被靈獸市場上青鳥帥氣華麗的身影震撼著,如今……
  被罵的靈獸滿是不解的說:「你本來就能御火,不應該你生火嗎?」
  「對啊對啊,不能生火要你何用。」少年在旁邊幫腔,「要讓主人生火,再像上次一樣,差點把森林燒起來嗎。」
  少年話音剛落地,一股壓力如同看不見的網在他們身邊鋪開,那種瀰漫而來的壓力越來越來沉、越來越密,壓得他們喘不過氣,三隻靈獸被壓得微微垂下頭顱,就連秦衛離也被殃及池魚,感到了不適。
  三隻靈獸不約而同看了唐九一眼,唐九依然是面無表情的看著它們,不過這緊緊的窒息感讓他們知道,提到上次的糗事,主人不高興了,三隻靈獸略微有些心虛。三隻高級靈獸都感覺到了不舒服,更不要說秦衛離了,他扛不住,只能弱弱地呻吟了一聲,這股無形的壓力才驟然消失。
  他們主人從來都是悶聲不響生大氣啊!三隻靈獸鬆口氣,同時感到心好累。青鳥責備地瞪了少年一眼,都怪你,吵架就吵架,還要把主人牽連進來,知道錯了吧!
  少年自知惹大事,沒有反駁青鳥。
  三隻靈獸面面相覷,然後看向唐九,唐九回以你們可以走了的眼神,他們迅速溜之大吉,至於到底是出去吃滾土獸了,還是繼續吵架打架,秦衛離就不得而知了,不過聽外面時不時傳來的轟轟聲,他猜測,這三隻應該沒有消停。
  這……你也不管管?秦衛離驚訝地望著,結果唐九隻是鎮定自若的抱著他走到草堆邊坐下。
  秦衛離:「……」也好,主人管理那麼鬆懈,他以後也自由些。
  「寒一,青二和玄十。」
  「…………」秦衛離愣了一下才意識到唐九是在和他說話,這是介紹那三隻靈獸的名字?喂,你說話能不能再簡潔一點!而且這名字也取得太隨便了,以後的靈獸你就打算叫三四五六七的叫下去嗎。
  唐九點著秦衛離的小腦袋:「嚕三。」
  「!!」我的推測果然沒錯,秦衛離翻了個白眼,太難聽了!什麼嚕三!沒文化,好可怕!
  唐九發現了掌心裡嚕嚕獸的異樣,垂眸沉思。
  鬼才要叫這種名字!秦衛離大叫,不過發出來的還是嚕嚕聲,但是他要慶幸,就算他不能說人話,可唐九很敏銳,能從他的肢體動作和叫喚聲察覺出他的意願,可惜他現在無法說人語,不能和唐九溝通。
  就在秦衛離嚕啊嚕地反抗時,他對上了唐九深不可測的雙眸,他縮了縮毛,很沒骨氣的慫了,嚕三就嚕三吧,現在他就是個醜的連賣萌的資格都沒有的寵物,等他地位上升,就改了這狗屁名字。
  他要把秦衛離三個大字貼在唐九的臉上讓他認認!他叫秦衛離,才不叫什麼嚕三!
  唐九舉起秦衛離,正在神遊天外的秦衛離被赫然出現在眼前的帥臉驚到,清澈的黑眸緊緊的凝視著他,他的眼有著魔力,彷彿能將人吸引去。
  唐九有些奇怪,一級品質的靈獸雖然要比普通獸稍微聰明一些,可這只嚕嚕獸,而且還是一隻幼獸未免太聰明了,不僅能聽懂他所有的話,還能做出回應,並且在感知到危險後會依賴和討好他,這不是一級品質,尤其是沒有修煉過的幼獸該有的。
  而且……他還在這只靈獸身上發現了一個問題……


  ☆、第五章

  秦衛離被唐九沉靜的黑眸一眼不眨地盯著,他隱隱有些不安,緊張地吞了吞口水。
  唐九察覺到手心裡嚕嚕獸細微的動作,更確定這只靈獸十分通人性。他最初在商販那裡看到這只靈獸時之所以猶豫,是因為有一瞬,他感受到了靈獸身上異常的靈動,但是還未等他細細去察覺,這種靈動又消失了,在他面前的還是品質普通的一級靈獸,彷彿那靈動是他的幻覺。
  正是因為那陣靈動,讓唐九買了這只其貌不揚的嚕嚕獸。
  秦衛離努力想從唐九的表情裡讀出些信息,結果當然是徒勞。秦衛離抱怨的想,你就不能有丁點表情讓我猜猜嗎。
  隨後他看到唐九找出一顆綠色鵝蛋般大的石頭,擺弄了一下,他們的面前出現一面投影,唐九則專心致志的對著那面投影操作起來。
  秦衛離觀察幾秒後,他發現唐九是在上網……
  這個世界還有網絡?雖然外表跟地球有點不一樣,但是能和不同地方的人交流,那不就是網絡嘛。
  緊接著,唐九逛起了類似淘寶的地方,讓秦衛離感動的是,唐九是在買照顧他的書。
  搜索:嚕嚕獸飼養指南
  對不起,無法查詢到您的搜索結果。
  唐九:「……」
  秦衛離:「……」低級靈獸沒有獸權啊,高級靈獸的飼養書籍都是一把把的,還有專著呢。
  搜索:一級靈獸飼養嚕嚕獸
  《一級靈獸飼養指南》、《工作養寵兩無憂教你如何飼養一級靈獸》、《提高一級靈獸靈力100方》、《讓你的一級靈獸更聰明》、《更美麗——一級靈獸裝扮1000方》……
  唐九掃了眼幾本書的目錄,買了《一級靈獸飼養指南》和《更美麗——一級靈獸裝扮1000方》。
  還是嫌我醜!秦衛離忍不住嚕了一聲,唐九低頭看他的新寵物嚕三,結果發現它轉了個身,露出尾巴裝死。幾秒後,唐九的視線離開秦衛離,秦衛離馬上滿血復活。
  最後,唐九考慮到他對新買的這只靈獸品級與身份有所懷疑,他又補了一本比秦衛離身高還厚的書——《大陸靈獸完全圖鑒》。
  秦衛離想到淒淒慘慘的山洞,便在心裡念叨,你知道在網上買書,你也買點傢俱啊。
  不過唐九聽不見他的念叨,沉浸在淘書的海洋中,秦衛離見方纔的活潑少年蹦蹦跳跳進來找唐九。
  「主人!吃肉去,臭鳥幫你烤熟啦。」少年滿嘴油光拉著唐九出去吃滾土獸。
  少年轉過身就看到青鳥陰森森地站在那,威脅道:「再叫我臭鳥,我就燒了你。」
  此時的青鳥已經化成人形,一頭金紅色的頭髮如火般張揚耀眼,紅目妖冶飛揚,面若白玉,美艷動人。秦衛離思忖,青鳥應該是唐九說的青二,就是不知道少年是玄十還是寒一。
  少年看到青二後,立即躲到唐九身後,又探個頭出來吐舌頭扮鬼臉,「你以為我怕你啊,我手一揮能把你電死。」
  唐九把用自己當擋箭牌的少年拎出來扔給青鳥,青二接過「仇敵」眼睛一亮,這可是主人賞給他的,意味著他能隨便揍不用客氣,唐九無視少年哇哇哇的呼救聲,逕直走出去吃飯。
  秦衛離趴在唐九的肩膀上,饒有趣味的看著那兩人纏鬥在一起,當他發現這個世界的靈獸還能修成人形,對他來說是莫大的安慰,他也要努力修煉,有朝一日再當人。
  唐九出了山洞,另一青年正蹲在地上處理滾土獸的肉和骨頭,他見唐九出來後,立即把旁邊烤熟的肉遞給唐九。
  「主人,這個可以吃了。」
  這個青年劍眉星目,無論是年齡還是形象氣質都要老道沉穩得多,秦衛離感覺這個青年的性格和唐九有些相似,都是沉默寡言型,不過青年的體型要更寬厚壯實些,而唐九是高挑精壯款。
  看完新帥哥,秦衛離的目光很快就轉移到肉上,肉啊肉啊,他重生到現在,第一次見到可以吃的肉啊!秦衛離感動得幾乎要哭了,他雙目如炬死死盯著烤肉,就差要流口水了。
  「它能吃嗎?」唐九接過插在樹杈上的烤肉,他微微側頭,看著嚕嚕獸,詢問著青年。
  「呃……這個我也不知道……」青年有些頭疼,畢竟太低級的靈獸他也沒關注過,他只知道嚕嚕獸能吃,但是不知道嚕嚕獸吃不吃肉,青年搜腸刮肚,猶疑的說:「它好像是吃蟲?」
  「!!」秦衛離為了避免以後吃蟲的悲劇,立即從唐九的肩膀上,順著手臂跑到手腕處,用小爪子死死抱住樹杈的一角,山崩地裂他也不動搖。
  我吃肉,吃肉!不吃蟲!
  唐九:「……」
  青年憨笑著說:「它應該想吃肉。」
  這一塊滾土獸的肉是被切割過的,但也比兩個嚕嚕獸的體積還要大,唐九掰了一點肉給秦衛離,他立即捧起開心的吃起來。
  重生以來,他摸到的第一塊肉啊,秦衛離老淚盈眶,他滿懷虔誠的咬了一口,身體就僵住了。
  肉老不說,乾巴巴的除了焦味沒有其他味道。這是人吃的嗎?秦衛離懷疑的看著手中捧著的肉,明明那個少年說這什麼獸的肉的味道很好啊。
  秦衛離又看向唐九,唐九正面無表情的吃著肉,似乎一點也不覺得肉的味道不好。秦衛離帶著懷疑吃了第二口,如同嚼蠟,唉,算了,他認命的想,能吃到肉已經不錯了。
  此時此刻,秦衛離對唐九充滿了憐愛,那些靈獸就不說了,他們本來就是獸,習慣吃生的大概也不知道什麼叫味道,可是唐九一個大好的青年,還是有錢的青年,住得是山洞,吃的不知道是什麼鬼玩意。
  主人你到底是怎麼長大的。秦衛離下定決心,衝著唐九這麼照顧他,如果他能修煉成人,他一定會報答,讓唐九知道什麼叫人間美味。
  另外,最重要的是,主人你有錢不會花,我可以幫你花啊~~
  秦衛離才吃了一根指頭大小的肉,他就已經撐了,吃飽沒事幹的他開始看著唐九吃飯。唐九微微低著頭,明亮的黑眸就像夜間的繁星,烏黑的青絲如流雲般滑順,他細嚼慢咽的吃著手上的食物,舉手投足優雅得像個貴族,秦衛離慶幸唐九沒有跟他的靈獸學習進食習慣,要不然簡直是毀形象。
  吃飽喝足,安全有依靠,還能看帥哥,此時的秦衛離無比安逸,兩隻肉嘟嘟的小爪子有節奏地拍著肚皮,開始思考自己的獸生。
  到底是怎麼到這個世界的,他一無所知,能不能回去,要怎麼回去,他更是毫無頭緒,秦衛離歎氣,雖然他在原來的世界沒有什麼牽掛,可始終是捨不得的,在那裡他才有歸屬感和認同感,如果有機會他當然要回去。
  無論未來如何,最重要的是他要活好當下,秦衛離看了唐九一眼,雖然唐九人帥多金脾氣好,作為一個主人,目前來說還沒找到缺點,但他一個大男人不可能真的一輩子當寵物吧,這樣太沒安全感。
  秦衛離閉上水藍色的豆子眼,歷歷往事浮上心頭,他心中的不安如同泛起的漣漪越來越大。他不能坐以待斃,當一隻吃吃喝喝混日子的寵物,他需要為自己未來打算,否則萬一哪天被拋棄了,他還能有退路,下場不會太慘。
  秦衛離呆呆看著唐九的臉想事,正在吃飯的唐九忽然抬起眼簾,往秦衛離這邊看了眼,犀利的目光彷彿洞察了秦衛離的內心世界。
  秦衛離暗叫,臥槽,這傢伙太敏銳了吧!秦衛離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他立即抬起爪子上下舞動做廣播體操,末了,用很傻很天真的表情對著唐九一笑。
作者有話要說:  

  ☆、第六章

  秦衛離發現唐九看到他賣萌後身體明顯頓了頓,然後低頭繼續吃飯,是被他雷到了嗎?
  琢磨不透的秦衛離撓撓肚皮,主人的心思真是深不可測啊。
  飯後,唐九就把三隻靈獸召喚來訓練,秦衛離通過觀察和聽他們的交談,大概分清楚了三隻靈獸誰是誰,分別擁有什麼能力。沉穩的青年是寒水獸,叫寒一,會御冰,活潑的少年是玄雷獸,叫玄十,放雷電,就像皮卡丘,在靈獸市場見到的青鳥叫青二,能御火。
  不過按照唐九的邏輯,不是應該叫玄三嗎?秦衛離想著以後有機會了,他一定要問問。
  三隻靈獸的原型特別威風,光是體積就是秦衛離的幾百倍,寒水獸是霸氣威嚴,青鳥是華麗優雅,玄雷獸又帥又酷,尤其是那條閃電狀的尾巴,讓秦衛離好想安一個在自己屁股上。
  秦衛離一直在想操縱靈獸戰鬥是要怎麼樣,雖然在靈獸市場見過一次,但太短暫,他還沒看出門道,難道要像動畫裡,主角大喊XX出擊,XX電波?但是後來他發現,訓練過程中,除了靈獸的咆哮聲,水流聲、火燒聲,雷電聲,唐九一直是沉默不語的。
  秦衛離也不知道這是所有靈師的戰鬥方式,還是唐九把沉默的特質帶到了戰鬥裡。秦衛離趴在唐九給他搭的小窩裡,百無聊賴地欣賞著唐九的訓練,觀察了一陣,秦衛離搞清楚了唐九在訓練控制靈獸的技能範圍能力,打個比方吧,一記雷擊打下來,你是要打死一群還是打死一個?這個就是唐九在訓練的內容。
  與其說是唐九在訓練靈獸,不如說是二者在互相促進,唐九在訓練自己的操控能力,靈獸又在靈師的控制下練習精準出擊,所以靈師和靈獸也不純粹是操控與被操控的關係,以秦衛離的理解來看,更像是是親密的戰鬥夥伴吧。
  訓練結束後,唐九又把秦衛離拎了起來。
  玄十咋舌,「主人你該不會還要修煉它吧。」
  「嗯。」
  玄十跳到唐九身邊轉來轉去,不是很贊同的說:「那多浪費靈力啊,一隻一級靈獸養他就不錯了,還修煉,修成了能幹嘛呀。」
  玄十伸手去戳趴在唐九肩膀上的嚕嚕獸,秦衛離聽他這麼說了哪還願意給他戳,呲牙咧嘴地朝著玄十叫,臭小子,你別在我眼前晃,咬死你。
  青二諷刺道:「嘖,說得好像養你有用似的,也不知道是誰把我們上個住的地方霹了,結果搬到這山洞來,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吃吃。」
  秦衛離為青二點贊,以後他變成人,一定給青二加餐,至於玄十,哼哼,哪裡涼快哪呆著去吧。
  玄十炸毛:「臭鳥,你找茬是不是。」
  眼看兩人又要吵起來,唐九轉身的瞬間,兩人就化了原形,並且讓秦衛離目瞪口呆的是,這兩人的原形都變小了,青二變成了母雞般大小,玄十變成了貓般大小。
  玄十:「……」
  青二:「……」
  唐九淡淡的叫了聲:「寒一。」
  寒一會意走上前來,冒著被兩隻獸瞪死的危險,無奈地一邊手摟一個,這兩隻還不安分,被抱在半空中也努力拿腿和翅膀去踢打對方。
  秦衛離又有了新奇的發現,原來唐九可以隨意變幻靈獸的大小,他期待唐九以後也可以隨心所欲把他變大,嗯……這樣那個地方也可以跟著變大了,秦衛離悲哀的看了眼自己圓滾滾的肚子下面,米粒一樣大小的丁丁。
  秦衛離為自己可憐的丁丁哀歎了一會兒,作為一個男人,他下意識想和身邊這個男人比一下,所以用小爪子撐著唐九的肩,努力伸出頭去看唐九的下面,但因為唐九在走路。一晃一晃的,他也看不清。
  秦衛離頗為遺憾,他本能的想抬起手撐下巴,結果一抬手,小爪子一滑,便從唐九的肩上掉了下來,圓滾滾的身體砸在唐九平坦的小腹上,接著滑向了罪惡的地方……秦衛離和他剛剛想看的地方來了一次親密接觸,雖然可能只是零點幾秒的時候,他也感受到了!
  還在睡覺的「唐九」,那麼大⊙_⊙!
  瞪圓了眼睛的秦衛離結結實實的砸在了地上,一時間,他的世界裡都是星星和月亮。以唐九的身手,根本不可能接不住秦衛離。所以秦衛離立刻得出結論:他是故意的!
  但是看得出唐九是故意的又能怎樣呢?如果自己沒有亂動,也不會掉下來吧。秦衛離想到這裡,蔫蔫地趴了下來。
  唐九把他撿起來,秦衛離老老實實的趴在唐九肩膀上不敢亂動,滿眼星星月亮的世界裡,都是他幻想的「唐九」。
  ————————
  修煉需要安靜的環境,這也是唐九讓寒一把青二和玄十帶走的原因。秦衛離一直很好奇這個世界修煉是怎麼做的,結果發現和武俠小說裡的差不多,唐九盤腿閉目養息,秦衛離還小,可以站在唐九的膝蓋上,他感覺身體內似乎有暖流滑過,身體與意識都變得輕盈起來。
  這種舒服的感覺……秦衛離愜意地瞇起眼睛,非常非常像冬天裡泡溫泉,這是他腦海裡閃過的第一個念頭,此時的秦衛離飄飄欲仙。
  約莫半個小時後,唐九停止了修煉,充盈在秦衛離體內的靈力漫漫消散,由於驟然抽離的溫熱,他覺得山洞比原先冷了些,他抖了抖毛,有點哀怨地看著唐九,這種失落的感覺就像你裹著床單偷偷摸摸打炮的時候舍友回來了,滿肚子的不爽啊。
  唐九摸摸他硬而刺手的短毛。
  秦衛離享受地瞇起眼,做了靈獸,他的骨子裡就帶著靈獸的本能,被撫摸的時候,他會覺得很舒適安逸。秦衛離嚕嚕了幾聲,唐九見狀,又揉了揉他的下巴,秦衛離雖然一方面覺得很羞恥,但另一方面這感覺太舒服了,他捨不得啊。
  秦衛離一邊用肉肉的爪子和摸在他肚皮上的手指玩,一邊想到他以前看的武俠小說,不缺乏修煉操之過急走火入魔的獻血淋淋的案例,他自我安慰著,慢慢來吧。
  忽然,秦衛離如遭雷擊,身體都僵了,他下面的小米粒被唐九的小拇指無意間劃過。
  唉,o(︶︿︶)o 我獸生的清白沒了,那地方我自己都沒摸過。秦衛離不高興地推開唐九的手指,躲到牆角黯然神傷去了。
  入夜,唐九睡在草堆上,秦衛離趴在他小腹上睡覺的。
  隔著薄薄的衣衫,秦衛離不老實的用爪子按了按,你既然摸過我的JJ,我也要摸摸你才回本,嘖,很結實的腹肌,還有幾塊呢,秦衛離心裡羨慕又嫉妒,最後的最後他還是沒有鼓起勇氣摸唐九的JJ,只是摸了小腹和人魚線,然後心滿意足的趴下睡覺。
  再結實的腹肌還不是給爺當床墊!
  到這個世界,秦衛離第一次不用睡在籠子裡,這張自帶溫暖溫度的「床」讓他睡得特別安心。
  第二天一早,秦衛離是痛醒的,劇烈的疼痛刺痛著他的神經,連帶著他全身都抽搐起來,他直接從唐九的小腹上滾到了地上。
  秦衛離在抽搐時,唐九就醒了,他睜開眼就看到嚕嚕獸痛苦地在地上掙扎,唐九身影微微一頓,幾秒後,他確定不是自己睡覺的時候壓到嚕嚕獸,把獸壓疼了。
  秦衛離感覺身體跟被針扎似的,他看到向來面無表情的唐九明亮的黑眸裡有著一絲擔憂和關心,這個時候,秦衛離還有時間感到欣慰,至少唐九是真的關心他這只寵物。
  「主人,它怎麼了?」一直說嚕嚕獸沒用的玄十也只是刀子嘴豆腐心,本性不壞的他連忙湊了過來。

  ☆、第七章

  看到嚕嚕獸在地上打滾,唐九最先想到的是不是昨天的修煉出了問題,於是用靈力試探著嚕嚕獸體內的氣息,沒有發現異常。
  秦衛離疼的滿身大汗,連毛都濕了,劇烈的陣痛過去後,秦衛離感覺所有的疼痛感都向他的肚子匯去,有什麼東西要噴薄而出,這種熟悉的感覺讓他立即驚醒起來,他知道自己為什麼會痛了,他連忙緊繃著身體,一步一頓,雖然心急如焚卻又不敢跑起來,他急匆匆地走到角落。
  咕嚕咕嚕,秦衛離在眾目睽睽之下拉出一坨屎。
  「……」秦衛離已經不敢轉身面對其他人了。
  死一樣的沉寂過後,玄十和青二哈哈哈大笑,他們笑得幾乎都站不穩了,就連穩重的寒一都忍不住咧開嘴角笑了幾聲。
  玄十向地下一坐,嚷嚷道:「搞什麼啊,那麼大陣仗我還以為要死了,結果是拉屎。」
  秦衛離好想鑽到地洞裡去,他也不想拉肚子啊,誰知道他不僅拉肚子,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嚕嚕!我的獸生一片灰暗!秦衛離悲憤欲絕。
  難道是吃慣了素,一下吃肉不習慣了?這身體那麼嬌小,結果連胃都那麼嬌弱嗎!
  面對一個隨便拉屎的寵物(雖然他不是故意的),但唐九會怎麼想?秦衛離豎起耳朵,暫時只有那三隻靈獸或笑或抱怨的聲音,他不敢轉頭去看唐九的表情,如果連唐九都嘲笑他的話,他脆弱的心靈承受不住打擊。
  就在秦衛離鬱悶的時候,他感覺被人翻了過來,唐九俊逸的面龐還是冷冰冰的,沒有嘲笑之意,稍微給了秦衛離一點安慰。
  唐九認真地觀察了一下秦衛離的狀態,又翻翻他的肚皮,按了按,然後掰開他兩隻小短腿看了看,確認他沒事。
  秦衛離被雷得風中凌亂!他寧可唐九嘲笑他,也不要用這種嚴肅認真的表情來掰開他的腿看菊花啊!!雖然唐九這種關心寵物的做法才是合格的主人該有的,可他還是不習慣啊。
  秦衛離以為是嚕嚕獸的胃嬌氣,或者是那天的肉有問題,但事實證明秦衛離想錯了,唐九買的書被一隻鳥送到後,所有人都知道了秦衛離肚子痛的真正原因。
  品種:嚕嚕獸
  等級:一級
  食物:幼獸餵食果蔬,成年後可餵食牙牙蟲、地蟲等,禁食肉類。
  唐九坐在地上,秦衛離趴在書上,兩人都在看一本書,看到這裡時,秦衛離心裡簡直是我了個大草,不能吃肉!老天爺你跟我開什麼玩笑!那不是過得比和尚還不如,和尚最起碼是個人呢!你都不讓我當人了,我當一隻獸你還要剝奪我吃肉的權利。
  《一級靈獸飼養指南》裡關於嚕嚕獸的介紹很全面,主產地、能力、飼養禁忌、未來形態應有盡有,在這本書裡,秦衛離不僅知道了自己不能吃肉的噩耗,還看到了自己未來的模樣,現在的他有點像倉鼠,長大後,四肢會變長,尾巴會變大,身體依然是肥嘟嘟的,毛仍然是灰撲撲的,總之!就是不威武不霸氣,醜得要死。
  秦衛離感覺唐九看到他未來的模樣後似乎也有點失望,雖然他沒有露出任何表情,但是他就是覺得唐九在失望,就是,肯定是,這個顏控肯定嫌棄他了。沒有安全感生怕被拋棄的他馬上用小爪子捏緊了唐九的褲腿。
  唐九垂下眼簾看了眼嚕嚕獸,這小傢伙的心思不是一般的細膩。
  「它是不是抑鬱了。」玄十看到嚕嚕獸很沒精神的用屁股壓著書。
  青二帶著憐憫的表情看著嚕嚕獸:「看到自己長大後還是那麼醜,能不抑鬱嗎。」
  寒一微微皺眉,不是很贊同青二的說法:「它已經是我們的同伴了,我們不能嘲笑它丑。」
  大多數時候,寒一在隊伍裡都是起著調節的作用,不過有時他的話簡直就是在青二這只御火的鳥上撒汽油。
  玄十馬上和寒一站在統一戰線,「就是,你以為誰都和你一樣在意外表,天天那麼自戀。」說著玄十還學著青二整理頭髮和衣服的模樣。
  青二狠狠瞪了拉戰友的玄十一眼,又白了寒一一眼,氣急敗壞又有點委屈地說:「一天到晚就幫著這臭小子欺負我,你們兩個都不是好東西,早晚有一天我要燒光你們的毛。」
  寒一被青二埋怨的眼神瞪得有點無奈,剛想否認自己沒有偏幫玄十而是實話實說,青二卻扭頭賭氣不理他,逕直跳過他找玄十吵架去了,寒一訕訕地看著這兩人又吵起來,他想開口吧,又怕惹青二不高興,猶豫幾番,帶著求助的眼神看向唐九,卻發現主人正全神貫注的看《大陸靈獸完全圖鑒》,引起爭吵的嚕嚕獸這會貌似抑鬱結束了,一會兒扒扒唐九的褲子,一會兒扯扯他的頭髮。
  寒一走過去,「主人,你準備捕獲新的靈獸?」
  「不是。」唐九瞟了嚕嚕獸一眼,他對這只嚕嚕獸有疑問。
  唐九沒有繼續跟寒一解釋,寒一也不是好奇心旺盛的人,便一個人往山洞外走去,幾個小時後,寒一帶回來了食物,不僅有肉,還有紅色和黃色的小果子,是專門給嚕嚕獸找的,雖然對只能吃素頗為怨念,但秦衛離還是很感激寒一的貼心,竟然能考慮到他這個新來的小夥伴。
  寒一回來時,玄十和青二已經吵累了,坐在那裡誰也不理誰,寒一帶著食物過去,兩人的臉色才稍微緩和點。秦衛離觀察這一幕,也是為寒一心累,要哄兩個像孩子一樣的靈獸,還要操心有時缺根筋的主人。
  之後兩天時間裡,唐九都在幫秦衛離修煉,秦衛離的身體比原來大了一圈,站在唐九的肩膀上已經稍微有些擠,毛茸茸的身體經常扎到唐九的臉頰,他頭頂的小葉子也更綠了,對於頭頂那片綠葉他不是很喜歡,相信任何一個男人都不會喜歡頭頂總是綠油油的。
  唐九這些天著重對嚕嚕獸的五感進行修煉,應該卓有成效,他把嚕嚕獸提到面前,認真地看著它,說:「說話。」
  秦衛離是一隻冒牌靈獸,對於修煉根本沒有什麼概念,他就覺得最近視力更好了,聽力和嗅覺更靈敏了,乍然被唐九這麼一問,秦衛離心裡萬分欣喜,這是能說話的節奏了?這麼多天只能當啞巴在心裡吐槽,他可憋壞了。
  秦衛離被唐九深邃的黑眸注視著,他就像第一次給父母老師匯報演出的小孩,頓時緊張起來,他吞了吞口水,他該說什麼?你好哈羅哦哈喲?千言萬語在秦衛離的心裡咆哮而過,由於過於緊張,最後他一張嘴,吐出的第一個詞是,「嚕嚕?」
  秦衛離;「……」失誤失誤。
  唐久微微皺眉,他的計算錯誤?
  「嗷嗚~~」秦衛離歡喜的撲到唐九的腿邊,「我能說話了!」
  面對嚕嚕獸的欣喜若狂,唐九也高興,但他的高興很平靜。
  秦衛離仰望著唐九,兩顆糖豆子大的眼睛撲閃撲閃地望著唐九:「我能變成人嗎?」
  「能。」
  唐九回答的很迅速,聽上去底氣十足,秦衛離高興的瞇起眼睛,兩隻爪子高興的合在一起,「太好了!」
  唐九補刀道:「現在不能。」
  其實理論上靈獸都能修煉成人,不過一級靈獸品級低很難修煉成人,至今沒有人見過一級靈獸修煉成功的,不過在唐九的認知觀裡,理論上能就是能。
  聞言,秦衛離有些沮喪,他也清楚自己的品質,成功性應該很低吧。
  唐九見嚕嚕獸很沮喪,便揉了揉他的下巴。
  秦衛離舒服的半瞇著眼,唉,身體上的舒服也化解不了心裡的憂傷,嗷嗚。
 

  ☆、第八章

  如果說秦衛離在受到唐九的打擊後,他還抱著一定的希望,說不定他就是那個能變成人脫穎而出的一級靈獸呢!但接下來幾天,他和另外三隻靈獸聊天得來的信息判斷,他變人的希望很渺茫。
  這個世界分為東部聯盟和西部聯盟,而他所在的大陸是東部聯盟,靈師和靈獸都分為九個天賦等級,可以說在靈師的世界裡,天賦等級差不多決定了你未來的路能走多遠,能站多高。這個等級在秦衛離的理解裡,就是先天條件,比如一隻雞怎麼修煉都不可能成為一隻鳳凰,但是通過修煉,還是能成為一隻戰鬥雞,同樣的,如果你空有天份,後天不勤加修煉,也只會是第二個方仲永罷了。如今,天賦等級高的靈師是皇宮和各勢力爭搶的人才。
  靈獸的進化升級在靈師的輔助下可以事半功倍,並且修煉得當,還能實現突破,比如一隻一級靈獸如果能夠有強力的靈師加以修煉和訓練,加上機緣,說不定能突破限制達到二級異變,所以不僅是靈師選擇靈獸,靈獸同樣也會選擇靈師,甚至會主動尋找到靈師要求結契修煉,但這種情況多發生於野生的高級靈獸,比如東部聯盟一位八級靈聖,他的火麟獸就是主動找到他要求結契的。
  現在許多靈師選擇購買幼年靈獸,從小開始共同修煉成長,這樣一來,不僅靈獸的忠誠度高,一人一獸的默契度也高。
  青二是五級靈獸,玄十和寒一都是六級靈獸,想要與他們結契,天賦等級至少要是六級以上的靈師,無怪乎唐九會成為唐家家主想要認回去的香餑餑。關於唐九的靈力究竟有多強,這三隻靈獸並不清楚,他們只知道主人很強。
  對於這樣恍恍惚惚的回答,秦衛離只能翻白眼,據玄十交代,他第一次遇到唐九時,就被唐九打趴下了,加上唐九身上的味道很合他胃口,他就跟了唐九,看來所謂的靈獸選主,靠的是直覺,而不是它們能判斷出主人的靈力等級究竟有多高,秦衛離想,玄十所謂的味道應該就是唐九身上散發的靈力吸引到了玄十。
  別說對於唐九的靈力天賦等級,三隻靈獸不清楚,就連唐九自己都不清楚的靈力究竟達到多少,能測試靈力級別的只有靈師協會,但唐九從沒去靈師協會登記過,更別說測試了,說穿了,他就是個黑戶口靈師。
  這些天,唐九在看書的時候,秦衛離也抱著好奇的態度,或者說他是沒事做,就陪著唐九從頭看到了尾,唐九看書的速度奇快,跟開了外掛似的,他都懷疑唐九究竟有沒有看進去。
  秦衛離回憶起書上的內容,關心地問:「我看到靈獸圖鑒裡對一種九級靈獸只有簡單的文字介紹,沒有圖,這種靈獸很稀少嗎?」
  「你說仙靈獸?」玄十啃著一條肉乾,這是他按照秦衛離說的方法做的,把肉掛著吹乾,味道不錯。
  正因為兩人有了食物打通的革命友情,玄十才願意給這個不起眼的小傢伙解釋那麼多。
  「對。」
  「因為這種靈獸只存在傳說中,大家都知道有,可是沒有人見過,或者見過的人也不想說出來吧,自然沒有圖。」
  秦衛離羨慕不已,「這麼稀罕。」
  「這種靈獸的能力是治療,普天之下只有它可以做到,你說稀罕不稀罕?」玄十拍拍自己的胳膊道:「我這裡厲害,遇到仙靈獸,也要抱他大腿啊。」
  抱大腿這個詞是秦衛離教玄十的,玄十覺得生動貼切,很喜歡。
  秦衛離玩過幾款遊戲,在遊戲裡,醫師治療這些職業都很吃香,是團隊不可少的成員,這個世界裡只有這一種靈獸能夠治療,他的地位自然非同凡響。唐九對他是嚕嚕獸存疑的時候,他還抱著或許自己不是嚕嚕獸的希望,不過看遍了靈獸圖鑒,除了嚕嚕獸,他不像任何其他的靈獸,而且不能吃肉這點也是符合的,至於沒圖的仙靈獸,秦衛離自認為不會中大獎。
  秦衛離與玄十繼續聊東部大陸的事,但玄十知道的也不多,他已經挖不出有用的信息,便轉換話題,和玄十聊起唐九來,「你是什麼時候跟著主、主人的?」為了入鄉隨俗,秦衛離只能跟著玄十他們稱呼唐九為主人,可他在心裡想想還好,真要讓他說,總會磕巴一下。
  「不記得啦。」事關具體的人名時間玄十通常都不會記得,比如前面提到的八級靈聖玄十就不記得名字,搞的秦衛離聽故事只能瞭解一半也很傷感。
  玄十嚼了嚼肉乾,大概是想對得起秦衛離貢獻的肉乾,他主動說道:「我只知道寒一是最早跟著主人的,然後是青二,接著就是我,還有一隻飼養主人的靈獸,不過在我跟著主人之前他已經離開啦。」
  秦衛離想起唐九是被靈獸養大的,但他還是糾正道:「是養育不是飼養。」
  「有什麼區別?」玄十眨巴眨巴眼睛。
  秦衛離懶得和沒文化的人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問出了他一直關心的問題,「那你應該叫玄三,為什麼叫玄十?」
  「雖然主人給我們取名字就是按照一二三四排序,但我要當老大,寒一無所謂,就是青二不讓,哼,那個臭鳥。」玄十氣呼呼的說。
  「後來呢?」
  「主人說十比一大,還比他的九大呢,所以我就叫玄十啦。」
  秦衛離真是萬萬沒想到,原來不善言辭的唐九哄孩子有一套啊,還是說孩子和孩子比較好溝通?
  「那主人的名字怎麼來的?」秦衛離想到唐九的姓是認祖歸宗之後才有的,那他原來應該不叫唐九。
  「主人的目標是飼養九隻靈獸,哈哈哈哈,那些人一聽到主人的目標都是笑他不自量力,哼,他們懂什麼啊,我們主人可厲害啦。」玄十對那些人的嘲笑嗤之以鼻,「久而久之,他們就用九這個稱呼來指代主人啦。」
  能夠擁有和控制靈獸的數量也證明了靈師靈力的強弱,擁有的靈獸越多,靈力就要越強,九隻已經是一個極限了,那些人會笑話唐九也不奇怪。秦衛離深深的看了坐在山洞外沉默不語的唐九一眼。
  這男人真有那麼厲害?
  秦衛離對神神秘秘不愛說話的唐九還是蠻感興趣的,「那主……嗯主人原來叫什麼?」
  「讓我想想啊。」玄十回憶道,「好久沒人叫主人原來的名字啦,那個名字是大王取的。」
  「大王?」秦衛離被這個熟悉的稱呼驚了驚。
  「就是飼養,哦不對,是養育主人的靈獸啊。」
  秦衛離恍然大悟,可能這只靈獸的品種是大王獸吧。
  「王……王什麼來著……」玄十冥思苦想的撓頭。
  「王思聰。」旁邊一直在閉目養神的寒一突然開口道,他深藍色的眸子掃了嚕嚕獸一眼,「你對主人怎麼這麼感興趣。」
  

  ☆、第九章

  秦衛離驟然聽到這個熟悉的名字,驚得毛都全部豎起來,王思聰是什麼鬼?!國民老公嗎?!不對,重點是這個名字是養育唐九的靈獸取的,要麼這是巧合,要麼這個靈獸可能和他一樣?他的靈魂也是一個穿越者!
  秦衛離難以置信地問:「王思聰?你逗我?」
  寒一不解:「逗我是什麼意思?」
  秦衛離此時心亂如麻,他沒心思回答寒一的問題,迅速邁開小短腿,由於太激動他跑得有點連滾帶爬,不過他無暇顧忌身上被撞的疼痛,腦海裡全都是王思聰這個名字,全都是可能存在的另一個穿越者。
  秦衛離衝刺到唐九身邊,唐九正在閉目養神,秦衛離在他身邊蹦蹦跳跳,怎麼都跳不上唐九的膝蓋。
  秦衛離氣喘吁吁地叫:『主、主人。「
  唐九抬起細長的睫毛,一雙墨色的眼眸緩緩垂下,落在嚕嚕獸身上,他把修長溫潤的手遞到嚕嚕獸面前,嚕嚕獸馬上跳進掌心裡,一雙豆子眼亮如太陽,緊緊地盯著他。
  「王、王思聰?」秦衛離磕磕巴巴的問。
  「嗯。」
  「誰取的?」秦衛離激動地抱住唐九的手指。
  「大王。」
  看樣子大王是那只靈獸的名字而不是品種,秦衛離蹭了蹭唐九的手指,「他、他在哪?」
  「不知道。」
  秦衛離頓時如同洩氣的皮球,唯一的線索斷了。
  寒一他們跟著秦衛離走過來,青二在一旁補充道:「大王離開有幾年了,直到半年前才給主人捎了封信,不過他還是沒有告訴我們他在哪,唉,我好懷念大王抓的野獸肉啊,才不像某個傢伙抓的野獸都是老的。」
  躺著也中槍的寒一不理會青二的挑釁。
  聞言,秦衛離有些失望,半年前正是唐九參加靈師大賽出風頭的時候,也許正是如此,那只叫大王的靈獸才找得到唐九,但是他都沒有告訴唐九他在哪,豈不是找人無望。
  唐九問道:「你為什麼要找他?」
  秦衛離猶豫著要不要說出真相,他心底無比糾結,但一人三獸都看著他,他只得隨口編道:「我是好奇他給主人取的名字,這麼有趣,哈哈哈!」
  唐九淡淡道: 「撒謊。」
  簡單的兩個字嚇得秦衛離飛起,他連忙觀察唐九的表情,發現唐九沒有表情,不像在生氣,但又看不出他真實的態度和想法。
  被當面戳穿的秦衛離臉有點發燙,他兩隻爪子緊張地撓啊撓,唉,他為什麼要撒謊呢?被戳穿了多尷尬,秦衛離愁得身上的毛都要掉了。
  現在,他該怎麼說?矇混過去?還是實話實說?秦衛離糾結地撓撓肚皮。
  秦衛離凝視著唐九,這個青年的雙眸無論在何時都是清澈的,而唐九也凝視著他,那雙閃亮的黑眸彷彿有魔力,在這茫茫天地間,似乎,只有這雙眼的主人值得他信賴和依靠。
  以後他很可能要藉著唐九的幫助,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他不能隱瞞一輩子。
  為了避免以後的麻煩,也許他現在就實話實說會好些?可是他又好擔心被唐九當成異端,秦衛離因為太惆悵,連頭頂嫩綠的葉子都耷拉下來。
  「說。」
  唐九的聲音其實很輕,但卻如同錘子敲打在秦衛離的心弦上。
  「實話。」
  秦衛離一身毛抖了抖,現在真是往前一步是山崖,退後一步是唐九。
  玄十見氣氛有些沉重,便說:「小嚕嚕啊。」
  這啥狗屁暱稱。秦衛離翻了個白眼。
  結果玄十話還沒有說完,就被唐九淡淡的一眼把話給堵了回去,一下,世界又沉靜下來。
  主人現在好可怕!秦衛離用兩隻毛茸茸的爪子捂著臉。
  秦衛離覺得,他不說話,唐九可以等到天荒地老,於是他把心一橫,最終下定決心,把他的來歷和盤托出。他需要唐九,就必須告訴唐九真相,否則唐九情商低智商可不低,不會被他騙的溜溜轉,他現在唯一可以依賴的就是唐九,如果失去了唐九的信任,後果很嚴重,比他說了實話還要嚴重。
  「我說的事可能有些玄幻,我不知道你會不會相信。」秦衛離戳了戳兩隻小爪子,有點擔憂。
  雖然唐九不明白秦衛離說的玄幻是什麼意思,但他伸出食指,撥了撥嚕嚕獸頭頂的小葉子,然後點頭示意秦衛離說下去。
  此時的唐九氣勢緩和了許多,秦衛離心情稍定,在唐九專注清澄的目光中,秦衛離看到了自己圓滾滾的小身板,他幾乎要陷進那雙碧水深潭的黑眸中。
  秦衛離深吸口氣。
  「我原來是一個人,和你一樣的人,後來出了意外,醒來後就在這只靈獸的身體裡了,所以你看到的雖然是一隻一級靈獸,但是這只靈獸的身體內其實是一個人的靈魂,靈魂,你懂嗎?就是意識,總之我是一個困在一級靈獸身體裡的人。」秦衛離很忐忑,所以邊說邊偷看唐九的表情,發現他還算平靜,並且應該理解了。
  秦衛離七上八下的,擔心隨時會被唐九燒了,他再次深吸口氣,繼續說:「還有,我不是你們這個世界的人。」
  唐九纖長的睫羽輕輕顫抖了一下,表情仍然是淡淡的。
  這就是你的反應?秦衛離咂舌,你厲害,相比之下,玄十、寒一和青二他們算給出了正常反應,玄十和青二目瞪口呆,寒一怔了怔然後皺起眉頭。
  既然唐九接受程度那麼高,秦衛離還怕個毛線!他底氣足了,聲音一下就提高了一度。
  「我的世界沒有靈獸,沒有靈師,大家都是普通人。」秦衛離接著說了很多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以證明自己的來歷。
  「哦。」聽到飛機大炮電話電視等匪夷所思的敘述,唐九依然很淡定,他用修長乾淨的手指有節奏的輕敲著膝蓋,似乎在思考秦衛離說的話,秦衛離也適時的停頓,等唐九消化完他的故事。
  過了片刻,唐九忽然問道:「你懷疑大王和你來自一個世界?」
  「……」秦衛離說出自以為驚天動地的秘密,對方卻還是面癱臉,並且那麼迅速的舉一反三,他忽然覺得好沒成就感。
  「對。」秦衛離說:「因為他給你取的名字是我們那的一個……名人……」
  聽到名人二字,唐九手指動了動,秦衛離立即會意。
  「名人就像你們這裡最厲害的靈師,大家都愛他(的錢)。」秦衛離拖長了他字的尾音,把的錢省略掉了,秦衛離忽然想到唐九在靈獸市場上揮金如土,看來這名字取得蠻有前瞻性。
  唐九喃喃自語道:「大王對我寄予厚望才取得這個名字。」
  秦衛離大囧,可能是吧,雖然秦衛離覺得更可能是因為這個靈獸姓王,同時非常愛錢,他的養子叫王思聰,他就可以當王健林了,呃……不過如果有機會見面,他要告訴一下這位「同胞」,現在首富已經不是王健林了。
  秦衛離回過神才發現他想得越來越遠,已經歪樓了。他見唐九很好說話,便進一步懇求道:「我可以不叫你主人嗎?」
  秦衛離擔心唐九不同意,不等唐九回答,馬上就解釋道:「因為我們那都不這麼叫,我直接叫你唐九可以嗎?」
  「可以。」唐九沒有絲毫猶疑就同意了,他一向不在意稱呼。
  秦衛離鬆口氣,又試探性地問:「你很多年沒見你養父了吧,想不想見見他?關心關心他?」
  「養父?」
  「就是把你養大的靈獸。」秦衛離解釋道,「他對你有養育之恩,就像父親一樣照顧你,所以是養父。」他覺得既然自己能說話了,就不能讓一個帥哥當文盲。
  「你想,就去。」
  一眼被看穿目的的秦衛離有些訕訕的撓撓臉,他本來還打算走迂迴戰術,哄勸唐九幫他去找養父,結果唐九直接踢了個直線球過來,打得他措手不及。
  「明天出發。」唐九是一個行動派,當即就決定了時間。
  「……」秦衛離被唐九的行動力震住了,最後只能傻愣愣地說:「謝謝。」
  面對道謝,唐九則是酷酷地沒有說話,不過他還是揉了揉嚕嚕獸的頭,如果是做人的時候,誰敢這麼揉秦衛離的頭弄亂他的髮型,秦衛離絕對要氣炸,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當了靈獸,在一些習性上受了靈獸的影響,他對摸頭的動作不是很排斥。
  甚、甚至,他覺得挺舒服的,秦衛離自我唾棄著。
  秦衛離回過身,發現寒一青二和玄十他們三呆若木雞站在那。
  玄十朝秦衛離招招手,秦衛離看了看唐九,他已經又閉目養神神遊去了,秦衛離便跳下唐九的大腿,蹦達到玄十那邊,他原以為這三人會驚訝或者至少八卦一下他的來歷,結果他太低估這三隻靈獸的脫線程度了。
  玄十一臉崇拜:「我第一次見到主人說那麼多話,你好厲害。」
  秦衛離:「……」就這樣幾個字幾個字往外蹦的還叫話多?
  青二摸摸下巴:「好事,至少主人像個人了。」
  寒一沒有說話,表情和他的主人唐九如出一轍。
  秦衛離看著這三隻靈獸,再想到不通人情世故的唐九,忽然覺得這一路上前景堪憂。
  其實秦衛離對那個被稱呼為大王的人與他同是重生穿越者也只是猜測,因為那個人的謎點太多,為什麼會收養唐九,為什麼會離開,消失了幾年後忽然聯繫唐九卻仍然不現身又是為什麼,最重要的是,如果這個人和他是同類的話,他為什麼完全不教唐九如何去生活,秦衛離想到現在唐九還在睡稻草並且沒有覺得有任何奇怪就覺得頭痛,這個人雖然好心的撿了唐九並且把他養大成人,但是只教了唐九如何去生存,卻沒有告訴他該怎麼做個「人」,行為思考做派都帶著獸的風格。
  秦衛離花了一個晚上的時間都沒有想通,最後只能放棄,一切只能等找到這個「大王」才能解開謎底,而秦衛離如此迫切的希望找到這個人,一個是希望在這個世界找到同類,一個是看看對方知不知道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


  ☆、第十章

  第二天天還沒有亮,唐九就動身啟程了,當時秦衛離還睡得迷迷糊糊的,不過由於他體積小,直接被唐九捏起來扔到腰包裡,秦衛離躺在金幣上睡得更滿足了。
  青二睡眼惺忪,羨慕地看著嚕嚕獸說:「我也好想被主人帶著,不用走路,可以睡覺了。」青二長長歎口氣,「缺少睡眠影響我英俊帥氣的容貌啊。」
  唐九不理他,玄十插嘴道:「你醒醒吧,沒讓你變回原形騎著進城已經不錯了。」
  青二狠狠剮了玄十一個眼刀,寒一體貼道:「要不然你變小來,我帶著你?」
  青二斜了他一眼,驕傲的別過頭,玄十倒不客氣,蹦到寒一身邊,「帶我吧!」
  玄十話音更落地,就被青二拎著扔到一邊去,「不要那麼嬌氣,你不是要當老大嗎,那就要有老大的樣子,還要人帶著?」
  玄十沉思了一會兒,竟然變回圓形,昂著頭大方道:「來!青二,我帶著你。」
  「滾。」
  這一行人就這麼吵吵鬧鬧進了森林,一路上森林裡的靈獸或者普通野獸都避著他們走,偶爾有幾隻好奇的野兔探頭探腦看著他們。等秦衛離醒來時,他們已經安全進了城,上回出城,秦衛離是跟著唐九坐在青二的背上飛走的,原來在靈獸商人那裡他也一直被關在籠子裡,他沒有機會好好看看這個世界的城市是什麼樣的。
  秦衛離頂開腰包袋,探個腦袋出去,豆子眼睜得圓圓的,清亮的雙眸映著人流如織街鋪林立的繁華世界,他就像劉姥姥進大觀園,一切都是新奇的。
  這個世界無論是建築風格還是人們的著裝打扮都像中國的古代,可是又不是純粹的古代風格,比如唐九身上穿的衣服就不是純正風味的中國古裝,秦衛離想了想措辭,大概就像現在的仙俠武俠片裡,主角人物穿的都是帶著現代風格的古裝,不過很多電視劇裡的古裝裝扮都很雷人,可唐九的裝扮卻風姿灑脫俊逸,別有一番神采。
  「主人,我們走了一個早上了,吃點東西吧!」玄十看到路邊的飯館,那只鼻子比狗還靈,根本就忍不住了。
  唐九沉默地點點頭,領著眾人進了一家人氣很旺的飯館。他們一行人,身高外形模樣個頂個的英俊帥氣,挺拔俊朗,一進飯館就引來許多賓客的注意,迎上來的小二都比平時慇勤了幾分。
  秦衛離歎道,這個看臉的世界啊。
  「客官,您要吃些什麼?」小二是對著唐九說的,他是個眼尖的人,一看這行人裡,領頭的那位器宇軒昂,氣質不凡,尤其是他的穿著打扮,乍一看十分低調,但是你仔細研究就能看出門道,光看腳上那一雙靴子可是金絨獸的毛皮做的,水火不侵,這傢伙可值幾十個金幣。
  唐九微微側頭,示意玄十,玄十立即跳出來,欣喜又期待的報了一串菜名,無一例外都是肉。秦衛離聽了菜名才知道這個世界也是有雞鴨魚牛羊這些家畜的。
  「好勒。」小二笑著應下來,又問道:「幾位客官是否還要點酒?」
  「有沒有甜的果子。」唐九答非所問,
  小二馬上麻利的報出幾種水果的名字,「我們這裡有橙香果、脆青果、白酥果,都是新到的,新鮮又可口,請問您要哪種?」
  秦衛離知道唐九這是在幫他問,甚至連他喜歡吃甜的果子都照顧到了,他不得不再一次感慨遇到一個好主人。
  周圍的客人一聽到這幾種果子的名字都到倒吸口冷氣,這些果子都要一枚銀幣一顆,真不是常人吃得起的,比方纔那位少年點的肉可貴多了,小二宰人宰得真是心狠手辣啊。
  唐九想都沒想直接說:「都要一份。」
  「等等。」趴在腰包裡的秦衛離忽然開口阻止,「這些果子多少錢?」
  秦衛離在見到周圍人又驚訝又歎氣的表情和小二跟日光燈一樣亮的眼睛時就覺得不對勁。
  小二倒是不驚訝一隻靈獸能說話,但他驚訝於這只靈獸竟然敢打斷主人的命令,不過眼前的男人對靈獸不合規矩的舉動並沒有任何不悅,小二眼神略微有些閃爍的回答道:「一枚銀幣一顆。」
  即使不是很瞭解這個世界的物價,秦衛離也要破口大罵了,一枚銀幣一顆!你坑人啊!他記得上次唐九買書的時候,很多書的價格都是在幾十枚銅幣和十幾枚銀幣之間,照這個比例算的話,這個果子就是死貴死貴的了好嗎!而且光是從小二的表情裡就能看出問題來了,還好他問了價格,要不然唐九這傢伙就要被當凱子宰了。
  秦衛離知道唐九很有錢,可是他一不知道唐九的錢怎麼來的,二不知道唐九有多少錢,而他們這一次尋找唐九養父的路程可能會很長遠,他們這個隊伍人又很多,他當然要盤算著點花。
  其實錢是唐九的,秦衛離沒有資格管那麼多,他的目的也不是管制唐九花銷,而是不能因為唐九有錢,就讓唐九被人宰了!秦衛離現在保護欲爆棚,哼哼,有了他,就絕對不能讓「單純」的唐九被騙!等他更瞭解這個世界後,他還要看看能不能利用唐九的錢生錢,利滾利,也當他報答唐九,為唐九做點事吧。
  「我想吃那個。」秦衛離也不知道這個世界有什麼水果蔬菜,他掃了眼飯館內的餐桌,然後隨意指了坐在窗戶邊的一桌客人,那桌子上擺著的菜色花花綠綠,有他叫不出名的果子和蔬菜,「你照著來一份就可以。」
  無奈秦衛離的爪子太短,他指了一桌,小二根本看不懂他的爪子指的是哪,秦衛離抑鬱的收回爪子。
  唐九淡淡道:「窗邊的。」
  小二看過去,那一桌子的菜才值幾十枚銅板,比不上一顆果子值錢,小二心裡暗罵摳門,但臉上還是笑著準備去了。
  秦衛離就是為了省錢才點得那桌菜,他觀察到那桌客人是一家三口,穿著很普通,點的菜價格肯定不會貴到哪裡去,現在一看小二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選擇沒有錯。
  唐九雖然不通世俗人情,但他人不笨,這一來二去,心裡了如明鏡。倒是玄十還傻乎乎的問:「幹嘛不要啊,我好想吃橙香果。」
  青二拍了拍他的頭,「吃你個鬼,那玩意我們在森林裡常常吃,經常放爛了都不管,在城裡反而成寶貝了。」
  秦衛離暗想,他們輕而易舉能夠得到的東西可以換錢,這點必須記下來。
  玄十嘀咕:「一枚銀幣也沒多少啊,主人有得是錢。」
  玄十說完這話,周圍人無不側目,這些人的目光裡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更有不懷好意的。
  「……」秦衛離覺得玄十的腦袋真是卻根弦,出門不露財,沒人教你嗎!他思考著把玄十的嘴巴縫上的可能性有多大。秦衛離老淚縱橫,現在看來唐九和他的靈獸們能安然無恙的活到現在,還大搖大擺的招搖過市,絕對、必須、肯定靠得是硬實力,要不然早就被人吃得骨頭都不剩了。
  「喲,有錢的話就讓我們開開眼啊,別捨不得啊。」陰陽怪氣的聲音從旁傳出,充滿了對唐九一行人的敵意。


  ☆、第十一章

  秦衛離循著聲音看去,只見五個與唐九差不多年紀的青年男女聚在一起望著他們,開口的嘲諷唐九的青年一身金絲銀線繡的華服,長著一張電視劇裡的反派嘍囉臉,其他幾個人穿得也是綾羅綢緞,其中一個女子還是他們的熟人——蘭文芳。
  唐九對於挑釁恍若置聞,秦衛離看著那群人氣急敗壞就覺得好笑。
  這次,蘭文芳竟然沒有說話,而是自顧自的喝著茶,唐九不理會華服青年,大概傷到了他的自尊心,踩了他在同伴面前的面子,他便起身走到唐九面前,捶了捶桌子,厲聲問道:「你聽不見我說話嗎?」
  「彬哥,說不定別人耳朵不好使呢,你就不要為難人了。」蘭文芳挑了挑秀氣的眉毛,「你就不要和這種人置氣了,破壞了我們聚會的氣氛。」
  蘭文芳開口,旁邊的兩男一女也附和著。
  羅彬聽到蘭文芳叫他,馬上笑著臉看向蘭文芳,一臉狗腿的模樣,等蘭文芳說完了,他才笑道:「芳妹,他不理我不要緊,可我就看不慣他這猖狂樣。」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誰猖狂啊,他看出來了,這個羅彬估摸著喜歡蘭文芳,想在想要為蘭文芳強出頭。
  玄十不爽道:「不知道誰從剛才就一直叫喳喳的,還有臉說別人猖狂。」
  「嘖,靈師說話有你插嘴的份兒?」羅彬嗤笑道,「看樣子你這個靈師做的也不怎麼樣嘛。」
  秦衛離注意到周圍人都是不認同的目光,不過他們的視線是落在玄十的身上,尤其是那幾個靈師,簡直是滿臉嘲笑了,看來在這個世界,或者說在常人的認知裡,靈師和靈獸雖然是契約制,但是身份級別還是有所差距,這就像大人在說話時候,小孩隨意開口,在大家眼裡是沒禮貌,怪不得剛才唐九定了主意,他開口否決,那個小二那麼驚訝。
  不過這些俗世的規矩,唐九肯定是不會懂的。
  唐九抬起眼簾看了羅彬一眼,冷若寒霜。
  羅彬感覺一股寒氣襲來,幾乎要將他凍住,他不想在蘭文芳面前丟臉,逞強道:「怎麼,我說得哪裡不對,你倒是指出來啊,讓大家看看是你說的對還是我說的對。」
  唐九盯著羅彬,如同千斤大石壓在他身上,他平靜如水的說:「我記得你。」
  羅彬昂起頭,倨傲的說:「算你識相,這城裡誰不認識我羅彬。」
  「第53個人。」
  「什麼?」
  「半年前的靈師大賽你輸給了我們主人,也是輸給主人的第53個人。」青二不屑的解釋道。
  言下之意就是你個手下敗將還敢這麼囂張,你算哪根蔥啊。
  「……」秦衛離沒見過這麼會!說!話!的人,簡直把把是油澆到別人身上啊。
  更讓秦衛離哭笑不得的是,唐九面對臉都氣青了的羅彬竟然是點了點頭,認同了這個解釋。
  秦衛離可不想飯都吃不了又要打起來,何況上次在靈獸市場被罰的那15金幣他還如鯁在喉。
  「蘭大小姐我知道你沉魚落雁閉月羞花傾國傾城舉世無雙追求你的男人能繞越桂城站一圈我們主人木訥沉默不解風情站在你身邊都覺得自慚形穢唐家也實在配不上蘭家迫不得已才拒婚的。」秦衛離不帶標點的一口氣說完話後,連忙吸了幾口氣,他快被憋死了。
  當初唐九拒絕蘭家聯姻的消息在靈師界傳的沸沸揚揚,甚至在普通人眼裡也是大八卦一件,這件事雖然過去了小半年,可每次提起來還是讓人津津樂道回味無窮。蘭文芳是個好面子的,秦衛離的話就是要讓她下不來台階,此番再糾纏下去,就好像她心有怨氣指使愛慕者在這裡無理取鬧,仗著人多勢眾欺壓唐九。
  秦衛離不提聯姻的事還好,一提,蘭文芳臉都綠了,周圍人也竊竊私語起來,蘭文芳掃了周圍人一眼,生氣的拍了拍桌子,埋怨道:「羅彬,不要再鬧了。」
  羅彬本也被唐九氣得不行,此時他已經不單單只是為蘭文芳出頭,他自己肚子裡更是滿滿的怨火,蘭文芳見羅彬不動,她緊張了看眼四周,似乎覺得大家都在看她,她急急又叫了聲羅彬,羅彬擔心蘭文芳和他翻臉,才狠戾的瞪了唐九一眼後,悻悻地回到自己位置上。
  可惜羅彬那一記耳刀,被唐九冷冰冰地防禦百分百反彈了出去。
  蘭文芳很恨地看了唐九一眼,唐九渾然不覺似的,自顧自的淡定喝茶。
  此時,二樓的樓梯上站了三個人一直在關注著事態的發展。
  「少爺,要不要去幫小姐出氣?」
  「不用,讓她多吃點鱉也好,免得大小姐脾氣對誰都撒。」男人勾了勾唇角,「何況那人在半年前的比賽上贏了我,你以為你能贏他?」
  隨從打扮的人忙誠惶誠恐的搖頭,隨後低聲道:「他能贏少爺,也只是因為當時少爺有傷在身,再說,這半年的修煉,少爺的靈力大大提高,又怎麼會比那臭小子弱。」
  男人倒很坦誠:「輸了就是輸了。」
  片刻後,他眸光一閃,「不過我倒是想再和他比試一場。」
  「那樣來路不明,修煉不正的人根本不夠資格和少爺比試。」隨從輕蔑地說。
  隨從的態度倒不是他一心捧自家少爺,而是因為唐九雖然已經認主歸宗,但很多人對他的真實身份還是存疑的,再說他消失了二十年,如今突然橫殺出來,即使在靈師大賽上大出風頭,可依然是來路不明,而且唐九修煉沒有師從任何靈師,完全是自己修煉,對於他們這些正統靈師來說可不就是瞧不上眼的野路子。
  總之唐九就是一個沒背景、沒註冊、沒後台的三無人員。恰巧唐九又不會八面玲瓏,和所有人的關係自然也就一般。
  男人唇角勾笑,沒有說話,顯然他是認同隨從的觀點,即使他認可唐九的實力很強,但心裡還是不把唐九當成和自己一個層面的人。
  「他那三隻靈獸我都清楚了,倒是新收的這只靈獸讓我很感興趣。」
  隨從連忙道:「那是一隻一級品質的嚕嚕獸。」
  「修煉一級品質的靈獸?」男人眼裡閃過詫異,「他倒是真讓我驚訝。」他眼裡的興趣又濃了幾分,不知是對唐九,還是對秦衛離。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二章

  秦衛離送走了牛氣哄哄的羅彬,大大鬆了口氣,他哀怨地看著四個惹麻煩還不自知的傢伙說:「你們能不能不要像打火機,點誰燃誰啊。」
  玄十像個好奇寶寶,「什麼是打火機?」
  「跟青二一樣,能御火的。」
  「哦!」玄十馬上就明白過來,還體貼的舉例道:「的確,我一和青二說話就渾身來氣,他肯定是點我了。」
  「你找死是不是?」青二重重放下茶杯。
  這兩人真是沒有一天不吵架,按道理水火不容,應該是寒一和青二互相看不順眼,可是一個用火的,一個用雷電的天天吵得那麼起勁。
  「唐九。」秦衛離拉了拉唐九的袖子。
  唐九垂下眼簾,眸光流轉,似水清澈,就這麼輕飄飄地一瞥彷彿生了鉤子,把秦衛離給勾住了,他抖了抖圓滾滾的身體,心裡有萬千草泥馬飛奔而過,他怎麼會被一個男人給電到!
  秦衛離收拾好浮想聯翩的心情,小小聲地問:「你以前是不是經常和人起爭執?」
  唐九搖頭。
  秦衛離想想,換了個形容詞,「那以前是不是經常有人這麼對你說話?」
  唐九歪著頭。
  「就是斜眼看你,用下巴看你,說話耀武揚威的很不客氣,呃,就和剛才那個人一樣。」
  「很吵。」
  「啊?」
  「他們很吵。」
  秦衛離歎口氣,他要慶幸正是唐九這種不鹹不淡,根本不鳥人的性格,這些年,他們才沒有惹出很大的風波,要是換個脾氣爆的,肯定早就和人打得天翻地覆了。
  秦衛離循循善誘,就像在教一個小孩子,「做人呢,不能這樣,你不說話,別人會當你是默認或者瞧不起他們,他們肯定會很生氣。」秦衛離特意強調做人兩個字。
  唐九實話實說:「我說話,他們會更生氣。」
  秦衛離想到剛才唐九說話的效果,簡直是災難,又頭疼起來,真的……還不如不說,沒想到唐九還挺有自知之明。
  「那你想不想改變一下?」秦衛離引誘道。
  「不想。」唐九回答地十分迅速。
  秦衛離:「……」這還能不能溝通了!
  兩人的對話進行到這裡似乎遇到了阻礙,秦衛離撓頭搔耳想著該怎麼繼續,唐九先開口了,他淡淡道:「和我交手的人我都記得。」
  秦衛離怔了怔,思考了一會兒才察覺出唐九這句話裡的深意,記住每個和他交手的人,甚至他記得這是第幾次戰鬥,第幾個人,對唐九來說,這就是對對方的尊重,至於他說的你輸給了我這句話其實沒有任何貶義,他只是陳述事實。
  正在一人一獸交流之際,小二已經連續送上一桌子肉和新鮮的果子,唐九拿了一顆紅果子遞給秦衛離:「吃。」
  秦衛離鬱悶的接過果子,憤憤地咬了一大口,清脆的口感,酸甜的味道沁人心脾,他看到寒一、青二和玄十他們都開心的吃著上上來的美食,一向大大咧咧的玄十就不必說了,就連不苟言笑的寒一都露出微笑的表情,可見這一桌子美食讓他們十分滿足,並且方才不悅的插曲絲毫沒有影響到他們的心情,他們一行人中只有他一個人在郁猝、在糾結。
  嘴中的果子,略微帶酸的果肉吃到最後竟然都化為了清甜,滑入喉間時讓人非常舒爽,秦衛離若有所思的捧著果子又小小的咬了一口。
  其實對於玄十他們這些靈獸來說,面對挑釁,他們不會怯懦退讓,可也不會記掛在心裡影響自己的心情,該吃吃該喝喝,這是多少人都無法企及的豁達心境。同樣,唐九也行使著這套靈獸的行事準則,你要與我戰,我便戰,你要是光打嘴炮,我揮揮衣袖不帶走你一個字,任你上躥下跳狗急跳牆只要不觸碰到唐九的底線,我也是天塌下來無動於衷。
  唐九這樣的人,是活得最自在、最瀟灑、最愜意的。
  而且唐九雖然不善與人打交道,但是他知道一點——遵紀守法,在人的社會裡,這似乎也足夠了,秦衛離想到這裡時,也大大囧了一下。
  秦衛離覺得自己根本是錯得離譜,何必非要用平常人的準則去改變唐九,再說,如果唐九的思維和平常人走一個路線,當初又怎麼會看上灰撲撲毫無用處的他,並把他買回去,買回去了還好好照顧,而且在得知他重生穿越的身份後,唐九依然淡定如初,換個其他人,說不定早把秦衛離拿去做實驗了。
  秦衛離想通後,高高興興吃完一個果子,又拉了拉唐九的袖子,唐九彷彿和他心有靈犀似的,又遞過來一個青色的果子。
  秦衛離在吃果子的時,也沒有少聽隔壁蘭文芳那桌的事,主要是因為他們高談闊論,說話聲音太大了,他想聽不到都難,聽他們幾人的交談,似乎是城外青峰山來了一隻很厲害的靈獸,城主現在非常頭疼,正準備向蘭家家主求助,並從全國廣招靈師解決這只靈獸,蘭文芳一行人準備再找一些相識的靈師一起去城外捕捉這只靈獸,搶在其他靈師到來前動手,揚名立萬。
  真是一群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傢伙。秦衛離評價道,讓城主頭疼的靈獸,輪得到你們這些乳臭未乾的小子去解決。
  前面被秦衛離那麼一說之後,蘭文芳沒有來找茬,這頓飯吃得相安無事,不過秦衛離還是發現了,蘭文芳時不時會偷看他們這一桌,或者確切來說是偷看唐九,看來唐九雖然傷害了這位姑娘的驕傲,卻依然讓人姑娘唸唸不捨啊~~~什麼叫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呢~不過前提是你的臉要夠魅力啊~秦衛離心裡蕩漾著,彷彿唐九受女人的歡迎,他與有榮焉。
  用餐結束後,秦衛離他們決定找個地方先住下,第二天再出發。
  秦衛離原本的計劃是先回唐九的老家看看能不能尋找到關於唐九養父的線索,如果是青二馱著他們飛行,可以走直線,大概三天就能到達,但是一來他們人多,二來飛行會減少很多旅行中的樂趣,秦衛離雖然想回到原來的世界,但是有唐九他們的陪伴,他在這個世界多呆一段時間也未嘗不可,如果他真的回去了,那一輩子都見不到他們了,還不如把異世之旅當一場特別的旅遊,何況他還要利用路上的時間修煉成人形,太急著趕路對他的修煉也無益。
  更重要的是,秦衛離玄十青二都被城裡的花花世界給迷住了,尤其是秦衛離,好多新鮮玩意讓他目不暇接,於是他們改變了原計劃,找了間客棧住下。
  利用多呆在城裡的這點時間,秦衛離終於弄清楚了這個世界的貨幣換算,他問的不是唐九,那三隻靈獸更指望不上,他給了點小費讓客棧的小二回答他的問題,雖然小二對於回答一隻靈獸的問題很新奇,不過看在錢的份上,就算讓他對著一面牆回答問題,他也不會有意見。
  在這個世界,100個銅幣等於1個銀幣,100個銀幣等於1個金幣,5個金幣是普通人大半年的收入了,可想而知,唐九出手就扔了幾十枚金幣買一級靈獸,是真的壕。秦衛離按照物價換算了一下,1個金幣大概相當於一萬元人民幣,這樣比較有利於他理解金幣的價值。
  後面,秦衛離又問了小二一些關於這個世界的常識性的問題,並打聽賺錢的方法,把小二問得恍恍惚惚都快覺得自己的智商跟不上一隻靈獸了。
  聽完小二的介紹,秦衛離都快心肌梗塞了,他才知道唐九睡的那些草不是普通的稻草,而是月光草,它是一種可以在夜間散發出淡淡香味的草,人長期嗅聞可以強身健體、助於靈力修煉,碾碎可以用來製作增強靈力的藥物,月光草通常都生長在夜行猛獸獠牙靈獸的窩邊,並且只有在夜晚採擷才有用,所以比較稀有,一金幣10棵。
  一陣烏鴉從頭頂飛過,秦衛離想了想唐九鋪的那一床………………他淚流滿面,現在回去把那些月光草再拿出來還來得及嗎。
  秦衛離想了想又問道:「小二,你知道那種黑白相間,微微發熱的石頭嗎?」這種石頭被唐九用來做了凳子和桌子,理由是山洞裡比較涼,用這個石頭坐著比較舒服。
  「哎喲喂!你說的是斑暖石吧,這玩意可不得了,稀罕著呢。」小二努努嘴,「全城就一塊,被城主當寶貝收著呢,你要說月光草還能去採擷,這種石頭只能靠運氣了。」
  我要速效救心丸!!秦衛離大吼。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三章

  秦衛離他們住的客棧很豪華,在他看來有五星級級別了,不過唐九隻訂了一間房,小二隻是普通人,當然分辨不出寒一他們幾人是靈獸而不是人,這幾個人模樣又生得極俊俏,聽說很多達官貴人有那方面的愛好,當時小二看他們的眼神都變得怪異了,秦衛離恨不得鑽到地洞裡。
  玄十和青二平時愛吵架,這會兒又湊在一起討論今天買的新鮮玩意,真是小孩子脾氣,一會兒陰一會兒晴。
  秦衛離問:「你們買那麼多到時怎麼帶?」
  玄十閃著星星眼,「主人能帶著啊。」
  玄十和青二兩人顧不上秦衛離的詫異,馬上又聊一塊兒去,一旁的寒一好心解釋道:「主人有百納袋,百納袋很輕很小,但可以包容萬物。」
  秦衛離馬上就懂了,這不就像隨身空間。
  「你昨天與主人說的,不要對外說。」寒一打量著秦衛離,顯然把他昨天說的話聽進了心裡,「很危險。」
  秦衛離點點頭,他不是傻子,唐九能平靜看待他這個重生穿越者,其他人可不一定。
  玄十聽見了他倆的對話,注意力被吸引過來,他撲過來,把秦衛離拎起來放在桌子上,興致勃勃的問:「你給我說說你們那個世界的事吧。」
  「你們都是普通人的話那不是很弱嗎,怎麼活啊。」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人類雖然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很脆弱,但也無礙是地球的霸主。他挑了些這個世界沒有的東西與他們三隻靈獸說,三隻靈獸聽得嘖嘖稱奇,就連在一旁沉默看書的唐九都時不時抬起眼簾,看向他們這邊。
  就在他們聊得開心時,一位意想不到的訪客登門了。
  寒一開門,見到蘭傑峰站在門外。、
  蘭傑峰直接道:「我想見你們主人。」
  寒一側身讓蘭傑峰進屋,現在已經入夜,唐九換了一件寬鬆的衣裳,如墨的長髮半披半束,刀削般的面部輪廓稜角分明,在燈光的映襯下又增添了幾分柔美,白淨的肌膚似月輝。蘭傑峰原本是大大咧咧的跨入屋內,動作之快帶著一陣風,但在看到唐九後,情不自禁就放慢、放輕了腳步。
  秦衛離一見有人到訪,連忙跳下桌子跑到唐九身邊,唐九見他過來,逕自彎下腰,將秦衛離抱了起來,一人一獸,默契地看向蘭傑峰。
  蘭傑峰拱了拱手,他性格比較直爽,說話辦事從來不拐彎抹角,也不會文縐縐的,於是蘭傑峰在自報家門後,直接把此行的目的說了出來。
  「我這次奉城主之命前來,是希望你能幫個忙。」
  秦衛離抬抬下巴,示意蘭傑峰說。
  「前些日子,城外來了一隻靈獸霸了青峰山,這要是普通的山也就罷了,偏偏青峰山靈氣旺盛,不僅出產靈石,是越桂城的經濟命脈所在,還是靈師喜愛的修煉之所,可自從這只靈獸來了,就沒人敢再去青峰山了。」
  「城主有意驅趕或者捕獲這只靈獸,派出過一隊人馬,但全軍覆沒,這對人馬裡還包括一個四級靈導級別的靈師和兩個五級靈宗級別的靈師,城主原也沒放在心上,正準備又派出一隊人馬時,第一隊人裡竟然有一人逃出,此人已經被嚇瘋,瘋言瘋語,城主從他話裡透露出的信息隱約知道事情不妙,他派出御有飛行獸的靈師去查探,但因為靈壓太強,這位靈師沒有離太近,初探認為這只靈獸應該在七級到八級。」蘭傑峰歎口氣。
  秦衛離看蘭傑峰的臉色深沉,估摸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唐九很平靜地說:「這只靈獸是九級。」
  蘭傑峰詫異地看向唐九,「你怎麼會知道?」
  「繼續。」唐九惜字如金,說完話後頓了頓,又補了個字,「請。」
  秦衛離:「……」
  蘭傑峰:「……」
  蘭傑峰握了握拳,眼中帶著一絲擔憂,「沒錯,我們都低估了這只靈獸,城主原來以為這只靈獸是七級到八級之間,便向蘭家和沈家求助,並將事情報告給了皇宮,可如今……恐怕以蘭家與沈家之力也不一定能解決,城主再次上報,等待皇宮的處理結果,偏偏在下的侄女與她的朋友不知天高地厚,私闖青峰山,現在了無音訊。」
  「在下希望你可以幫忙去青峰山尋找他們。」如果可以,蘭傑峰當然希望自己也能去尋找,可是身為越桂城一方守護,他不能擅離職守。
  秦衛離見唐九沉默不語,便問道:「還有誰去?」
  蘭傑峰見一隻靈獸問話,微微一怔,但此時也顧及不上那麼多,便回答道:「我的侄子蘭式晟,此行的目的不是捕捉或者驅趕那只靈獸,只是希望能搶在他們找到那只靈獸前把人帶回來。」
  秦衛離又問:「你說的是蘭文芳吧?」
  蘭傑峰點點頭。
  秦衛離哼了一聲,顯然不太願意,熊孩子惹得麻煩他們才懶得去收拾。
  「不去。」唐九的回答非常直接,一點都不給人留面子,秦衛離有點汗顏,不過這個就是唐九的性格了,他也知道唐九絕對不會因為對方是蘭文芳就不去,而是他一開始就沒打算去。
  蘭傑峰知道先前蘭文芳得罪過唐九,他拱了拱手勸道:「屆時,城主會有豐厚的回報。」這次那行人中還有城主的女兒,所以城主也心急如焚,可自從知道青峰山的靈獸有九級後,城裡的普通靈師絕不會再去尋死。
  秦衛離眼睛亮了亮:「什麼回報?」
  「100枚金幣和一隻五級靈獸,不需要與那只高級靈獸起正面衝突,只需帶回他們就好,如果實在找不到人又太危險的話……」蘭傑峰咬咬牙,「你們也可以先出青峰山,城主一樣會把回報給你們。」
  唐九果斷的說:「不去,你回去吧。」
  蘭傑峰見情形膠著,便退一步說:「你可以先考慮考慮,明早再給我答覆。」蘭傑峰不死心,此時能多找一個幫手,就可以多一線生機,何況唐九竟然先他們知道城外的是九級靈獸,無論他是怎麼知道的,實力都不可小覷。
  唐九開口叫住蘭傑峰,「那只九級靈獸是什麼獸,你們查探清楚了嗎?」
  蘭傑峰聞言,眼裡閃過一絲光彩,但想到這只靈獸的等級後,這絲神采迅速褪去,「應該是蝕日龍。」
  秦衛離以為唐九改變主意,不料唐九聽到靈獸的名字後很淡然的說了句謝謝,而不是我去。
  「……」秦衛離覺得蘭傑峰沒有衝過來胖揍唐九一頓已經很客氣了,事實也是如此,秦衛離看到蘭傑峰的額角跳了跳,然後頗有些無奈的朝唐九拱了拱手,然後獨自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四章

  秦衛離在蘭傑峰走後,抬頭問唐九:「蝕日龍是什麼靈獸?」
  唐九緩緩說道:「九級靈獸,出則天崩地裂,他的龍火能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聽上去好牛逼的樣子,秦衛離羨慕不已,他還想聽唐九多介紹些,唐九就不說了。
  一旁的寒一補充說:「不過這些都是書上的記載,近百年來,已經沒有關於九級靈獸隻言片語的記錄,所以很多人都懷疑九級靈獸已經去了離大陸很遙遠的地方,以至於人們無法見到到,沒想今時今日又出現了。」想著比自己高出數個等級的靈獸,寒一他們光是想想都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唐九說:「九級靈獸十分長壽,通曉天下之事,蝕日龍尤甚。」
  唐九說完,面無表情的看向秦衛離,秦衛離卻讀出了他這一眼裡的意味深長。
  通曉天下之事意味著,這只蝕日龍很可能知道他回去的方法,對於他回到原來世界這件事,唐九甚至比他還上心。
  「可是……」秦衛離遲疑地說:「這不是九級靈獸嗎,太危險了。」如果能去找這只九級靈獸真的知天下事,那找它瞭解情況是最快捷的方法,可對方可不是吃素的,已經滅了城主一隊人馬,秦衛離雖然歸心似箭,但也不會自私到讓唐九他們去冒險。
  唐九不在意他的擔憂,淡淡地說:「去。」
  秦衛離心裡很內疚,他勸道:「我們沒必要冒險,去找你養父也是一樣的。」
  唐九搖搖頭,還是那個字:「去。」
  秦衛離還想再說什麼,寒一就阻止秦衛離,道:「主人說去就去。」
  唐九揉了揉秦衛離毛茸茸的頭,示意他安心,秦衛離長歎口氣,既然唐九都執意要去,他再反對也沒有意義,反正此行又不是非要帶回蘭文芳,實在危險他們馬上離開就是。
  「既然你決定去了,為什麼剛才不答應蘭傑峰?」
  「明早答應他,可以加價。」唐九面不改色的說。
  「!!」你到底是真純還是假蠢!坐地起價都懂!
  唐九選的房間是兩間房連通在一起的,裡屋外屋都有一張床,那夜,秦衛離第一次睡到了軟軟的大床,不過等他真的睡上去 ,他又開始懷念有著淡淡香味的月光草,這張床雖然也有熏香味,但比起月光草的自然芳香要差遠了。寒一他們的原形體型太大,只能以人形睡在外屋的床上,而且是毫無羞恥心的三人擠在一起睡覺。
  要不是秦衛離知道這三隻是靈獸,他都可以用寡廉鮮恥來形容了,三個半裸男睡在一起的畫面實在是太震撼了。
  秦衛離習慣性的想要跳到唐九的身上睡覺,但他剛爬上去,就被唐九拎了下來,「睡旁邊。」
  秦衛離戳戳手指,不明白為什麼,難道他做錯了什麼,讓這個悶葫蘆生氣了?
  「你肥了,重。」
  唐九平靜的語氣如同一把刀插進秦衛離心上。
  「我這是長大了!!」秦衛離努力跳起來,重重落下,軟軟的大床發出噗一聲悶響,證明他確實很重。
  「嗯。」唐九點頭,「好。」
  這是誇他長大了好?
  「……」秦衛離無語的看著唐九緩緩躺下睡覺。
  失落,失落,還是失落,嗚嗚嗚,長大的靈獸沒獸權,秦衛離自怨自艾,最近他的確是長了挺多,從一隻倉鼠的大小長到了一隻茶壺那麼大,並且有些脫毛,上次一梳一大把,嚇得他差點以為自己得絕症了,唐九說他掉毛是因為挑食,營養不足。
  秦衛離表示很無語,好在玄十有經驗,說他是在換毛。秦衛離就知道唐九是在嚇唬他,因為他打死都不吃牙牙蟲,只願意吃果子。
  回憶著這些日子與唐九的相處,秦衛離忽然發現唐九這傢伙根本不單純,你以為他肚子裡裝的的是清水,其實混著一半墨水。秦衛離哼了聲,慢慢挪到唐九手臂邊,挨著睡覺,感受著溫暖的人體體溫。
  那夜,秦衛離夢到了他的父母、他的朋友和唐九,可無論他怎麼叫,他們都不理他,他想要追上去,卻因為腿短根本追不上他們,他心急如焚,忽而,身體裡生出了一股不知名的力量,撕扯著他的四肢與內臟,疼得他大汗淋漓,秦衛離抬頭望去,他的父母好友和唐九就快要消失在他的視線裡。
  秦衛離傷心的大叫,他的四隻爪子從頂端撕裂,人的雙手和雙腳從中長出,秦衛離不知所措的看著自己長出來的雙手,五指分明,還有他的一雙腳,修長筆直,他心中大喜,邁開雙腳向前奔去。
  誰知他才踏出第一步,身體就猛地一垂,跌落無底深淵,秦衛離絕望的呼喊,伸出手求救。
  「啊!」秦衛離在夢中驚醒,他下意識地擦了擦額頭的汗,就在擦汗的剎那,他僵住了。
  光滑的肌膚與肌膚相觸的感覺,熟悉又陌生的感覺,不再是毛茸茸的爪子和毛茸茸的頭,他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一雙手,雙瞳裡流出驚喜,他的心劇烈跳動幾乎要衝出胸腔。
  不過喜悅沒有沖昏他的頭腦,他很快就發現了不對勁,他的手怎麼那麼小?!胳膊怎麼那麼細?!
  秦衛離瞥了眼腿邊潔淨、筋骨分明的手,他把自己的手放上去比了比,小了幾圈!他確定自己變成了人,可是他變小了!
  「小。」驟然出現的熟悉男聲拉回了秦衛離的思緒。
  秦衛離轉頭,看到的是唐九的胸,他抬頭仰著脖子才能看到唐九沒有表情的臉。
  「我為什麼是小孩?」秦衛離焦急萬分,他連忙抓住唐九的胳膊,「我能變大嗎?變得像寒一他們一樣英俊帥氣?」
  「慢慢練。」
  又是這句……秦衛離沮喪不已。
  大清早,這邊的動靜就吵醒了寒一他們,玄十見主人床上坐著一個小孩,他趕緊衝上去。
  「主人,這娃娃是誰啊?」
  「嚕嚕獸。」
  「什麼!!」玄十瞪大了眼睛,「主人你好厲害啊,竟然能把一級靈獸修煉成人形,還是一隻幼獸哎。」
  玄十崇拜地望著唐九,就連向來和玄十不搭調的青二都應和了,「我們的主人不厲害還有誰厲害。」
  一級靈獸修出人形是一件大事,甚至能上靈師報頭條,可唐九仍然是淡然的表情,秦衛離則是沮喪加沮喪,為什麼他變成人還是小孩子的模樣啊。
  寒一看到這一幕,並沒有和玄十他們一樣驚喜,而是若有所思的看了看秦衛離,又看了看唐九,唐九抬起眼睫,視線與寒一相遇,星子般的黑眸,深邃如許,很快,唐九就移開視線,看向秦衛離。
作者有話要說:  

  ☆、第十五章

  秦衛離變成人時,身上是光溜溜的,幸好他是小孩子的模樣,避免了過多的尷尬,可惜玄十還不放過他,這個唯恐天下不亂的傢伙探出上半身,越過唐九,一雙眼睛直勾勾地盯著秦衛離的雙腿間。
  玄十眨眨眼睛,沒心沒肺地笑:「好小。」
  「……」秦衛離惱羞成怒,一躍而起,想要暴揍狗嘴裡吐不出象牙的玄十一頓,但就在他跳起來時,卻一腳絆在唐九腿上,他眼睜睜地看著玄十那種笑嘻嘻的臉在向後退,而他即將與床沿親密接觸。
  秦衛離面臨著剛變成人就要毀容的危險境地,在千鈞一髮之際,唐九伸手擋住了秦衛離摔倒的身體,然後握住細嫩的小胳膊把他扶穩來。
  秦衛離感動地望向唐九,千好萬好都沒有唐九好啊> <。
  「寒一。」唐九從腰包裡拿出幾枚金幣遞給他,「買衣服。」
  「我和你一起去!」玄十興奮地大叫。
  青二瞟了眼,「我也去,我可信不過你們兩個人的眼光。」
  「切,我還信不過你呢!」玄十拍拍秦衛離的小肩膀:「放心,哥給你買好多漂亮的衣服回來。」
  秦衛離看看玄十陽光卻有些稚氣的著裝,又看看青二華麗妖嬈的服飾,最後他把目光落在寒一身上,重重點了點頭,交給你了。
  現在秦衛離沒有衣服,唐九就從腰包裡拿了件繡著白色獸毛的披風把秦衛離給包裹住,雪白的獸毛襯得他肌膚水潤嬌嫩,白裡透紅,一張小臉充滿了童真。
  秦衛離眼睜睜的看著唐九從小小的腰包裡抽出一件披風,他算是真的見識到百納袋的厲害了。
  「冷。」
  秦衛離知道唐九是擔心他怕冷,唐九這種經常缺少主語謂語的說話方式他已經習慣了,也聽得懂了。
  雖然秦衛離努力想要裹好披風,但無奈披風太長了,走一步絆一下,唐九走了幾步遠,發現秦衛離沒跟上來,回頭看到一直在和披風做鬥爭的秦衛離。秦衛離正艱苦卓絕的拽著披風,忽然他的身體被抬高,唐九把他抱了起來,秦衛離愣了愣,腦海裡稍微糾結了那麼幾下,最後還是偷懶,老老實實讓唐九抱著他。
  他倆出門時,就遇到了正在屋外等著的蘭傑峰。
  蘭傑峰昨夜並沒有走,而是住在他們的隔壁房,他聽到隔壁屋的動靜就出來守著了,前腳見到唐九的三隻靈獸出門去了,後腳就見到唐九抱著一個五六歲模樣的小孩出來。
  蘭傑峰略微有些疑惑,但在仔細打量了這個小孩便釋然了,這小孩與普通人不一樣,頭頂長著一片葉子,應該就是昨晚的嚕嚕獸。蘭傑峰的臉上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顯然對一隻一級靈獸修煉成人形打了大大的問號。
  秦衛離捕捉到了蘭傑峰一閃而過的怪異神色,想來是因為他而起,他對這個世界的修煉法則不是很清楚,但套用地球的常識來看,他修煉成人形應該是一件會讓周圍人驚訝的事。秦衛離想到現在唐九的處境並不好,他實在不想因為自己給唐九添麻煩。
  唐九見蘭傑峰的視線在秦衛離身上停頓了幾秒,便道:「我有自己的修煉方法。」
  聽到唐九的回答,秦衛離不禁為他點了個贊,雖然這句話不能打消蘭傑峰的疑問,但這個世界修煉的方法有千萬種,只有找到適合自己的才是最好的,就像唱歌,還分那麼多流派,修煉也是一樣的,蘭傑峰自然明白這個道理,而起他對唐九的修煉方法很好奇,不過他不好過多追問,畢竟修煉方法這種事對靈師來說其實是秘密。
  「我去。」
  蘭傑峰喜上眉梢,但明顯不是很驚訝,顯然他對唐九會幫忙的把握還是很大的。
  「我有個要求。」
  蘭傑峰抬了抬手做出請的姿勢,「你說。」
  唐九遞給蘭傑峰一張手繪的圖,「這裡是我家,我要遠行一段時間,我不想有人進我家。」
  蘭傑峰接過圖紙,這片山林屬於越桂城的管轄區域內,這件事不難辦,蘭傑峰鬆口氣,拍拍胸口道:「沒問題,我保證你的家在你走的時候是什麼樣,回來還會是什麼樣。」
  「什麼時候出發。」
  「越快越好,所有的東西我們都已經準備好了。」蘭傑峰焦急地說:「等你的三隻靈獸回來就出發。」
  唐九沒有什麼異議。
  蘭傑峰簡單介紹道:「此行我的侄子蘭式晟會與你們一起去。」
  「我記得他。」
  秦衛離一聽唐九開口說記得,心中警鈴大作,唐九下一句一定是,上次靈師大賽我們交手過他輸給了我之類的!秦衛離趕緊搶話道:「哈哈想必蘭大哥的侄子一定是人中龍鳳,不可多得的青年俊才了。」
  清脆的童音如同珠玉落地般好聽,蘭傑峰詫異地看了看唐九抱著的人形嚕嚕獸,這小鬼拍起馬屁來真是一氣呵成,而且唐九在他說完話後,竟然點點頭而沒有指責他,蘭傑峰更是驚訝了。
  好在蘭傑峰不是一個八卦之人,他又道:「城主也會派出一隊人馬協助你們,這已經是願意去的靈師裡的精英了。」蘭傑峰握拳遺憾的說,「可惜雷勁靈尊去了東盧城,要不然以他的個性絕對不會修生旁觀的。」
  大概是受蘭傑峰情緒的感染,唐九難得開口安慰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人:「不會有事的。」
  蘭傑峰在青年的眼中看不到任何恐懼和憂慮,雖然他知道此行的艱險,但都還沒有出發,他怎麼能說喪氣話!蘭傑峰寬厚的手掌在唐九的肩上重重的拍了幾下。
  雖然這個唐九話不多,但蘭傑峰仍然覺得與唐九很投契,便又與他多說了幾句,唐九有問必答,不過也僅僅是回答而已,秦衛離對蘭傑峰多了幾分佩服,居然想和唐九聊天……
  秦衛離見兩人的談話有了空隙,他便插話道:「蘭大哥,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你說。」蘭傑峰若有所思的打量著秦衛離,並嘗試性的探查了一下秦衛離的靈力,結果不出意外卻又有點難以理解,確實是很微弱的靈力波動,不會是高級的靈獸。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6 章

  「關於我的事,希望你不要對其他人說,有人問起來,你就當不知道好了。」秦衛離考慮著要把能顯示他品種的葉子給擋住,這樣就不會再有人疑他或者是唐九了,至少他現在的外形是孩童的模樣,不會有人一眼就對他感興趣。
  這只一級靈獸說的話已經完完全全出乎蘭傑峰的意料了,他怔怔地點點頭。
  大約一個小時後,寒一他們回來了,並給秦衛離帶了幾件衣裳,秦衛離眼尖地看到走在最後的玄十藏藏掖掖地拿著東西,玄十對上他視線的時候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哼,果然挪用了他的衣服資金,不過秦衛離也不打算與他計較了。
  秦衛離穿上新衣服後煥然一新,一個俊俏水靈、金雕玉琢的小娃就出現在眾人面前,果然是人要衣裝,秦衛離開心的看著自己的新衣服,青二和玄十兩人也湊熱鬧的上來左摸摸秦衛離的衣服看看合不合身,又捏捏秦衛離的細胳膊細腿佔便宜。
  唐九沉默地打量著秦衛離,然後從百納袋裡找出一頂帽子戴在秦衛離頭上,遮蓋住他頭頂的葉子。
  秦衛離摸了摸頭頂的帽子,還殘留著唐九的體溫,他們這叫不叫心有靈犀?他正想著找帽子戴著。
  蘭傑峰帶著唐九他們幾人去與蘭式晟匯合,寬敞的屋內,或站或坐有十幾人,明顯分成兩派,一撥是以坐在主位上的蘭式晟為中心站著的,一撥是幾人坐在客位上和站在附近。
  在唐九他們進屋時,十幾人的目光齊刷刷的投過來,有探究的、有輕視的、有懷疑的,倒是蘭式晟最為客氣,面帶微笑的看著他們。面對一群人的注視,秦衛離略微有些緊張的勾住唐九的頸子,靠了上去,如果可以,他實在不想和這些人一起出行,那個面帶微笑的帥哥除外。
  「這是我們隊伍最新加入也是最後一位加入的成員,唐九。」蘭傑峰向眾人介紹道。
  蘭式晟起身笑道:「歡迎加入。」
  坐在客位上的一位短髮靈師瞥了唐九一眼,見唐九面生,許是不屑與唐九說話,他問蘭傑峰:「他的靈力有多少級了?」
  蘭傑峰看向唐九,唐九面無表情的說:「不知道。」
  問話的靈師輕哼了聲,充滿了輕蔑:「嘖。」
  唐九一句話讓其他靈師的情緒都微微躁動起來,只是他們按壓著沒有表態,但心中想必已經十分不滿。這時候最有資格鎮住這種不安的應該是身份與實力都比較硬的蘭式晟,秦衛離觀察蘭式晟,發現這微笑的男人沒有任何開口的意思,一雙精目四處游離,明顯是袖手旁觀,脫離於事件外。
  秦衛離對這傢伙的印象大打折扣,看來蘭式晟的微笑與客氣都只是偽裝。
  與唐九十分貼近的秦衛離感覺到唐九要說話了,他敢百分百肯定唐九說出來的話能把這一屋子的人氣翻,到時還沒出發就自己人打起來大傷元氣,於是他連忙開口道:「我記得東帝皇在長坡戰前也是默默無名,他不清楚自己的靈力等級,可這無礙他在長坡一戰成名,實力驚天下。」
  清脆的童音擲地有聲,東帝皇蕭寒宇是東部聯盟的最高統治者,他的故事是秦衛離從寒一他們那聽來的。
  短髮靈師眼冒火光:「他配和東帝皇相比?!東帝皇的靈力已經達到九級靈天級別,這個級別普天之下能有幾人,他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唐九很淡然的回他:「修煉就好。」
  短髮靈師彷彿聽到一個天大的笑話,修煉就能達到?切!
  面對短髮靈師的嗤笑,唐九十分不解地看向他,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短髮靈師會認為修煉到九級靈天級別是一個笑話,他又道:「的確是修煉就行。」
  秦衛離:「……」他想扶額。
  短髮靈師:「……」
  短髮靈師還欲開口,與唐九爭辯,蘭傑峰怒喝道:「都這種時候了,還要吵架嗎!」
  屋內的人都被他的怒吼聲震住,尤其是短髮靈師,心驚肉跳地看向蘭傑峰。
  「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不如我們商量出發的事宜吧,救人要緊。」蘭式晟忽然開口做和事佬。
  蘭傑峰剛才只是想粗暴的打斷爭執,見把場面鎮住了,他便溫和道:「沒錯,救人要緊,莫老弟,這位唐九小兄弟不善言辭,你就不要與他計較了。」
  莫衛在大家的勸說下,不得不甩甩袖子,轉過一邊去。
  蘭傑峰鬆口氣,拱手抱拳說些話緩和氣氛:「此行非常凶險,希望大家一定要注意,平安歸來。」
  蘭傑峰一句話讓眾人如臨大敵,表情嚴肅了許多。
  即使是遲鈍如唐九,也感覺到了氣氛的凝重,他想了想,開口安慰道:「不會有事的。」
  短髮靈師以為他不知道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所以對他的話嗤之以鼻,倒是蘭式晟把他這句話聽進了心裡,覺得唐九不像是純安慰,他問道:「你為什麼這麼有信心?」
  別說蘭式晟,就連秦衛離都很驚訝唐九怎麼那麼自信,不過他很相信唐九,覺得唐九不會是自大自負之人,他既然這麼說了,那應該就是沒問題。
  「你跟著我,就不會有事。」唐九搶先一步,發號施令道:「出發吧。」
  唐九說完,就抱著秦衛離轉身出去了,秦衛離出了屋門,見到院子裡一棵大樹上停著一隻墨色的三足鳥,在他們出來時,那隻鳥就撲騰著翅膀飛向空中,速度快如離弦的箭。
  秦衛離看著空中墨色的小點很快就消失不見。
  唐九淡淡道:「三足信鳥,一日千里,能複述人語。」
  「飛那麼快,跟飛機似的,青二,你快還是它快啊?」秦衛離好奇的問青二。
  青二撇撇嘴,似是有點不服氣:「它快,要不然怎麼會用來當信鳥,不過它肯定沒我厲害。」
  秦衛離笑瞇瞇地說:「當然是你厲害了,這種鳥頂多飛得快而已,只能當苦力,你可是御火的青鳥,別會所能力,僅僅說外形你也勝了。」
  青二聽了秦衛離捧他的話,十分開心,他捏捏秦衛離柔嫩的臉蛋道:「你嘴可真甜,我喜歡,不過這三足信鳥也是很慘的。」大概因為同是飛禽,雖然是不同的品種,但青二很同情,「因為它能隻字不差的複述人語,所以有些人怕洩密,利用它傳遞書信時會拔了它的舌頭,當然了也有人就是利用他複述人語這點來傳遞消息。」
  秦衛離聽得抖了抖,這也太凶殘了。還好他跟的不是變態主人,想到唐九,秦衛離看向唐九時,發現他的視線一直留在天空中。
  秦衛離扯了扯唐九的頭髮:「怎麼了?」
  「不知道是誰的三足信鳥。」
  秦衛離驚道:「你是說那只三足信鳥在偷聽我們說話,回去稟報它的主人?」


  ☆、第 17 章

  不能怪秦衛離一驚一乍,不知道監視他們的人是敵是友。走在秦衛離身後的那些靈師並沒有看到三足信鳥,只對唐九與他的靈獸站在院子裡發呆表示莫名其妙。
  蘭式晟主動走到唐九身邊,對他行禮道:「在下蘭式晟,非常感謝你願意幫忙去找我那頑劣的妹妹。」
  秦衛離對笑面虎蘭式晟很排斥,索性別過視線不看此人,他覺得蘭式晟這種人其實比方纔的短髮靈師還要危險,吃人不吐骨頭的那種。
  「不用客氣。」
  秦衛離聽到唐九回了這句,心裡正欣慰,接下一句話差點讓他翻了。
  「等價交換。」
  蘭式晟愣了愣,才反應過來唐九說的參加尋人隊伍有獎勵的事,普通人一定會虛以為蛇,唐九竟然這麼直抒胸臆,蘭式晟在片刻愣神之後就笑了出來,意味深長地說:「唐兄弟果然有意思。」
  聽到這句話時,秦衛離才警惕地瞥了蘭式晟一眼,唐九聞言,只是扯了扯嘴角,不算是笑,只當給蘭式晟一個回應。
  這支尋人隊伍,靈師共有十五人,城主派來的人馬有九人,蘭式晟有四人,還有就是唐九一人,此外隊伍裡還有兩個普通人,蘭傑峰說這兩人實戰經驗很豐富,也清楚如何在複雜的地形環境生存,主要是為了照顧他們的。秦衛離見這兩人步履穩健,目光炯炯有神,就知道蘭傑峰的話不假,他們也的確需要這樣的人相助,要不然還沒有遇到蝕日龍就被山林複雜多變的環境弄死就搞笑了。
  當靈師有個好處,就是從來不缺坐騎,並且這些坐騎雖然形態各異,但全都威風凜凜,蘭式晟獨角三目的靈獸,由於它的臉比較立體,所以前左右都有一隻眼,一身厚厚的絨毛纖塵不染。
  唐九為了慎重起見,還是選擇了寒一當坐騎,雖然寒一的身上佈滿鱗甲,坐起來沒有長毛的玄十舒服,但他的性格比玄十穩重,玄十對於落選坐騎這件事憤憤不平,一怒一下跑得沒影了。
  秦衛離目瞪口呆的望著玄十絕塵而去的身影,「怎麼辦?」
  「不用管他。」
  秦衛離聞言,也不再擔心玄十,他還是很相信唐九的判斷的,何況他現在對能坐在寒一身上充滿了驚奇,他像騎馬一樣跨坐著,背後是唐九寬厚溫暖的胸膛,當靠墊十分愜意,但幾十分鐘後,他的驚奇就化為了難耐的折磨,寒一的鱗甲很涼,還很硬,膈著秦衛離很不舒服。
  秦衛離琢磨著今晚要說服唐九讓玄十當坐騎。隊伍裡的靈師都是自己的靈獸當坐騎,而那兩個普通人則是騎著像馬的四蹄動物,這種動物要比秦衛離見過的所有馬都要高大,不過它的尾巴像兔子,秦衛離問唐九,說是這種馬叫兔馬,耐力比較強。
  因為對這種像馬的動物好奇,秦衛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走在隊伍後面的一人誤會了秦衛離頻頻張望的眼神,他驅馬上前好心問道:「這位小朋友可是不舒服,想要騎兔馬?」
  秦衛離搖搖頭,比起和陌生人一起騎馬,他還是覺得和唐九在一起安全些,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唐九竟然側頭對那人說道:「謝謝。」
  這算不算人際交流障礙的唐九的一次進步?秦衛離腹誹,讓他更好奇的反而是那人聽到這句話的反應,似是受寵若驚。
  他們一行人進入到青峰山時夜幕已經降臨,為了安全起見,領隊人魏偉安決定全隊先在山林的邊緣處休息,魏偉安就是城主派來的隊伍的首領,約莫四十歲的年紀,肚子微微突出,身材稍微有些胖,在隊伍裡頗受敬重,不過秦衛離也發現了,魏偉安在下命令前都會先和蘭式晟商量一會兒,可見隊伍裡做主的人有兩個。
  那兩位普通人得了命令便選迅速的選好了今夜駐紮的位置,看得出來他們對青峰山的地形很熟悉,然後開始四處收集樹枝生火、採集野果、搭帳篷等,這時秦衛離才知道為何剛才那位騎兔馬的普通人會對唐九的一句謝謝不知所措,因為這個世界,靈師的地位是遠遠高於普通人,非常受尊崇的,這種那些大爺靈師非常安然的享受著兩個普通人的侍候就能看出。
  蘭傑峰為隊伍提供的就是尋常的乾糧,這種乾糧能快速補充體力和能量,但口味一般。
  青二出了一個口乾糧就吐了出來,嫌棄地說:「好難吃。」
  秦衛離拿著乾糧的手頓了頓,再觀察寒一的表情,也不是那麼好看,連青二他們都覺得難吃的東西,他是不是還要勇敢嘗試一下?
  短髮靈師因為先前與他們有間隙,聽到他們這麼說便嘲諷道:「嫌難吃自己弄吃的去。」
  短髮靈師話音剛落地,原來跑掉的玄十就出現了,嘴裡還叼著他新抓來的野獸,他把野獸扔到唐九面前,一雙綠色的眸子瞟了瞟唐九,驕傲的昂起頭,意思是這就是今晚的晚餐了。
  唐九摸摸玄十的頭,以示鼓勵。
  玄十用頭拱了拱唐九,唐九蹲下升,玄十的大臉湊上來悄悄說:「有人跟著我們。」
  「嗯。」
  唐九很平靜,好像聽到今天的天氣很不錯般稀疏平常,倒是旁邊的秦衛離嚇到了,他原以為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尋人之旅,結果剛出發,前腳被三足信鳥盯上,現在又被人跟上了嗎。更讓他無語的是,他也分不清唐九到底是因為早就發現被人跟蹤才面無表情,還是他驚訝也是面無表情!秦衛離撓頭,他覺得好捉急啊。
  似是察覺到秦衛離的不安,唐九摸了摸只有自己半腰那麼高的秦衛離的頭頂,溫柔安慰道:「沒事。」
  唐九從來不會過多解釋什麼,但是他說沒事,應該就是沒事,秦衛離覺得自己是太信任唐九了,他的話天生帶著魔力。
  唐九簡單地說:「去,做肉。」
  秦衛離想起他變成人的時候說過,給他一塊肉,他絕對讓唐九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好吃,不料唐九還真墊著,如今玄十送肉來了,唐九馬上就讓秦衛離做了。
  「寒一,青二幫忙。」唐九簡單明瞭的下了命令。
  上次他們逛街時,秦衛離特意去了越桂城的集市,這裡鹽糖油這些主調料和地球沒有什麼差別,但是香料不盡相同,秦衛離精心選了一些香料放進了唐九的百納袋裡。
  聽到有好吃的,別說玄十這個好吃的傢伙,就連高傲的青二也願意搭把手了,根本不必唐九下命令。
  秦衛離如今也就五六歲的模樣,手不能提,肩不能挑,背不能抗,也就只能做指揮了,他先是跟玄十嘀嘀咕咕一陣,高速玄十該選什麼樣的樹枝來做烤架,又讓青二和寒一一起把野獸的內臟和毛皮給處理了,只要肉,這兩人,尤其是寒一也是熟練工,處理野獸屍體的動作很麻利。
  ————————
  清盈的藍天,三足信鳥迅速飛過,沒有在天空中留下一絲痕跡,只見本在天空中翱翔的它忽然調轉方向,直直向下飛去,輕鬆落在一處雕花的窗台上。
  「啊嘎!」三足信鳥發出怪異的叫聲,屋內的男子從垂簾緩緩走出。
  見到男子,三足信鳥又怪叫了一聲,然後隻字不差的將聽到的一一複述。
  當它念到——我記得東帝皇在長坡戰前也是默默無名,他不清楚自己的靈力等級,可這無礙他在長坡一戰成名,實力驚天下。
  男子的唇角輕輕勾起。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8 章

  秦衛離這邊指導的烤肉已經表皮香脆,香料與肉味混合著散發出陣陣香氣,引得其他靈師頻頻側目。
  玄十邊烤邊嘰嘰喳喳道:「好香好香,嚕嚕你好厲害啊。」
  「……」秦衛離強調道:「我說過很多次了,我叫秦衛離。」
  玄十懶洋洋道:「嚕嚕好叫也好記啊。」
  秦衛離威脅道:「那以後有好吃的,別怪我不告訴你。」
  「不!!」玄十猛地撲過來,本來是想抱住秦衛離撒嬌的,結果撲到一半才想起秦衛離就是個三四歲的娃娃大小,於是他只能單手摟過秦衛離,嘴裡念秦衛離的名字。
  唐九抬起眼簾,目光在秦衛離和玄十身上游離。
  秦衛離讓玄十抱起自己,他用手指飛速按了按烤肉的表皮,感覺肉的硬度,「已經好了。」
  寒一把肉分好,最嫩最瘦的胸脯肉分給了唐九,唐九對寒一耳語了一句,寒一點了點頭,在火堆旁看到的秦衛離好奇的走過去趴在唐九的腿上問:「你跟寒一說了什麼?」
  「分肉。」唐九抬了抬下巴,方向是指向兩個普通人的方向。
  只見寒一分了三碟的烤肉給兩個普通人和蘭式晟,其他靈師先是看了看烤肉,又盯著走回火堆邊的寒一,明顯沒有再給他們分肉的動作,不過他們再流口水,也不好拉下臉來找唐九,畢竟這一路上,他們對唐九都是不鹹不淡的。
  兩個普通人是關心過秦衛離的,蘭式晟在唐九被針對時幫腔說過話,誰好誰壞,唐九心裡都門清,不過秦衛離和唐九的觀點有些不同,那個蘭式晟可不像什麼好人,這人的肚子是黑的。
  一隻野獸,也只夠幾個大男人解解饞,不夠飽肚子,玄十嘗了這烤肉的味道,和以前吃的生肉根本一個天一個地,甚至比一些飯館的還要好吃!他琢磨著以後多打一些野獸來讓秦衛離變著法子的來做吃的。
  玄十正想再切個後腿肉吃,唐九忽然開口道:「多餘的肉扔了。」
  「扔?」玄十詫異的看向唐九,什麼多餘啊,他都還沒吃飽呢!
  青二也正吃在興頭上,被唐九沒頭沒腦的一句給砸蒙了,其他靈師也哀怨地看著唐九,覺得他浪費。玄十和青二剛要抗議,寒一已經麻利地把剩下的野獸肉打包好準備提去扔了。
  青二:「……」
  玄十:「……」
  雖然兩人覺得委屈,但也不好再說什麼。
  晚餐結束,一行人聚在一起開了一個短暫的會議,方才蘭式晟和魏偉安派出了兩個靈師在普通人帶路下,查探了周邊的情況,在一塊大石邊發現了近期有人留宿過的痕跡,想來是蘭文芳一行人在進入山林腹地,在邊緣的大石邊整裝待發。
  「我們又循著足跡走了一段距離,確定是進山林了。」
  聽到兩個靈師的回報,蘭式晟的心裡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還是說:「好,那今晚我們好好休息,明天我們就沿著他們進山的路尋找。」
  唐九冷冷道:「不是他們。」
  每次唐九都是很果斷的下判斷,卻從來不細說什麼原因,這讓魏偉安也有些惱火,他好笑道:「唐兄弟有何高見?」
  面對魏偉安的詢問,是良久地沉默…………
  這次秦衛離幫不了忙,因為他也不知道唐九為什麼這麼肯定,眼見著面前這些人的眼裡慢慢透露出嘲諷、不耐和鄙夷,他的一顆心也提到了頂端,就在他以為唐九會沉默到天荒地老時,唐九開口說話了。
  「他們沒有細心、耐性和經驗,只想著拿下蝕日龍立功,所以會很衝動、急切和興奮。」
  城主派出的這隊人馬裡,多多少少都是與失蹤的人有親屬關係,否則他們也不會願意來此地冒險,聽到唐九的話後,肯定是不滿多過贊同,有脾氣爆的正準備發作。
  秦衛離眼珠飛速旋轉,思索著怎麼滅火,不料唐九竟然學聰明了,知道拉隊友,他叫了聲:「蘭少爺。」
  其他人壓下火氣看向蘭式晟,想看看蘭式晟有什麼見解,唐九三個字就把問題拋給了蘭式晟,秦衛離鬆了口氣,他偷窺了眼唐九的表情,發現他依然是冷冰冰的,不像是精明狡詐的樣子,如果不是早認識唐九,他真懷疑這傢伙一路裝傻。
  十幾雙目光盯著自己,蘭式晟原本正在思考如何置身事外,不招惹任何一方的勸架,結果唐九突然把問題扔給了他,他沒有防備,乾咳了一聲:「大家稍安勿躁,我覺得唐九說得有一定道理。」
  聽到蘭式晟這麼一說,其他人頓了頓。
  「首先文芳他們出發的時間是早上,到這裡的時間應該是下午,應該不會在此處宿夜,第二……」蘭式晟觀察了周圍人一眼,才緩緩道:「文芳他們年輕氣盛,免不了有些少年心性,應該不會顧慮那麼多。」
  言下之意便是他們會趕路,早點尋找到蝕日龍。
  其他人算是認可了蘭式晟的說法,魏偉安稱讚道:「還是蘭少爺謹慎,不愧是少年出英雄。」
  秦衛離:「……」你這馬屁也拍的太歪了吧。
  蘭式晟笑道:「我剛才聽到回報,也只是一念閃過,感覺有些不妥,倒是唐九的話點醒了我。」
  魏偉安順著蘭式晟的話道:「當然也要感謝唐兄弟。」
  唐九面無表情地點點頭。
  魏偉安:「……」
  「……」秦衛離心好累的賣萌道:「魏叔叔,我的主人說話口直心快了,沒有考慮到大家的感受,各位多多包含。」秦衛離送上一個大大的笑容,甜甜道:「我們的隊伍要像一個大家庭一樣,早點救出大哥哥大姐姐們才最重要。」
  一個小孩子都如此懂事,倒讓大家有些害臊了。
  魏偉安笑道:「對對,早點找到那幫闖禍精才最重要。」
  蘭式晟說:「現在我們只能知道除了我們,我妹妹那隊人,還有一隊人馬也進入了山林,而且是非法的,目前尚不知是敵是友,我們萬事小心。」
  根據規定,每個靈師隊伍尋找和捕捉靈獸的行動都是要登記在案的,這也是為了保護靈師,一般靈師也會遵守這個規定,否則失蹤了都沒人來救,往往不登記的都是別有目的,心懷不軌。
  魏偉安點頭:「沒錯,現在大家好好休息,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夜裡的山林黑漆漆的,陰冷得恐怖,只有那一彎明月遠遠地掛在夜空中。
  如此靜謐地夜,秦衛離萬萬沒想到,有人打呼!他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倒是寒一他們三心大的很,已經睡得昏天地暗,秦衛離仔細聽了聽唐九的呼吸,憑藉著這段時間對唐九的瞭解,他知道唐九也沒有睡著,於是他拱動著身體像條蠕蟲,爬到唐九耳邊,悄悄問:「你為什麼讓寒一把肉扔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19 章

  秦衛離趴在唐九身上,一隻溫潤的手在他腦袋上揉啊揉,忽而,他發現眼前的唐九越來越大,他的視線越來越低,很快,他就只有唐九的手掌那麼大,然後被頭上的帽子蓋住,世界一片昏暗。
  「……」秦衛離用盡全身力氣跳了跳,想把帽子頂開,結果剛露出一縫隙光,帽子又壓了下來。
  唐九把帽子拿開,秦衛離鬆了口氣,低頭看看自己的原型,他發現原來褪毛後,新長出來的毛是白色的,摸上去也比原先的柔軟,並且四肢也長長了些。
  唐九拍了拍腰包,秦衛離會意立即爬了進去,跟著唐九出了營地。
  山林裡的路是石頭與泥土混合,夾著枯枝與落葉,但唐九走上去,恍若貓步踏在石板路上,輕盈無聲,而且唐九的速度極快,風吹得秦衛離的毛在飄揚,他琢磨這個算輕功吧?
  唐九的腳步忽然停下,他身體敏捷的爬上一棵大樹,秦衛離睜著圓圓的眼睛往下看,但林中過於黑暗,他什麼都看不到,樹下傳來悉悉索索的聲音,還有齧齒動物啃食東西的咀嚼聲,讓人毛骨悚然。
  唐九握著一顆發光的珠子,他握緊了珠子,受上略一使勁,便將珠子捏碎,如此勁力,秦衛離暗暗心驚,想到唐九平時也是喜歡用手掌捧著他。
  唐九將手中發光的碎珠往樹下撒去,顆顆快如子彈,帶著勁風,黑暗裡突然一聲殺豬般的慘叫穿透秦衛離的耳膜。只見一隻全身粘著發碎珠的不知名的野獸在夜裡狂奔,唐九深邃的雙目緊盯著那隻野獸奔跑的方向,一把小刀如疾風般插在野獸前面一厘米的距離,野獸又換了個方向跑,一把刀迅速追來封住了它的去路,這次刀是貼著它的皮而過,鋒利的刀刃削斷了它幾根毛,野獸知道下一次,刀說不定就插在它身上了,它左顧右盼,不敢再貿然行動。
  秦衛離真不知道唐九是從哪裡掏出的小刀,你是哆啦A夢嗎?不過他還來不及深究這個問題,就感到身體下墜,最後與唐九一起平穩地落在地上。
  唐九手裡握著小刀,步步逼近,每一步都悄無聲息,與方纔這野獸奔跑發出的聲音形成了鮮明對比。
  感覺到威脅,那隻野獸轉過聲,嘴裡發出威脅聲瞪著唐九。近了,秦衛離才稍微看清了這隻野獸的模樣,這是野獸上肢很短,下肢粗壯,形似袋鼠,一身長毛墜地。
  這隻野獸見逃跑無望,雙眼冒出淚花,像唐九擺了擺,求繞道:「嗚嗚嗚,靈師大人饒了我吧,我也只是吃你們不要的東西。」
  通了心智,原來是靈獸,不是野獸啊。此時,秦衛離才醒悟過來。
  唐九不理會它的討饒,冷冷道:「出來。」
  長久的靜默,只有山風吹動衣袂、草叢的聲音,唐九轉了轉手中的小刀,刀鋒折射出銀色的光晃動著,映射出鬼魅般的樹影。
  「呃……」樹後走出一十七八的少年,嘴裡嘀咕著,「出來就出來嘛。」
  唐九收了小刀,少年招招手,那只靈獸趕緊跑到少年身邊,少年瞪他一眼,罵道:「就你貪吃。」
  靈獸自知有錯,趕忙低頭,兩隻全抓抱著少年的大腿,少年煩躁地踢了踢腿,把它甩開,靈獸嗚嗚嗚地跟在後面。
  少年錦衣華服,一身貴氣,他金冠束髮,玉面朱唇,雙目靈動有神,秦衛離看著就像一個有錢人家的少爺,不過這位少爺如今被唐九壓得沒了氣勢,倒向做錯事的小孩。
  不待唐九說話,其他人也已經被這邊的動靜吵醒,蘭式晟帶著兩位靈師打著燈找來,他毫不驚訝的說:「沈季,果然是你。」
  「唉,蘭大哥。」沈季見到蘭式晟,就好像有了底氣,面對蘭式晟總比讓他面對這個不說話的冷面冰山好,他怕死啦!
  「還好你遇到的是唐九,要不然你那只靈獸就死了。」
  「這廢物,就知道吃吃吃,中了別人的陷阱。」沈季想著都來氣,又數落了一通,那靈獸嗚嗚嗚的低泣著。
  沈季嘿嘿笑著走到蘭式晟身邊:「你們發現了也好,我不用再偷偷摸摸躲著了。」
  秦衛離想起玄十說有人偷偷跟著他們,應該是沈季,而唐九和蘭式晟一點不驚訝,估計早早就知道是誰跟著,清楚沒有危險才沒有過早制止。
  跟蹤的人已經被揪出來,唐九安安靜靜進入看戲模式,秦衛離也只得跟著圍觀。
  面對沈季的撒嬌,蘭式晟不為所動,「你不要再胡鬧了,趕快回家去。」
  「我不走,憑什麼你們能去,我不能去,我能力又不弱。」沈季拉過蘭式晟的袖子,親暱如兄弟。
  「這次太危險,你還小,伯父也不放心,快回家去。」
  沈季重複念著:「我不走我不走,我不要回去!蘭大哥你讓我跟著吧,多一個人多一份力,我保證乖乖聽話,不給你惹事。」
  蘭式晟面沉如山,就是不鬆口,眼見兩人僵持不下,一群人就在山林裡吹冷風。見沒了危機沒了八卦,只有兩個人在說話打圈,秦衛離困得打哈欠,無聊地縮回腰包裡,心想著什麼時候結束,可以回去睡覺,秦衛離睡在金幣上,心裡卻覺得這金幣床也沒有把唐九當枕頭舒服。
  唐九道:「讓他跟著。」
  蘭式晟看向唐九,不明他為何要幫著沈季說話。
  「他偷偷跟著更危險。」唐就說:「不如讓他跟我們走。」
  「哎呀!」沈季沒想到冷冰冰的唐九會幫他說話,而且這招他怎麼沒想到呢,於是他忙說:「對!就算我現在在你眼皮子底下轉頭回去了,呆會兒我又會偷偷跟著,還不如讓我與你們一起走呢。」
  「……」蘭式晟無奈地瞥了唐九一眼,只得對沈季說:「你跟著吧,路上不許鬧騰。」
  「絕對。」沈季拍拍胸脯保證道。
  秦衛離聽到外面的動靜,這場拉鋸戰終於結束,還是主人體貼啊,秦衛離想著翻了個身。
  蘭式晟他們轉身離開,沈季又走到唐九身邊好好道了聲謝。
  唐九忽而問道:「你有沒有三足信鳥?」
  「沒啊,怎麼了?」沈季熱心的問:「你想要嗎,想要的話,等回去了我給你弄一隻,就當是謝禮。」
  唐九搖搖頭,沈季又問了幾句話,但唐九都是點頭或者搖頭,他覺得無趣,便追上去找蘭式晟玩了。

  ☆、第 20 章

  一行人休息了一夜,第二日第一縷陽光剛穿過樹葉照耀到地上,所有人都已經整裝待發。
  不過讓秦衛離糾結的是自從昨晚變回原形後他就不能變成人了,他問唐九,唐九面無表情的搖搖頭表示不知道,然後露出沉思的表情,秦衛離估摸是自己剛修煉成人形,很不穩定,加上他的品質太低級了,就連唐九也不太好掌握他的變身情況。不過這樣的話,他就可以大張旗鼓的偷懶啦,趴在唐九的腰包裡,路都是唐九走的。
  青峰山有八座主峰,由西南至東北連綿成一道天然的屏障,越桂城位於青峰山的東北邊,根據前段時間探得的消息,蝕日龍位於青峰山的第四道和第五道主峰之間。
  蘭文芳他們在出發前也做了稍許準備,但這種準備在秦衛離看來簡直是作死的準備,她們在自己身上撒了干擾粉,以致於隊伍裡一位靈師擁有的追尋靈獸不管用。無奈之下,蘭式晟和魏偉安決定加快步程,順著進山的道路追趕,希望能盡快追上他們。
  這一路走得都更順暢,沒有遇到窮凶極惡的靈獸或者野獸,據帶路的普通人鄧傑說,青峰山的第一、二道主峰比較安全,別說是獵戶,就算是越桂城的老百姓也常來此賞景。第三道主峰是尋常人不會去的了,只有他們這些靠山吃山的獵戶和一些山林資源生意的人才會去,說穿了,越往裡走,越危險,不是為了利益,沒人願意去。
  因為是趕路,一行人走到中午時,也只是找了處地方小息片刻順便吃口乾糧。走了一個早上,大家都有些疲憊,只有走慣了山路的鄧傑和鄧英,還有一直在腰包裡休息的秦衛離精神還不錯,尤其是秦衛離,簡直是精神抖擻,他覺得自己能做一百個俯臥撐。
  秦衛離不喜歡吃乾糧,那味道比壓縮餅乾還難吃,反正他現在是獸形,爬樹很方便,於是自己爬樹摘一些新鮮果子吃。
  秦衛離爬上一顆很高大的樹,摘了粉色的果子在身上用毛擦了擦,發現他的毛還是很白,證明不髒,就直接啃了,啃完後,他想著幫唐九也帶一些,便又摘了幾顆扔到樹下,當他扔到第三顆時,「砰」一聲,與先前砸在地上不同的聲響,秦衛離豎起了耳朵。
  樹下傳來一聲輕罵:「誰啊!」
  秦衛離小心翼翼探了個腦袋出去,看到沈季和蘭式晟,這兩人躲在這談情說愛?
  蘭式晟撿起落在地上圓滾滾的紅果子說:「大概是熟透的果子掉下來。」
  沈季捂著頭抱怨:「我太倒霉了。」
  秦衛離本想下去道個歉,但忽然又想到這兩人說不定有JQ呢,他下去豈不是撞破別人了,他還是不要道歉直接走人吧。
  「你得到的信息可正確?」
  秦衛離正準備走時,樹下蘭式晟的輕語,讓他打了個激靈,敲響警鐘,他轉了轉眼珠,悄悄地往樹下爬,近到足以聽清這兩人的對話。
  「蘭大哥,我們沈家的消息絕對不會有錯,江茶城石家的確來了人,而且他們的目標就是蝕日龍。」沈季翻了個白眼,「我爹除了擔心我的安危,也不想讓我對上江茶城的人。」
  秦衛離聞言,也翻了個白眼,沈少爺,你還真是心大,賣你爹賣得毫不手軟。
  「看來,昨天我們在大石邊發現的蹤跡應該是他們留下的了。」蘭式晟沉思良久後問道:「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人知道,他們是秘密經越桂城進青峰山的。」
  「不要告訴其他人這個消息。」
  「為什麼?」
  蘭式晟笑著拍了拍沈季的肩:「你都已經違背你爹的命令跑出來,還想再違背他的命令把這件事告訴大家,讓所有人都知道嗎?而且江茶城的人既然是秘密行動,你認為你說了之後,他們會不會記上你?」
  蘭式晟的笑容中微微帶著嚇唬的意味,沈季本來偷跑出來就有點心虛,如今被嚇嚇,肯定是更加六神無主,他忙不迭的點頭:「好的,我誰都不說,蘭大哥也一定要替我保密。」
  蘭式晟安慰道:「我什麼時候把你跟我說的秘密往外說了,再說小時候,還不都是我替你打掩護。」
  沈季安心的點點頭。
  看著樹下的兩人,秦衛離感覺像小白兔對大狐狸,沈季什麼時候被蘭式晟賣了,估計都還在夢裡。蘭式晟表面上說的都是為了沈季好,實際上肯定有他不願意說的原因,並且這個原因是他能自保的後手,可惜沈季沒有看穿,完全被蒙騙住了。
  秦衛離等那兩人離開後,獸不停爪的往唐九那跑,他一把扯住唐九的袖子,就滴溜溜地往上爬,站到唐九的肩頭,因為跑地太快,他一直在大喘氣。
  「怎麼?」
  唐九的溝通技能比原來有所進步,知道主動問話。
  秦衛離戒備地掃了眼周圍,確定那只蘭狐狸沒有注意到他們這邊,他便悄悄地問:「你知道江茶城石家嗎?」
  唐九點點頭。
  「他們也進山林了,目標是蝕日龍。」
  「嗯。」
  秦衛離總擔心蘭式晟有什麼陰謀,所以他要早點高速唐九,好做個準備,「你怎麼一點不驚訝?你不要告訴我你又早就知道了。」
  唐九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你覺得他不說出來,會不會有什麼陰謀?」
  唐九很平靜的說:「不用在意。」
  秦衛離:「……」
  秦衛離決定自己盯著。
  唐九揉揉他的腦袋,淡定地說:「不要想那麼多,容易掉毛。」說著,唐九還真的揉下了幾根毛,然後遞到秦衛離面前。
  「!!」嚇唬誰啊!你當我是沈季嗎!!
  秦衛離琢磨著,唐九估計根本不怕有人找麻煩,所以他從來不擔心。
  一行人大約休息了十幾分鐘,便再次出發,行走大概一個小時後,他們聽到潺潺水聲,鄧傑停了下來,他對蘭式晟和魏偉安說:「去第二道主峰,有兩條路可走,一條是走這座山峰的陰面,沿著水路往前走,一條是走這座山峰的陽面,繼續往山林裡走,水路要比山林裡的路程快些,但到達第二座主峰都需要約摸一天的時間。」
  蘭式晟詢問道:「魏叔,你看我們兵分兩頭,你和你的人走水路,我和唐九他們一起走山林裡的路怎麼樣?」
  魏偉安點頭道:「好,無論找沒找到人,都在鄧傑和鄧英帶到的位置集合,到時如果找到人便一併回去,沒找到人就繼續往裡走。」
  蘭式晟和魏偉安都已經這麼決定,其他人也不再有異議。其實打心底,秦衛離是不想和蘭式晟一起走的,他很擔心半途遇到危險,這傢伙把他們給賣了,至少如果魏偉安他們在,為了蘭家的形象和聲譽,蘭式晟是不敢明目張膽賣隊友的。
  秦衛離擔憂地看了唐九一眼,唐九卻在淡定四處看風景,秦衛離覺得他是當著靈獸,操著主人的心。   

  ☆、第 21 章

  唐九他們一行一共有七人,蘭式晟與他帶來的手下共四人,加上唐九、沈季和鄧傑。帶著唐九他們走的鄧傑也就是當初主動詢問秦衛離要不要騎他馬的普通人。此時他們已經進入第一道主峰的腹地,綠樹成蔭,枝繁葉茂,如同巨傘遮擋住了陽光,山林裡來一陣風都帶著綿綿陰氣,讓人汗毛豎立。
  山林腹地的道路十分崎嶇,靈獸雖然能走,但顛的人骨頭都要散掉,唐九、蘭式晟他們從靈獸身上下來選擇步行,鄧傑從地上撿了幾根齊腰高的樹枝,分給隊裡的所有人。
  「這一帶有很多肥美的野獸,所以獵人喜歡在此放獸夾,一般放獸夾的地方都會有紅色的絲帶做醒目標記,但帶著樹枝探路以防萬一比較好。」鄧傑邊走邊說:「跟著前面的人腳印走,不要走岔了。」
  「嘶啦嘶啦嘶嘶啦!」幾隻灰色的鳥站在樹上發出怪叫,尖利帶鉤的嘴喙粘著帶血的肉末。
  鄧傑停下腳步,抬起頭望了幾眼灰色的鳥。
  蘭式晟問:「發現什麼異常?」
  鄧傑皺眉說:「這種鳥只在更深處的山林才有,現在竟然跑出來了,說不定山林裡其他的野獸和靈獸也出來了。」
  聞言,蘭式晟沉思片刻後拍拍鄧傑的肩,安撫他的情緒道:「山林深處被蝕日龍佔領,它們只能出來,如果只是這些普通的靈獸不打緊,它們不會輕易攻擊我們的,走吧。」
  秦衛離趴在腰包裡,聽著那鳥尖銳的叫聲聽得心驚膽戰,死啦死啦好像在催命,什麼臭鳥啊。
  在死啦死啦的叫聲下,他們的腳步下意識也加快了。
  唐九皺皺鼻子,突然開口道:「有血味。」
  走在唐九前面的沈季被他冷不丁冒出的話嚇一跳,他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又吸吸鼻子,然後回頭埋怨道:「這附近什麼都沒有啊,你不要嚇人好不好。」
  「注意點就好,山林裡死掉腐爛的野獸很多。」鄧傑一句話讓沈季寬心不少。
  忽然,在他們面前出現一片平闊之地,這裡的樹枯萎著東倒西歪在地上,還有一些樹都被截斷,只剩下半截樹樁,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明顯這裡發生過戰鬥,沈季瞪圓了眼睛,回頭誇讚道:「唐九,你的鼻子好靈啊。」
  面對他誇張的表情,唐九依然很冷淡,蘭式晟拍了拍沈季的頭,低聲說:「小聲點。」
  沈季聳聳肩,他們一行人全神戒備走進這塊不毛之地。
  蘭式晟放出一隻體型很小的鷹在這片區域盤旋、盯梢。
  鄧傑走在隊伍的中間,蘭式晟打頭,唐九收尾,全隊以防禦姿態小心翼翼進入。在焦土與枯樹中躺著一隻靈獸屍體,它的身上聚滿幾十隻「死啦死啦」叫的鳥,津津有味地吃著屍肉,這只靈獸雙眼被吃得只剩下一個血窟窿,血已經乾涸,想來死亡已經有段時間了,它全身三分之二的骨架暴露在空氣中,骨頭粘著肉糜。
  蘭式晟確定這塊區域安全,就讓手下分頭探查一下周邊的情況。唐九用樹枝戳了戳靈獸的屍肉和血塊,幾隻灰鳥尖叫著撲騰飛起來,在唐九身邊帶起一陣夾雜臭味和血腥味的風,唐九毫不動容。
  唐九扔掉樹枝說:「這只靈獸大概死了六個小時。」
  秦衛離想不到唐九還有做法醫的本事,看看肉的僵硬程度和血跡,竟然能判斷出死亡時間。
  正好蘭式晟的手下也收集到一塊碎布和被腐蝕的植物。
  蘭式晟凝視著下屬手中的物品,這塊布雖然不是蘭文芳身上的,但是工藝精細,非富貴之家不能有,再加上植物像被斕蛇毒液所腐蝕,他判斷道:「是文芳她們,看來她們行進的速度比我們慢,我們應該能追上。」
  蘭式晟看著一地狼藉,聲音裡難得出了一絲急切:「她應該沒事,我們加快步程。」
  秦衛離觀察到蘭式晟臉上的關切不似作偽,看來這傢伙無論怎麼黑,關心妹妹還是出自真心的。
  接下來他們又發現了一處發生過小規模戰鬥的地方,而此時天色已經漸漸變黑,即使蘭式晟再擔心,也要停留下來休息。第二日一行人又早早出發,接近太陽落山時,鄧傑看到一棵樹上做的標記,興奮地說:「我們快到第二道主峰了。」
  蘭式晟他們幾人臉上也露出欣喜的表情,尤其是沈季高興地哇哇叫起來,跟隻猴子似的。唐九靜立在他們中,倒有份飄飄乎如遺世獨立的感覺,秦衛離忍不住用小爪子巴緊了唐九,同時心中鬆口氣,和大部隊匯合,意味著他不用一路擔心蘭式晟背後捅他們一刀。
  但等他們到達集合地點時,發現高興得過早,本該比他們先到底的鄧英和魏偉安一行人不見蹤影,也沒有任何標記,證明他們不是離開這裡,而是還沒有到達。
  鄧傑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蘭少爺,這可怎麼是好?按路程,他們應該比我們早兩個小時到達,他們會不會是遇到厲害的靈獸或者野獸了?」
  蘭式晟思忖了會兒,搖搖頭道:「這一帶應該沒有什麼厲害的靈獸,他們可能是遇到其他事了。再等等,如果半個小時候還不見人,我們就回去找他們。」蘭式晟琢磨,這附近遇到的靈獸,連蘭文芳她們都能對付,魏偉安他們對付起來應該更游刃有餘,水路的路程近,江茶城的人可能也走水路,與魏偉安撞上才拖延了時間。
  其實蘭式晟並不想浪費時間回頭找魏偉安他們,一來避免和江茶城的人撞上,二來可以繼續前進盡快找到蘭文芳,但他這次進山,並不僅僅是為了找人,更希望有機會能夠見識一下蝕日龍,所以有魏偉安在至少可以多一份助力。
  思來想去,蘭式晟計上心頭。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去周邊看看情況。」蘭式晟讓沈季和唐九在匯合地點等待,自己帶了兩個手下離開。
  沈季坐立難安是擔心蘭式晟,鄧傑坐立難安是擔心鄧英,只有唐九不受焦躁情緒的影響,坐在地上閉目養神,陽光穿過葉縫灑在唐九身上,他彷彿已經融入這片山林間,時間在他身上凝固。
  沈季見唐九這麼悠哉悠哉,有些不滿,於是踢了顆石頭子到唐九面前:「你怎麼就不擔心啊。」
  唐九緩緩抬起細長的羽睫,墨色雙眸看著沈季,總是笑嘻嘻的少年此時眼中含著慍怒,唐九凝視片刻,然後調轉了個方向,繼續閉目養神。
  沈季:「……」
  秦衛離趴在腰包裡,只露出一個圓圓的小腦袋,努力賣萌說:「沈少爺,休息休息,萬一等下真的有惡戰,你也有力氣戰鬥啊。」
  沈季看著坐在地上一動不動、油鹽不進的冰山,和一隻隻會賣萌沒有戰鬥力的靈獸,無奈地走回到鄧傑身邊,與他一起焦急轉圈。
  「轟!」一聲巨響從山林裡傳來,驚得所有人都挺直了背,繃緊了神經。
  沈季望向信號彈的方向:「是魏叔,他們肯定遇到麻煩了。」
  就在這時,山林裡又傳來短暫的哨笛聲。
  蘭式晟的手下皺著眉頭說:「是少爺的信號。」
  此人剛說完話就覺眼前有人影一晃,回過神時,唐九已經走到幾步開外,速度這麼快,他微微一怔,也迅速跟了上去。
  唐九他們趕到到達時,見蘭式晟面色蒼白地坐在地上,旁邊是沾著血,銹跡斑斑的獸夾。
  「蘭大哥,你受傷了!」沈季緊張兮兮的撲過去,上下檢查著蘭式晟。
  蘭式晟額頭冒著細汗,他忍痛道:「我沒大礙,魏叔遇到危險了,救人要緊,我們快點趕過去。」
  「不行!你傷的這麼重,現在過去加重你的傷情怎麼辦。」沈季堅決否定,心疼的看著蘭式晟的腳,那些血已經浸透衣褲。
  蘭式晟的手下跟著勸道:「少爺,沈少爺說得對。」
  蘭式晟想要勉強起身,但被沈季按住,嘴裡念道:「去去,去個鬼啊,你留下!我們去救人就好了。」
  受傷?太巧了吧,秦衛離不信蘭式晟會蠢到踩中陷阱,大大咧咧的沈季倒有可能,如果蘭式晟是故意的,那現在他表演的可真好,把沈季都帶入戲了,一唱一和好不精彩。
  蘭式晟在大家的極力勸阻下,勉為其難的看向唐九。
  唐九沉靜的雙眸與蘭式晟對上,他什麼都沒有說,直接轉身離去。乾脆利落的讓蘭式晟都一怔,他本來還有一堆話要交代唐九,結果現在只能呆呆望著唐九穿梭在山林間靈逸的背影。
  這個男人的實力很強,最重要的是到現在他都沒有發現唐九的弱點,是個不容易控制的人,蘭式晟的眸色沉了沉,他打了個手勢,示意自己的手下跟上去。
  讓唐九先去,是蘭式晟的計劃,他推測,只要挑明了理由,江茶城的人為了保存戰鬥力,這場衝突應該就不會擴大,可他並不想去做這個和事佬,所以他把唐九推了出去。
  秦衛離趴在腰包裡嘀咕,讓唐九去做調解人……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唐九的行走速度極快,輕盈的遊走在山林間,每一跨、一跳都很輕快,跟在他後面的人才明白,原來唐九的獨行速度那麼快,先前他都是配合所有人的步伐,放慢腳步。
  秦衛離眼見鄧傑和蘭式晟的兩個手下漸漸落在後面,自豪感油然而生,我的主人好厲害,你們這群凡人!

  ☆、第 22 章

  山林中,有一股強大的靈力在逼近。這足以讓對峙的兩幫人轉頭,戒備地看向靈力的來源,來的第三方是何人?
  魏偉安面露欣喜,他猜測應該是蘭式晟他們到了,他緊繃的肥肉也放鬆不少。誰知從山林的陰影中走出的只有唐九一人。
  黑衣包裹著他精瘦的身軀,長髮束在身後,英氣逼人,唐九面無表情,冷若寒霜,他的氣質是淡漠的,黑色的雙眸掃過眾人,透著凌冽的氣勢,明明是平視,卻讓魏偉安覺得唐九在俯瞰他們。
  此時,魏偉安與另一方在林中對峙,各種奇形怪狀的靈獸站在他們主人的身後,氣氛劍拔弩張,經過一場小戰鬥,他們多多少少都有些狼狽,灰頭土臉的,其中幾人身上還帶著傷,地上已是一片焦土,他們站在只有半指深的泥水中,茂密的山林被他們的戰鬥開闢出一塊戰場。
  秦衛離觀察到另一撥人馬的領頭人是一位約莫三十歲的女人,在看到唐九後,她先是面露驚訝隨後又鬆口氣的表情,這讓秦衛離很不解,難道這個女人和唐九是舊相識?或者又和蘭文芳一樣,兩人有著說不清的情債?
  想不到唐九看著蠻單純,桃花債挺多的嘛。秦衛離嘖嘖讚歎。
  魏偉安瞟了對面的人一眼,發現對方的領頭人在看到唐九時,眼裡竟然也閃過一絲喜色,這是……難道……唐九是奸細?!思及此處,魏偉安在唐九到來時的那份欣喜消失的無影無蹤,他微微轉了轉身體,換了個角度,以防禦的姿態面對唐九與另一方。
  看著林中的膠著,秦衛離才醒悟過來,蘭式晟是把唐九送來當靶子的,不僅能試試唐九的能力,還能在這場事情平息之後再及時出現掃尾,撈好處,如果不能平息,他可以再做其他打算,反正就是不出來做炮灰。
  什麼受傷,就是蘭式晟的拖延之計,為的是能夠置身事外,秦衛離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轉頭去把蘭式晟給拖來扔到這群人面前。
  「唐兄弟,你終於來了!」魏偉安搶先說話,想要試探一下唐九,結果他發現唐九竟然還是沒有什麼表情,只是看了他一眼,並不做回應。
  唐九召喚出玄十,玄雷獸體型碩大,形似豹,威猛透著一絲優雅,他的尾巴如同閃電。
  那個領頭的女人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魏偉安也是面色慍怒,搞不清唐九準備幫哪邊。
  唐九控制玄十通過水,傳遞微弱的電流,讓所有站在水裡的人身體瞬間麻痺,這麼小的電流對靈獸無用,但足以讓人癱軟幾分鐘。
  「唐九,你這是什麼意思?!」魏偉安怒道:「你對我們用毒?」
  在場的人,都以為唐九用了什麼秘密的方法在水中下毒,讓他們無法全身麻痺酸軟,無法動彈。
  秦衛離也是奇怪,唐九明明召喚的是玄十,是試用雷電的靈獸,何來毒?
  有人坐在水中,試圖動彈,結果他身體忽然抖了抖,臉色一下有些蒼白。
  唐九淡淡道:「不要動。」
  秦衛離看看地上的水,恍然大悟,以水導電這件事是秦衛離在和唐九聊天時偶然提到的,他只記得當初說一些奇聞軼事給唐九寒一他們這些「鄉村土包子」開眼界,他記不清在聊到什麼趣事時,唐九追問了雷雨天、避雷針、水和電這些詞很久,當時他還不知道為什麼唐九這麼關心這些問題,現在才明白過來。這個世界的人自然知識還是比較差的,簡單的水能滅火之類的知識他們懂,可水能導電,木是絕緣體之類的他們就不會,當然更不會有人把這些運用到靈獸的實戰裡。他是給唐九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不過,秦衛離看著唐九不說話不解釋,其他人都已經像看仇敵一樣看著他了,尤其是魏偉安,已經把唐九當叛徒了,秦衛離心裡就焦急。
  領頭的女人開口問道:「唐家小子,你這是何意?」
  「石姐。」唐九叫了聲,「不打。」
  「你想阻止我們打鬥所以讓我們不能動彈?」
  「嗯。」
  「毒?」
  「電。」唐九拍了拍玄十,玄十得意的吼了幾聲。
  唐九的話讓所有人又是一怔,唐九操控的雷電與他們以前見過的不同,他們明顯不知,唐九是如何做到的,以前只聽說過雷電能將人燒焦,瞬間致死,卻不知道雷電能將人麻痺。魏偉安和石靜秋驚訝地看向唐九。
  看到他們驚訝,秦衛離心裡很自豪,哼哼,我家主人厲害吧!其實秦衛離更佩服的是唐九對靈獸的技能控制得這麼精準,要知道,很多靈師更追求靈獸技能的大、猛、強,喜歡它們無窮的威力和帶來的破壞力。
  石靜秋琢磨了一會兒,又問道:「如果我們不打了,然後呢?」
  「我救他們走。」唐九指了指魏偉安一行人,「你們隨意。」
  石靜秋深吸了幾口氣,要不是她對唐九的性格有所瞭解,她就真想用靈獸踩扁唐家小子。
  石靜秋只比唐九他們早一點點時間進入青峰山,所以蘭文芳一行人的冒失行動她是知道的,她推測自己與唐九一行人的目的並沒有衝突,所以她也不想在這裡消耗體力和靈力打架,畢竟山林深處還有更多危險,如果能和解,保存戰鬥力,自然是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3 章

  不一會兒,蘭式晟派出跟著唐九的手下和鄧傑趕到,他們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就發現面前的情況有點嚴峻,怎麼所有人都坐著,只有唐九站著?
  唐九指著身邊的位置說:「站這。」
  那兩人與鄧傑面面相覷,不過還是依言走了過去,其中一人向魏偉安匯報道:「少爺快到了。」
  魏偉安聞言,稍微寬心,而且唐九剛才的話也讓他安了些心,只能說唐九的處事方式實在讓他吃不消。
  幾分鐘已經過去,他們慢慢起身,沒有再妄動,秦衛離看到他們都沒有離開積水,想著如果有人敢亂來引起爭鬥,唐九還是隨時可以給他們來上一電。
  如此久的靜立,石靜秋或許是想打破這種靜默,她對唐九說道:「唐家小子,你為何會在這裡?」
  唐九深色的雙眸瞥向她,如星光般明亮,又如水般清澈,他沉默不語。
  「唐九。」石靜秋面色不愉又叫了聲。
  唐九一點都不給面子,依然不語,一雙星眸帶著些許無辜,盯著石靜秋,大概是瞭解唐九的怪脾氣,石靜秋洩氣的耷拉下肩。無論是戰鬥還是備戰的時候,唐九的沉默會發揮到極致,不多言,專心致志,秦衛離覺得這是個好習慣,BOSS死於話多,這句話是無數屍體堆出來的。
  兩幫人就那麼僵持了大約十幾分鐘,蘭式晟才在另一位手下和沈季的攙扶下緩緩而來。
  秦衛離看著衣衫微微破爛,身上沾滿了灰塵的蘭式晟,狼狽並無折損到蘭式晟的世家公子氣質,他依然那麼風度翩翩,不受衣著的影響。蘭式晟拱手一笑,狐狸穿上人皮開始表演,幾句話便安撫了魏偉安,老老實實收起靈獸。轉頭,蘭式晟又去和江茶城的石靜秋打交道,江茶城的人進入青峰山畢竟沒有通知越桂城城主,是他們有錯在先,如今身份已經暴露,對於蘭式晟的示好也只能接受。
  蘭式晟沒想到唐九認識石靜秋,那對方的身份他也無法再向魏偉安隱瞞,索性點破,魏偉安聞言,緊蹙眉頭,顯然對石靜秋私入青峰山的做法很不滿。但在蘭式晟的周旋下,魏偉安答應瞞下江茶城石傢俬入青峰山的事,不向城主匯報。
  如此一來,石靜秋就欠下蘭式晟一份人情。
  秦衛離長歎,他覺得唐九要是能學著蘭式晟半分人精,也是好的。可是……秦衛離無奈地看著眼前的果子,那是唐九不知道什麼時候摘來的,碧綠的果枝上生著一顆橙色果子,香氣四溢,然後唐九就捏著那根果枝在秦衛離面前晃。
  秦衛離深吸氣,忍住!那顆果子又晃了晃,最後秦衛離還是像狗見了肉骨頭,貓見了逗貓棒一樣,忍不住,想要伸出爪子去摘果子。可那果子不如他所願,在他伸出爪子後就緩緩左移,秦衛離往左,果子右移,秦衛離跟著,果子上移……
  你逗狗呢!好的不學學壞的,出息!秦衛離恨鐵不成鋼,看看別人蘭式晟在那邊長袖善舞,你就在這邊逗我玩!憤怒在他的內心奔跑,無奈他現在就是巴掌大小,怎麼憤怒都翻不出唐九的五指山。
  與蘭式晟協商完畢的石靜秋走過來拍了拍正在逗弄靈獸的唐九,唐九這才把果子遞給了滿臉怒容的秦衛離,抬起眼簾,靜靜的看著石靜秋。
  「石姐。」
  「你厲害啊,竟然敢威脅我?」
  唐九否認:「我沒有。」
  石靜秋挑眉道:「那你剛才那是什麼意思,不是要電我嗎?」
  唐九用義正言辭的表情說:「說明情況。」
  石靜秋不怒反笑,語氣裡頗有些寵溺的意思:「你啊。」說完最後無奈搖搖頭。
  想不到兩人已有些時日不見,石靜秋又問道:「你最近過得可好?」
  「好。」
  對唐九來說,大概吃飽穿暖就是好。石靜秋知道他要求低,「放著大少爺的日子不過,非要出來受苦。」
  唐九淡淡道:「我姓唐但不是唐家的少爺。」
  如此輕描淡寫的口吻,秦衛離聽著心裡慼慼然,他想到唐九小時候失蹤被靈獸養大的事,想來唐家對他這個失蹤的兒子不上心,要不是唐九具備靈力天賦,他們大概根本不想認唐九。秦衛離凝視著唐九,他想在唐九臉上看出一絲傷心一絲憤恨或者一絲不甘,但都沒有,他的表情依然平靜無波。
  秦衛離心裡忽然生出些許悲哀和心疼,倘若唐九能在唐家平平安安長大,或許是意氣風發的翩翩少年,或許溫文儒雅一身瀟灑,再加上他的靈力天賦和聰慧,想必會受人追捧,萬人敬仰,肯定比這個蘭式晟更牛逼,可現在的他……連最基本的與人交道的常識都不懂,因此要受人奚落排擠,秦衛離就好像看到了一塊被埋沒的璞玉。
  秦衛離越想越心酸,越想越不甘,大有『我家主人那麼好,你們竟然不懂欣賞』的腦殘粉狀態。
  石靜秋聞言,微微一怔,唐家以前對你不怎麼樣,但現在可把你當寶,關心得不得了,這種話她也說不出口,因為這種關心無非是利用罷了,沒有絲毫親情的存在。她視線下移,落在唐九的腰包上,便轉移話題道:「這是你新養的靈獸?」
  「嗯。」
  石靜秋觀察了一會兒才遲疑問道:「這……是嚕嚕獸?怎麼和平時見到的不一樣?」
  秦衛離如今全身的毛雪白雪白,放在手上就像一團雪球,比原先灰撲撲的樣子好看多了,不過好看歸好看,與其他嚕嚕獸的模樣卻有了差別,石靜秋見了自然會疑惑,其實別說她,就連秦衛離都有點自我懷疑,畢竟他現在和書上的記載還是有點差異,大概是小說電視劇看多了,雖然有了唐九這個外掛,可秦衛離還是覺得沒有個牛逼哄哄的身份背景根本對不起他重生穿越的設定啊。
  秦衛離期盼地看著唐九,希望可以聽到讓他欣喜的答案。
  唐九墨色的雙眸動了動,說:「不清楚。」
  三個字無情地擊破了秦衛離的幻想,可秦衛離還是捕捉到了一些信息,唐九跟人說話時,那雙眼向來是一動不動,古井無波,但這次唐九在回答時,眼珠竟然動了動,這證明唐九的回答有問題,再細細琢磨,唐九回答的是不清楚,而不是不知道,這三字的區別可大了,不清楚代表唐九也去深究過,但還沒有探知到原因,所以不清楚,那麼唐九肯定隱瞞了什麼。
  這些細節的破綻都是建立在秦衛離瞭解唐九行為習慣的基礎上,石靜秋自然沒有發現這些問題,所以她笑笑道:「可能是變異吧,也可能是我們不知道的靈獸,不過不管是哪種,這小傢伙都挺弱的,你竟然會要。」
  「……」要你管!秦衛離瞪著石靜秋。
  唐九摸摸秦衛離毛絨絨地腦袋,似乎很享受摸著軟毛的觸感:「我喜歡。」
  「我想起來了,你是喜歡毛絨絨的靈獸?」石靜秋恍然大悟,「你若喜歡,回江茶城,我送你一隻好了,比這只強,也比這只聰明溫順。」
  秦衛離警鈴大作,沒想到唐九這個面癱竟然是毛絨控?!想到如果不是他的原型毛茸茸的,唐九也許一開始根本不會對他這個丑弱雞有憐憫之心而買了他,而且還在第一次摸他時有點失望,當時他的毛很扎手,就是如此,他也讓唐九這個毛絨控發病了,這病可不輕啊!
  唐九淡淡地說:「不用。」
  秦衛離鬆口氣,還好唐九是個有原則的毛絨控。
  山林裡畢竟不是閒聊之地,何況,兩邊的人都有任務在身,石靜秋與唐九又說了幾句話後,便與他們分道揚鑣,帶領著自己的人向山林深處走去,作為交換條件,石靜秋答應如果發現了蘭文芳的下落,就以信號通知蘭式晟他們。
  待石靜秋離去後,蘭式晟問道:「方纔的事魏叔已與我說了,幸虧你及時趕到。」此時蘭式晟是懊惱的,他算來算去卻忘了一遭,唐家本家就在江茶城。
  唐九點點頭,不多言。秦衛離悻悻地想,小樣,你的算盤被唐九給砸了吧,哼。
  蘭式晟笑著好奇問道:「你能把雷電獸用的像使毒的靈獸,倒是十分有趣。」
  不安好心,這是秦衛離心頭冒出的第一個詞。


  ☆、第 24 章

  唐九面沉似水地看著蘭式晟,一雙黑眸清透沉寂,彷彿能洞穿人的靈魂,饒是見識多廣,臉厚如牆的蘭式晟,也被他看得有絲退意。
  對於蘭式晟說的有趣,唐九沉默著不作回應,氣氛有一絲尷尬,當然了,這裡尷尬的是其他人,造成這種尷尬場面的唐九是絲毫不會尷尬的。
  其實蘭式晟的原意是深挖雷電之事,但他不知道唐九是真傻還是裝傻,惜字如金,好像多說一個字,就能從他嘴裡掉下一枚金幣般吝嗇。
  秦衛離考慮到唐九在他人心中的形象,便說:「當然有趣啦,我家主人最聰明啦~天快要黑啦,好怕怕哦。」關於水導電一事,他也不想說得太清楚,所以打馬虎眼過去,好在他現在的模樣最適合裝傻賣萌。
  秦衛離以天快黑一事點醒大家不要聊天快走。
  唐九見所有人動也不動,轉身自己走了,其他人不由自主的跟上,等發現不對勁的時候,才頓住看向蘭式晟和魏偉安,魏偉安打了個手勢,眾人跟上。
  唐九不理會他們眼神間的怪異,逕自往前走。
  秦衛離趴在唐九肩膀上往後張望,蘭式晟的表情太精彩,他看著蘭式晟吃癟,心裡就是爽,哎嘿,咱們油鹽不進,任你東敲西打,就是不告訴你不告訴你!
  秦衛離心裡太樂,加上這些日子他的體重增加不少,唐九隻是輕跳越過一道橫木,顛得秦衛離一時不穩,從肩膀上翻了下來,他感覺天地轉了幾圈,不過秦衛離並不心慌,果不其然,很快他就落入溫暖的大掌內。
  唐九捧著秦衛離顛了顛重量,大概是對現在肥嘟嘟的秦衛離很滿意,又把他放進腰包裡,以前秦衛離的身體只能佔腰包的三分之一,如今他把腰包佔了一半還多,雖然他知道,在這個腰包裡其實還藏著一個很大的收納空間,不過那只有唐九看得到。
  秦衛離兩隻小爪子搭在腰包的口沿,風在他的臉上呼呼吹,身上軟軟的白毛一會兒向上飛一會兒向左飛,他看著眼前的景色不斷變換。
  在太陽落山前,他們收到了石靜秋用靈獸傳來的好消息,石靜秋發現蘭文芳一行人,並在蘭文芳身上悄悄撒了石家特製的跟蹤粉,蘭式晟跟著石靜秋的靈獸就能找到蘭文芳,不過石靜秋並不能現身幫蘭式晟他們攔住蘭文芳,饒是如此,所有人也還是鬆了口氣,至少他們知道蘭文芳她們活著就好。
  跟著靈獸,蘭式晟他們趕行了一段路,但是山林的夜黑的早,原本蘭式晟決定連夜追趕,但鄧傑和鄧英都勸阻他,蘭式晟又提議自己先趁夜趕路,魏偉安唐九他們可以隨後跟上。魏偉安第一次以長輩的身份制止了蘭式晟的胡鬧,並好言安慰著擔心親人而有些方寸大亂的蘭式晟。
  秦衛離看著眼前的好戲,不一會兒也看膩了,蘭式晟的腸子是花的,現在是惺惺作態還是真心實意,他也懶得關心了。秦衛離抬頭望著坐得紋風不動的唐九,他的表情就像高山的積雪,冷冷的,淡淡的,靜靜的。
  秦衛離揮了揮爪子,發現唐九是在發呆,所以沒看到他,於是他扯著唐九的衣襟,撅起翹嘟嘟圓滾滾的屁股賣力往上爬,結果由於太重,他直接扯開了唐九的衣襟,露出精壯結實的胸膛,蜜色的肌膚在篝火的映襯下熠熠生輝,秦衛離有點看呆了,唐九的身材修長精瘦,寬肩瘦腰長腿翹臀,肌肉線條清晰勻稱,恰到好處,多一分太壯,少一分太纖細,總之只論身材的話,唐九絕對是秦衛離夢想級別的。
  唐九的身體秦衛離也不是沒看到過,還經常枕著睡覺呢,可今天不一樣,因為唐九的衣服是被他拽開的,唐九要是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他就是臭流氓了啊。
  「哎喲,我看到了,你脫主人的衣服啊,這用人的話叫什麼來著……」玄十是個愛湊熱鬧的,他轉轉眼珠,一拍手喜道:「色鬼!」
  秦衛離肉噗噗的爪子搭在唐九衣服上的時候,唐九就回過神了,沒想到下一秒他的衣服就被扯開了,他平靜地拉拉衣襟,一點不覺得自己被「輕薄」了,然後輕輕瞟了玄十一眼,玄十噤若寒蟬,立即跑到寒一身邊老老實實呆著了,青二則笑瞇瞇地看著不知天高地厚的玄十。
  秦衛離哀怨地看著唐九,他也沒想到自己胖,不對,是重到這個地步啊。秦衛離爬不上去,索性就窩在唐九懷裡了,想到唐九可能是個毛絨控,他覺得自己的地位岌岌可危,因為唐九隨時能養只摸著更舒服看著更可愛的靈獸,所以他要證明自己有用。
  秦衛離的父母離婚時,把他當成皮球一樣踢來踢去,所以他從內心深處恐懼自己被拋棄,並且很容易不安。
  「我雖然我不如其他靈獸強大,有各種各樣的能力,但我可以告訴你許多許多我們那的事,可以給你啟發,用到戰鬥中去。」秦衛離蹭了蹭唐九,努力賣萌,他說不出什麼你千萬別不要我之類的話,他只能盡量表明自己的價值。秦衛離不是懷疑唐九,而是前世的陰影加上石靜秋的話讓他控制不住的擔心。
  唐九拍了拍秦衛離肥嘟嘟,柔軟又有彈性的身體。
  等了許久,唐九都沒說話,秦衛離心裡七上八下的,這個時候說句話會死嗎!秦衛離生氣的往下一坐,縮程一團,身體變得更圓了,唐九哼哧哼哧地大喘氣,身體跟球一樣的,一漲一縮,體溫都升高了幾度。
  久了,秦衛離憋在肚子裡的火氣也慢慢散了,涼了,他沒精打采地趴在唐九的腿上。
  唐九發現秦衛離悶悶不樂,把秦衛離舉起來,深邃清澈的雙眸投影出秦衛離萎靡不振的模樣,沮喪地連他雪白光亮的毛都黯淡了。
  秦衛離本來不想理唐九,但唐九一直盯著他,他按耐不住,就看向唐九,那張英俊的面龐離他如此近,那雙眼那麼專注,唐九的眼,可以說是秦衛離見過最清澄的,從他的眼裡,你可以看到這世間萬物最原本的模樣,唐九的眼,也是他見過最堅毅的,從他的眼裡,你可以看到這世間最堅定的信念。
  秦衛離心中微微一顫,他忽然覺得,他的不安、害怕、擔憂和顧慮都很幼稚。
  唐九認真地說:「不會。」
  唐九的答非所問讓秦衛離愣了愣,忽而想到唐九可能是看出他的擔心,所謂的不會,應該就是讓他安心,不用擔心被拋棄。
  秦衛離開心地在唐九懷裡打滾,唐九摸摸他柔軟的毛,這種撫摸讓秦衛離更開心了,起初讓男人摸的時候,秦衛離心裡怪怪的,可出自靈獸的本能,他抗拒不了喜歡的人摸他,唐九越摸,他就越想蹭。
  玄十羨慕的看著,嘀咕道:「我也好想在主人懷裡打滾啊。」
  青二揶揄他:「秦衛離滾那是可愛萌萌噠,你打滾,那是要壓死人。」青二把剛從秦衛離那裡學來的萌萌噠用上,感覺自己萌萌噠。
  漆黑的山林中,忽然傳來女人急促尖細的叫聲。
  「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5 章

  月黑風高的黑夜,尖銳的呼救聲劃破山林的寂靜,所有人立即睜開眼,直起上身,警覺地望向伸手不見五指的山林深處。
  「是文芳的聲音。」蘭式晟站起身。
  「看來他們遇到了危險。」魏偉安道:「鄧英、布達、萬曉光,你們三個留守,其他人跟我走。」
  「救命!」
  又是一聲呼喊,蘭式晟與魏偉安一行人馬上向聲源方向趕去,唐九思索了片刻,才起身跟上大部隊,走在黑暗中,他微微瞇起眼,山林的輪廓在他眼中逐漸清晰,他邁開修長的腿,迅速跟上蘭式晟他們。
  山林裡不知何時起了霧,越往聲源方向走,這霧氣越大。秦衛離發現在他們十步之外的人都有點看不清了,對未知的恐懼瀰漫在秦衛離的心頭,他總感覺有些不對勁,唐九應該也察覺到了,所以秦衛離發現唐九的行進速度慢了下來。
  「霧越來越大了,我們走慢點,跟緊前面的人。」鄧傑的聲音從前方傳來,「不要走散了。」
  「救命!救命啊!!」又是一聲尖銳的叫聲,這次的呼救聲帶著幾分淒厲,把所有人嚇得一顫。
  「快些找人。」魏偉安急了。
  正是這一聲淒厲的慘叫,讓唐九停下來,秦衛離發現唐九不再往前走,他心中正奇怪,唐九溫潤修長的手指就摸了上來,輕柔地揉著他的毛。
  「……」秦衛離被揉地很舒服,忍不住低低的嚕嚕了幾聲,等他反應過來時,才猛地一怔,他撞了撞唐九的手,這種時候就不要犯癮了好嗎!秦衛離雖然不喜歡蘭文芳,但還是不希望那幫熊孩子真出事。
  「魏叔,不要再往前走了,所有人集合。」蘭式晟厲聲制止了大家的行動,他斷言道:「這是陷阱。」
  魏偉安問道:「怎麼回事?」
  「只有呼救聲,沒有打鬥聲,這不對勁,而且霧氣越來越大了,怎麼看都像陷阱。」
  經過蘭式晟的提醒,魏偉安也發現其中的不妥。
  唐九常年行走在荒山野林,夜間的視力要好過普通人,他凝神看向迷霧深處,隱隱有黑色的影子吊在樹上,他平靜道:「言猴獸。」
  言猴獸是人臉猴身的二級靈獸,只要是聽過的聲音它們都能模仿,喜食新鮮的生肉,它們行動靈敏,數量多,總是十幾隻幾十隻的出現,在戰鬥中把人消耗到精疲力竭,再群起而攻之,吃食鮮肉。
  鄧傑恍然大悟道:「對對,這山林中的確有言猴獸,所以我們獵戶只要是結伴出行,都會有一套暗號,而且每天更換暗號,就是預防被它們騙了。」
  「救命,快來救我!」呼救聲變得短促急切,中間還夾雜著其他世家少爺與小姐的聲音,甚至還有石靜秋的。
  石靜秋肯定不會與蘭文芳他們在一起。
  魏偉安嚴肅道:「果然是孽畜。」
  蘭式晟吩咐道:「往回退。」
  「嘻嘻。」「吃吃。」「嘿嘿。」言靈獸似乎發現獵物要走,放棄了呼救,反而發出各種滲人的笑聲和怪叫,聲音在山林裡迴盪,陰森可怕。
  秦衛離汗毛都豎起來,他們被包圍了。
  蘭式晟微微皺眉,聽這聲音,數量不低,他問鄧傑:「山林裡有多少只言猴獸?」
  鄧傑縮了縮身體,害怕道:「一般都是十幾隻,我聽說最多的見過二十多隻。」
  蘭式晟思忖,這點數量的言猴獸對他們來說不是威脅,重點是霧氣太大,他們根本看不清,而且聽聲音,絕對不止幾十隻。
  與其他人或緊張或擔憂或害怕的表情不同,唐九很平靜。
  他的黑眸映照著迷霧,淡淡地說:「百來只。」那語氣平淡的就好像,山林裡蹲的不是百來只隨時會生吞活剝他們的言猴獸,而是隨便他們蹂躪的普通獸類。
  「嘻嘻嘻嘻嘻。」言猴獸齊聲發出怪笑,讓人分辨不出它們的方向,嘈雜的獸聲刺得人耳膜陣痛。
  在大霧中,只聽蘭式晟道:「防禦隊形。」
  所有人圍成原形,背部向內,面朝外。
  「啊!」一位靈師發出慘叫,他摸了摸自己的鮮血淋淋的額頭,憤恨地說:「這些孽畜用石頭砸我。」
  靈師的話音剛落,無數石頭就像流星雨般飛下,這些石頭有碗大的,也有小如指甲蓋的,無論被那種大小的石頭砸到,無不鮮血直流,疼痛難當。所有人都拿出武器抵擋飛來的石頭,左支右拙,狼狽不堪。
  魏偉安召喚出靈獸,企圖吹散這場迷霧,一陣大風刮起,大霧漸漸散開,他們得以看清自己身邊的人,但不夠他們歇口氣的功夫,大霧再次慢慢聚攏。魏偉安又用風吹散了大霧幾次,但大霧很快就聚攏了,他要躲避落石攻擊,控制靈獸也有點力不從心,何況他發現這樣沒什麼效果,他隨即放棄。
  他們在回擊中,盡量保持隊形,防止在大霧中散開落單,但言猴獸非常聰明,以密集的石頭攻擊,試圖將他們的隊伍分開,這不僅是靈獸的智商,也是普通野獸的獵殺本能,秦衛離想起動物世界裡,獅子之類的野獸就是通過追擊,把弱小獵物的與大部隊分離,再一擊擊殺。
  慢慢的,他們的隊形亂了,有人已經看不清身邊的夥伴,大霧與石雨也阻絕了他們的尋找。
  什麼都看不清,他們不能用火、雷電之類的靈獸,以免誤傷自己人。
  又有一位靈師召喚出靈獸,以土在自己的背部砌牆遮擋住一側的石頭攻擊,這一遮擋雖然讓他的背部安全,但又把他的隊友隔在另一側,那一邊的隊友索性也靠在牆邊,保護身後。
  與他人的慌亂不同,唐九靈巧的避開破風而來的石頭,秦衛離趴在包裡,看著都心驚膽戰,一隻巴掌大的石頭擦過秦衛離的毛掉在地上,秦衛離被嚇得差點跳起來,他低頭看見那麼大一塊石頭,禁不住罵道,,缺德。
  唐九左閃躲過一塊石頭的襲擊,右手以劍打開上方的石頭,緊接著,一塊亮晶晶的東西襲來,眼見就要砸到秦衛離,秦衛離嚇得呼吸一滯,迅速往腰包裡鑽。此時,唐九不得不用左手接住那塊碎片。
  唐九接住了碎片,扔在地上,一絲血腥味在空氣中瀰散,自從當了靈獸,秦衛離的嗅覺要比做人時靈敏,他吸吸鼻子,又鑽出腰包,他低頭打量,看到地上的不是石頭,而是尖銳的像玻璃一樣的東西,上面沾著斑點血跡。
  唐九受傷了?秦衛離擔憂地想,唐九為了救他受傷了,縈繞在他鼻尖久久不能散去的血味似乎發酵成了酸,熏地他鼻子發酸,眼睛發脹。
  很快,有言猴獸爬到土牆上,從上往下扔石頭。
  「媽的,這些孽畜!」那位做出土牆的靈師破口大罵,他指揮靈獸,土牆瞬間崩塌,站在牆頂的言猴獸掉了下來,用人聲發出啊啊啊的慘叫。
  唐九用劍插入一隻言猴獸的身體,那只言猴獸竟然用蘭文芳的聲音發出淒慘的叫聲,又嗚嗚地求饒,一旁的蘭式晟聽得臉色一變,唐九淡漠地一劍削了言猴獸的腦袋,吵人的聲音嘎然而止。


  ☆、第 26 章

  唐九的劍比夜更冷,宛如鬼魅刺入另一隻言猴獸的咽喉,鋒利的爪子襲來,唐九側身避開,揮劍削斷了它的爪子,唐九乾淨利落的解決了幾隻掉在地上企圖躲入迷霧中的言猴獸,那些言猴獸用人聲求饒、哭叫,唐九充耳不聞,許是被唐九的氣勢震住,言猴獸砸石頭的動作有所放緩。
  蘭式晟道:「林瑞,巖甲靈獸,所有人躲到靈獸的下方。」
  巖甲靈獸是一種皮膚硬如石頭的靈獸,在大霧中,秦衛離只能隱隱約約看到這種靈獸的背部輪廓像只龜,能看到巖甲靈獸的人都躲進了巖甲靈獸的腹部下,石頭打在這只靈獸的身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言猴獸見擲石無用,很快停下了攻擊。
  一時間,山林裡只有他們急促的呼吸聲和靈獸粗重的喘息聲。
  由於方才躲避襲擊,他們在迷霧中已經走散,林瑞召喚出靈獸後,只有十一個人躲了進去。
  迷霧已經大到他們看不起幾步外的人了。
  「人?」「你們在哪?」落單的幾個靈師滿臉驚慌,但想到言猴獸的特性,所以不敢大叫,只得嘗試低低喚了聲。
  蘭式晟仔細辨別迷霧中的聲音方向,迅速道:「吳亞,我們在你的後面,其他兩人分開說話。」
  蘭式晟再次辨別另外兩位同伴的聲音方向後,又指引了位置,眾人都鬆口氣,唯獨唐九凝神看著迷霧。
  短暫的寧靜,只是為了籌備下一次攻擊,這是它們的拖延戰術,旨在消耗獵物的精力。
  「吳亞,在你前面。」「吳亞,你走錯了,我們在你左邊。」「董於會,你走錯了走錯了!快回來,我們在你後面!」「蔣立名,你往哪走!」
  霎時間,從四面八方,都傳來蘭式晟的聲音,眾人的心提到嗓子眼,這些言猴獸停止攻擊,原來是為了聽清他們說話進而學習模仿,實在是狡詐。
  「啊!救救我,我受傷了!」「我沒事!你們不要被騙了!」「救命啊!」「你們在哪!」吳亞、董於會和蔣立名三人的聲音此起彼伏,根本分不清哪個真的是他們的聲音,哪個是言猴獸模仿的。
  一絲不好的預感浮上眾人心頭。
  如果沒有大霧,這些低級的靈獸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可是,在茫茫大霧中,貿然出手,很容易傷到自己人,他們只能做簡單的反擊和防禦。
  所有人的大腦都在高速旋轉,想著該怎麼突圍。
  「咚咚咚」又是漫天的石頭從天而降,巖甲靈獸發出震天的怒吼聲。落單在外的董於會召喚出御風的靈獸,吹散了大霧,與吳亞相會,他們共同抵擋言猴獸的襲擊,並與大部隊匯合。
  蘭式晟對著迷霧裡叫道:「蔣立名,躲好。」
  「躲好了,躲好了。」「找不到,我找不到。」「這些畜生真煩!」
  言猴獸馬上用蔣立名的聲音回應道,讓蘭式晟無法確定他現在的真實情況,秦衛離轉了轉眼珠,用稚氣的童聲大叫:「說點它們不會的。」
  蔣立名也機靈,馬上就反應過來,他用越桂城的方言說了聲:「安全。」
  話音剛落地,言猴獸馬上又學著他的方言聲,可它們只會安全安全的叫,又夾雜了一些其他的方言,可它們只會簡短的詞。
  蘭式晟召喚出御水靈獸,那是一隻蛇頭四腿靈獸,它張開大嘴,水噴湧而出,往山石上、樹林上噴射而去,吱吱吱,言猴獸被噴得發出慘叫。水力衝擊著它們,它們伸出利爪,從喉間發出恐嚇聲。
  蘭式晟的水增加了空氣的濕度,迷霧更加濃重,他們伸出手,竟然都看不見五指。
  「不要再用水,霧氣更大了。」秦衛離制止道,這裡都是沒文化的傢伙,只有他隱約明白其中奧妙。
  其實霧氣都是細小的水珠,有什麼方法能驅散……秦衛離冥思苦想,以他有限的知識,他只能想到用火把水珠蒸發掉,而且速度要快,溫度要高,至於有沒有用,他也不知道,唉,死馬當活馬醫吧!秦衛離正準備鑽出腰包跟唐九說明,就聽到一聲清脆悅耳的鳥鳴,是青二,秦衛離只聽聲音就可以分辨出,青二是御火獸,難道唐九也想到了這個方法?
  秦衛離實在想不起原來和唐九說的什麼事裡給了唐九啟發,他只知道一件事,唐九記憶力、舉一反三的能力驚人,活生生的學霸啊。
  秦衛離感覺到外面的溫度瞬間升高,滾燙,彷彿要將人燃燒,秦衛離彷彿能聞到自己的烤肉味。
  言猴獸可能被高溫灼傷,發出淒厲的慘叫,劃破長空,穿透耳膜,突如其來的尖叫嚇得秦衛離整個獸都縮了起來,他不知道現在外面情況如何,所以不敢隨意探頭出去,給唐九增添麻煩。
  好在,炙熱的溫度很快低下去,雖然身處夜間的山林,秦衛離仍然感覺像在夏季一樣,熱、干,是他現在唯一的感受。
  「霧散了。」
  秦衛離聽到外面欣喜的交談聲,他頓時興奮得恨不得抱住唐九轉幾個圈,唐九這麼聰明,他與有榮焉啊!
  秦衛離小心翼翼鑽出腰包,向外張望,果然,縈繞在他們週身的霧氣已經消失,唯一一個落單的蔣立名竟然就在他們十幾步之外,他受了傷,正坐在地上喘氣,不過沒有性命之憂。山林深處依然飄散著大霧。
  言猴獸或倒吊、或坐、或蹲、或站,密密麻麻遍佈山石與大樹上。它們都長著一張可怕的青面人臉,它們張開前爪,堅硬鋒利的利爪,輕易能撕爛獵物的肌肉。
  在大霧暫時消散後,靈師們忍耐身上的傷痛,迅速調整站位,操控靈獸進行反擊。
  雷電啪啪作響,空氣中充滿了焦肉的味道,水將它們堵得無處可藏,毒液稍微沾染在它們身上,都能腐蝕掉一層皮,巖甲靈獸也抬起皮糙肉厚的腳,踩扁掉在地上的言猴獸,魏偉安控制著風,盡量延緩大霧再次聚攏,就連鄧傑也用箭射擊著言猴獸。
  沒有了大霧的阻礙,言猴獸不堪一擊。言猴獸的利爪在這行人面前起不到半點作用,因為它們根本無法近身,只消片刻,地上已經躺滿了言猴獸的屍體,剩餘的都落荒而逃。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7 章

  看著漸漸再次降臨的霧氣,蘭式晟的眉頭也跟著皺起,他喘著氣不敢有一絲懈怠,命令道:「大家跟著我離開,唐九殿後。」
  蘭式晟與鄧傑走在隊伍的前端,唐九走在隊伍末尾,一行人原路返回。
  留守的人早已聽到山林中的打鬥聲,已是焦急萬分,如今見眾人安全歸來,壓在心頭的石頭終於落地。三人立即上前,攙扶傷勢較重的。
  魏偉安吩咐道:「你們三人幫傷重的先處理一下。」
  他們三人不用吩咐,就已經拿出傷藥,其他傷勢稍微輕一些的,則自己包紮處理,蘭式晟又派了三人在周邊放風,防止言猴獸捲土重來。
  秦衛離趴在腰包裡,豎起耳朵凝神細聽外面的動靜,確定安全了,他趕緊從腰包裡爬出來,跳到地上,繞著圈仔細檢查對他來說如同巨人的唐九,還好還好,沒有大的傷口,秦衛離鬆口氣,全身放鬆下來,讓他一圈毛茸茸的肚皮更圓了。
  與其他人狼狽疲憊的狀態相比,唐九的衣服雖然也有些亂,但還是乾淨的,尤其是他從內到外都透著一股淡漠,一點都不像剛經歷過激戰。
  秦衛離想到唐九為了保護他受的傷,又順著唐九結實修長的腿噌噌爬上去,站在唐九右手的手心裡,不是親眼所見,他真想不到平時總是很輕柔撫摸他的這隻手,殺起靈獸來乾脆利落,威風凜凜。
  秦衛離伸出兩隻小爪子,關心地說:「左手.,我看看。」
  唐九攤開手掌,一道已經凝固的血痕在掌心。
  秦衛離撅起肥嘟嘟的屁股,用自己的肉爪子輕輕按了按那道傷,他頭頂的小葉子耷拉下來,很沒精神,唐九揉揉他的頭,幫他把小葉子扶起來。
  可是小葉子又軟綿綿地倒下來,唉,他覺得自己好沒用,秦衛離非常挫敗。唐九發現這次秦衛離似乎格外的沮喪,他輕輕撫摸了一下秦衛離軟軟的白毛,然後帶他一起去看青二的傷勢。
  青二不像寒一有堅硬的鱗甲保護,落石給他造成很嚴重的傷害。唐九縮小了青二的身形,青二收攏翅膀,趴在地上,眼睛半睜著,氣若游絲,他的翅膀、腹部和脖子都有幾個巴掌大的傷口,血肉模糊,他光亮的羽毛和血肉黏在一起,小傷口也不計其數,往外滲著血。寒一則在幫他擦拭傷口,以免潰爛發炎。
  寒一在處理傷口時,不得不用小刀割掉與血黏著的羽毛,這時半死不活的青二竟然有反應了,比受傷更讓他傷心欲絕:「啊……我、我美麗的羽羽、毛……」
  向來愛和青二鬥嘴的玄十此時也心疼的看著那一道道傷口:「青二,你放心,少幾根羽毛也不影響你英俊的氣質,就算全禿了你也是美的。」
  「少……少咒我。」青二來氣,但他現在說幾個字都要喘一喘,沒機會和玄十打口水仗了。
  青二無力地抬起緋色的雙眸,有氣無力地叫了聲走到他身邊的唐九:「主人。」
  唐九摸了摸他纖細的腦袋,青色羽毛十分順滑,他黑色的雙眸在青二的傷口上逡巡。
  玄十氣憤的捏起拳頭,義憤填膺的說:「主人,改天我們來把這些陰險狡詐的言猴獸都除了!幫青二報仇,哼,我要把他們轟成灰渣。」
  聽到要報仇,青二也來勁了,猛然昂起頭硬著一口氣說:「我、我才要把他們燒成灰。」
  他的動作扯動了傷口,青二哎喲一聲,正隻鳥又老老實實趴著了。
  「養好你的傷再說吧。」寒一拍了拍不安分的青二。
  「主人。」青二不敢再隨意動身體,只得抬起眼,期望地望著唐九,「我要燒死那些傢伙。」
  秦衛離看到青二的眼裡燃燒著一簇小火苗,頗有去死去死團的鬥志。
  「燒。」
  聽到唐九的回應,青二感覺自己傷都好了一半,滿心只有燒燒燒。
  唐九把趴在腰包裡的秦衛離拎了出來,秦衛離關心地湊過去看青二的傷,只見他翅膀下方的羽毛已經被寒一處理過了,光光的露出猙獰的傷口,濃重的血腥味竄入鼻尖,然後秦衛離感覺頭頂一陣陰影飄過,秦衛離抬頭看到唐九遞了一瓶藥給寒一。
  寒一眼睛一亮,秦衛離想應該是好藥,不過這個世界再好的藥估計都比不上他那個世界的藥,如果穿越時能帶點藥過來就好了,就算他沒有藥,能多學一些醫學知識幫青二療傷也不錯,至少能證明他有用了。
  秦衛離歎口氣。
  「小不點,你歎什麼氣,這可是英雄的勳章。」青二驕傲的說。
  秦衛離撇著嘴說:「我只是想幫幫你。」
  「哈哈哈,行了吧,你個小嚕嚕獸能做什麼。」青二不是很在意的說:「你就老老實實當寵物好了嘛,戰鬥的時候記得躲好來哦,小心被抓了吃……」
  唐九的黑眸深深地盯著青二,就像無盡的黑潭,一旦陷入其中將無法自拔,青二嚥了嚥口水,下意識把後面的話吞了下去,因為他覺得他再繼續說的話,被吞的會是他嗚嗚嗚。
  其實青二的話沒有惡意,不過還是刺激到了秦衛離。他凝視著青二的傷口,心裡只想著能夠幫上忙,清洗傷口也好,上藥也好,包紮也好,只要他能幫上忙,什麼都好!
  秦衛離腹誹。
  靠,竟然讓我重生了,連金大腿都有了,敢不敢再給我一根粗大的金手指!
  秦衛離盯著青二的傷口,而唐九也在盯著他,不過此時的秦衛離渾然不覺,他頭頂的嫩葉子發著淡淡的,容易讓人忽略的光,而這抹淡淡的光華映入唐九的眼簾。
  是夜,所有人經過一戰已是有些疲倦,都很快進入夢鄉。
  秦衛離原來喜歡枕著唐九的胸睡,現在他太重了,就喜歡窩成一個球團,睡在唐九的手邊,然後半夜滾啊滾,翻啊翻,經常黏上唐九肩膀與臉部之間的位置。
  唐九是被毛茸茸的尾巴掃到臉頰弄醒的,他睜開眼,眼前只有一團白毛,他捏住白團的尾巴轉了個圈,把對著自己的肥屁股轉到另一邊,忽然這團白毛抖了抖,嘴裡發出嚕嚕的聲音,他頭頂的小葉子變得更為嫩綠,充滿勃勃生機。
  唐九凝視那片子幾秒,隨後抬起手掌,原本的結痂已經掉落,傷口比平時癒合的快。
  「主人。」青二半睜開一隻眼叫道,他因為受傷,一直輾轉難眠。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8 章

  唐九聽到青二的呼喚,便起身走了過去。
  青二瞥了唐九一眼,委屈地說:「癢。」
  唐九蹲下仔細檢查青二的傷口,按照平時的速度,這樣的傷口至少需要三四日才能結痂,那時傷口就會發癢,可現在青二身上很多小傷口已經結痂了,一些較大的傷口也比以前癒合地快些。
  唐九又找了一瓶藥為青二抹上,「五天到七天會好。」
  「這麼快?」青二有點驚訝,「唉唉,主人,我是不是靈力提升了啊,自我癒合能力才更好了?其實快不快不要緊,重要的是不要留疤啊,主人,你可一定要給我用消疤的藥。」
  唐九擦好藥,青二感覺傷口涼涼的,果然沒那麼癢了,唐九把藥塞進青二的翅膀裡,輕輕拍拍他,青二才安然睡去。
  唐九回到自己的位置,沉默地盯著秦衛離,半晌,他拎起秦衛離,用一隻手撥弄著秦衛離頭頂的小葉子,秦衛離正美美的睡著,在夢裡,他看到了色香味俱全的醬排骨、炸雞腿、烤裡脊,他好久沒吃肉了啊,秦衛離口水滴答,美滋滋的抱著肉啃啃啃,這肉好嫩。
  「……」唐九默默地看著閉著眼,抱著自己手指啃得滿是口水的秦衛離。
  第二日,一行人再次出發。
  這次,蘭式晟特意與唐九走在一起。
  「唐兄弟,你與江茶城石家是舊識?」
  唐九搖頭。
  「那只與石靜秋是舊相識?」
  唐九點頭。
  蘭式晟笑瞇瞇地讚道:「你靈獸的傷好得挺快啊,可是有石家的靈丹妙藥?」
  江茶城石家擅製藥,無論是普通傷藥還是提升靈力幫助修煉的藥物,這是石家的靈師不是最強最多的,地位卻不能動搖的原因之一。
  這次,唐九微微停頓了一秒,才點了點頭。
  正是這一秒的停頓,讓蘭式晟捕捉到了有用的信息,蘭式晟只當是唐九得了石家的好藥不願意與外人道,這麼看來,唐九與石家,或者說與石靜秋的關係不一般。而唐九的停頓只是因為他想到了秦衛離。
  哪裡有蘭式晟,哪裡就有沈季,所以在蘭式晟來找唐九說話時,沈季就跟著來了,他嘀咕道:「唉,冰山,你能不能多說點句話啊,這樣話說你不累嗎?你不累我們很累啊。」
  面對沈季的連環炮,唐九也只是看了他一眼,秦衛離則百無聊賴的趴在腰包裡看風景。
  蘭式晟輕咳一聲,「沈季,不可無禮。」
  「切。」沈季不屑地哼了聲,「唉唉,冰山,我聽魏叔他們說,你用雷電麻痺控制他們的身體,怎麼做到的啊?」
  「玄雷獸。」
  沈季喋喋不休地追問:「廢話,我當然知道你是用玄雷獸,我是說你怎麼想到的,怎麼做到的?」
  秦衛離看到蘭式晟的眼睛比方才亮了幾分,顯然也很關心這個問題。
  這可是商業機密,怎麼能告訴你們!再說告訴你們,你們也做不到啊,就知道操控靈獸狂轟亂炸。秦衛離擔心唐九禁不住問,會把原理說出來,便試圖打斷這場對話。
  秦衛離兩隻後腿一蹬,從腰包裡翻了出來,肥嘟嘟的身體雖然摔在滿是泥土和落葉的地上,但還是有點疼。
  「主人,嗚嗚嗚~」秦衛離躺在地上,豆子裡眼閃著淚花,可憐巴巴的,在外人面前,為了防止引起懷疑,他還是叫唐九主人的。
  唐九將他撿起來。
  「主人,抱抱。」秦衛離伸著兩隻小爪子,一臉期盼。
  唐九覺得秦衛離有點反常,不過還是依言抱著他,秦衛離蹭著唐九的胸,結實有彈性,他犧牲自己,賣個噁心萌摔一跤也不虧了,嘖嘖,我也要練這麼好的胸肌。
  「唐兄這只靈獸可真是可愛黏人。」蘭式晟笑道。
  秦衛離聽到這個形容詞打了個寒顫。
  唐九摸了摸秦衛離的毛茸茸的腦袋:「你摔到頭?」
  秦衛離:「……」我是為你好!
  「主人,你手指被老鼠啃了?」秦衛離眼尖,看到唐九的手指上有齒痕。
  「不是。」
  秦衛離偷笑:「該不會是你自己睡覺啃的吧。」
  蘭式晟見唐九的注意力已經完全在他的寵物上,很難再問出什麼。
  沈季遺憾地說:「玩物喪志啊,每次都鬧鬧,還這麼寵著。」
  聞言,蘭式晟探究的目光落在秦衛離身上,這是靈獸每次出現的時機都很恰巧,仔細思考的話,很像在幫唐九解圍,一隻一級靈獸這麼聰明?
  忽而,山林間傳來狂躁的獸吼,所有人的神經都緊繃起來。
  魏偉安仔細聽了聽:「我與石靜秋交過手,像是他們的靈獸,難道他們遇到了蘭小姐她們。」
  「不會。」蘭式晟搖頭道:「他們應該會與文芳避開,估計是遇上高等級的靈獸。」
  蘭式晟吩咐道:「董於會,你上去看看。」
  董於會領命,召喚出自己的靈獸,那是一隻灰白色的飛禽,只有成年男子般大小,董於會比較瘦小,跳上靈獸的背,這只靈獸帶他穿過茂密的樹林,站在樹林頂處查看情況。
  只見,遠處山坳之地,火光沖天,濃煙滾滾,漫天的黑色飛鳥密密麻麻,好像墨水傾瀉下來,看得人頭皮發麻。
  董於會忍著噁心,回到林中稟報情況。
  「是血蝠鳥。」
  這是一種喜好吸血的鳥,一直居住山林深處,沒想到也跑了出來,鄧傑和鄧英臉上的血色霎時全無,就跟被血蝠鳥吸光血一樣。
  「又是這麼噁心的玩意。」沈季抖了抖,「蘭大哥,我們要不要去幫他們?」
  血蝠鳥的剋星是御火靈獸,石靜秋雖然會損兵折將,但肯定能應付,蘭式晟計算著幫與不幫帶來的利益與損耗。
  唐九不等蘭式晟和魏偉安說話,已經往出事的方向趕去,唐九很少說話,速度又如同鬼魅般迅速飄逸,所以他行動時,很多人沒發現,是一向八卦的沈季發現的:「喂!你要一個人去?」
  眾人:「……」
  有一位靈師抱怨道:「這傢伙怎麼擅自行動。」
  一開始與唐九抬槓過的短髮靈師則惱道:「他要去逞英雄,就讓他自己去好了。」
  這幾人的語氣從原來對唐九的瞧不起,已經變為酸溜溜的,因為唐九的實力已經讓他們信服,可唐九的傲氣卻讓他們不爽。
  此時,董於會卻再次下來,神色凝重地說:「恐怕我們不得不去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 29 章

  董於會稟報道:「蘭小姐她們也受到襲擊。」
  眾人面如土色,魏偉安拍著大腿催促道:「那還等什麼,快去!」
  唐九離目標越近,血蝠鳥翅膀撲閃的聲音越清晰,此鳥的嗡鳴聲鋪天蓋地襲來,低頻率的叫聲,讓秦衛離感覺所有的血液都往頭上湧,秦衛離用肉肉的爪子抓了抓頭上的毛,頭要爆了。
  秦衛離鑽出腰包,就見到一隻嘴巴像吸管,豬臉鳥身蝠翅的飛禽飛過來,它全身烏黑,有鴿子那般大,媽呀,給這麼大的怪物吸口血,人都掛了一半吧。
  血蝠鳥一雙綠幽幽的眼睛緊盯著唐九,迅速衝下,直朝唐九面門襲來,唐九揮劍回擊,血蝠鳥的飛行方向突然拔高,唐九的視線跟著向上,只見那只血蝠鳥再次調轉方向,向下急速衝來,另一隻血蝠鳥趁機從後攻擊,此時唐九回身抵擋已晚,便順勢下蹲往前一滾,一上一後兩隻血蝠鳥撞在一起。
  哈哈!秦衛離高興地手舞足蹈,兩隻蠢鳥。
  另一隻血蝠鳥從左側襲來,秦衛離瞪圓了眼睛,大叫一聲:「小心!」
  千鈞一髮之際,唐九手快如閃電,凌空抓住妄圖襲擊他的血蝠鳥的翅膀,血蝠鳥的嘴喙停在與唐九面頰幾厘米的地方,近了,秦衛離才看清,血蝠鳥細長的嘴喙上長著順刺,方便刺入人和靈獸的皮膚,光看著都讓人頭皮發麻。
  死鳥,你動作再快也沒用!
  正在秦衛離得意時,血蝠鳥的嘴喙彈出一截,原本半截手指那麼長的嘴巴一下有一根手指那麼長,正好刺破唐九的皮膚。
  靠!!哪有嘴巴還帶折疊的!!秦衛離罵道。
  唐九幽深的雙眸一沉,拽著血蝠鳥就往地上死死一按,折斷了它的嘴喙與翅膀。
  「唐九,你臉受傷了。」秦衛離心疼啊,就像一輩子存的錢全部被偷了那樣痛。
  秦衛離噌噌噌爬出來,扯著衣袖往上爬,揪著唐九的衣襟,揚起毛茸茸的小腦袋要仔細看看傷口,他兩隻豆子眼幾乎都要瞪出來了,好在傷口沒有出血,只是破皮,雖然多了這道淡痕絲毫不影響唐九的英俊,不過帥哥臉上還是完美無暇的好。
  唐九輕拍了下伸過來的充滿擔憂的小爪子,拎起掛在胸口上沉甸甸的秦衛離,塞進腰包裡,揮劍砍了幾隻襲擊他的血蝠鳥。
  唐九收拾完這幾隻血蝠鳥便向石靜秋走去,到達目的地時,他們看到血蝠鳥遮天蔽日,如同死神的獠牙,同時,地上還蠕動著碗口粗像蚯蚓的靈獸,秦衛離看著那黑色蠕動滑膩的身體,隔夜飯都要嘔出來,這種靈獸一會兒鑽進地裡,一會兒突然冒出,企圖把沒有防備的人往地坑裡拖。
  血蝠鳥和地肉蚯天上地下的打著夾擊戰。
  秦衛離沒想到還能在這裡看到熟人,蘭文芳一行人也在此。百隻血蝠鳥縱橫交錯,編織出一張網,壓下來企圖包住獵物,蘭文芳受了傷,行動不如其他人那麼快,眼見其他人離她越來越遠,血蝠鳥越來越近,她又急又怕,面無血色。
  唐九召喚出玄雷獸,玄十伸展頎長而優雅的四肢,尾巴破風一甩,強勁的電流飛向空中,擊中一片血蝠鳥,電光瞬間炸開,一片炫目,它們連慘叫的機會都沒有,就僵直著身體垂落而下。
  「唐九!」石靜秋看到來人喜上眉梢,她的隊伍雖然還能對付這些可以源源不斷補充戰鬥力的血蝠鳥,但此時能多一份助力當然更好。
  蘭文芳臉上掛著淚痕,神色複雜的看著及時趕到,救她一命的唐九。
  「啊!!救我!!」一位少年的腳下突然坍陷,兩隻地肉蚯捲著他的腿往下拖,並且互相爭奪著嘴手裡的肥肉,它們的力氣幾乎要撕裂少年的軀體。
  唐九抽出一把小刀飛向其中一隻地肉蚯,刺中了它的眼睛,這只地肉蚯哀嚎一聲鬆開少年,退回地洞裡。那位哭嚎的少年回過神,也舉起手中的武器往下一通猛刺,發出「哧哧」的聲音。
  很快,蘭式晟他們也趕到。蘭文芳髒兮兮的臉上綻放出了光彩,「哥!」
  蘭式晟他們加入戰鬥,讓即使在數量上碾壓的血蝠鳥和地肉蚯討不到半點好處。
  忽而,一聲雄渾的龍吟在山林中炸開,破空而來,響徹雲霄,地動山搖。
  所有的動作都停住了,無論是人,還是靈獸,時間彷彿瞬時凝固,就連山間的風都小心翼翼的放慢了步伐,他們感覺到了,從西南方洶湧傳來的,排山倒海般的靈力。
  血蝠鳥如潮水般褪去,地肉蚯也爭先恐後全部鑽回地裡,霎時間,它們跑得無影無蹤,山林裡寂靜的鴉雀無聲,如果不是一地的地洞地坑和滿地血蝠鳥的屍體,他們幾乎都要懷疑剛才的戰鬥是夢境。
  「是蝕日龍。」一位靈師顫悠悠地說,驚恐地望著西南方向,「它、它來了!」
  遠處集聚山腰的雲層劇烈翻滾著,雲層中,黑影在上下游動,突然,一隻金色的利爪撕開了雲層,一條金色的長龍披著日光般閃耀的鱗甲,踏雲而來,它的背脊雄壯的如同連綿起伏的山巒,它的鱗甲比太陽更耀眼,它強大的靈力將每個人都壓得喘不過氣。
  在場的所有人和靈獸都不敢動彈,他們只有仰望與膜拜的衝動,在蝕日龍面前,每個人都知道,自己是如何的渺小,如何的不自量力。
  在見到它之前,他們有人或許自信滿滿,有人或許心存僥倖,甚至還有人心懷不軌,可如今,面對這麼強大的生物,這一切都化為烏有。
  他們只想逃,卻逃不掉。
  秦衛離揉了揉胸口,感到有點不適,這就是終極BOSS出場的威懾力嗎?他眼巴巴的望著蝕日龍,兩隻豆子眼都被它的光芒染成金色,這是他第一次親眼見到傳說中的龍,真是很拉風,如果他也能變成這麼拉風的靈獸就好了,原形一現,凡人只有仰望的份兒。
  等等,現在不是他羨慕的時候,這不是大BOSS嗎?看這氣勢洶洶的模樣,等它過來了,只有碾壓我們的份兒,反正我們人也找到了,大家還不快跑啊!
  秦衛離焦急的左顧右盼,卻發現現場的每個人都呆若木雞,露出又驚又懼的模樣,靈獸們則一動不動,大氣不敢喘,甚至連向來咋咋呼呼的玄十都低垂下頭顱,尾巴也微微垂著。
  秦衛離連忙抬起頭,急切地扯著唐九的衣服,主人!別看了!我們快跑吧!
  

  ☆、第 30 章

  在秦衛離眼中,這條金龍如同一座金子做的移動長城,飛行的速度極快,它擺擺龍尾,就蕩起一層雲。
  蝕日龍氣勢洶洶向一群凡人殺去。在外人眼裡,它是殺氣騰騰的,恐怖的,不過沒有人能聽到它心裡的念叨。
  煩死了,英俊帥氣的他好不容找個山清水秀靈力充沛的地方睡覺,結果先是來了一幫人吵吵鬧鬧,他很生氣!就把他們都燒了,人死的死跑的跑,然後他準備美美睡上一覺,剛進入夢鄉,山外又是轟轟隆隆,一下就把他夢裡的美龍給嚇跑了。
  他還沒有摸到美龍的爪,就醒了!
  平時,蝕日龍的起床氣本來就很大,還是被吵醒的,他就更生氣了,所以他煩躁的咆哮一聲,震天撼地,他想像得到,一定把那些凡人嚇傻了!哈哈哈哈!
  蝕日龍從山裡跑出來,準備教訓教訓這幫人,他該說點什麼彰顯他的龍威比較好?
  吵死了?
  不行,不夠霸氣。
  滾?
  不行,既然我都醒了,那就要找人陪我玩,真滾了,就沒人陪我玩了。
  擾我以命相陪?這裡是該說俺還是吾?如果不是因為在飛行,他真的好像撓撓頭。
  只想了三句台詞的功夫,蝕日龍就已經壓到眾人眼前。
  這麼快就到了!蝕日龍呆住了,他還沒想好台詞呢!
  其他人也呆住了。
  所有人都抬頭仰望,蝕日龍龐大的身軀如同一座山,幾乎遮掉了一半的天空,如果說,血蝠鳥遮天蔽日是讓人恐懼噁心的,那麼蝕日龍是讓人敬畏旳。
  蝕日龍的雙眸是金紅色的,瞳孔邊有數條紅色的線呈星狀對外擴散,它的眼美麗而危險,在這雙透亮的眼中映著所有人的身影。
  蝕日龍睥睨著這些只有他一根指頭大的凡人,個個都是豆丁矮冬瓜蘑菇,這些凡人可真矮,蝕日龍吸吸鼻子,哎喲,這些凡人真臭,咦?它頓了頓,不對,在這麼多生人的氣息裡,有一絲熟悉的味道,它的視線細細掃過每一顆豆丁、冬瓜和蘑菇,看著他們或顫悠悠的、或敬畏的、或害怕的,有個冬瓜抖得都要站不穩了,蝕日龍輕哧了聲。
  最後它的視線落在它覺得算是這裡面最漂亮的豆丁——唐九身上。
  這個人……
  蝕日龍奇道:「是你?」
  「你竟然還活著。」
  眾人心中一駭,就在大家猜測蝕日龍說的是誰時,蝕日龍緩緩垂下他的身體,金色的龍鱗反射著耀眼的陽光,一閃一山,光輝奪目,與大家面如土色的面容相比,相映成趣。
  只見,蝕日龍慢慢將頭湊近唐九,炙熱的呼吸噴在一動不動的唐九身上。
  秦衛離眼見蝕日龍的身影越壓越低,擋住了所有的光,就好像天真的塌了般,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唐九的表情是平靜的,他就像一座石山,現在秦衛離可以確定真的天塌了,唐九也會面無表情,而其他人的表情可就精彩了,簡直是五顏六色,五花八門,有詫異的、有酸溜溜的、有嫉妒的、也有疑惑的,秦衛離欣賞著那些人表情變化,蝕日龍簡直就是一面照妖鏡,把人都照出了原形。
  蝕日龍盯著唐九凝視片刻。
  嘿!
  蝕日龍咧嘴一笑,幾乎把秦衛離雷翻了,他親眼見到一頭龍在笑?他沒有花眼吧,那似乎……的確是在笑?
  蝕日龍的臉倏地往後收,那一瞬間,秦衛離有點不習慣,覺得直直照耀下來的陽光有點刺眼,他捂著自己藍幽幽的豆子眼,忽然發現自己騰空而起,在他反應過來時,他已經被唐九拎著扔了出去,一條白色的拋物線在空中飛翔,秦衛離的世界在天旋地轉。
  飛在半空中,他看到,蝕日龍的巨尾閒情逸致的輕輕一甩,打在了唐九原來站的地方,輕而易舉的將地砸出了一個大坑,這一尾的力量,隨隨便便都能將一個人拍成肉泥,在坑中,有半條被碾碎的地肉蚯,還有半條身體則在痛苦扭動,對它來說,這簡直是天降橫禍。
  此情此景讓秦衛離心驚膽戰,他驚恐地望著地坑,害怕在一堆碎土中看到黑色的衣服,害怕看到被碾程肉泥,不成人形的唐九。
  唐九!
  秦衛離嘴裡呼喊著唐九的名字,然後他的身體穩穩落在了寒一懷裡。
  這一突變,讓眾人如夢初醒,他們正奇怪蝕日龍怎麼會認識唐九,還沒琢磨出個所以然來,蝕日龍就已經突然發難,讓他們連溝通的機會都沒有。
  「躲避!收起靈獸!」蘭式晟與石靜秋齊齊發令。
  對於享天地之靈氣,在萬物之上的九級靈獸而言,他們是不能以蠻力去抵抗的,正是因為九級靈獸靈力強大,生命長久,相對其他靈獸,它們更通人性,所以許多靈師在遇到九級靈獸時,更多是卸去自己的威脅,表明自己無害,然後嘗試去溝通,總之就是求大爺饒你一命。
  通常,高傲的它們不會浪費力氣與凡人計較,因為它碾死你所得到的都比不過它消耗的,所以只要不觸及它們的逆鱗,你的小命還是安全的。當然溝通的關鍵是九級靈獸的脾性、心情、胃口,如果遇到凶殘的九級靈獸,不用溝通,要麼跑要麼死。
  而現在,蝕日龍明顯心情不好,才會咆哮而來。但它沒有一出現就攻擊,才讓大家閃了閃神,心中燃起希望,可此時,它卻突然攻擊唐九……
  秦衛離掙扎著想要從寒一的懷裡,現在他的心裡只有一個人的名字在迴盪——唐九!
  唐九怎麼樣了?
  寒一按住秦衛離亂蹬的四隻爪子。
  「主人,不會有事。」
  聞言,秦衛離安靜下來,可他控制不住,他的身體仍然在發顫。
  他從來沒有想過,唐九會出事,會死。
  在原來的世界,在他二十多年的認知裡,他不認為世界上有神,可自從他到了這個世界,唐九就像他心目中的神,自信不自負,強大卻不妄自尊大。
  甚至,唐九還像他的親人和朋友,是他在這個世界唯一的溫暖。


  ☆、第31章

  青二和玄十都緊緊攥著寒一的衣服,雙目欲裂,三人趕緊往地坑的位置跑去,秦衛離也趴在坑邊往裡看。
  他半點不希望看到唐九。
  「主人,快看!是主人!」玄十喜不自禁的指向蝕日龍的尾巴,玄十歡呼道:「我就知道主人肯定能避開!不會掛的!」掛這詞是他跟秦衛離學的。
  「不要亂說話,什麼掛不掛的。」青二嗔怒地拍了拍玄十的頭。
  玄十吐吐舌頭,難得沒有反駁青二的話,看來是認識到自己的錯誤,在唐九的安全前,他們的目標是一致的,又怎麼會吵架。
  只見雲空之中,唐九一隻手扶住蝕日龍背脊上堅硬的鱗甲,弓著背,半蹲著,小心謹慎地站在蝕日龍的尾巴上。
  秦衛離愣愣地望著,欣喜若狂後的眼裡滿是崇拜,用小女生的說法,那就是「主人你是我的偶像,我是你的粉絲麼麼噠」。
  蝕日龍回身,發現唐九站在它的尾部,它毫不驚訝,反而挑了挑眉,眼裡閃耀著興奮的光芒,不過這個細節沒有人發現,因為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唐九身上。
  蝕日龍在空中上下翻飛,唐九順勢趴下,身體牢牢貼著它冰涼堅韌的鱗片,風如刀割在唐九的身上。
  蝕日龍忽而大力的甩動尾巴,唐九緊緊抱住它背部的鱗甲,他手部的肌肉繃得鼓鼓的,但他知道拚力抵抗,很容易被蝕日龍甩下去摔得粉身碎骨,所以唐九的下半身靈活地跟著蝕日龍的搖動而動。
  唐九想到青二受了傷,不一定能化為原形靈活的接應他,而他繼續呆在蝕日龍的背上,力氣很快會被消耗殆盡。
  唐九從腰包中摸出一塊薄如蠶翼的護心甲,那是一隻他殺掉的五級靈獸護在心口的鱗片,堅硬無比。
  「你該不會想用這玩意傷我吧?」蝕日龍嗤之以鼻。
  唐九當然不會蠢到以一隻五級靈獸的鱗片去刺蝕日龍,他只是借助這個工具,嵌入蝕日龍的龍鱗縫隙裡,撬下一塊龍鱗,然後就像秦衛離告訴他的故事一樣,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唐九將護心鱗片插入蝕日龍的龍鱗中,蝕日龍火金色的雙眸凌厲一閃,然後一個擺尾,狠狠打向山壁,「轟隆隆」碎石如雨般墜落,山壁也被它打出了一條細細的裂縫,而蝕日龍的尾巴完好如初。
  蝕日龍驕傲的收回尾巴,一陣塵煙過後,它看到,以劍入山壁縫隙,手握利劍單手吊在半空中的唐九。
  在這個凡人的臉上,它看不到任何驚恐、慌張或害怕,一絲一毫都沒有,蝕日龍瞇起眼睛,嘿,他覺得有趣極了,這一覺被吵醒也值了。
  蝕日龍又想一道擺尾,忽然,唐九的下方出現了一道弧形的冰牆,唐九準備跳下去時,蝕日龍的尾巴改變方向,甩向那道冰牆,冰牆轟然倒塌。
  看你還有什麼花招。
  蝕日龍興趣盎然的欣賞著自己的獵物。
  忽然一把小刀快如離弦的箭,直直飛了過來,蝕日龍好奇地抬起眼珠,往上望,它根本不躲不閃,那把小刀砸在它硬邦邦的角,又被反彈出去,就跟撓癢癢似的。原來還是用五級靈獸的護心鱗片,這次竟然用普通人類製作的刀具,這是自暴自棄了嗎?
  「嘿,這小玩意砸我……」蝕日龍剛想嘲笑無用,就覺頭頂一道人影恍然閃過,待它定睛一看,竟然是唐九跳了上來。
  唐九的面容俊朗,冷若冰霜,他斜睨著腳下的蝕日龍,黑髮飛揚。
  那把刀打蝕日龍沒用,但是分散它的注意力還是很有用的。
  蝕日龍:「……」
  蝕日龍瞥了那把劍一眼,只見劍上掛著一條極具韌性的蛇筋,而唐九就是藉著那條蛇筋蕩到它頭上,如果方向稍微偏離一點,力道稍微輕一點,總之這裡面只要發生一點差錯,唐九就會摔得粉身碎骨,死得很難看。
  被一個人跳到頭上,它很沒面子,蝕日龍擺了擺頭,用耍賴的語氣道:「好吧,我玩夠了,不玩了不玩了。」
  聽到他這句話,唐九就地坐下。
  「下去。」
  蝕日龍:「……」人類好麻煩。
  它本來也無意傷害唐九,剛剛那幾下只是在測試,看看這幾年過去,唐九的實力有沒有漲進,否則它早以龍息燒死所有人,它還能順便吃個烤肉。
  蝕日龍頂著唐九向地面飛去,這次它似乎溫順不少,但就在接近地面時,它猛地往外一拋,企圖把唐九摔個大觔斗,結果唐九藉著它的力量,一下就躍出幾十米遠,輕鬆回到秦衛離這邊。
  秦衛離立即從寒一懷裡蹦下來,寒一攔都攔不住,秦衛離不知道唐九有沒有受傷了,哪裡受傷了,他怕壓到唐九的傷口,所以不敢往上爬,只能緊緊抱住唐九的大腿,擔憂的抬頭,眼巴巴地看著他。
  如果這時候有一面鏡子,秦衛離就會發現自己的動作像極了網上流傳的,熊貓抱大腿的模樣。
  唐九把抱大腿的秦衛離提了起來,放在胳膊彎裡,輕輕地揉了揉。
  蝕日龍能把唐九放回來,就證明他沒有傷害之意,石靜秋與沈季緊張兮兮地趕緊走了過來。
  石靜秋關心道:「唐家小子,你有沒有什麼地方受傷?我帶了上等的傷藥。」
  沈季則說:哇哇,你好厲害,我真佩服你,竟然能跟蝕日龍干一架。」
  唐九搖搖頭,若有所思的看向蝕日龍。
  他知道,蝕日龍只是在逗他玩,它是肯定沒興趣和他打架的,與其說是在和他打架,不如說是在試練他。
  「哈哈哈哈哈!」蝕日龍發出巨大的笑聲,氣動山河。
  所有人都捂著要被笑聲震碎的胸口,一頭霧水的看著蝕日龍。
  蝕日龍笑夠了,才高興道:「小豆丁,幾年不見,長進不少嘛,跟著你那個亂七八糟的爹,我還以為你早死在不知道什麼鬼地方。」
  「不錯不錯,能活到現在,不愧是我看上的人,我很滿意!」
  剎那間,在場的人臉色倏變,眼珠子幾欲掉出來,蝕日龍欣賞唐九?這讓他們除了震驚還是震驚,蝕日龍能認可唐九,那就只有一個可能,雖然現在唐九的實力可能還達不到九級,但唐九的靈力天賦達到了九級,只有擁有九級靈力天賦的人才能入自傲的九級靈獸的眼,並且還要有它們承認的實力。
  他們心中有疑惑,但不敢在此時問出口。
  沈季往後退了一步,難以置信地上下打量著唐九。如果是在正常的環境下,別說達到九級靈天的程度,僅僅只是測試出你的靈力天賦達到九級,你的名字都會被傳遍東部聯盟,成為世人矚目的新星,會被當成珍惜生物保護起來,享受最好的教育、過著最好的生活、擁有最好的訓練與修煉。可唐九一直默默無聞,當然,這也與唐九的成長過程有關,沈季眼裡除了驚詫,還有一絲同情的。
  「就是你這小子話太少,無趣的很,跟著你肯定被憋死。」蝕日龍思考著,「可是沒人跟著,一條龍好無聊也好孤獨!」
  秦衛離汗顏,感情你一頭龍還空虛寂寞冷。不過他從蝕日龍裡的話捕捉到了更重要的信息,這頭蝕日龍看上了唐九?
  「我該怎麼選擇好呢?」蝕日龍喃喃自語。
  蝕日龍喋喋不休的自言自語,沒人敢打斷,好在龍大人只是猶豫了一下就做出決定。
  「算啦,我實在不想一條龍了,我就勉為其難和你簽契約吧,雖然你現在其實還不夠資格,不過也已經算是矮子中的高子了。」蝕日龍倨傲地說,就像與它簽訂契約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
  大家還沒有消化唐九擁有九級靈力天賦的消息,就聽到蝕日龍又砸來一個重磅消息,所有人的表情可謂精彩紛呈。
  可讓他們大跌眼鏡的是,唐九竟然搖頭,淡紅色的薄唇一張一合,無情地說:「不。」
  他的腦袋剛才被蝕日龍摔壞了嗎!!
  這是所有人的第一個反應。
  大概是沒想到會被一個凡人拒絕,蝕日龍愣了愣,幾秒後,他抖著爪子咆哮道:「你拒絕?為什麼!!」
  那一聲,氣壯山河,驚天動地,秦衛離的毛都被吹的飛了起來。他原來覺得蝕日龍已經夠高大上了,沒想到唐九更冷酷拽。
  唐九望著蝕日龍,不說話。
  蝕日龍氣得團團轉,此時,蘭式晟和魏偉安隊伍裡的人才明白,這一路上,不是唐九裝逼裝酷裝冷漠,不是瞧不起他們,不是不屑於與他們說話,而是他就是這樣的性格,無論是對人,還是對蝕日龍,這頭他們望成莫及的靈獸,唐九都是一視同仁的冷。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蝕日龍就跟神經質一樣,嘴裡念著這三個字,還換著不同的腔調。
  秦衛離摸摸被口水淋濕的毛,這頭龍有點脫線啊,剛剛的王霸之氣已經蕩然無存啦。
  不過他也很好奇為什麼唐九會拒絕一頭九級靈獸,放棄這麼好的機會。聽寒一說過,九級靈獸可遇不可求,歷史上有不少達到九級靈力天賦的靈師窮極一生都不一定能遇到合適他們的九級靈獸。
  秦衛離在唐九沒有表情的臉上找尋不到他想要的答案。
  「你說你這個小豆丁,是不是不識好歹?我願意和你簽訂契約那是你的榮幸!」蝕日龍憤憤不平的念,最後露出凶神惡煞的表情威脅道:「你就不怕我把你吃了!」
  面對蝕日龍窮凶極惡的面孔,唐九隻是眨了眨纖長的羽睫。
  蝕日龍冷冷道:「哼!」
  秦衛離滴汗,蝕日龍你這聲可有點傲嬌了,沒有半分先前的霸道。秦衛離估摸唐九已經看穿了蝕日龍,才如此雲淡風輕吧。
  「你知道原因。」唐九定定地看著蝕日龍,黑眸閃著洞察一切的光。
  氣得搖來擺去的蝕日龍一頓,露出狡詐的笑容,眼裡卻流露出欣賞之意,「嘖嘖,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很聰明。」
  「我喜歡聰明的人。」蝕日龍上下打量著唐九:「不過聰明的人也都很討厭,跟你那個老爹一樣討厭!」
  「但是我也還是蠻欣賞你的,就勉為其難少討厭一點你,多喜歡你一點吧。」
  擱在秦衛離的世界,蝕日龍是典型的口不對心小傲嬌。
  「如果你以後改主意了,可以再來找我。不過那時,我可不會就只是和你這麼小打小鬧,玩玩了!」蝕日龍眼裡閃過一絲精光,明顯是把唐九今天拒絕他的賬給記下了。
  唐九點頭,「嗯。」
  「今天龍爺爺我高興,你們,所有人,統統滾,不要再來打擾我睡覺!要不然我看誰不爽就噴誰!」蝕日龍的目光在所有人身上逡巡。
  秦衛離呆呆望著打算離開的蝕日龍,這算結束了?
  就在蝕日龍再次的目光再次掃向唐九時,它眼尖,看到了秦衛離懷裡的白毛團。
  蝕日龍又低頭湊下去。
  秦衛離看著蝕日龍。
  蝕日龍看著他。
  他只有蝕日龍的鼻孔那麼大……
  想到蝕日龍剛才差點害死唐九,把他嚇得魂飛魄散,秦衛離就好想變成兩隻嚕嚕獸。
  跳進去。
  堵住蝕日龍的鼻孔!

  ☆、第32章

  「呼——」
  「呼——」
  蝕日龍的呼吸將秦衛離的毛吹得飄啊飄,他的一顆心也跟蕩鞦韆似的。
  「嗯?」蝕日龍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唔……」
  秦衛離嚥了嚥口水,把唐九扒得更緊了,他不知道蝕日龍究竟想做什麼,蝕日龍一個噴嚏噴出的口水都能淹死他。
  蝕日龍觀察完秦衛離後,直起龐大的身軀,倨傲地看著其他人:「你們還在這裡做什麼?想和我玩玩?」
  蝕日龍說著這話,卻沒有擺尾,顯然他不屑與和這些醜醜的豆丁矮冬瓜玩。
  大家面面相覷,不知道蝕日龍葫蘆裡賣的什麼藥,但都有種死裡逃生之感,尤其是秦衛離。
  石靜秋關心地拉了拉紋絲不動的唐九的衣服,沈季也小聲的催促道:「冰山臉,走了走了。」邊說還邊看著蝕日龍,就怕它一個尾巴掃過來。
  石靜秋和沈季一人拉一邊,幾乎要架著唐九走。蝕日龍見狀,探頭飄了根龍鬚下來,先撥開石靜秋,又撥開沈季。
  蝕日龍瞪圓了眼睛說:「我是讓你們走,滾滾滾。」
  石靜秋擔憂地看著唐九,沈季也有點於心不忍拋下唐九,蘭式晟拉了拉他的胳膊,讓他不要衝動行事。
  「不走?不走也好,我好像有點餓了。」蝕日龍撓撓肚皮,不像在開玩笑。
  唐九回頭看向蘭式晟,雖然他沒有說話,但那一雙黑眸裡流露出的是沉著和冷靜,其實其他人留下來,對唐九的安危毫無作用,還可能只能給蝕日龍做食物,於是蘭式晟朝他拱手,「我們在前面等你回來,小心。」、
  蘭式晟說完,有點遺憾的扭過頭去。
  石靜秋也無奈地拍拍唐九的肩膀,誰也不知道這頭龍又要耍什麼花樣,可他們又能有什麼辦法?石靜秋離開時順手塞了一瓶藥給唐九,這是一瓶針對靈獸的催眠藥,雖然對付蝕日龍或許沒什麼作用,但聊勝於無。就連沈季也在離開前,想要把自己家傳的護身軟甲先借給唐九。
  蝕日龍不耐煩了:「你們磨磨蹭蹭的幹嘛!」
  蝕日龍小小的一甩尾巴,倒了一排樹。
  沈季無奈,跟著蘭式晟石靜秋他們離開了。
  蝕日龍見人走後,它輕哼一聲,忽然,每一片鱗甲綻放出萬丈光華,讓天地失色,日月無光。
  在光芒炸開的瞬間,秦衛離就本能的閉起雙目,他感覺自己的眼皮在奪目的光芒下,變得十分輕透,隔著眼皮他仍然能感受到這光芒的強烈和灼熱,這光簡直是殺傷性武器啊!它們這些九級靈獸出現根本不用打,變個身都能閃瞎一片人了。就連唐九都舉起衣袖,遮擋蝕日龍的光芒。
  數秒後,光華漸漸淡去,只剩下溫潤的光暈,秦衛離半睜開自己的豆子眼。
  只見,那華麗的光彩中,雄赳赳氣昂昂地走出一位……
  裸、裸男?!
  蝕日龍的人形高大挺拔,標準的倒三角身材可以讓所有女人狂叫,他的臉龐剛毅英俊,一頭金色的頭髮就像日光編織而成的,金色的雙眸隱隱透著火紅,他朝著唐九大步行來,每一步都透著與生俱來的貴氣與傲氣。
  秦衛離看著蝕日龍兩腿間晃來晃去的小龍,不,應該是大龍,真不是人該有的尺寸,哦漏,好羞恥,你這只九級靈獸怎麼一點廉恥都沒有,不穿衣服就算了,還把大丁丁放出來炫耀。
  秦衛離抬頭望著唐九,唐九還是一臉神秘莫測的表情,似乎走過來的不是一個裸男,而是一塊好看點的豬肉,秦衛離也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反正就是鬼使神差的往下瞄了眼唐九的重點部位,下意識的想三方比較一下,等他意識到自己在看另一個男人的什麼地方時,才如遭雷擊,啊呸呸,秦衛離,你在想啥呢。
  就在秦衛離胡思亂想的時候,蝕日龍已經走到他們面前。
  「我的身上天天都是鱗片,膩味了,好想換身毛玩玩,嘿,可惜這小東西太小了,還不夠我一點指甲,要不然拔它的毛做衣服倒是不錯。」蝕日龍似笑非笑,說的話真假難辨。
  「!」秦衛離嚇得毛都炸了,他顫悠悠地說:「要、要我的毛做什麼,掉毛很麻煩的,還是你的鱗甲好,英俊帥氣威武漂亮,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它燦爛!對了,還很實用,這麼堅硬,可以抵擋任何武器的攻擊,毛……毛除了摸還有什麼用。」
  「是嗎?」
  「當然!」秦衛離連忙拍馬屁,「要不然你一登場,怎麼能把那些凡人嚇傻呢!」
  「哈哈哈哈哈哈。」蝕日龍放聲大笑,笑夠了他神色一斂,嚴肅的看著唐九,「這個寶貝你從哪裡得來的。」
  「買的。」
  蝕日龍:「……」
  秦衛離看到蝕日龍露出十分複雜的表情,這是為什麼?
  「嘖,運氣真好,有了這麼一個寶貝,足可以讓你在東部聯盟橫著走。」蝕日龍抬眉斜挑了唐九一眼,「當然,是在你還能活著的前提下。」
  秦衛離聽著一人一龍的對話,簡直莫名其妙,什麼寶貝?蝕日龍是說唐九還藏著寶貝?這個寶貝會給唐九帶來很大的好處,但也會帶來危險?懷璧其罪這個詞秦衛離還是知道的,可蝕日龍說的是什麼寶貝?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和我簽訂契約,擁有更強大的力量。」蝕日龍誘惑道,「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我還能考慮看看,反正閒著也是無聊。」
  「你是惡魔嗎?」
  「什麼?」
  「惡魔,引誘人出賣自己靈魂得到力量的壞——」秦衛離改口道,「魅力非凡的神秘物種。」其實秦衛離更想問你是賣安利的嗎。
  「哦。」蝕日龍點點頭,舉一反三道,「我是魅力非凡的惡魔龍。」
  秦衛離:「……」
  蝕日龍又看向唐九。
  唐九很堅定地說:「不。」
  面對很有個性的蝕日龍的再次邀請,唐九仍然是酷酷的一個字拒絕,現在在秦衛離心中,唐九是最有個性的,當然也很任性。
  「哼!」蝕日龍氣呼呼地說:「不識好龍!」
  蝕日龍來回走,下面的大丁丁也蕩來蕩去,轉了幾圈後終於想好台詞,又罵道:「你爹蠢,你更蠢!」
  「!」秦衛離原以為蝕日龍思考那麼久是要說什麼建設性的話,結果他是在思考罵人。
  「怪不得是他養大的!」
  秦衛離一直以為蝕日龍說的爹是唐九的親生父親,還正納悶,又聽到蝕日龍罵的話,才知道蝕日龍說的是唐九的養父,能認識蝕日龍的絕非普通等級的靈獸,看來唐九的養父是一位深藏不露的主。
  秦衛離見唐九眼睛微微瞇起來,眉頭輕皺,嘴唇一張,他的腦海裡立即拉響了警報,他有種預感!他覺得!唐九一定會說「你才蠢」之類,能讓蝕日龍把他們掀翻的話!現在絕對不是跟這位祖宗龍抬槓的時候。
  所以秦衛離大吼一聲,吸引全部注意力:「你們說的寶貝到底是什麼!!」
  蝕日龍一愣,唐九抿了抿唇,把要說的話嚥了回去。
  「你自己不知道?」蝕日龍奇怪地問。
  秦衛離更奇怪,「知道什麼?」
  秦衛離想起剛才蝕日龍一直盯著自己說寶貝,難道他說的寶貝是指……裝著我的百納袋?
  蝕日龍又看向唐九,「你也不知道?」
  唐九眼簾微抖,深深看了蝕日龍一眼:「現在確定了。」
  不是現在知道,而是現在確定,說明唐九一直在懷疑,但無法百分百肯定秦衛離的真實身份,昨天秦衛離無意識的療傷能力和今天蝕日龍見到秦衛離的反應,都證明他的猜測沒有錯,所以唐九可以很肯定,秦衛離不是嚕嚕獸,而是稀有的仙靈獸。
  蝕日龍:「……」
  出於獸的本能,唐九覺得剛才那一瞬,真的只是一瞬,蝕日龍眼裡閃過的,絕對是捏死他們的衝動。
  蝕日龍勃然大怒:「你利用我來鑒定?!你利用我這麼一頭英俊得驚天地泣鬼神英勇得每個靈師都想得到我的龍???!!」
  「還他媽是做狗屁鑒定!這就是你的目的?!你這個混賬凡人!!比你爹混賬多了!老混賬帶著小混賬!!!」蝕日龍氣得渾身發抖,無處發洩,只能甩尾又拍倒幾棵樹,「你那個混賬爹呢!!叫他出來和我打一場!!」

  ☆、第33章

  秦衛離發現了,這頭蝕日龍神經質、話癆、脫線,還有點情緒不穩定……
  「他不在。」
  「死了?」
  「不知道。」
  蝕日龍頓了頓,忽然又龍顏大悅,說:「嘿嘿,知道你那個混賬老爹有你這麼個不孝兒子我又高興多了。」
  秦衛離:「…………」
  蝕日龍轉換話題的速度非常快,前一刻還在生氣,這一刻就開懷大笑,下一秒又開始問毫不相關的問題。
  「你跟那些豆丁跑到我的地盤,就是為了鑒定?真不是為了點其他的?」蝕日龍顯然對於自己只起到鑒定作用很不耐煩,他可是讓靈師聞著色變的蝕日龍啊!
  「這不是你的地盤。」
  蝕日龍霸道的說:「哼!我到哪裡,哪裡就是我的地盤。」
  唐九無意與他爭論,便道:「嗯。」
  「什麼?』蝕日龍對唐九的答非所問很困惑,煩躁道:「你這個豆丁,能不能把話說清楚?」
  秦衛離琢磨了會兒,連忙補充道:「主人的意思應該是,您的壽命與天齊,知識與智慧比海還要深,知道別人不知道的,所以他特意找你來答疑解惑,不是利用,是請教,請教。」
  「哦,我喜歡你的嘴巴,比這個討厭的豆丁好多了。」蝕日龍得意地想擺擺尾巴,才想起現在是人形擺不了尾巴,於是他挑眉高興道:「那當然,這世界上沒有我不知道的事。」
  秦衛離忙不迭的點頭,您老高興就好,能放我們走就好。
  「你。」蝕日龍指了指秦衛離:「小不點。」
  「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秦衛離傻住了。
  蝕日龍看著秦衛離目瞪口呆的模樣覺得有趣,他也覺得自己終於扳回一城。
  「怎麼?」蝕日龍喜滋滋道:「被我的聰明智慧震撼住了?」
  秦衛離愣了半晌,才磕磕巴巴地問:「你、你怎怎、麼知道?」秦衛離想到原來他們是有計劃找蝕日龍瞭解回到原來世界的方法,可他覺得太危險,就放棄了,如今見到蝕日龍,發現他不是那麼恐怖,反而有那麼點……呃……逗比,是他詢問問題好時機,結果蝕日龍反而搶先點破他的來歷。
  秦衛離震驚過頭,回過神時又忙改口說:「不不不。」他其實一點也不關心蝕日龍怎麼知道,他又問道:「那你知道我怎麼回到我的世界嗎?」
  「回去?」蝕日龍怔了怔,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問題,他別有深意地看了唐九一眼,但在唐九那雙沉靜如潭的黑眸裡,他得不到任何有價值的信息。
  蝕日龍咕噥,真是個看不透的男人。
  「你還沒有和唐九簽訂契約?」
  呃……秦衛離一直把自己擺在寵物地位,從來沒想過能夠簽訂契約,而且他也不想簽訂契約,當一隻戰鬥型的靈獸,生長在和平年代的他,見過靈獸打架的場景,他覺得自己還是安安靜靜當個寵物就好。
  秦衛離說:「沒有。」
  蝕日龍看看唐九,又看看秦衛離,再看看唐九,「有這麼個寶貝也願意放手,你可真……」蝕日龍的喉結滑了滑,似乎罵不出蠢字,最後他冷哼一聲。
  秦衛離迷惑不解,什麼寶貝願意放手?秦衛離思來想去,難道蝕日龍說得寶貝是自己?他其實天賦異稟?靠!他就知道按照看的小說套路,他這種重生穿越的人,絕對不會是一隻一級靈獸!嘿嘿,能讓蝕日龍都叫寶貝的,那他應該等級也不低?七級?還是八級?總該不會是九級吧?
  秦衛離越想,嘴巴笑得越開,像個傻子似的。可是不管他等級多高,他終究是要回去的……唉……秦衛離有點內疚的抬起豆子眼。
  唐九總是靜靜的,秦衛離覺得唐九如同巍峨的雪山,他的世界是無邊的純白,他的世界很龐大,可以包容一切。
  不管他什麼時候回去,至少現在他是呆在唐九身邊,至少知道自己有那麼點用,可以幫到唐九就好。
  「和我做交易,我就告訴你怎麼回去。」
  ————————————
  回越桂城的路上,十分寂靜,只有唐九走路時摩擦衣衫發出的悉悉索索聲。
  秦衛離原以為只有西方傳說裡的龍才愛珍寶,沒想到,異世的龍也愛珍寶。用蝕日龍的說法是,我今天愛柔軟的毛,明天愛光滑的皮,後天可能又愛回自己堅硬的鱗片,可唯獨閃閃發光的石頭是我永恆的愛。
  蝕日龍要秦衛離和唐九幫他找齊傳說中的七種寶石,蝕日龍就告訴秦衛離回家的方法,在他看來和蝕日龍做交易和找尋尋寶石的過程都很危險,如果真有回去的方法,肯定不止蝕日龍知道,還有其他人會知道,所以秦衛離本想拍拍屁股走人,唐九卻答應下來。
  說不感動是假的,秦衛離當時覺得唐九在自己心目中的形象一下就拔高了許多,當然原來唐九的形象也很高大上。如果他是女生,他估計要以身相許了,至於回到原來的世界?就讓它如浮雲吧。
  與蝕日龍道別時,秦衛離見蝕日龍口味如此特別,總念著他的毛,他抱著「九級靈獸的大腿能抱一個是一個」的心態,特意送了一個禮物——一隻毛茸茸的耳朵給蝕日龍。
  那是前段時間,青二和玄十又吵架,玄十笑青二沒耳朵,青二氣不過,把私房錢全拿出來,說誰能找找玄十的晦氣讓他出口惡氣,他就把私房錢都給那人,秦衛離衝著那幾枚金幣,就想用自己身上掉的毛做一對毛茸茸的耳朵給青二,結果他的毛只夠做一隻,他就暫時擱置了。
  沒想到蝕日龍收到這只耳朵很喜歡,轉身回自己睡覺的地方拔了一把草送給唐九,據說那叫龍息草,它不是世間萬物的任何一種草,只是九級靈獸蝕日龍以口水、呼吸滋養已有百年的靈木才能化為的龍息草,它的誕生講究天時地利人和,普通人吃了能延年益壽,靈師吃了能提升靈力,並且因為它沾染了一定的龍靈,可以在短時間內讓吃了的人能抵禦火屬性靈獸的攻擊。這也是石靜秋進青峰山的目的,她如此冒險,就是為了得到龍息草。
  這種聽上去很牛逼的草,蝕日龍一送就送了一爪,沒錯,一爪,以龍的一爪來計算。他的毛換草,簡直是賺大發了。
  他們拿著龍息草離開,一路沉默無言,山風在林間穿梭。
  秦衛離趴在腰包裡沉默了許久,才開口道:「我們其實不用答應他。」
  唐九說:「找養父,找寶石,都可以。」
  秦衛離知道唐九的意思是,找尋他養父的路上同時也可以找寶石,兩手都要抓,兩手都要硬。唐九說的也是,唉,那他就不糾結了。
  「唐九。」
  「嗯?」
  秦衛離期期艾艾的問:「那頭逗比龍說我是寶貝,我是什麼寶貝啊?還會有很多人來搶嗎?」
  唐九低頭,一雙沉靜的黑眸彷彿有把人吸進去的魔力。
  「我的。」
  「哈?」秦衛離呆若木雞,心跳如雷,更重要的是,唐九還是用一種認真、深邃的目光凝視著自己,不不不,這不是在演言情劇,他也不彎!他意識到唐九誤會他的意思了。
  秦衛離嚥了嚥口水,「我是問我的品種。」
  「仙靈獸。」
  「聽上去很飄逸的樣子,而且有點耳熟啊。」
  「嗯。」
  秦衛離努力回憶和唐九一起看的《大陸靈獸完全圖鑒》,當他的腦海裡浮現出書上的內容時,他突然身體一僵,隨後開始劇烈顫抖。
  秦衛離迅速鑽出腰包,扯著唐九的衣襟撅著屁股往上爬,他一雙藍色的豆子眼裡迸發出狂喜,「我是九級靈獸!!我是傳說中的靈獸!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本圖鑒上都沒有我的照片!!!我是傳說!」
  「嗯,傳說。」
  唐九摸了摸處於驚喜狀態的秦衛離,他圓滾滾的身體因為興奮,似乎漲大了一圈。
  「唉,你怎麼還是那麼冷淡,高興點,我可是仙靈獸啊。」
  「我高興。」
  秦衛離:「……」
  秦衛離認認真真,仔仔細細的看著唐九的表情,真的一丁點看不出他很高興。秦衛離深吸幾口氣,開心的倚靠在唐九懷裡,「總之我可以幫你忙啦。」
  唐九揉了揉秦衛離的小腦袋。
  秦衛離忽然想到一個問題:「蝕日龍的口水和呼吸都能孕育出那麼牛逼的草,我呢?既然我是治療獸,是不是吐個口水能讓人起死回生?」
  「不能。」
  「哦。」秦衛離喪氣,「不過我們能用我的毛換龍息草已經很賺啦!」
  「你的毛。」
  「啊?」
  「仙靈獸的毛燒灰敷傷,一日可愈。」
  「這樣啊!」秦衛離興奮,「艾瑪,我全身上下都是寶啊!」
  「嗯。」
  「你高興點!」
  「嗯。」
  「高興是哈哈不是嗯。」
  「哈、哈。」
  「你還是嗯吧!」
  「?」
  正在回城路上的他們,並不知道,因為蝕日龍,因為唐九,越桂城已經能掀起一場風波。

  ☆、第34章

  唐九與秦衛離出了山林,見到石靜秋與蘭式晟正在山外等他們,石靜秋等唐九,秦衛離不奇怪,讓他驚訝的是蘭式晟竟然也在。
  石靜秋和蘭式晟一行人生著篝火,兩邊的人相對而坐,表情嚴肅,在看到唐九出現後面露驚喜。
  石靜秋走上前,高興地拍拍唐九的肩道:「唐家小子,你真行啊,能安全出來就好。」
  唐九沉默的點點頭,然後從腰包裡找出龍息草遞給石靜秋:「謝謝。」
  石靜秋怔怔地看著遞過來的龍息草,眼睛紅了一圈,她性格直爽,曾因為看不慣唐家一些人的作為而幫過唐九,但她也只是路見不平,幫腔說過幾句話罷了,方才在山林裡送給唐九的藥也只是舉手之勞,可這些善意都被唐九默默記在心裡,並且以如此珍惜的龍息草相報答。石靜秋的纖纖玉手緊握住龍息草,她真真覺得唐九這個青年,要比大多數世家子弟好的多,不僅在靈力上,還有性格品質。
  蘭式晟心情複雜的看著唐九,他曾想過招募唐九,讓唐九為蘭家效力,可如今,他真正瞭解到這個男人的實力,唐九絕不可能為哪個家族效力。蘭式晟摩挲著手指沉思,他能做的只有與唐九打好關係,現在唐家有了唐九這樣天資上乘的兒子,加上家族原本的財力,往後的勢力只會越來越大。
  沈季不像蘭式晟會顧慮那麼多,他直接蹦到唐九身邊,上下打量:「那頭龍沒有為難你吧?我們在外面等的好擔心啊。」沈季拍拍唐九的胸口:「好啦好啦,現在我們的隊伍可以完完整整的回去了。」
  說話就說話,動手動腳的做什麼。秦衛離盯著沈季那雙拍在唐九胸上的熊掌。
  沈季縮回手嘀咕道:「你這只寵物好凶啊,瞪我做什麼?」
  唐九揉揉秦衛離,護短道:「不凶。」
  對沈季的抱怨唐九的回答簡短有力,好在此時的沈季已經相信唐九不說話不是故意的,而是性格如此。
  沈季撇撇嘴:「要是誰能讓你這木頭臉多說一個字,我就送他金幣。」
  秦衛離的眼睛一下亮了,他趕緊扯了扯唐九的袖子,唐九低頭看了秦衛離一眼,他那雙藍汪汪的豆子眼充滿祈禱。
  沈季看著這一人一獸秀恩愛,剛想吐槽,就聽唐九抬頭說:「它不凶。」
  哈哈!秦衛離歡呼,向沈季伸出了小爪子,錢!
  沈季無語,但剛說出口的話怎麼能反悔呢,他只能送出一枚金幣給唐九的嚕嚕獸當零錢花,真沒見過哪家的主人和寵物是這樣的。
  秦衛離歡喜地捧著金幣,狠狠親了口,這可是他來到這個世界賺(?)的第一桶金,以後他要賺更多,無論他什麼時候能回家,錢多永遠不愁。
  沈季和石靜秋見唐九的嚕嚕獸竟然親金幣,都被它逗樂了,想不到一隻一級品質的靈獸這麼聰明有趣。
  蘭式晟見這邊已經聊開,自從蝕日龍一戰之後,他更懷疑唐九養的那只嚕嚕獸不是普通的靈獸,不過現在,多想這些已經無益,蘭式晟是個精於算計的人,做任何事他都喜歡計算得失,而無論唐九那只嚕嚕獸是怎麼樣的寶貝靈獸,都不是現在的他去覬覦的。
  蘭式晟走上前,對唐九道:「魏叔已經帶著他的人回去向城主稟報你和蝕日龍的事,我原想勸他等你回來,可是勸不住,他執意如此,我也無可奈何。」
  唐九垂眸,修長圓潤的手指撥弄著秦衛離頭頂的小葉子,片刻後,才輕聲道:「無礙。」
  「多謝。」
  唐九說話總是頓一頓突然冒出下句,容易讓人措手不及,就連長袖善舞的蘭式晟遇到唐九有時也會一籌莫展,或者來不及反應,這不,他剛意識到唐九那句多謝是對他說的,唐九就已經走了,只留給他一抹頎長的背影。
  蘭式晟被唐九的我行我素弄得有點發愣,他嘴角勾起若有似無的微笑,無奈中竟有點苦澀。
  沈季發現了蘭式晟的心事,便問道:「蘭大哥,你怎麼啦?」
  面對沈季的關心,蘭式晟搖頭道無事,其實,他有點羨慕唐九的瀟灑和無畏,那是他所沒有的,可他既然做著蘭家的少爺,就要萬事以家族優先。
  ———
  「這麼高興?」
  秦衛離抱著一枚金幣,喜不自禁。
  「當然!」秦衛離的小爪子拍了拍,「沒人不喜歡錢。」
  唐九拍了拍腰包,鼓鼓的金幣發出悶響,秦衛離天天呆在這裡面,深知這裡面有多少錢。
  「你的。」
  秦衛離整個獸都呆了,這這這好好好多錢!秦衛離連忙鑽進腰包裡。
  「怎麼?」唐九見秦衛離鑽進去,只露出小尾巴在外面。
  腰包裡傳來興奮的聲音:「嗷哈哈~我要數數有多少錢!」
  其實腰包裡有多少錢唐九心裡有數,何況,腰包是百納袋,秦衛離能見的,只是百納袋的一部分空間,他根本就不可能把所有的金幣數完,但見秦衛離數金幣數得那麼開心,他便沒有破壞他的樂趣。
  「一枚、兩枚……」秦衛離稚氣的聲音清晰的從腰包裡傳出,偶爾會發出不對,數錯了小小驚呼。
  不知道秦衛離數了多久,他最後放棄了,鑽出腰包,因為悶在腰包裡有點缺氧,他整只獸有點粉粉的,他頭暈眼花的趴在腰包口:「數、數不清楚,眼花了。」
  「七十九枚。」
  「哈?」秦衛離愣了愣,回過神後雙頰一嘟,「你早就知道還讓我數啊!」
  唐九不說話,秦衛離氣結,他一個人念叨了好久,最後得出結論,小聲嘀咕:「唐九,你一定是個腹黑。」
  腹黑?唐九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平坦的腹肌,他垂下眼簾,玄十燦爛的笑臉強擠進他的視野裡。
  「主人!我也喜歡錢!」玄十說完,興致勃勃地盯著腰包。
  「嗯。」
  「……主人?」玄十哭喪著臉,這和前面的情節不一樣啊,為什麼不一樣呢。
  於是,就在唐九的沉默,秦衛離的歡喜,玄十的鬱悶中,他們回到了越桂城,越桂城高大的城門一開,士兵整整齊齊列了兩隊,唐九進城後,那隊士兵整齊劃一以戟擊地三聲,然後分列後,從中間走出一隻高大威猛的獠刺虎騎,虎上騎著一剛勁健碩男子,此人正是蘭傑峰。
  蘭傑峰抱拳道:「城主有請。」
  在士兵的後面,站了兩排靈師,約有二三十人,有秦衛離見過的,也有秦衛離沒見過的,他們的靈獸或飛行在天上,或蹲守在地上,全都表情肅穆,這陣仗,秦衛離不知城主擺的是不是鴻門宴了。

  ☆、第35章

  唐九一雙純淨的黑眸直視蘭傑峰,把蘭傑峰這耿直的漢子盯得有些不自在,他跳下獠刺虎,走到唐九面前,再次抱拳,真誠道:「唐九,城主有請。」
  秦衛離能察覺出不對勁,唐九自然也能察覺到,不過唐九性格單純,不一定想到其中的曲曲折折,他只是擁有與獸類媲美的本能,秦衛離則是把鴻門宴最後的晚餐之類的故事回憶了個遍。
  唐九與蘭傑峰相視而立,暗流湧動,盔甲與戰戟在陽光下閃著冷光,倒映著唐九淡然的面龐,每個人的目光都落在唐九身上,等待著他的回答。
  沉默片刻後,唐九順著蘭傑峰指的方向往前走。
  蘭傑峰鬆口氣,他最不想做的就是「硬」請。
  越桂城的金葉天街是城裡最寬闊繁華的主幹道,並排走十輛馬綽綽有餘,街道兩旁商舖林立,無論何時都人頭攢動、人聲鼎沸。今天,這條街道上依然摩肩接踵,甚至連一些茶館的二樓都有人探著身出來遠眺,他們都望向同一個方向,有好奇的、有期待的、也有緊張的,他們小聲議論著,當城主井然有序的兵隊出現在眼前時,他們的議論聲嘎然而止。
  「好多人看我們啊。」玄十張望著,小聲道。
  「什麼看我們啊,他們只是在看我。」青二自戀的整了整髮型和衣衫,昂頭挺胸的走進人們的目光中。
  寒一毫不留情的戳破青二的幻想,「他們是在看主人。」
  青二瞪了寒一一眼:「你這人好沒趣。」
  玄十開心道:「看樣子他們是聽說主人的事了,出來迎接主人的,好棒啊,我們主人好厲害啊。」
  唐九有地位了,身為他的靈獸當然倍兒有面子。
  青二白了他一眼:「沒腦子。」
  蘭傑峰聽到三隻靈獸討論的聲音,而唐九顯然沒有管的意思,蘭傑峰擔心它們說話百無禁忌,說了不該說的讓唐九聽進心裡,與越桂城產生間隙。
  蘭傑峰直接道:「你與蝕日龍的故事已經傳遍越桂城,相信再過不了幾天,整個東部聯盟大陸都會知道。你不必太警惕,城主是個惜才之人。」
  「唐九,你未來前途無量啊。」蘭傑峰此次再見到唐九,有些唏噓不已,難怪要唐九去蝕日龍的地盤尋人,唐九沒有絲毫的擔心,甚至一再說無需擔心,可當初人人都覺唐九是在說大話,意識不到危險性。
  唐九聽到蘭傑峰一番感慨,無驚無喜,只是面無表情的揉捏秦衛離。
  秦衛離一本正經的按住不務正業的「手指」,主人,現在可不是你過手癮的時候,秦衛離用兩顆水汪汪的豆子眼凝望著蘭傑峰,用稚嫩的聲音天真的問:「城主是想讓我們的主人為他效力囉?月俸是不是很高,會不會送我們大大的房子住啊?我們會不會每天都有好多好吃的?」
  蘭傑峰被唐九的這只寵物逗得忍俊不禁,「別人有的,你的主人會有,別人沒有的,你的主人也會有。而且相信不止是越桂城,以後你主人會是各城和家族爭奪的對象,甚至連皇宮也不例外。」
  聞言,秦衛離鬆口氣,他至少知道大家都是想招攬唐九,而不是把他當成危險份子弄死。
  與蘭傑峰的交流中,他們知道了城主姓金,這個姓秦衛離喜歡。
  金城主的府邸在越桂城的東部,臨湖而建,穿過一片香氣四溢冬香紅林,朱紅漆金的大門出現在眾人眼前,其他人都在門外等,蘭傑峰領著唐九推開了華麗的大門。
  府邸內曲院迴廊,小橋流水,精緻閣樓林立,花園中還有許多珍禽異獸,這地方簡直是天堂啊,這才是土豪該住地方,秦衛離看得目不轉睛。
  金城主如同他的姓一樣,穿著一身金色的衣服,立在涼亭中閃閃發光,養尊處優的生活讓金城主體型有些發福,但他挺拔的身影,炯炯有神的雙目,佈滿老繭的厚大的雙手,都顯示著他曾身經百戰。
  「城主。」蘭傑峰微一躬身行禮,唐九在見到金城主之後,腰板挺直,跟小白楊似的。
  蘭傑峰和金城主看著唐小白楊,唐小白楊也看著他們。秦衛離捂著眼睛,主人,你別站軍姿了,要行禮啊。
  蘭傑峰欲說什麼,金城主大方的揮揮手,讓他退到一邊。
  金城主的雙目綻放著精光,仔細打量著唐九道:「你可知,我找你是為何事?」
  唐九沉默地伸出一隻手,攤在金城主面前,黑色的袖袍襯得那隻手格外剔透無暇。
  金城主不知他是何意,但故意不動聲色,待他說話。
  「獎勵。」
  金城主:「……」
  唐九見金城主表情古怪不說話,便解釋道:「尋人獎勵,100枚金幣和一隻五級靈獸。」
  秦衛離憋笑憋得肚子疼,還好他那毛茸茸的臉很容易能矇混過去,他看到金城主的眼角抽了抽,但人還是站穩了,不愧是城主,氣度和見識就是不一樣,被唐九的脾氣弄的只是抽眼角,不像隊裡那些靈師,常常跳腳大罵。
  蘭傑峰哭笑不得,見城主有些尷尬,忍不住輕咳一聲,道:「唐九,等下就把尋人獎勵如約給你。」
  「現在給。」唐九不退讓。
  金城主這次兩隻眼睛都抽了抽,看來唐九與蘭傑峰描繪的形象分毫無差,唐九的脾氣的確很難纏,他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最後大肚道:「行行,走,我現在就帶你去選靈獸。」
  金城主大手一揮,讓唐九跟上,蘭傑峰在後面低聲對唐九道:「城主的意思是許你在靈獸閣隨意挑選一種靈獸,不僅限於五級,這是城主對你的重視。」
  於公於私,蘭傑峰都希望唐九能為越桂城所用,至少有了這樣一位靈師坐鎮,越桂城的威望必將大增,何況唐九的品行純良,對越桂城只有利而無害。
  唐九看了蘭傑峰一眼,沉默不語。
  靈獸閣即是秦衛離進府邸時路過的花園,這裡以假山疊石、珍稀樹種、魚池花井創造出了極致景色,花園內,兩隻頭的鳥,長著翅膀的馬,一隻眼的魚,各種奇形怪狀的靈獸,讓秦衛離大開眼界。
  園中的靈獸見到唐九,都不禁投來好奇的目光,一匹通體雪白,身體部位有黃色月牙紋的大角天鹿緩慢而優雅地走過來,在唐九面前停下,天鹿甩了甩流雲般的尾巴,低鳴一聲,然後垂下頭用角輕輕拱了拱唐九的手,表達著它的好感。
  「這隻大角天鹿能日行千里,跑三天三夜不需停歇,水陸空皆能行,無論是崎嶇的山路還是鬆軟的沙路它都如履平地,但脾氣太暴躁,以前我把它賞給了一位下屬,結果它把人從背上甩了下來,然後跑回來了。」金城主驚奇道:「很少見它對人示好。」
  秦衛離好奇地看著這匹高大的大角天鹿,問:「它還能飛?」
  大角天鹿似乎是不滿意秦衛離對它的質疑,它昂起秀美的頭顱,張開如天使般的翅膀,純白無暇的它彷彿全身都在發光,斜睨了秦衛離一眼,意思是你看我能不能飛。
  秦衛離想,作為坐騎,這隻大角天鹿是十分合格的,但費了那麼大功夫,只要一頭坐騎太不划算了,還是要一隻像寒一他們那樣有實際戰鬥作用的靈獸比較好。
  唐九問:「喜歡嗎?」
  金城主和蘭傑峰一怔,他們一下沒反應過來唐九是在和誰說話,等順著唐九的視線看去,才發現他是在低頭問一隻低品級寵物。
  就連秦衛離都呆了呆,「啊?」
  秦衛離難以置信,傻乎乎的問:「你、你問我?」
  大角天鹿漂亮的眼睛一閃一閃,顯然沒想到自己的命運掌握在一隻寵物手裡。
  「好是好。」
  唐九不待秦衛離說完,便決定道:「就它。」
  「!!」你等我把話說完啊!只要這麼一匹鹿,我們太虧了好嗎!
  不要說秦衛離,就連金城主和蘭傑峰都覺不妥,就好像他們在坑唐九不識貨。
  蘭傑峰道:「唐九,這匹大角天鹿作為坐騎當然是十分完美,可……」蘭傑峰說不下去了,因為大角天鹿正瞪著他,蹄子一登一登地刨著地,指不定啥時候一頭撞過來,讓他血濺當場。
  「我要它。」唐九認定這匹大角天鹿,不顧蘭傑峰的勸阻已經走上前去,摸了摸大角天鹿的頭,天鹿高興地蹭了蹭新主人的手,唐九向向後走去。
  大角天鹿興奮地踢了踢蹄子,尾巴甩啊甩,它迫不及待,主人快上來快上來~
  誰知背上只是輕輕一壓,不像一個人的重量,大角天鹿回頭,看到秦衛離坐在自己背上,而它的新主人十分滿意地看著這一幕。
  大角天鹿:「……」
  離開唐九溫暖的懷抱,秦衛離有點恍恍惚惚的坐在鹿背上,等他回過神後,又有點戰戰兢兢,因為金城主和蘭傑峰全盯著自己,他們很詫異這只寵物的待遇如此高,就連玄十也眼巴巴的望著自己,想來是在感歎同獸不同命。
  嚕,主人,搞特殊不利於內部團結啊。秦衛離心裡嘀咕著,但還是好奇地摸著光滑柔軟的鹿背,比寒一堅硬冰涼的背脊不知道舒服多少,簡直是勞斯萊斯。剛才還在想著不能搞特殊待遇的秦衛離忍不住,整個屁股都坐了上去,嚕嚕,真舒服!
  大角天鹿有點煩躁的甩著尾巴,但在唐九面前它不敢發作。
  看來唐九已經做出決定,不過金城主想要收唐九為己用,自然不會在這方面吝嗇,他道:「你既然如此喜歡這匹大角天鹿,我送你便好,五級靈獸依然供你挑選。」
  秦衛離心裡咯登一下,以他的判斷,常人會對金城主千恩萬謝,唐九肯定會酷酷的拒絕金城主的好意,因為唐九是個一是一,二是二,萬事分的很清楚,並且不貪心的人,他連九級靈獸都能拒絕,還有什麼不能拒絕!
  於是秦衛離搶先說:「哇,城主好大方哦~主人我們去看看吧~」
  唐九略微一頓,清澈的黑眸看向秦衛離,那無慾無求、纖塵不染的眼神簡直讓秦衛離受到了一萬點會心攻擊,他好想抱著唐九單純的小腦袋,揉亂他的頭髮,開解道,主人,麼麼噠,咱們不要白不要。
  「看看嘛~我還有好多靈獸沒見過哩~長長見識~」秦衛離晃著兩隻小爪子撒嬌道,連他自己都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好。」
  金城主頗有深意的看著唐九和他的寵物互動。
  金城主帶著唐九轉過一道迴廊,這裡面又別有一番天地,與花園裡的靈獸相比,這裡的靈獸明顯要高級許多,光是個頭與氣質就不一樣。
  唐九掃了一圈,搖搖頭。
  金城主挑挑眉,沒想到唐九眼界挺高,他又帶唐九進入雕樑畫棟的屋內,「這裡都是未出生的靈獸,你可以看看是否有喜歡的,那座漆木銀星花展架上皆是我收羅來的高品級靈獸蛋。」金城主指著屋內的南邊道。
  不料,唐九順著他的指向看了眼後,便把視線轉移到他處。
  金城主以唐九不信他的話,略有不滿道:「我作為一個城主,一言九鼎,怎麼會欺你?我說那架子上是最好的便是最好的。」
  察覺出金城主語氣裡的不滿,唐九淡淡道:「我知道。」
  蘭傑峰笑道:「唐九的個性或許不是想要找最好的,而是找投緣的。」
  金城主翻了個白眼,大概是想到唐九這樣的人收到麾下,也是個麻煩。
  秦衛離看著琳琅滿目的蛋,有兵乓球大小的,也有足球大小的,白的黑的黃的藍的,五顏六色,還有帶花紋的,最後他的視線落在角落的一顆蛋上,兵乓球那般大,純黑,蛋殼坑坑窪窪,如同月球表面,與其他蛋相比,這顆蛋簡直是奇醜無比,和當年的他有得一拼。


  ☆、第36章

唐九也注意到了這顆蛋,閱盡百蛋都無動於衷的他走到這顆蛋面前。
「這個。」
咦,唐九竟然選了這顆蛋?秦衛離現在懷疑當年唐九不是嫌他醜,而是審美奇特了。
「你確定?」金城主難以置信的問。
挑選靈獸蛋是門很深奧的學問,比挑選靈獸更考驗人的眼力、靈力、見識,畢竟一顆蛋能給靈師的信息太少,有時孵化一顆無詳細來源的靈獸蛋就好像賭石,有人能一夜暴富,有人傾家蕩產,所以在達官貴族間還流行猜蛋的遊戲。
「嗯。」
這顆蛋是金城主的兒子外出遊玩時偶然拾得,至今已有數年,可這顆蛋沒有絲毫變化,金城主都懷疑它無法破殼,如今唐九在那麼多寶蛋裡挑中這一顆,讓他出乎意料,看來唐九天賦高是高,但還是太年輕,在很多事情上沒有經驗,不過這也無法怪唐九,畢竟挑蛋很需要功夫。
金城主認為給了唐九兩次機會,已經是仁至義盡,他挑的還那麼……那也不管他的事了。
於是金城主爽快道:「行,那我就將這顆蛋贈與唐賢侄了。」
唐九將黑色的蛋收入腰包,秦衛離立即伸手把蛋接過來,唐九就順手放在他的手上,秦衛離方才看到金城主眼中一閃而過的不屑,想來是不在意這顆蛋。秦衛離聯想到曾經在靈獸市場滯銷的自己,他和這顆蛋可謂同是天涯淪落獸。
秦衛離拍拍這顆比自己小的蛋,不要傷心,雖然你很醜,但你要有信心,你是獨一無二的。說不定還是一顆驚天地泣鬼神,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蛋呢。
好噠。
秦衛離眨眨眼,他剛剛是不是聽到什麼聲音?他狐疑的看向爪中的蛋,然後輕輕晃了晃,那顆蛋安靜如初。
「今晚,我在府邸準備宴席,還請唐賢侄賞光。」金城主此時反而不急於把目的說出來,唐九心機不深但心思有點深沉,他需要好好觀察一下這個人。
「好。」唐九說:「聽說城主有最好的銀盞碧珠果。」
金城主挑眉詫異道:「我還以為唐賢侄不通俗事,不想對我府上的事也略知一二,別說越桂城,即使是整個東部聯盟,也只有我府上開的銀盞碧珠花最香,結的銀盞碧珠果最甜美,用它的果實釀的酒是東部聯盟最香醇。」
金城主一陣自誇後,便頓了頓,看向唐九,意思是,想要?開口吧。
可是唐九隻是靜靜地看著金城主,不說話。秦衛離琢磨著,金城主估計想在唐九面前端個架子,倒是用不到唐九懇求,他只是要唐九把自己的需求說出來,不過唐九明顯不買賬。
要比靜站發呆,沒人能比過唐九,這個世界如果有個靜站比賽,秦衛離認為,唐九得第二沒人能得第一。
或許發現自己的招數無用,金城主有些無奈的妥協道:「唐賢侄喜歡的話,今晚我就讓下人摘了最新鮮的來。」
「多謝。」
唐九一句話讓定力不錯的金城主臉色也有點精彩了。秦衛離特別想笑,咱家主人有氣死人不償命的本領啊。
金城主讓下人帶唐九回客房休息,待人走後,他沉思良久才道:「一個男人竟然喜歡吃果子這些女兒家喜歡的東西。」
蘭傑峰的神色一閃,就像身上有跳蚤似的略微有些彆扭。
金城主注意到他的神色,便問:「怎麼?其中另有玄機?」
蘭傑峰道:「是他的寵物喜歡。」
金城主:「……」
金城主摸摸下巴道:「我聽你和魏偉安匯報時,原以為唐九是個不通人情世故的傻子,但接觸過後,發現他這個人不傻,可後來又覺得他有點傻……」金城主說著說著自己都繞了進去。
蘭傑峰笑道:「城主,我認為唐九這個人只是不擅長和人打交道,他也不在意他人的目光和議論,不過人其實特別精明,為人處事有自己的原則。」
金城主贊同的點點頭,沉思片刻後說:「他這個人,有點難辦。」
「城主,我有一個建議,還望你可以考慮考慮。」
「你說。」金城主與蘭傑峰年齡相仿,明著是上下級關係,實際上兩人更像朋友,所以兩人說話沒有太多禮數上的講究。
「與唐九說話不適合拐彎抹角,不如直接把條件講出來,如果我們爭取不到,無法為己所用,那就把他當朋友,友善對待,他這人其實很單純,你對他好,他便會對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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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一行人跟著金城主的下人去客房,此次,秦衛離沒有呆在唐九的腰包裡,而是坐在了大角天鹿的身上,其實他還是有點懷念總是帶著唐九體溫的腰包。
唐九見秦衛離唸唸不捨的盯著自己的腰包,便道:「你太大。」
大角天鹿在那哼哼唧唧的噴氣,哼,竟然嫌棄我不如一個腰包,可它也只敢在心底抱怨一下,不敢當著唐九的面把秦衛離甩下去。
秦衛離遺憾地看著自己又大了一圈的身體,忽然,他眼睛一亮,期盼地問:「我是不是可以長到像蝕日龍那麼大?」秦衛離說話時,兩隻爪子張開比劃著,可惜他展開爪子就像一隻等待飛翔的球。
唐九瞥了他一眼,道:「不知道。」
其實大小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威武霸氣,想他這種球狀的,長大了也是個球啊,毫無霸氣可言,那還不如小點能抱著唐九撒嬌賣萌,要不然大了也只是給當床墊的份兒。
秦衛離想想又問道:「我可不可以變得更霸氣?比如外形變幻?」
靈獸的模樣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比如,一隻五級靈獸,從一級練到五級,他的外形總會有些變化,比如青鳥進階完全後,身體會自帶火焰。
「不知道。」唐九拍拍秦衛離的頭,示意他不要多想。
秦衛離想到靈獸圖鑒裡連仙靈獸的圖片都沒有,所以唐九不瞭解也是自然的,不過沒有前車之鑒就意味著他的未來充滿了驚喜,每一次成長都是未知的,這麼想想也不錯呢。
這邊,大角天鹿還在計較方纔的事。
秦衛離察覺出大角天鹿的不爽,他想著自己必須壓住大角天鹿的脾氣,讓它乖乖當坐騎,這樣他也不用日夜擔憂隨時會被大角天鹿甩下去了。
「鹿鹿,按照主人的習慣,你以後就叫鹿四了哦~」
「……」大角天鹿哀怨的看著唐九。
唐九說:「鹿四。」
「嗚——」大角天鹿傷心的點點頭,背上的傢伙有主人撐腰,它也沒辦法。
秦衛離又問道:「大角天鹿是幾級品質的啊?」
唐九瞥了秦衛離一眼,深黑的雙眸似乎一下就看穿了他毛茸茸的肚子裡打的鬼主意:「一級。」
秦衛離恍然大悟,怪不得大角天鹿通人性卻不能說人語,而且金城主給的那麼爽快,能用一隻大角天鹿和一顆不知名的黑蛋換到唐九,對金城主來說一本萬利。
寒一又道:「雖然大角天鹿只有一級,但非常受達官貴人尤其是小姐貴婦們的喜愛,有不少人願意出高價買它做坐騎,彰顯身份。」
秦衛離眨眨眼:「多少錢啊?」
「一枚金幣,像這只品相這麼好的,兩三枚金幣也是值的。」
對於一級品質的靈獸來說,一枚金幣已是天價。大角天鹿聽到自己的身價,忍不住昂起頭,打了個響鼻,小不點,聽到沒,我身價可高了!
「哎呀!」秦衛離裝模作樣的摸著大角天鹿脖子上的毛說:「那當初主人買我的時候花了少說也有二三十枚金幣吧,主人是不是虧了。」
二三十枚?!大角天鹿瞪圓了眼睛,他昂起的頭顱低了下去,好貴啊,比自己貴了十幾倍。
秦衛離笑瞇瞇地看著大角天鹿的氣焰消下去,看來以後它會乖乖當坐騎了,小樣,玄十青二都能被我調教的對我客客氣氣的,何況你,練練你還是綽綽有餘的。
正在秦衛離洋洋得意時,他對上唐九探究的目光,青年深黑的雙眸透著瞭然,果然,唐九都看穿了,他膨脹的身體瞬間癟了下去。
唐九一行人到了別院的客房,下人便將獨角天鹿牽了下去。
玄十扶著雕花木門向外張望,確定沒人後,砰的迅速把門關起,然後歡歡喜喜的蹦到秦衛離身邊,驚歎的捧起秦衛離,左看右看:「哇塞,真想不到啊,你竟然是仙靈獸。」
秦衛離驕傲挺起圓滾滾的身子,露出渾圓的肚皮,他剛準備揚起毛茸茸的尾巴,就被玄十扔到一邊。
秦衛離揉揉摔痛的屁股,敢這麼對治療,以後你小心點!
玄十撲到唐九懷裡,「主人~~」
秦衛離看著玄十在唐九懷裡蹭來蹭去,心裡有著說不出的嫉妒,唐九真是人生贏家,每天都有美少年帥哥投懷送抱。
「你好厲害啊,竟然能收到仙靈獸。」
秦衛離屁股一蹲,坐在桌子上,嘀嘀咕咕,哼,厲害的是我!是我!
好吧,其實唐九也很厲害。
玄十歡呼道:「有了仙靈獸,以後我們就不怕受傷啦!」
「喂,你可不要亂來,我還小。」
唐九說:「確實。」
呼,還是主人好。秦衛離拍拍爪子。
「那我的傷好的比平時快,也是小嚕三,哦不對,是仙三的功勞了。」青二高興的摸了摸秦衛離的頭。
「都說過很多次啦,叫我秦衛離,嚕三和仙三都好難聽。」而且什麼仙三啊,跟遊戲名字一樣。
唐九忽然道:「小秦。」
「好。」秦衛離退一步,小秦怎麼也比那兩個名字好聽。
「蛋五。」
唐九把包裡的黑蛋拿出來,擺在桌子上,令人驚奇的是,這顆蛋可以不需要任何支撐,立在桌上不倒。
「它是什麼?」秦衛離好奇問道,由於有自己這個先例在,他還是蠻相信唐九的眼光。
全屋子的目光都落在這顆奇醜無比的蛋上。
秦衛離準備聽唐九說出一個驚天動地的品種,結果唐九面無表情的說:「孵出來便知。」
「……」秦衛離看向唐九,你是認真的嗎?
「咚咚」屋外傳來敲門聲,方才為他們帶路的下人道:「唐公子,有您的信。」
寒一走到屋外拿了信,信封上印著唐字,寒一的瞳孔縮了縮,然後將信遞給唐九。唐九接過信展開仔細看。
「唐九是你、你家、家裡有事嗎?」秦衛離也看到了信封上的唐字,把那個唐家稱呼為唐九的家,他都心虛,他並不覺得唐家對唐九盡到任何責任。
「嗯。」
寒一猜測道:「是叫主人回去吧。」
青二輕哼一聲,顯然對唐家不是很感冒,他欣賞著自己美麗的頭髮,不屑一顧地說:「這裡離江茶城不遠,主人的消息一定已經傳過去,唐家肯定按耐不住了。」
玄十好奇道:「回去的話,能把不喜歡的人吃了嗎。」
青二嫌惡的說:「你也不怕拉肚子。」
靈獸的好惡表達的非常直接,而能讓寒一青二玄十他們都有意見,可以想見唐家是如何對待唐九的了。
唐九對他們的抱怨充耳不聞,他壓下眾獸的議論聲說:「回去。」
唐九已經做了決定,靈獸們也不敢再有異議。其實,無論是找唐九的養父還是找蝕日龍要的寶石,他們的下一站都是江茶城,既然已經入了江茶城的地界,回趟唐家也是順路的事。
金城主安排給唐九的別院綠樹成蔭,假山花木一應俱全,院中還有一池清水,養了些美麗的小魚,玄十高興的在魚池裡撲魚玩,抓到鮮艷漂亮的就捧著來給唐九獻寶。
秦衛離則抱著蛋躺在花園裡曬太陽,他一會兒放在肚子上,一會兒頂在頭上,一會兒又放在地上,秦衛離小心翼翼貼著蛋殼聽了聽,然後摸著蛋問唐九:「這顆蛋要怎麼辦?」
「你孵。」
「!」秦衛離抗議道:「我不孵蛋!我是公,不對,我是男的!」
唐九聞言,視線移到秦衛離的下方。
雖然唐九面無表情,但秦衛離還是覺得受到了蔑視,「看什麼看!別看它現在小,以後肯定不得了!」
秦衛離說著,習慣性的一張爪,手裡的蛋掉在地上,嚇得他縮了縮,他連忙把蛋抱了起來,摸摸它,吹吹灰。然後他抱著蛋,扭著小屁股走到唐九身邊,把蛋往唐九腳邊一放。
「你。」秦衛離用爪子重重拍了拍唐九結實的小腿,又指指蛋,用奶聲奶氣的聲音凶巴巴地說,「孵。」

  ☆、第37章

那顆蛋原本定在唐九腳邊,秦衛離走開後,它跟著滾了過來,撞到秦衛離的尾巴上。秦衛離倏地回頭,狐疑的盯著眼前的蛋,抬頭問唐九:「你弄過來的?」
唐九搖頭。
秦衛離不信,不是你弄的,難道這顆蛋還能自己過來,他氣哼哼地扶著蛋,像滾木桶一樣把蛋滾到唐九面前。
秦衛離退了一步,確定蛋已經擺穩便轉身離開,他剛走了幾步,就又感到貼在自己尾巴上的蛋。
秦衛離回過頭,看到那顆黑蛋緊緊貼著自己,他遲疑地轉了轉眼珠,然後悄悄退一步,黑蛋就往前滾一步,他再退一步,黑蛋繼續往前滾一步,這次秦衛離確定了,他不是眼花,不是幻覺。
這顆蛋在跟著自己!
「妖怪啊!!!」秦衛離大叫一聲,手忙腳亂地跑向唐九,扯著他的衣服撅起屁股往上爬,最近個頭大了,越爬越吃力了,他爬得氣喘吁吁,然後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抱住唐九的胳膊,然後他圓滾滾的身體在緩緩下滑。
秦衛離:「……」
唐九把掛在自己手上往下滑的秦衛離拎過來抱著。
那顆蛋骨碌骨碌又滾到唐九的腳下。
「妖怪是什麼啊?」正在池子裡玩的玄十注意到這邊的動靜,跑過來湊熱鬧。
青二則撐著下巴一臉深奧的說:「此蛋絕非凡品。」
秦衛離叫完妖怪才發現自己太大驚小怪了,真說妖怪,這裡除了唐九,哪個不是妖怪,連他自己都是妖怪,所以,眼前這個不是妖怪,而是一顆詭異的蛋。
秦衛離奇道:「它怎麼會動?」
「只有高品級靈獸的蛋才會有靈性,主人又撿到寶了。」寒一一臉老沉道,第一個寶當然是指秦衛離。
玄十蹲下來,好奇的點了點這顆蛋:「就是不知道這裡面是什麼靈獸。」
秦衛離聽到寒一的回答才安下心,也跟著好奇的看向那顆蛋:「這顆蛋太有靈性了,你要不說它是靈獸,我還以為它是蛋精。」
寒一沉思道:「他可能是到了孵化期,卻被某種外力所迫,無法順利孵化,蛋殼其實是蛋生靈獸最好的修煉場所之一,只是大多數蛋生靈獸孵化期有限,所以差別不大,這顆蛋的靈獸陰差陽錯一直不能孵化,又沒有因此死亡,反而在無形中增加了它的靈性。」
「你的意思是這是一顆陳年老蛋?」秦衛離上下打量,所以才那麼黑嗎?
玄十把蛋撿起來捧在手心裡認真地說:「我覺得你傷到它的心了。」
秦衛離:「……」
一顆黑色的蛋傷心是什麼樣的,你知道?
不過,秦衛離看著玄十手裡那顆孤零零的醜蛋,沒爹沒娘,不能正常孵化,的確蠻可憐的。秦衛離聯想到曾經也是那麼醜的自己,對這顆丑蛋一下充滿了同情與憐愛。
唐九拿過玄十手裡的蛋,塞到秦衛離手上。
秦衛離:「……」
唐九不再多話,就已經拍板定下秦衛離孵蛋。
我不要孵蛋啊!我不要孵蛋!!又不是我的蛋!!!不對,我也不會生蛋,總之我不要孵蛋!!不管是誰的蛋我都不要!秦衛離已然出離憤怒。
寒一解釋道:「我屬冰,青二是火,玄十是雷,我們並不知道這顆蛋裡是什麼靈獸,如果屬性相剋,會影響它的孵化,所以我們都不適宜孵這顆蛋,只有你最適合。」
無奈之下,雖然秦衛離萬般不情願,最後那顆蛋還是他負責。
秦衛離抱著被唐九塞過來的蛋,聳聳肩,孵就孵吧,男人多個蛋,也沒啥大不了的。
這件事定下來後,青二這個自己都沒經驗的傢伙還大言不慚的來指導秦衛離如何孵蛋,秦衛離瞪著眼前這個笑得合不攏嘴的臭鳥,你有見過指導是說一句話笑半天的嗎?他根本不是要指導,而是藉著名頭看秦衛離笑話。
受了氣的秦衛離盯著懷裡的蛋,晃了晃它道:「你可一定要給我爭氣!生一隻驚天動地的靈獸出來,要不然就把你打了做番茄炒蛋。」
好、好噠。
熟悉的聲音再次竄入秦衛離的腦海裡,他可以確定,不是他的幻聽。看來這顆蛋的確有靈性,生出的靈獸絕非凡品,秦衛離滿意的摸了摸,黑蛋也很高興,別問他為什麼看出一隻蛋高興,他就是覺得這隻蛋在高興。
晚上金城主的宴席只邀請了唐九和蘭傑峰,不僅能看出他對唐九的重視,也能看出他對蘭傑峰的信任。
金城主坐在主位上,唐九與蘭傑峰相對而坐,侍女們將美味佳餚一一端上,與餐館裡的菜色相比,金城主家的宴席自然要更精緻,擺盤也更講究,侍女最後送上的是一碟帶著銀色斑紋的碧綠果子。
那頭,金城主在侃侃而談,唐九雖然不說話,但也凝神傾聽,金城主說的無非都是些國啊家啊民啊之類的空頭大話。
這時秦衛離就要慶幸自己是寵物而不是人,不用聽無聊的讓人想睡覺的講話,他一隻獸在桌子上翻來覆去的跑也沒人管。秦衛離把黑蛋放在茶杯裡,兩隻小爪子搭在瓷杯的邊緣,小聲道:「你乖乖呆著,不要亂動,要是讓金城主發現你會自己動,會把你抓去做菜,會跑的蛋炒菜最美味了。」
黑蛋被嚇得抖了抖,輕輕晃了晃,忽然想到秦衛離的話,它一僵,馬上倒下去,裝一顆安靜的蛋。
秦衛離心滿意足的看著被自己忽悠住的蛋,這種好騙好哄的他最喜歡了,孵蛋的鬱悶心情也一掃而光。就在秦衛離哄蛋五玩的時候,與金城主交流的唐九偶爾也會向這一獸一蛋投去關注的目光,然後發現他們玩的不亦樂乎。
雖然秦衛離是公的,不過孵蛋也很有天賦吧。唐九這麼想。
秦衛離湊近那盤銀盞碧珠果,聞了聞,這果子帶著淡淡的花香味,但又有著水果的鮮香,秦衛離迫不及待的從盤子上撥出一顆,扒拉到懷裡,用爪子擦了擦,一口咬下去。
酸味瞬間充盈著他的口腔,很快一股辣味衝上來,刺激得他所有的毛孔都舒張開,難受得眼淚直流,啊呸!怎麼那麼難吃!!秦衛離連忙吐掉口裡的果肉,這簡直是欺騙啊!
「哈哈哈哈哈哈!」
不顧形象大笑的是金城主,就連直爽可靠大叔形象的蘭傑峰也笑瞇了眼,他調侃道:「唐九,你這只寵物傻得緊啊。」蘭傑峰原來一直覺得唐九這只寵物很聰明,不像是嚕嚕獸的品級,現在看來是他想多了,可能只是一隻變異了的嚕嚕獸,雖然靈獸變異千載難逢,但一隻嚕嚕獸再變異也無太大作用。
唐九垂下眼簾,看著桌子上那只砸吧嘴呸呸呸的白毛糰子,覺得他甚是好笑。
唐九將秦衛離手裡抱著的銀盞碧珠果拿過來,輕輕剝開,露出晶瑩剔透的果肉,遞到秦衛離面前。秦衛離看到那果肉傻眼了,他羞愧的摀住自己的眼,恨不得把頭埋進自己的肚皮裡。
搞了半天,這果子是要剝皮的。他真是個土包子。
面對眼前甜美晶瑩的果肉,秦衛離呆了幾秒後,搶過唐九手裡剝好的果子,抬眼對上唐九晶亮的黑眸,他羞的毛都紅了,迅速抱著果子躲到一隻高足盤子後面,背對著唐九吃,其實那個盤子的高足只能夠擋住他二分之一的身體。
唐九看到躲在盤子後面的肥嘟嘟的秦衛離,因為在吃東西,那圈毛一動一動的。
「唐賢侄,不知道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金城主的問話拉回了唐九的注意力。
「找人。」
秦衛離吃完手裡香甜的果子,果然味道很棒,比他原來吃的任何果子都要美味,不僅甜而不膩,口感也特別好。他又去拿了第二顆,這回他知道了,要剝果殼,可是他的爪子並不鋒利,面對圓圓的果子有點無從下手,他左剝剝右剝剝,都已經圍著果子轉了一圈仍然只是在果子上摳下幾點果皮,他洩氣的用力一按,結果果子從爪子裡滑了出去,骨碌骨碌滾到了唐九的面前。
唐九低頭看著眼前坑坑窪窪的銀盞碧珠果,又看看呆若木雞的秦衛離。
唐九把果子拿在手裡,又把準備跑路繼續去躲著的秦衛離拎過來放在懷裡,信手剝開果子放在秦衛離嘴邊,秦衛離怔了怔,稍微了哀悼了一下身為一個「人」的節操,然後吸吸鼻子,聞著誘人果香味,開心地吃了起來。
「唐賢侄,我金某雖只是一方城主,但好友遍天下,消息還算靈通,不如你就留在越桂城,我讓人幫你去打聽你要尋找的人的消息,也省的你一路風餐露宿舟車勞頓。」金城主手指敲擊著桌面,笑道:「你留下來,我不會虧待你。」
唐九想都沒想便拒絕道:「多謝。」
正在吃果子的秦衛離聽到唐九說的話,頓了頓,如果是以唐九以往的脾氣,他肯定會從裡到外都透著狂霸拽的氣息,酷酷的說「不」,但現在唐九也在慢慢改變,知道委婉了,嗯……雖然這兩個字對別人來說算不上多委婉,不過對唐九來說,簡直是人類上月球那麼大的進步啊。
金城主似乎也預料到這個結果,倒沒有再做挽留,而是說:「既然唐賢侄志不在此,我也不好強人所難,如果唐賢侄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金城主敢這麼開空頭支票,自然也是摸準了唐九的脾氣,知道他不是獅子大開口、貪得無厭的人。
「好。」
金城主道:「唐賢侄下一個目的地應該是江茶城吧,阿峰因為公務需要常往返於江茶城和越桂城只見,不如讓他多說說路上的見聞趣事,也好讓你的路程更順利些。」
「好。」唐九說著,目光移向蘭傑峰。
「……」金城主也有點無奈了,如果不是因為唐九的確是個人才,他真的很想現在把唐九扔大街上去。想想,如果把唐九留下來對越桂城來說的確是好,但他這個城主估計要英年早逝了。
因為已經拋離了利益關係,後面三人的聊天倒要暢快的多,雖然金城主如今已經位高權重,鮮少直接參與戰鬥,但好歹曾經也身經百戰,身上有著說不完的故事與經驗,蘭傑峰更不必說,他至今也是越桂城的守護者之一,三位靈師就靈獸的話題打開了話匣,雖然唐九仍然是幾個字幾個字,跟倒豆子似的往外蹦話,可幾人間氣氛的確方才熱絡輕鬆不少。

  ☆、第38章

宴席結束時天上已是繁星點點,回別院的路上,唐九抱著秦衛離,秦衛離抱著蛋,氣氛寧靜美好,秦衛離望著清涼如水的明月,他忽然思鄉情深,不知道現在地球是幾點,晚上的月亮是不是也是那麼亮那麼圓,他那不負責任的父母有沒有在他出事後看過他,有沒有傷心難過,現在想想,他的父母對他親情淡漠也是好事,至少白髮人送黑髮人時不至於傷心過度。
秦衛離心情低落的摸了摸蛋五,又啃了口手裡的銀盞碧珠果,沁人的果香驅散了他的些許憂愁,他原想帶幾顆銀盞碧珠果在路途上吃,可惜這果子只有摘下當日最新鮮,第二天就會變味,真是嬌氣的水果。
秦衛離趴在唐九的臂彎裡想起方才吃飯時金城主的話,雖然他們不準備借助金城主的勢力找人,但金城主的話點醒了他,他們完全可以自己發佈尋人啟事,再把獎金設置得高些,肯定會有人提供線索,這樣比他們現在漫無目的的找要方便多了。
秦衛離想到此處,高興地扯了扯唐九衣襟,眼巴巴的望著唐九:「唐九,我想到了,我們可以發尋人啟事。」
半晌,唐九都沒回應,秦衛離心生狐疑,即使唐九惜字如金也不會不理他,他又叫了聲,「唐九?」
唐九停下腳步,緩緩垂下眼簾,月光下,他的雙眸格外的明亮,宛若夜空的星子,深邃透亮得讓秦衛離心臟猛地一縮,少男心如火山噴發般爆發出來,他從來沒想過會被一個男人的眼神給電到。
但秦衛離仔細觀察發現唐九的眼睛雖然亮,卻帶著一絲迷離。
「嗯?」
唐九的聲調十分慵懶,性感醇厚的嗓音讓秦衛離整只獸都炸了,那聲音就像是小蟲子爬進他的耳朵裡,讓他渾身酥麻耐,這種酥麻還在慢慢擴散至他的四肢百骸,秦衛離的爪子一軟,差點把手裡的蛋掉在地上。
這、這是喝醉?秦衛離想到宴席上,唐九嘗了點銀盞碧珠果釀的酒,連他都喝了,味道很不錯,但他覺得那酒明明很溫和,估計跟啤酒差不多,結果就那麼點果酒就讓唐九醉了?秦衛離也是真的醉了。
就在秦衛離腹誹時,他發現自己在慢慢上升,等回過神時,唐九一雙醉意微醺卻依然明亮的眸子緊緊盯著他,唐九的雙頰微紅,像兩團火燒的雲霞,這雲霞彷彿有傳染力,染紅了秦衛離的毛。
如此近的距離,近的秦衛離能數清唐九的睫毛,近的唐九溫熱的呼吸撲在秦衛離臉上,把他柔軟的毛吹的一飄一飄的。
秦衛離忽然覺得自己不能呼吸了。他覺得自己好像看到了核武器爆炸,看到了天翻地覆,看到了世界末日,總之現在他的世界是混亂的,他的耳邊在一陣轟鳴後突然寂靜無聲,只剩下唐九有節奏的呼吸聲。
唐九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秦衛離眨巴眨巴眼,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他在唐九的眼裡看到了笑意與溫柔。秦衛離還沒有緩過神,唐九英俊的面龐離他越來越近,然後在他毛茸茸的頭上啾了一口。
秦衛離目瞪口呆,就跟被點了穴一樣僵住。
他被親了?
他被唐九親了?!萬千的草泥馬朝秦衛離奔騰而來,星星月亮太陽在秦衛離的眼前飛,他覺得他要飛昇了,要看到宇宙的終極!
秦衛離全身都在發燙,像一隻被煮熟的靈獸,兩隻耳朵都在冒煙。
秦衛離手一鬆,懷裡的蛋掉了下去,幸好唐九雖然醉意朦朧,但反應依然很快,他捧著秦衛離,伸出另一隻手把蛋給接住了,然後他把蛋塞回秦衛離的懷裡,唐九摸了摸秦衛離額頭那塊有點濕潤的毛,動作輕柔的就像在撫摸情人的手。
秦衛離呆呆地抱著蛋,此時,他的心情是複雜的,他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cpu滿負荷運行,根本處理不了剛才接收的信息,他連話都說不出,呼吸急促,肥嘟嘟的身體一鼓一鼓的。
臥槽,我被親了,我被親了,還是被個男人親了!更可怕的是!這個男人親他的時候他沒有覺得噁心!而是有點小小的心悸!這是帥哥的魅力嗎?還是他心臟有問題了?秦衛離以前在宿舍,也會和舍友們沒節操的摟摟抱抱,但那些親密接觸從來沒有像今天這般,給他有種毀天滅地,世界都不一樣的感覺。
秦衛離越想越糾結,他鬱悶的抬起頭,發現唐九的臉又湊了過來,臥槽不是吧!還來?你想讓我心臟爆炸嗎?秦衛離驚慌失措,忙把手裡的蛋舉了起來,唐九親在了黑乎乎坑坑窪窪的蛋殼上,他皺皺眉,似乎有點疑惑觸感變了,然後唐九對玩親親也失去了興趣,耍完流氓的他好像沒事人一樣繼續往別院走。
這回不止是秦衛離鬱悶,蛋五也鬱悶了。
恍惚間,秦衛離好像聽到了蛋五的一聲歎息。
該歎息的是他好嗎,秦衛離無語的想,莫名其妙被一個醉鬼親了,這個醉鬼肯定明天不記得了,秦衛離摸摸額頭。
唐九雖然醉了,但竟然還認識路,帶著秦衛離和蛋五安安全全回到了別院,進了別院,他彷彿沒有看到正在院子裡數星星看月亮的寒一他們,逕自往自個兒屋裡走,然後倒床一睡。
屋內靜悄悄的,不一會兒就傳來唐九沉穩平緩的呼吸聲,秦衛離黑著臉看著睡的十分安穩的唐九,搞了半天只有他一個人在那裡胡思亂想,罪魁禍首卻安安穩穩,他氣得上去踢唐九一腳,結果因為爪子抬的太高,那一腳的力度不僅不重,跟撓癢癢似的,他自己還因為站不穩倒了下去。
秦衛離:「……」
秦衛離努力掙扎,揮舞著爪子,想要從床上翻起來,唐九的手掌從天而降蓋住了秦衛離,然後搓了搓秦衛離柔軟的肚皮和毛,好死不死,他的手心剛好搓在秦衛離下面的小米粒上。
「!」秦衛離嗚一聲不敢動了,他吸口氣,縮縮肚子,想要翻個身,企圖把自己的「大」丁丁從魔掌裡拯救出來,但是唐九按著他,紋絲不動。
唉,秦衛離睜著眼,望著床頂發呆,他在為自己的清白悲哀。
第二日,秦衛離是看著窗外的光線從黑變白,從暗變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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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火通明,氣派輝煌的宮殿內,一座鑲金嵌玉的軟塌上斜倚著一氣質尊貴的男子,他一身明黃色的紋錦衣衫,金絲勾邊,銀絲繡出繁複華麗的如意雲紋,萬縷青絲以含珠龍冠相束,他面容清俊,卻氣質不凡,同是黃色的衣衫,穿在他身上卻要比金城主華貴得多,那一身華麗的衣衫只是他的點綴,相信即使是粗布麻衣,也掩蓋不了他綻放出的光彩。
此人正是位高權重,睥睨整個東部聯盟的東帝皇蕭寒宇,也是這片大陸上為數不多的九級靈師,他眼簾半垂,嘴角噙笑聽著下屬的匯報。
「真有意思。」蕭寒宇說著,纖長有力的手指輕撫枕在他腿邊閉目休息的男人,「你聽到了嗎?」
男人懶洋洋的半睜開眼,「嗯。」
蕭寒宇揮手讓下屬退下,「對於你養子的消息,你只是這個態度?」
男人沉默不語。
「如果我對他很有興趣呢?」
「你可以試試。」男人凝視著光潔地板裡的倒影,聲音不高不低,不急不緩,那張面無表情的臉與唐九如出一轍。
「你的回答好無情,你都不關心你的養子嗎。」
男人不理會他,蕭寒宇也只是輕笑著,愛不釋手的撫摸男人光滑的臉頰,「其實我對他身邊的那隻小寵物更感興趣。」
蕭寒宇眼中閃過一絲狡黠,「我把它搶來好不好?」
「哦。」男人平靜無波的回了句,直到蕭寒宇以為他又會陷入沉默後,忽然開口道:「沒想到你的興趣是當強盜。」
蕭寒宇的眸子亮晶晶的,他笑道:「你吃醋啦,寶貝不要吃醋啦,你是我最喜歡的,從第一眼見到你起,你就深深刻在了我的心底,無論再見多少人和靈獸,他們都不如你。」
蕭寒宇說的濃情蜜意,眼裡溫柔的彷彿能掐出水來。
「無聊。」男人推開蕭寒宇,起身離開。
蕭寒宇在他背後調笑道:「我就是喜歡你害羞的模樣。」
男人離開的身影頓了頓,背脊明顯僵住了,然後快步離開,蕭寒宇則在他背後毫不客氣的爆笑,但他剛笑了幾聲,腳下的地板裂開一道縫隙,他順著縫隙看去,男人正站在門口,背光對著他,蕭寒宇看不清男人臉上的表情,但他肯定男人的表情很難看。
蕭寒宇的笑聲嘎然而止,這麼開不起玩笑,蕭寒宇嘀咕著。
「喂,你把這江茶城貢來的琉璃石地磚弄壞了,我那摳門弟弟又要嘮叨了。」
「與我何干。」男人拽拽的丟下四個字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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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過去,唐九醒來時,人完全清醒了,他疑惑的看著身邊死氣騰騰的秦衛離。
唐九捏了捏秦衛離頭頂蔫耷的小葉子。
秦衛離沒好氣的抬頭看了唐九一眼,唐九似乎有點困惑他為什麼一大早就那麼沒精神,秦衛離心塞啊,果然唐九不記得昨晚的事了,睡過就忘的負心漢啊,啊不對……秦衛離摸了摸額前的小搓毛,他應該是傷心唐九忘記了,他不能要精神損失費了。
秦衛離生氣的扭過屁股,背對著唐九,就連蛋五也轉了轉,雖然它的正面和背面沒有區別,但也做個樣子,背對著唐九。
唐九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他從腰包裡找了顆果子遞給秦衛離,秦衛離把果子推開了,他又找了顆糖遞給秦衛離,秦衛離把擺在嘴邊的糖往牆上一扔。
「主人!我們可以出發啦!」玄十一腳踹開們蹦了進來,後面跟著青二和寒一。
「咦,小秦他怎麼啦?」玄十越過垂簾,看到床上縮成一個糰子的秦衛離,還要緊緊靠著他的蛋五,旁邊散落了很多果子和糖。
「你不吃我可吃啦。」玄十是個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主兒,何況他還記著昨晚的宴席唐九沒帶他去,那麼吃吃這些果子和糖也沒什麼吧!他剛起來還沒吃早飯,餓得慌哩。
誰知玄十的手剛伸向秦衛離身體旁邊的果子,秦衛離就迅速移動,把果子還佔了,玄十隻碰到他的毛。
「你這是幹嘛啦,自己不吃又不給我吃,還莫名其妙不高興,一大早發脾氣。」玄十大呼小叫。
唐九面無表情的問:「你發情了?」
不吃東西但護食,心情煩躁就是靈獸發情的徵兆。

  ☆、第39章

一聽到發情兩個字,秦衛離氣得毛都炸了,他撅起屁股,揚起爪子衝向唐九發起了兇猛的攻擊!
唐九一根指頭就頂住了秦衛離圓滾滾的身體發起的攻擊,秦衛離頂著那根手指跟唐九比靈活。
玄十被毛都豎起來的秦衛離嚇了一跳,往後退了一步,上下打量道:「脾氣那麼暴真的好像是發情哦,怎麼辦,我們去哪裡找個母獸給他啊。」
秦衛離停下和唐九的手指較勁,瞪著玄十罵:「放你的狗屁!我才不要母獸!」
玄十不急不氣,反問道:「難道你喜歡公的?」
一群烏鴉在秦衛離頭頂飛過,他被玄十雷到了。
玄十見他不說話,以為自己戳到了秦衛離的痛腳,便安慰他:「好啦,你喜歡公的也沒有什麼啦。」
秦衛離氣得肝都要炸了,這時他好恨自己為什麼是治療!不能燒死電死這些王八蛋!
唐九拎起秦衛離的尾巴,秦衛離在半空中費力掙扎,粗聲粗氣地說:「放、放我下、下來。」
唐九撥開秦衛離肚皮上的絨毛,一本正經地觀察露出來的小米粒,秦衛離頓時覺得自己氣血上湧,也不知道是氣的還是羞的。
「未成年。」唐九確定後,放下了秦衛離。
秦衛離坐在床上,呆若木雞,他被唐九若無其事的看了jj!尤其是看了之後還輕飄飄來一句未成年!這是蔑視我的jj啊!老子變成人也是陽光青年一枚好嗎!擁有中國男人自豪長度的jj好嗎!
唐九聽不到秦衛離心裡排山倒海般的咆哮,只是拍拍他的頭,秦衛離張嘴想咬在自己頭上揉來揉去的手,結果唐九的手就跟長了眼睛似的,反應極快的收了回去。
寒一一臉嚴謹地對唐九說:「主人,每隻靈獸成長都有自己的特性,但是關於仙靈獸的資料太少,所以小秦的成長我們要特別注意,以免出現差池。」
唐九墨色的雙眸看著秦衛離那雙藍汪汪的豆子眼,然後把秦衛離撈起來,抱在懷裡,秦衛離掙扎了會兒,最後還是安安靜靜的趴著,唉,反正親也親了,忘也忘了,他還矯情什麼,他望著唐九漂亮的下巴,自我安慰的想,被一個帥哥親,他也算是賺了。
唐九在秦衛離終於安靜下來後決定出發,金城主並沒有來送,只有蘭傑峰來了。
蘭傑峰拱手抱拳道:「城主有事不能來送,便委派我來為你送行,這是城主的心意,還望海涵。」蘭傑峰說完,遞上一袋金幣。
秦衛離聽著金幣叮噹響的聲音,眼睛都亮了,方纔所有的鬱悶都煙消雲散。
蘭傑峰又說:「這一路你一定要多加小心,最近鄰近幾城都有少女失蹤,就連越桂城現在也有少女失蹤,送完你,我也要趕去處理這事。」
唐九靜靜摸著秦衛離柔軟的毛,沉默不語,一雙黑眸晶亮而深沉。好在蘭傑峰性格豪爽,也瞭解唐九的性格,倒不與他的無禮計較。
青二眨眨眼,嫵媚笑道:「你也說是少女了,我們這裡沒一個女的,就算我這般美麗,也不會被人誤認為是女的吧。」
「那倒是。」蘭傑峰哈哈笑道,「我也就是隨口一說,你們遠行還是萬事小心為好,你們的家我會看好,你們就放心出行吧。」
唐九淡淡道:「謝謝。」
讓秦衛離意外的是,蘭文芳也來送行了,從別院到金府大門,必經過花園,她就在金府的花園等著,此次看到唐九已然沒了盛氣凌人的氣勢,而是一副小女兒的嬌羞,遠遠看到唐九,就扯著衣袖迎了上來。
蘭傑峰原以為自家侄女又是來尋事的,原還想呵斥幾句,但在見到蘭文芳眉目含情,他先是微微一怔,隨後了然一笑,便與蘭文芳打了聲招呼自己先行離開。
蘭文芳嬌滴滴叫道:「唐大哥。」
秦衛離的隔夜飯都要吐出來,秦衛離見到蘭文芳身邊陪著一位華服少年,正是當初在飯館裡譏諷唐九的那位,也是他們在青峰山救的那行人中的一位,想著他曾經也是飛揚跋扈,如今又出現這裡,應該是金城主的兒子。
唐九垂眸不語,這次蘭文芳竟然沒有發脾氣,讓秦衛離很意外。
蘭文芳雙頰泛紅,嬌羞地微低下頭:「去江茶城的路上會經過蘭家,我與你同行可好?」
蘭文芳不敢直視唐九,她只覺眼前一陣黑影閃過,唐九的衣袂在他的眼底溜走,蘭文芳難以置信的抬頭,看著唐九的背影,他拒絕了她!他又一次拒絕了她!
金城主的兒子不滿道:「你喜歡這臭屁的傢伙什麼啊。」
蘭文芳一臉沉醉道:「你懂什麼,我就是喜歡唐大哥不說話的樣子。」
秦衛離:「……」
秦衛離囧囧有神,女人心,海底針啊。
出了金府,他們上了金城主安排的華車,走了約莫半天的時光,才到了越桂城的主城門口,他們下了華車一路北上,往江茶城的方向走去。
在路上,秦衛離再次和唐九提到尋人啟事之事,秦衛離讓唐九照著他養父的模樣畫一幅畫,唐九依言畫了,可那幅畫,鼻子不是鼻子,嘴巴不是嘴巴,只有一雙眼睛稍微像樣點,這樣的畫根本看不出是個人,而寒一青二玄十他們連筆都不會用,秦衛離無奈的放棄尋人啟示的想法,他們還是只能用最古老的方式找人。
去江茶城的路上,他們白天趕路,晚上唐九就幫秦衛離修煉,增強他的靈力。
月華如水,輕輕灑下,流淌在唐九身上,披上一層淡淡的光暈,秦衛離看見一縷青煙從唐九頭頂冒出,那道青煙與月光融合化成了一道光,照進秦衛離體內,他覺得全身都變得十分輕盈,好像隨時能飛起來。
有一股暖流在他體內遊走,打通了他身體的每處經脈,讓他體內的每個細胞都興奮起來,他有種前所未有的暢快感,就連打炮都沒那麼爽!
秦衛離舒服的瞇起眼,許久後,他看見,週身的光慢慢淡下去,他感到,體內的暖流慢慢流走。秦衛離愜意的舒了口氣,他好像泡了次溫泉,讓所有的毛孔都打開了,秦衛離安然的趴在唐九懷裡,覺得這刻的時光安逸恬靜。
唐九找了把小刀隨意在自己手上劃了一刀,把傷口放到秦衛離面前,「試試。」
「……」
淡淡的血腥味在空中浮動,只是輕微的出血卻刺激著秦衛離的視網膜,彷彿化成了血海,他的視野裡一片猩紅,他呆呆的看著那道滲出血珠的傷口,唐九太不按常理出牌,為了測試他的能力,就這樣隨隨便便劃自己一刀?
秦衛離抬頭望著唐九,他依然是一副面無表情的模樣,就好像他不會疼痛不會傷心,也永遠不會高興不會快樂,唐九像個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不說喜怒哀樂,就連愛惜自己都不會!秦衛離心頭沒來由的一陣火。
秦衛離怒道:「有你這樣的?!」
「?」唐九淡漠的眼中露出疑惑。
秦衛離瞪圓了眼睛,把小爪子搭在唐九的胳膊上氣呼呼的問:「你這樣傷害自己,不痛嗎!?」
唐九淡漠道:「不。」
「……」唐九的一句話,像針,扎得秦衛離心口隱隱作痛,也把氣鼓鼓的他給扎破,悶氣全部都洩出來,他有些無力,其實這種傷口對於經常戰鬥,身強體健的唐九來說是小意思,估計這點傷痛就跟吃飯似的稀疏平常,但他氣的是唐九割自己一刀眼都不眨一下,理所當然似的。
「你手不疼。」秦衛離摀住額頭,似乎有點難以和唐九溝通,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件事其實不是疼不疼的問題,他的小爪子拍著唐九的胸口,慍怒道,「難道你心裡不難過嗎?」
唐九更加困惑了,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自己的胸口,再看著秦衛離水藍色的眼睛,那眼裡蘊含著關切擔心和很多複雜的情緒,他發現自己這一刀下去,秦衛離似乎比他還要焦急,還要疼。
在秦衛離的注視下,唐九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被秦衛離的情緒感染,他的心微微刺痛了一下,那時以往從未有過的感覺,對唐九來說很奇妙。
唐九垂下眼簾,纖長的睫毛一顫一顫,深邃的黑眸看不出任何感情,但他的嘴唇張了張,半晌才淡淡說:「有點。」
秦衛離頭頂的小葉子發出淡淡的綠光,唐九那道血液已經凝結的傷口就像被消除筆慢慢抹去了痕跡,片刻後,唐九傷口處的皮膚光潔無瑕。
唐九揉揉秦衛離的頭,誇讚道:「好。」
秦衛離知道唐九是在誇他做得好,誇人就不能多個字嘛,秦衛離有些疲憊的趴在唐九懷裡,雖然他現在很累,但還是刻意抬高聲音強調道:「以後不要再隨意傷害自己了。」
唐九撫摸秦衛離的手指頓了頓,秦衛離睡意漸濃,良久才聽到唐九說了聲好,秦衛離心滿意足,睏倦慢慢爬上他的眼皮,秦衛離緩緩合上眼,他看到蛋五正在月光下面開心的搖啊搖,據唐九說,蛋五要多曬月光,他也不知道這裡面的科學依據是什麼,從沒聽說蛋要曬月光的,秦衛離帶著困惑和倦意漸漸進入夢想。

  ☆、第40章

大角天鹿見秦衛離睡在唐九懷裡,便起身走過來想要撒嬌,他用頭拱了拱唐九,主人,我也要抱抱。面對大角天鹿的討好,唐九隻是摸摸他的頭然後無聲的推開了它。
大角天鹿理解了唐九的意思,有點傷心的回去趴著,他哼哼唧唧的,盯著眼前曬月光的黑蛋,小蛋,你說為什麼都是寵物,待遇差別那麼大呢?
黑蛋搖啊搖,回答不了那麼深奧的問題。
江茶城水系資源豐富,一條茶江貫通南北,一條榴江連接東西,江茶城是兩條江的彙集之處,加上當地盛產晚山茶,所以叫江茶城,正是因為江茶城的水系發達,可謂是整個東部聯盟最富裕的城邦,其繁華不輸東部聯盟的皇宮所在地東都,是以江茶城又有小東都之稱呼。
在這個世界,城並不是我們印象裡一個市的概念,而是還要更大一些,差不多相當於一個省,一座城除了中心行政區域外,周邊還分割出了很多小區域,它們雖然各有名稱,但仍屬於江茶城的範圍。
秦衛離他們接近江茶城時就發現出入的商旅要比越桂城多的多,繁華程度只比越桂城更甚,在這裡秦衛離還看到很多異域打扮的人,據說他們都來自西部聯盟,這個時代遠遊需要充足的財力支持,所以這些異域人非富即貴。
江茶城的入城口富麗堂皇,巡邏的士兵騎著威猛高大的一級靈獸,牆上的士兵手持長兵,莊嚴肅穆立著,對心懷不軌絕對是一種無形的壓力。
與衣裝整潔的守城士兵不同,坐在入城口檢查通關文牒的士兵就要顯得懶散一些,秦衛離觀察到他們不僅態度差,有個人的系領也是歪的。
「你的通關文牒不合格。」一個寬臉的士兵不悅地把通關文牒扔在桌上。
等待入城的老人一聽便緊張道:「官爺,怎麼會,我上次入城用的也是這個啊。」
寬臉士兵板著臉說:「上次是上次,這次是這次,怎麼能一樣呢,你的通關文牒有破損就是不合格。」
老人急道:「這個通關文牒我用了很多年,肯定會有點褶皺,您看這個印章還是能看得清晰的,您再聽我說話的口音就知道是江茶城的人,求求您通融一下,放我進去。」
寬臉士兵為難道:「你再急我也要按照規章辦事啊,最近城裡有少女失蹤,上面吩咐下來,一定要對出入江茶城的人嚴加盤查。」
老人老淚縱橫的求道:「求求您,行行好,我家老婆子病了,我好不容易找親戚籌了點救命錢趕回去請大夫,我家老婆子拖不得啊。」
「你這老頭子是不是老糊塗了,都不懂道理。」寬臉士兵不耐煩的道,語調的重音落在道理兩字上。
老人怔了怔,似乎回過味來,他顫悠悠的掏出錢袋,從裡面摸出十幾枚銅幣,「那、那這點錢就請官爺喝個酒。」
寬臉士兵白了他一眼。
老人把心一橫,又加了幾枚銅板,「官爺,這裡是25枚銅幣。」
秦衛離心裡一沉,這是赤裸裸的搜刮民脂民膏,還刮的是別人的救命錢,這種人不僅貪得無厭,更噁心透頂,而看周邊的守衛士兵一副習以為常的模樣,原本他還被江茶城的華麗的外表迷惑,現在看來卻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寬臉士兵眉頭舒展開來,也有了笑容:「你這是什麼意思,我是貪你這點錢?算了算了,看你也是個可憐人,我就放你進去吧。」他嘴上這麼說著,卻藉著拿過老人手裡通關文牒的機會把那25枚銅幣收入囊中。
秦衛離歎口氣,周圍人都是敢怒不敢言,可惜他現在四肢粗短,什麼都做不了,他只能殺氣騰騰地瞪著這個王八蛋,不料寬臉士兵見到後面排隊青年手中的寵物竟然敢瞪著自己,他心中一氣,便罵道:「瞪什麼瞪!」
寬臉士兵罵完想要伸手打秦衛離。唐九的黑眸閃過凜冽之色,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握住了寬臉士兵的手腕。
秦衛離心中一喜,酷哇,我的主人就是棒棒噠。
守城的士兵反應很迅速,上來四五個人將唐九團團圍住,以長戟相對。秦衛離看著泛著冷光的長戟,一點也不擔心。
一般人這時候都會義正言辭一番,不過唐九隻是冷冷道:「入關不用錢。」
「……」好吧,秦衛離差點忘記唐九是個遵紀守法的好公民。
等待入關的人見到這一幕,除了揚眉吐氣外,也為貿然出手的青年感到擔憂,同時他們也往後退了幾步,以免被誤傷到。
唐九對圍著他的士兵熟視無睹,他的手腕微一使力一掰,寬臉士兵吃痛的張開手掌,25枚銅幣悉數落入唐九的手中,唐九把銅幣還給了老人。那五個士兵面面相覷,也不知道是懾於唐九的氣勢還是也對同伴的行為不恥,遲遲沒有動手。
「你們愣著幹什麼!這人身份可疑,肯定就是通緝的犯人!」寬臉士兵抓過立在桌邊的劍就朝唐九刺去。
「小伙子小心啊!」老人擔憂的叫道,如果只是因為這幾十枚銅幣讓這個如天神般俊美的青年受了傷,他也寧願能用這些銅幣息事寧人了。
唐九根本不用動手,側身躲開那一劍的同時抬腳一踢,就把寬臉士兵踹了個狗吃屎。
「哈哈。」人群中有人發出笑聲,但很快就克制住。
「小伙子算了算了,這錢我給他了。」老人擔心這件事鬧大,搞不好要吃牢飯,便出聲制止唐九。
其他士兵見唐九動手了,他們也不好在圍觀,長戟一齊刺向唐九,唐九輕身一躍,如同荷葉上的蜻蜓,輕盈的落在戟尖,然後再往上一躍,落在了士兵們的背後。
那些士兵剛轉過身,城樓上便傳來威嚴的聲音,壓倒了一切嘈雜,「何人在城下鬧事?」
那寬臉士兵一瘸一拐的站起來,不敢再靠近唐九,只凶狠地瞪了一眼然後對城樓上的人稟報道:「守將,此人形跡可疑,我懷疑與近段時間的少女失蹤案有關!正要將此人拿下他卻突然發難,為了一城百姓的安危,我們一定不能放他進去。」
睜眼說瞎話,信口雌黃就是為這種人創造的詞,秦衛離怒氣沖沖,人呢?他要找那老人出來當面說清楚,他左顧右盼,發現方才幫助的老人已經戰戰兢兢站入人群中,顯然是不想出面,這局面對不善言辭的唐九很不利。
此時,守將的背後走上一位身穿錦衣華服,容貌算不上特別出彩,但也算中人之姿的青年,秦衛離覺得這青年有點眼熟,但卻想不起在哪見過。
只見青年與守將耳語幾句,兩人便轉身離開了城樓,守城的寬臉士兵一見那青年,臉上就大放異彩,方才被踹在地上的倒霉樣一掃而光,他神氣活現的瞪著唐九,就像你馬上要完蛋了的表情。
秦衛離心想,那錦衣華服的青年應該就是寬臉士兵的後台,並且身份不低。
半晌後,守將與錦衣華服的青年下了城樓,寬臉士兵就像哈巴狗一樣迎上去,準備告狀,那青年身旁一隨從模樣的人卻從後上前,踹了寬臉士兵一腳,罵道:「你個有眼無珠的狗東西!少爺好心為你謀一份差事,你卻狗仗人勢收受賄賂,欺辱老弱婦孺,乖乖回族裡領罰。」
錦衣華服的青年上前來,笑道:「九弟,好不容易回次家,沒想到還沒進江茶城就讓你受驚了。」
寬臉士兵倒在地上,聽到自家少爺的稱呼,才知道剛才那個冷面青年是水,他連站起來的力量都沒有了,全身抖得跟篩糠一樣,連話都不敢再說。
秦衛離聽到這人稱呼唐九為弟,又發現這人的樣貌有那麼三四分像唐九,怪不得他覺得眼熟,想來應該是唐九的哥哥。
嘖,雖然五官有那麼幾分像,但是組合起來卻比不上唐九半分,秦衛離諷刺的想。
唐九一雙黑眸盯著眼前這個笑得春風滿面的青年,依然沉默不語,只是略微點頭,然後把自己的通關文牒打開放在守將的眼前,守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的一愣,然後才醒悟過來唐九是給他看文牒,他剛看清楚上面的印章,唐九就把文牒一收,面無表情的往城內走。
守將有些尷尬的看向唐逸德,唐逸德笑著拍拍他的肩膀道:「我這個弟弟就是這樣啦,不用太介意,今天的事給兄弟添麻煩了。」
「哪裡的話。」
兩人客套了一番便也往城內走去,江茶城的入城口很快恢復寧靜。
唐逸德與守將分別後,騎快馬追上騎大角天鹿的唐九,好在唐九行進的速度並不快,他很快就追上了唐九,他熱情洋溢,要不是因為兩人都在坐騎上,他肯定會攬過唐九的肩膀說話,如今只能隔著一定的距離親熱道:「九弟,你能用來當坐騎的肯定不是一般的獸,要不是你特意等我,我的馬應該追不上你這頭長角的馬吧,你這小子雖然冷冰冰的,但是人其實很細心嘛。」
「……」秦衛離囧了,你這麼沒常識嗎,什麼叫長角的馬,這是鹿啊!而且,他好想戳破青年的自作多情,因為唐九走得慢絕對不是因為等他,只是因為他想看江茶城的景色,不過讓秦衛離欣慰的是,他雖然不知道唐家人的整體態度如何,但眼前這個唐九的哥哥卻很熱情,很像是一位溫柔和善的兄長,。
大角天鹿雖然氣,但想到主人騎在自己背上,他也不敢亂撒野,只得打了個響鼻表達自己的不滿。


  ☆、第41章

唐逸德一路上都十分熱情的為唐九介紹江茶城的近況,即使唐九一直不答,他也能不停歇的說,秦衛離打心底的佩服唐逸德,在他原來的想像中,唐家應該一家的極品,唐逸德一上來就給個下馬威,但這種熱情洋溢好大哥的模樣完全超乎了他的想像。
不得不說,雖然秦衛離心疼唐九在唐家曾經遭遇的事,可他那顆心十分得躁動,隱隱的期待遇上極品,然後唐九能把他們教訓的狗血淋頭……想想他也是閒的。
越往江茶城的城中心走,人流也越來越密集。
唐逸德見到遠處一家富麗堂皇的飯館,眼睛一亮,「九弟,咱們就在聞香閣用午餐吧,這家店可是咱唐家新開拓的產業,走,帶你去看看。」
秦衛離順著唐逸德指的方向看去,這間飯館有三層樓高,雖然它的高度在街鋪中不是最顯眼的,但其外觀卻是最亮眼的,朱紅的樓閣,明亮的白牆,翠綠的磚瓦交相輝映,繪著唐字的紅燈籠高高懸掛在屋簷上,極為醒目。
聞香閣的掌櫃一見唐逸德馬上迎了出來,「大少爺,您今天怎麼來了?」
唐逸德毫無架子,笑道:「恭叔,父親招九弟回來啦,我很多沒見這個弟弟了,而且他也多年沒有來江茶城,我想他可千萬別迷路了哈哈哈,就先來接他回家了,順便巡視一下咱家的新店。」
「哦……」恭叔見到唐逸德身後站的唐九,滿臉笑容的表情明顯僵了僵,乾笑道:「原來是小少爺回來了。」
恭叔的視線很快就轉移到唐逸德身上,「大少爺,快請進,我這就拿賬單給您過目。」
「恭叔,您饒了我吧,您都為唐家做事三十多年了,我還信不過您嗎,而且我肚子餓啊。」唐逸德摸摸肚子委曲道。
「你看我老糊塗了。」恭叔拍拍腦袋,連忙把唐逸德和唐九帶進雅間。
在進入店裡時,秦衛離發現有一些人看向這邊,大概是在關注誰的來頭這麼大,能讓掌櫃的親自出動,可很快的,這些人的目光變了,他們純粹的帶著八卦興致的關注慢慢帶著一絲探究,偌大的飯廳竟然安靜下來,秦衛離感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他們這裡,或者說是匯聚到了唐九身上。
唐九跟著恭叔上了三樓,在上二樓的那瞬間,秦衛離聽到身後安靜的一樓瞬間炸開鍋,全是人們議論的聲音。
「他們一定都是認出九弟啦。」唐逸德開心的拍拍唐九的肩,「這次你能回來也能給咱唐家長臉了。」
秦衛離一聽這詞有點不悅,所謂的親人又不是掛在外面當門神給外人看,裝牛逼的,真正的親人、家應該是和睦溫馨的。不過唐九對於這些話一律都是無表情應對。
唐逸德說完後似乎也覺得有些不妥,「唉,九弟,我不是那個意思,其實無論你是不是靈師,能不能為唐家出力,我都很歡迎你回來,畢竟你是我弟弟。」
這還像句人話。秦衛離腹誹。
恭叔道:「自從越桂城一戰後,小少爺的名字現在江茶城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咱唐家上下都與有榮焉,不過大少爺也不必自謙,近幾年,老爺也不怎麼管事了,唐家那麼大的產業如今欣欣向榮,都是大少爺日夜操勞的功勞。」
秦衛離琢磨出味道了,把唐逸德捧得那麼高,是擔心唐九回來搶家產啊,先不說這份家產本來就有唐九的份兒,就算一毛不要你們的,唐九也不缺錢花。
唐逸德聽出了恭叔的弦外之音,他眼神閃了閃,顯然不想在這件事過多糾纏,便隨口道:「作為唐家人,這是我份內之事,咱店最近有出什麼新菜色嗎?」
唐逸德岔開了話題,秦衛離觀察他的表情,竟然滿滿都是真誠,不似作偽,他想要麼就是唐逸德真的不顧及唐九回來,要麼就是他很會隱藏,他當然更希望是前一種。
秦衛離再看唐九,唐九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表情,好像他們剛才議論的事和他毫無關係,秦衛離也是蠻佩服唐九的心如此大。
恭叔一聽到唐逸德問店內之事,話匣子如洩洪般一發不可收拾,如數家珍的把新菜一一報上來,進了雅間,恭叔就遞上一份單子,「這是按照少爺的要求改的最新版,您來了也正好可以看看,不用再讓人送去本家了。」
唐逸德接過來仔細查看。
秦衛離瞄了一眼,發現是菜單,這個世界的飯店還是很古老的模式,所有的菜名刻在木牌上,掛在店舖門口,你要麼自己想好了吃什麼再進去點,要麼讓小二報菜名,這樣一來一去浪費很多時間,也沒有直接的觀感,而這份菜單上不僅標注了價格,還有份量、口味,還配有栩栩如生的畫,那些畫雖然不如現代的照片那麼清晰,但也大致把菜的模樣畫了下來,而且別有一番韻味。
不僅秦衛離好奇,就連唐九深邃的黑眸也瞥了眼新奇的菜單,只這一瞬就被恭叔捕捉到了,他自豪道:「這可是咱大少爺的創新,做生意靈活這點上還沒人能比上大少爺。」
「咳,恭叔,這份新菜單可以了,你通知下去,大批量製作,並且唐家旗下所有的飯館都以這個為模板製作,我就要咱飯館的招牌菜好了,你先下去忙吧。」唐逸德似乎急於讓恭叔退下,也不再詳細點菜,而是直接說了要招牌菜。
恭叔點頭退下。
「恭叔看著我長大的,對他來說,我像半個兒子,所以他總是以我為豪。」唐逸德笑道。
唐九黑眸明淨而明亮,聽到唐逸德的話只是點點頭。
唐逸德觀察唐九的表情似乎沒有絲毫的不妥,又問道:「你可千萬不要因此對恭叔有怨言,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唐九淡淡地搖了搖頭。
唐逸德呵呵笑道:「唉,是我多慮了,想來九弟你也不是斤斤計較之人,至於家中一些人……我會盡力勸勸他們。」
「無礙。」唐九平靜道,對他來說,無論是冷言冷語還是橫眉豎眼,或者是譏笑諷刺,別說入心了,甚至連他的耳朵都沒有進。
「九弟……」唐逸德有些無奈的搖搖頭,「我要是心境有你這麼豁達就好了。」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這哪叫豁達,這是沒有正常的感情和正常的表達感情的方式,擱在他老家,那是要看心理醫生,不過好在唐九隻是沒有普通人的情緒和感情,但並不是冷血,沒有變成反社會人格,要不然唐九的危害絕對不亞於殺傷性武器。
「如果唐家有人對你出言不遜,你可以告訴我,你是我弟弟,如果真是那人不對,我一定會維護你的,當然,你也可以小小教育一下,但要適度就好,畢竟唐家很多都是普通人。」
「好。」
「至於唐家的門客和家族中幾位靈師倒是對你是崇拜有加,天天盼著你能回來。」
唐九不說話,秦衛離分析出了一些門道,估計現在唐家分為兩派,一派是支持唐逸德的普通人派,這一撥人的態度就像恭叔,他們對唐九或多或少有著排斥,倒不一定是敵視,只是純粹不喜歡唐九這個空降兵,而是更支持帶領他們經營唐家多年的唐逸德,另一派人估計更青睞唐九,看看江茶城的富庶程度就可以想像唐家的家產有多麼龐大,這就像北上廣的富商的財富程度與三四線的富商,雖然都有錢,可層次是不一樣的,但唐家再有錢,在東部聯盟的幾大家族中卻沒有多大的話語權,不僅是這一派人,甚至連唐九的父親都希望能借助唐九在幾大家族,在江茶城站穩腳跟,所以支持唐逸德的人非常害怕唐九回來接掌唐家。
不過以秦衛離對唐九的瞭解,這些人想太多了,唐九絕對不會接管唐家,但無論唐九的心如何昭昭如日月,別人都會妄自揣測,尤其是這次唐九的父親在越桂城一戰後馬上傳信讓他回來,態度已經十分明確了。
「對了,九弟,我還要告訴你一件喜事,父親找到了你的母親,並且已經將她接回唐家了。」
對於唐九來說,母親就是兩個字而已,沒有任何含義,因為從他有記憶開始,他生活中就沒有母親這個角色,他並不知道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所以他只是淡淡哦了一聲。
唐逸德見唐九對母親的態度也是淡淡的,頓時有點尷尬,他原以為唐九至少會笑笑,或則表示期待。
唐逸德又道:「你們到時可以團聚,敘敘母子情,你母親很想念你。」
別說唐九無感,就連秦衛離都有點無感,唐九的父親或許是想借助唐九的母親綁住唐九,但他並不知道,這麼做毫無意義,秦衛離的父母在離婚之後將他當皮球踢來踢去,最後誰也不管,小時候他還期待著父母能來看他,長大後,他已經完全漠然,但他偶然深夜想起也會微微有些刺痛和懷念,而唐九的性格恐怕只是無視了。
一路上說話都沒有停歇的唐逸德現在似乎也有點找不出話說,室內陷入一片寂靜,不過好在小二很快就送菜上來化解了這份尷尬。
看到自家菜送上來,唐逸德就又打開話匣子,熱心的為唐九夾菜介紹,每道菜不需要小二報菜名,他自己都能說出菜名,並且能簡略的說出做法和自己獨特的評價。
秦衛離不可否認,無論是性格還是能力,唐逸德其實才是真正適合管理唐家的人,讓唐九管,不出一年,准倒閉。

  ☆、第42章

在聞香閣吃完午飯,一行人小息一會兒,就快馬加鞭往唐家的方向走,約莫半天的時光,他們就到了唐家主宅,唐家的主宅並不在江茶城的主城,而是在臨近茶江的地方建了一棟宅子。
走過一片又一片的江茶花林,忽然眼前的景色突然轉變,一顆顆有三四層樓高的枝繁葉茂的大樹離在道路兩邊,放眼望去,一片翠綠,據唐逸德介紹,這叫四季掌,一年四季不落葉,葉形似人的手掌,所以叫四季掌,更為奇特的是此樹的樹葉春紅夏綠秋黃冬藍。
這種樹原來是生長在北方的,雖然生命力強不嬌貴,但想要種在氣候溫暖的江茶城,還是要頗費一番功夫去照顧,但唐家就是那麼牛逼哄哄的種了,一枚金幣一顆的樹,一種就是一大片,以此樹來劃分自己的主宅範圍,外人一進入這片樹林就知道是唐家的地盤。
遠遠,秦衛離就見到一群人浩浩蕩蕩向他們這走來,看那氣勢洶洶的態勢,秦衛離知道好戲來了。
領頭的青年趾高氣揚,秦衛離總覺得這青年有點眼熟,不是因為他的眉目與唐逸德相似,而是動作和氣勢很像……蘭文芳。
秦衛離心裡咯登一下,打怪的經驗上門了。
青年的衣著要比唐逸德更繁複華貴,就連他身下的馬鞍都雕著精緻的花紋,馬籠頭鑲金嵌玉並配有珊瑚裝飾,如果把男人的形象氣質比喻成車,唐逸德就是大眾的頂級車,低調奢華,這位青年則是紅色的蘭博基尼,張揚奢侈。
青年身後站著兩行侍衛,穿著剪裁得體的深藍色長衣,雖算不上雍華瑰麗的綾羅綢緞,布料的質地卻也是上乘,看來在富貴之家混,做下人都要比普通人穿的好些。
青年驅馬上前,他挺直著背,挑了挑眉,揚起下巴倨傲的用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唐九。
忽然,青年揚起馬鞭抽向唐九,一道勁風往唐九的臉上抽去。
臥槽,打人不打臉啊!你媽沒告訴過你嗎!秦衛離恨不得跳上去踹這青年一腳,雖然他知道這一鞭肯定打不到唐九,但還是很氣憤!
果不其然,唐九漫不經心一抬手,截斷了那道勁風,輕而易舉地接住鞭子,但就在他碰觸到鞭子的瞬間,唐九的黑眸沉了沉,青年的臉上則露出得意的表情。
秦衛離頓覺不對勁。
唐九斂去黑眸中的深沉,面無表情的一拉,力道大的竟然將青年拽下馬背,青年尖叫一聲狼狽地摔在地上,他身後的下人們連忙上去扶的扶,拍灰的拍灰,安慰的安慰,就像眾星拱月般。
唐九手握鞭子的末端,手心裡滲出血來,不過這個只有離唐九很近的秦衛離看見了。
原來那馬鞭被青年做了手腳,他知道唐九肯定接得住自己那鞭,所以在鞭子上故意弄上倒刺,唐九無論接不接住都會受傷,好陰險啊,秦衛離暗恨。
唐九捏著鞭子,指尖冒出騰騰白汽,那陰損的鞭子就被折成了兩段,然後唐九將兩截鞭子扔到青年面前。
唐逸德只看見唐逸飛出手襲擊唐九,而唐九將唐逸飛拉下馬又弄斷了鞭子,但他以為唐九是在給唐逸飛一個下馬威,他並不清楚這裡面的彎彎道道,好在唐九隻是弄斷一條鞭子拉唐逸飛下馬,傷不到筋骨,他也鬆了口氣,唐逸飛這小子越來越沒規矩,是該給他點教訓。
唐逸德呵斥道:「逸飛,你這是做什麼!怎麼動起手來!」
唐逸飛在下人的攙扶下,一瘸一拐的站起來,他自知道那條鞭子有問題,所以也不敢聲張,糾纏唐九拽他下馬這件事,他只得不屑道:「大哥,你怎麼帶著這人回來了。」
「逸飛,什麼這人那人的,你又不是第一次見到唐九,這是你弟弟。」唐逸德不悅的糾正道,他想要緩和一下氣氛,便又道:「你比唐九早幾個月出生,倒讓你撿到個便宜哥哥當,多個兄弟,你該高興才是。」
「大哥,你怎麼和爹一樣,這麼寶貝他做什麼?就因為越桂城那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傳聞?說不定就是以訛傳訛罷了,真有九級天賦,他倒把蝕日龍收了再召喚出來給我們瞧瞧。」唐逸飛不服氣的說。
「逸飛,唐九是你弟弟又不是演雜耍的,先不說他有沒有收了蝕日龍,就算是有,也不是給你表演看的,先生教的兄友弟恭呢?」唐逸德聽到唐逸飛的話也有點汗顏,他對唐九好,其實也不純粹,多多少少對唐九抱著一點好奇,想借助唐九的能力給唐家撐腰,甚至曾幾何時,也和唐逸飛一樣,想讓唐九召喚出厲害靈獸出來讓他開開眼界。
「弟弟?我的弟弟只有唐學睿那小鬼,這傢伙失蹤那麼多年又突然冒出來,我怎麼知道他是不是我弟弟。」唐逸飛諷刺道,「萬一是個也雜種呢。」
「唐逸飛!」唐逸德見唐逸飛說得越來越不像話,便叫出了他的全名,滿臉怒容道,「先生教你的禮數都學到哪裡去了!回去閉門思過兩日,不得踏出房門半步!吃的我會叫人送去你房裡。」
唐逸飛委屈又氣憤,「憑什麼!就因為我罵了這雜……傢伙?」唐逸飛想要再次罵雜種兩個字,但生生被唐逸德的眼神嚇了回去。
「不僅如此,還有你薦人不善,被我安排去江茶城做守衛的人是你推薦的,守衛的官職雖然不高,但非常重要,他卻仗著唐家的背景,利用做守衛的便利剝削進出城的老百姓,還好王守將發現此事之後馬上通知我,要不是因為顧念與我的交情,他早就被王守將公開以軍法處置,到時壞的是唐家的名聲。」唐逸德嚴肅地看向唐逸飛,「你還覺得自己委屈?」
又不是我剝削的!我哪知道那個王八蛋是這種人!唐逸飛在心裡把那不識好歹的傢伙罵得體無完膚,手緊緊攥著馬繩,不敢再說話。
「還有你們。」唐逸德嚴厲道:「誰是少爺誰是僕,都給我警醒點,自己主人的一言一行都勸著點,別跟著瞎胡鬧。」
唐逸飛的下人們欲哭無淚,大少爺你弟弟的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有我們說話的份兒嗎,這真的叫城門失火殃及池魚,但他們被唐逸德教育的都大氣不敢出。
唐逸飛原本是想給唐九一個下馬威,結果第一戰折在唐九手上,第二次又被唐逸德訓了一頓,心裡有怨氣,所以回主宅的一路上都板著臉,陰騭的很,唐逸德也心情沉重,沒了多少笑臉與言語。
秦衛離覺得很壓抑,雖然與唐九出行,唐九也是一路無言,但他的心情是愉快的,氣氛是融洽的,跟著這兩人,卻覺得連呼吸都沉重了幾分。
秦衛離歎口氣,想到唐九的傷,連忙把唐九的手拉過來看,眾目睽睽之下,他不敢用治療能力為唐九療傷,所以只能用小爪子輕輕地摸著傷口,然後鼓起腮幫子呼呼地吹氣,就像哄小朋友一樣,只差說不痛不痛飛走了。最近唐九總受傷,他要想個法子才是,能夠在有外人的時候,他也能幫唐九治療。
唐逸德回頭便看到唐九懷裡小寵物有趣的動作,臉上的烏雲也散了點,他笑道:「九弟,你這小寵物挺有意思,聰明得像個人,還很貼心。」
秦衛離翻個白眼,我本來就是人,再說了什麼叫聰明得像個人,有些人也不見得比獸、靈獸聰明,就連品行也不見得好。
唐九表情雖然是淡淡的,但深潭般的黑眸波動了一下,閃出不一樣的光,他垂下眼簾,看著秦衛離,帶著一絲不易覺察的柔和。
唐逸德注意到秦衛離的小表情,「哈哈,他是聽懂我的話了嗎?我要是也能有只這麼聽話的小寵物就好啦。」
「天上地下,獨一無二。」秦衛離自豪道,你別想找個和我一樣的了。
這下唐逸德笑得更開心了,忽而,他的笑聲嘎然而止,他才剛反應過來,便皺眉看向唐九的手:「你怎麼受傷的,我怎麼沒注意到?」
這句話一問出口,犯罪人和受害者完全是兩個表情,唐逸飛恨不得現在馬上消失,唐九面無表情。
秦衛離可不像唐九那麼豁達,他現在儼然已經把自己當成和唐九是一體的,他就是唐九的嘴巴,唐九不說,他來說!
秦衛離裝模做樣的哭道:「嗚嗚嗚,那鞭子好可怕,我從沒見過那麼可怕的鞭子,都帶著刺,打在主人身上肯定很疼,他竟然一聲不吭,雖然我知道主人是不忍心責怪自己剛見面的哥哥,不過嚕嚕好難過啊嗚嗚嗚~~」
秦衛離邊哭邊埋進唐九的懷裡,哎呀媽呀,他連老臉都不要了,自稱嚕嚕了。
唐九低頭看著在自己懷裡拱來拱去的秦衛離,估計他是在笑死了,雖然秦衛離的話半真半假,唐九也並不是因為什麼不人心責怪自己的哥哥才不吭聲,但他並沒有戳穿秦衛離,而是安靜地看著秦衛離的表演,這種縱容帶著連他自己,甚至是秦衛離都沒有發現的寵溺。
唐逸德雖然知道唐九性格冷淡,但再冷淡也不會認為有人會無情到被鞭子打傷卻一點聲響都沒有,他便百分之百認定了唐九是在隱忍,而完全想不到那傷對唐九來說不足掛齒。
兩個弟弟的一言一行形成強烈對比,唐逸德的火氣更大,「唐逸飛!關禁閉十天!」
「大哥,不會吧!」恨不得縮到角落裡的唐逸飛聽到唐逸德加重對他的處罰,天頓時塌了下來,「你用不用那麼狠啊,這小子不吭聲說不定是不怕痛啊!根本不可能會是對我這個哥哥的隱忍,你怎麼聽一隻寵物胡說八道啊!你是不是我親大哥啊?!」
唐逸德蘊含著怒氣的眼裡更多是恨鐵不成鋼的悲痛,唐逸飛從沒見過唐逸德用這種眼神看他,他愣了愣,撇撇嘴不再說話。

  ☆、第43章

穿過四季掌樹林,進入眼簾的是豪華氣派府邸大門,門口有兩隻秦衛離叫不出名字的石頭靈獸鎮守,作用估計和石獅子差不多,琉璃瓦的灰白牆向兩邊延展,放眼望去,不見盡頭,可以想像,唐家的主宅有多大。
守衛見到自家少爺回來,連忙通知府裡的下人,幾個下人連忙上前恭恭敬敬地牽走唐家幾位少爺的坐騎下去照料。其中一個下人見到大角天鹿愣了愣,踟躕著不敢上前,他怔怔望著冷冰冰貌若天神的唐九。
唐九一眼便看穿了下人的心理活動,他拍了拍大角天鹿的頭道:「乖。」
大角天鹿聰明地主動走到下人面前,意思是愚蠢的凡人,允許你牽我走。大角天鹿不像普通的坐騎,有唐九在,根本不需要韁繩,這下人怯怯的,下意識想要去牽韁繩,卻發現沒有繩子讓他牽,下人又看向唐九求助,可惜唐九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無奈之下,秦衛離道:「你走,它自會跟著你。」
下人依言往前帶路,大角天鹿自己跟了上去。
進了唐家大門,第一眼看到的是一面刻著福祿吉祥圖案的照壁,繞過照壁,穿過門戶,一路上亭台樓閣,曲水環繞,柳蔭竹林,長廊、屋簷頂上綠綠蔥蔥,不知名的植物垂下了圓圓的葉子,形成天然的綠色屏障。
「大少爺,三少爺。」一位約五十多歲,看上去慈眉善目的男人匆匆迎了上來,他看到唐逸德身後沉默不語但氣質不俗的男人,先是愣了一下,很快就認出唐九,他情不自禁的跺腳笑道:「哎呀,是五少爺啊!老爺日盼夜盼,可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唐逸德也跟著笑道:「走,咱一起去見爹,爹看到你肯定很高興。」
管家的面色有些遲疑,他歎口氣道:「老爺正在會客。」
唐逸德見管家的臉色不佳,很快就會意過來,他問:「是城主的人來了?」
管家很恨地說:「是的,還是老樣子,不過現在小少爺回來,他們應該會有所忌憚。」
秦衛離見這兩人說話遮遮掩掩,警惕之心浮上心頭,他們該不會是想利用唐九辦什麼事吧,比如去對抗這個城主?那這些傢伙可以麻利的滾了,雖然唐九傻乎乎(其實沒有)!但他絕對不會讓人隨隨便便把唐九當槍使。
「城主那混球,憑什麼就我家要多出錢?此此如此,也太欺負人了。」唐逸飛不是一個藏得住話的人,罵誰都他來說都一樣。
「唐逸飛,給我閉上你的嘴!」唐逸德氣不打一處來,雖然唐逸飛說的都是實話,可心直口快不僅解決不了問題,還會把問題搞的越來越糟。
唐逸飛別過頭去不說話。
到了前廳,唐逸飛沒有進去,只有唐逸德和唐九走了進去,主位上端坐著的男人就是唐九的父親唐全真,他年紀和管家差不多,但保養得極好,所以看上去也就是四十出頭,客位上坐了一男一女兩人,男的儀表堂堂,女的清秀嬌俏。
唐九他們進來時,屋內眾人的目光都望向他們這邊,不過並沒有在唐逸德身上停留多久,很快就移到了唐九身上。
唐全真一雙精目瞬間綻放出光彩,另一個男人則以探究的目光打量著唐九,女的則在看了唐九一眼後,臉頰染上飛霞,迅速的別過臉去。
唐逸德對唐全真和兩位客人行了禮,道:「我帶九弟回來了。」
唐全真情不自禁的高興起來,臉上的皺紋也因為笑容而更深了:「好好。」
那女人知道丰神俊朗的男人就是唐九後,忍不住又轉過頭來仔細打量著唐九。
「唐伯父好福氣,膝下子嗣個個都是人中龍鳳,如今唐九公子回來,這唐家的門檻怕是要被踩爛了。」
唐全真笑呵呵地摸摸自己的鬍子。
秦衛離覺得,狐假虎威、狗仗人勢,大概就是這樣吧,雖然唐全真不是狗。
「剛剛與唐伯父商討的事我覺得依唐伯父說的來好了,小侄先代全城的百姓謝過伯父,等我回去稟報城主,再邀伯父和您的兒子做客,感謝您對城主的支持。」
「好好。」唐全真笑瞇瞇。
「師兄怎麼同意唐全真的價碼了?」
「這老頭子急匆匆把兒子召回來不就是想有人給他撐臉面,要不然在江茶城他唐家能靠誰,靠他二兒子還是用錢養著的門客,用錢鞏固的關係最好破壞,至於他二兒子,雖然是個靈師,也不過是三級靈士,跟廢物沒什麼差別。他唐家真正能讓人看得上的就是錢和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少爺了,不知道他回來後,唐家的光景是如何,咱們沒必要為了那點錢鬧僵,何況此次募集的資金,唐家已經出了大頭。」
嬌俏的女子點點頭,眼中露出一絲癡迷,臉紅道:「沒想到他還是如此英俊之人。」
「怎麼,菲妹動春心了?」
這女子倒不似普通女子那般嬌羞,反而大方道:「是啊,這樣外貌的男人誰不心動,更何況他還有九級靈師的天賦,如果我能與他結合,說不定能生下個靈力天賦極高的孩子,到時我爹的地位也更穩固了。」
男人點頭道:「我看城主也有這個意思,否則他怎麼會叫我帶你來,只是他先前拒絕過蘭家的小姐,此事已成為東部聯盟的笑話,所以我們還需慢慢來,不要壞了你的名聲。」
女子不屑一顧道:「蘭文芳算什麼,刁蠻任性,誰會看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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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內。
唐全真原想拉過唐九的手,做個父慈子孝的模樣,但他伸手的動作在唐九冷冰冰的面容下訕訕收了回來。
「來來,跟我進內廳聊。」唐全真吩咐下人道:「去把夫人請來。」
唐全真似乎也有點不知道怎麼面對寡言少語的唐九,所以沒有讓唐逸德退下,內廳是休息的地方,擺著幾張雕花的桌子椅子,幾株鮮花在桌上綻放,為屋內帶來清新的氣息,屋內還有一張掛著日光簾的軟榻供主人休息之用,此簾拉上,能讓照耀進來的日光如同月光般柔和。
「逸德,這一路辛苦你了。」唐全真雖然青睞唐九,但也沒有忘記勞苦功高的大兒子。
「爹,您這說的是哪裡話,接自己弟弟有什麼辛苦不辛苦的。」
唐全真細細觀察唐逸德的表情,似乎是想看看大兒子是不是真的沒有一絲怨言,家中的閒言碎語他知道,很多人都對唐九有意見,這裡面的人無外乎是支持唐逸德的,可唐逸德卻從沒在他面前有半分的不高興。這讓唐全真很欣慰,但也有點不安。
「你能這麼想,爹很寬慰。」
秦衛離人不傻,唐全真的弦外之音他聽出來了,估計連唐逸德也聽出來了,看著這父子倆說話還要猜來猜去的,他覺得心累,想想還不如沒腦子的唐逸飛好玩點。
沒多久,唐九的母親就被下人帶來。女人一身珠光寶氣,頭上的鏤空金銀花珍珠步搖隨著她的走動一晃一晃的,華麗奪目,她穿著暗綠色的袍子,繡著五彩祥鳥的圖案,女人雖然塗脂抹粉,卻掩蓋不了歲月在她臉上的痕跡,秦衛離注意到,女人的臉雖然特意保養裝扮過了,但那一雙手卻還是很粗糙,想來是做慣了重活。
秦衛離想起唐逸德說過,這女人是被唐全真特意找回來的,應該是她當初生下唐九就走了,或者被趕走了,如今沒想到生的兒子如此厲害,她的用處自然也大了。
女人見到唐九,雖因多年未見,她也沒有撫養過唐九,母子感情淡薄,但畢竟有著做母親的天性,臉上的笑容也燦爛些。
「這、這是我兒子啊……」女人見到唐九長得器宇軒昂,嘴巴都要笑歪了,她幾步上前,想要抓住唐九的手,卻被唐九避開了。
唐九見到自己的母親,表情也未曾改變,甚至避開了與女人的接觸,這讓唐全真有點驚訝,也讓女人有點尷尬。
唐逸德打圓場道:「顧夫人不用傷心,九弟就是如此的性格,久了你就知道了。」
顧如勉強地笑了笑。
一屋子四人,貌合神離的聊著天,而且這裡面還多是唐全真和唐逸德在說話,唐九不說話,只有別人在問他的時候,他會嗯哦的回個字,顧如更多時間是在看唐九。
這場家庭會面氣氛非常尷尬非常無聊,秦衛離煩躁地在唐九懷裡翻來滾去,他如果自己是人,有腳,他馬上就離開這裡!煩死了!
唐九忽然站了起來,把唐全真和顧如嚇了一跳。
唐九道:「休息。」
唐全真只得結束了他很期待卻不盡如人意的交流,他把唐逸德和顧如留下來商量事情,讓管家先帶唐九去望江院。
出了大廳,秦衛離聞到新鮮空氣簡直跟新生般,剛才的交流讓他好心累啊,一屋子的虛情假意,裝模作樣。秦衛離蹭蹭唐九說:「唐九,你真好啊。」
唐九摸摸秦衛離軟軟的毛,管家要為唐九帶路,唐九卻讓他退下。
「少爺,唐家很大,去江院的路非常曲折迂迴,你只在唐家住過幾天,我怕你迷路。」
「不會。」
不知道為什麼,管家其實有點怕這個眼眸漆黑深沉的少爺,他明明長得是天人之姿,沒有半點凶神惡煞,卻有著讓人說不出的害怕。
「那好吧。」管家沒有堅持,「到時少爺迷路了,隨便找個下人問問便好。」
「嗯。」
見管家走了,唐九終於可以暢所欲言,他抱怨道:「我們什麼時候離開啊?這裡的人都好討厭啊,說話做事都帶著面具,太可怕了。」

  ☆、第44章

面對秦衛離的抱怨,唐九隻是戳了戳他的臉,秦衛離憂傷的翻起肚皮曬太陽,看著藍天白雲,其實要論什麼坐騎最安全舒適,不是石家兄弟的馬,也不是大角天鹿,而是唐九,又穩又暖,軟硬適中。
忽然,秦衛離感覺他的「坐騎」停了下來。
秦衛離曬著太陽在假寐,他阿仙唐九還沒有走,便睜開眼骨碌骨碌翻了個身,順著唐九的目光看去,他的視線落在了池邊的一片水生植物上,這片水生植物的葉子是水滴形的,在茂密的葉子中間盛開著淡粉色的花,這些原本沒什麼稀奇,稀罕的是在葉子上有一顆顆芝士魚丸大小的小生物跳來跳去,仔細一看,發現他們的身體也是魚丸般雪白的顏色,只有兩顆芝麻般大小的眼睛。
唐九竟然看這個小東西看到不願意走了?秦衛離有點懷疑唐九是不是純粹喜歡可愛的東西,而不一定是要有毛了,他見唐九有些看怔了,便不爽地用肉爪子拍了拍唐九的胳膊。
「五弟。」一儀表堂堂的男人走過來向唐九喚了聲,但是唐九沒有反應,他又喚了聲:「唐九。」
唐九才將視線移向男人。
唐全真一共有五個兒子兩個女兒,唐九排行第五,而現在這位喚唐九五弟的男人正是唐全真的二兒子唐千義,唐逸德與唐逸飛都是正室所生,二兒子唐千義則是小妾所生,唐九的母親顧如原來只是府裡的丫環,長得雖算不上傾國傾城卻也清水出芙蓉,年輕時臉蛋、身材都十分標緻,與喝醉酒的唐全真有了荒唐一夜後就懷上了唐九,待她生下孩子連個名分都沒有就被正室趕出門。顧如一來知道自己無法和唐家爭,二來覺得兒子在唐家當少爺總比跟著自己在外四處飄零的好,又因街坊鄰居都知道顧如未婚先孕,流言蜚語逼得她不得不去了外地謀生,後來聽到唐家丟了一個兒子,她托人打聽過,知道丟的是自己兒子後,夜裡也獨自垂淚過幾次,動過找兒子的念頭但考慮到自己也無能為力,顧如就自責自怨自憐的度過了這些年,誰想二十年後,她的兒子又出現了,而唐家也把她接了回去。
「我是你二哥,記得嗎?」唐千義高興地指了指自己。
唐九沉默不語,眼珠微微動了動。
唐千義竟然讀懂了他的意思,哈哈哈笑道:「我就知道五弟你有過目不忘的本領,你上次來唐家時,我們打過幾次照面,你肯定能記得我。」
秦衛離上下打量著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份外親熱的哥哥,他的態度倒和唐逸德差不多,是唐家為數幾個友好的人。
唐千義詢問道:「你這次回來就不會走了吧?」
那雙褐色的,凝視著唐九的目光裡充滿了慇勤的期盼,秦衛離毫不懷疑,如果唐九回答一個不字,這個人的天都會塌下來。
果不其然,唐九不負秦衛離所望,回了個:「走。」
唐千義臉色有些灰敗,他嘴裡囁嚅著,旁人聽不清他在自言自語什麼,他的聲音突然拔高,雙目刺向唐九:「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走?你知不知道你能回來是我們多少人的希望!只要你願意,唐家的一切都是你的,甚至你還可以借助唐家的財力擴大你的勢力,你有九級的靈力天賦吧!你為什麼要浪費?有錢有實力你可以得到一切想要的,讓所有的人都俯首稱臣,擁有更多的高級靈獸!」
唐千義的眼裡閃爍著狂熱的執著。
秦衛離本能的覺得這傢伙精神有問題,唐千義的眼神忽然盯住他,露出不屑一顧的表情,嫌棄地說:「到時你有的就不止是唐家了,你會擁有一切!而不是抱著這麼一隻低級靈獸當寵物。」
低級寵物?!老子不發飆你還真當仙靈獸不能吃肉只能吃素是不是!
唐九原本平靜無波的黑眸驟然一縮,底下滾動著狂風暴雪,似乎隨時能噴發出來,這讓唐千義禁不住打了個寒蟬,他在那雙黑眸裡看到了無盡的,幾乎可以將他淹沒的冰冷。
唐九素來面無表情,但聽到唐千義的話後,一絲不悅和怒意爬上眉梢。
第一次,唐九的內心有了種衝動,想將眼前的人撂倒的衝動,不是因為有靈師向他宣戰,不是因為有人對他動手,而是純粹的因為對方的語言有了怒意。
「說的那麼好聽,還不是想利用別人來達成自己的目的,這種人才最低級。」
秦衛離只能破口大罵,因為他發現自己真的沒啥能力反抗,為什麼他不是dps而是治療呢!好歹能教訓這個人啊!
唐千義被秦衛離罵的面如菜色,他再看向唐九,那雙黑眸如寒冬臘月,冷得人刺骨,利得人發怵,彷彿下一秒,就會有無數刀刃飛向他,唐千義下意識退了一步,他身體微微在發顫,然後失魂落魄的離開。
失神的唐千義並沒有注意對面走來的人,不小心與之撞上。
「哎喲。」稚嫩的童音響起,「二哥,你撞疼我了。」
唐千義回過神,剛想道歉就被小童身後張揚跋扈的唐逸飛給堵住了,「唐千義你趕著去投胎啊。」
唐千義臉上閃過不甘和屈辱,但卻還是咧嘴一笑,拍拍唐學睿的頭道:「不好意思,我走路太匆忙了,學睿,下次二哥帶禮物跟你道歉。」
唐學睿樂呵呵的點頭說好。
唐逸飛不屑道:「誰稀罕你的禮物,一天到晚只知道巴結人,學睿,你要什麼三哥不能送你,走走。」
唐逸飛拉著唐學睿走,唐學睿對著唐千義做了個鬼臉跟著離開了。
唐千義沒有回嗆,怔怔呆在原地數秒後往前走入了綠植纏繞的石拱門,在他整個人沒入綠蔭的一剎那,臉上閃過陰狠的表情。
秦衛離剛送走神經病一樣的唐千義,就看到同樣是神經病的唐逸飛拉著一個熊孩子過來了,這傢伙怎麼還沒有被關禁閉?唐家辦事效率也太慢了吧!
唐逸飛看到唐九,眉毛一挑,嘴巴一張剛要開口,他手裡牽的熊孩子就撲了過來,想要一把抱住唐九的大腿,但是被唐九側身躲開了,唐學睿回過頭,眼裡不但沒有惱怒,反而更崇拜的看向唐九。
「哥哥,你真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哥哥了!比我家裡,哦不,比我見過的哥哥都漂亮。」唐學睿出乎意料的當了小叛徒,把唐逸飛氣得鼻子都歪了。
唐逸飛額頭青筋暴跳:「唐學睿!你不想要我給你買的糖了是不是!」
唐學睿為難的看了看唐逸飛,又不捨的看了看唐九,一番天人交戰後他衝著唐九叫:「漂亮的哥哥,你給我買糖吧!」
「……」唐逸飛肺都氣炸了,這個叛徒!來之前還信誓旦旦地說跟他站同一條戰線,把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唐九趕走,結果見了唐九長得英俊就渾然忘我了!他怎麼忘記這小子從小就是個色鬼!看到漂亮的,不管男的女的,魂都沒了。
「哥哥,你又英俊又冷冰冰,跟其他人都不一樣,我更喜歡你了。」唐學睿眼巴巴的抬頭望著唐九。
秦衛離大囧,這個唐學睿是個抖m嗎?不過看在他能把唐逸飛氣炸的份上,他就給這臭小子一份厚禮好了,秦衛離扯了扯唐九的衣襟,「糖。」
唐九從腰包裡找出一包紙包的糖,輕輕打開,裡面露出的是一顆顆晶瑩剔透的被糖漿包裹的小果子,這是秦衛離按照糖葫蘆的做法做的,他沒有找到山楂,就找了一些隨手可得的略帶酸味的果子,然後用糖漿裹好冷卻就成了一顆顆糖葫蘆。唐九將果子遞到秦衛離嘴邊。
秦衛離額頭滴汗,又不是他要吃,就用這個哄小鬼好啦。秦衛離沒有張嘴,只是那麼一瞬間短暫的停頓,唐九就知道了秦衛離說糖的意思,然後他又把糖葫蘆包好遞給了唐學睿。
唐學睿砸吧著嘴接過他從沒見過的糖,笑瞇瞇地說:「你們默契的好像夫妻哦。」
這句話別說秦衛離,就連唐逸飛口水都要噴出來,他拍了拍唐學睿的頭道:「胡說八道些什麼。」
真是童言無忌,秦衛離嚇得差點被自己的口水淹死,而且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莫名就為這麼一句話害臊,就跟青春少年時,在風扇嘎吱嘎吱叫的教室裡,同學圍住一對少男少女,起哄聲羞紅了他們稚嫩的臉,秦衛離摀住自己的心臟,都已經二十多了,他竟然此時此刻有了少男心?他又摸摸自己的臉頰,什麼時候他這麼容易害羞了!
秦衛離悄悄抬頭打量著唐九,發現唐九並沒有因為這句話有什麼異樣的表情,秦衛離一頭熱的心也涼了半截,好吧,他自己在春心蕩漾個什麼鬼。
「唐逸飛,你怎麼還在這裡?」唐逸德的聲音在唐九背後響起。
唐逸飛見到唐逸德就跟見了鬼一樣,沒骨氣的竟然想往都不到他腰那般高的唐學睿背後。
唐逸德幾步走上前,想到唐九早就離開內廳了,卻還停在這池邊,他瞪向唐逸飛:「又是你在為難九弟?」
「沒有沒有,我只是路過!」唐逸飛哭喪著臉,他是想為難唐九來著,這不是還沒開始嗎。
「哎?三哥,你剛才不是還說帶我來給他點顏色……唔唔……」
唐逸飛急忙摀住唐學睿的嘴。
唐逸德溫柔的笑笑,眼中卻沒有笑意:「關禁閉十天的飲食恐怕要特殊照料你了。」
秦衛離幸災樂禍,樂不可支,接下來十天他可以安安靜靜地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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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住的院子叫望江閣,院子裡倒真有一條小溪,是依照江茶江的走勢打造的,這條小溪環繞整個唐府,有著聚財的吉意,能住在倚著這條小溪的院子裡,那是榮耀。
除了小溪,院子裡還有一個小池塘,秦衛離翻了個白眼,這麼多水,真是不怕蚊子多。池塘裡盛開著他們原先在花園裡見到的那種花,葉子上依然有一顆顆「芝士魚丸」在跳。
唐九走上前,站在池塘邊看,那些「芝士魚丸」好像受到了吸引,全都往唐九這個方向跳,最後它們落在離唐九最近的葉子上,慢慢地,越聚越多。
秦衛離腦補著一群「芝士魚丸」在叫求包養。忽然,一顆天生神力的「芝士魚丸」竟然脫穎而出,幾下嘗試之後一躍跳了上來,唐九伸手接住了它。
「芝士魚丸」在唐九手心裡跳啊跳,好像在撒嬌。
秦衛離怒視「芝士魚丸」,你這是在挑戰我這個寵物的權威和地位啊!秦衛離一爪子把那顆跳到唐九身上的「芝士魚丸」掃了下去,噗通一聲,「芝士魚丸」掉進了水裡。
唐九什麼都沒有說,抱著秦衛離進了屋。
那夜,秦衛離陷入沉思,無法入眠。
秦衛離翻來覆去睡不著,就爬起來,盯著唐九的睡顏,還是一如既往的帥氣。
唉,秦衛離歎口氣搓了搓肚皮上的毛,想著今天他怪異的行為,是不是因為他長大了,現在又是春天,加上他是獸的緣故,所以容易發情?對著一個雄,哦不,是對著一個男的春心萌動?還是說他純粹是獨佔欲在作怪?無關乎性別無關乎情愛?
秦衛離憂傷的拔了拔毛,左顧右盼發現蛋五不在了,想著它估計又自己滾出去曬月光了,秦衛離仰頭一躺,聽到屋外有咚咚咚的聲音。秦衛離覺得奇怪,就扯著床簾自己爬了下去,走到院子裡一看,竟然是蛋五立在池塘邊,像個調皮的孩子學著那些「芝士魚丸」在跳!
咚!咚!咚!
蛋五每跳一下,那蛋殼就撞在石頭上發出砰一聲,把秦衛離嚇得心驚膽戰,你丫是蛋!這麼跳也不怕跳碎了!
「蛋五!」
蛋五聽到秦衛離的聲音一驚,其實蛋五懵懵懂懂,並不知道自己犯了錯,但是他聽得出秦衛離的聲音又氣又急,然後他就跟做錯事的孩子被抓了現行一樣,下意識想逃避便裝死倒下去,但蛋五現在在池塘邊,它這麼一倒,順勢就滾下了池塘。
秦衛離毛都炸了,他連忙跑過去,想要撈住蛋五,但無奈他的爪子太短,蛋沒撈住,自己還跟著掉了下去。
這獸當的真tm窩囊!

  ☆、第45章

別人掉進水裡是撲通響兩聲,秦衛離掉水裡是砰重重響一聲,然後濺起大大的水花,把聚在葉子上睡覺的「芝士魚丸」全部嚇醒了,它們茫然的看著眼前的一切。蛋五這顆蛋和別蛋不一樣,落水後它自己浮了起來,漂浮在池塘的水面,當它發現秦衛離不能浮起來時,焦急地在水面不停的跳,可秦衛離再圓至少有爪子,它就是一顆蛋,根本起不了作用。
這池塘的水只及成年男子的腰那麼高,如果秦衛離是個人,分分鐘站起來,淹不死人,可惜他現在是圓滾滾的仙靈獸,任憑他的四隻爪子怎麼撲騰,他的身體仍然在不斷下沉,冷水無情地灌入他的眼耳口鼻,封住他的五官讓他無法呼吸,秦衛離覺得自己的腦袋要爆炸了。
漸漸的,秦衛離的意識越來越模糊,可腦海中他仍然堅持著求生的念頭,他不要淹死在這後院的吃糖裡!池塘被打起的水花慢慢弱了下去,直至再也沒有了動靜,月光下的水面透著詭異的寧靜。
忽然,水面劇烈波動,泛起陣陣漣漪,一赤裸的少年從水裡鑽了出來,他大口大口的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待臉色稍微恢復紅潤,思維也逐漸清晰後,他半游半走往岸邊滑去,纖細柔韌的腰身攪動了一池春水,水波蕩漾開,映著少年如玉般光滑白皙的肌膚。
少年游到岸邊,扶著長了青苔的台階,此時他完完全全的站直身,池水剛好沒過他的肚臍。
少年呆呆的望著自己的雙手,是修長圓潤、骨節分明的手指,不再是孩童般的嬌嫩,而是成年人的手指!少年欣喜的往水面看去,波動的池水將少年的模樣分割成了無數個碎片,慢慢地,水面平靜下來,在明月光的照耀下,宛如一面銅鏡,少年看清了自己的臉。
一頭的長髮,彷彿是將天上的月亮摘下放在水裡染出的淡金色,一雙眼眸,就像是從東海捧起的兩彎藍汪汪的海水,白皙的肌膚勝雪,淡色的嘴唇就像初春最後一場雪裡綻放的桃花。
秦衛離不可思議的眨眨眼,水裡的美少年也跟著眨了眨眼,秦衛離難以置信的閉上一隻眼,水裡的美少年也跟著閉上了一隻眼。
啊啊啊啊啊啊啊!!!這個娘炮是誰啊啊啊啊啊!!!
秦衛離要瘋了,我要腹肌!我要大塊大塊的肌肉!我要男人氣概!我要黑髮黑眼當個中國人啊!現在秦衛離才知道自己原來這麼愛國!
秦衛離捏捏自己的臉頰,柔嫩如水,吹彈可破,卻激得秦衛離起了一層雞皮疙瘩,我要當manman的帥哥不要當娘炮啊!秦衛離仰天長嘯。
蛋五小心翼翼地接近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人,他先是驚喜然後安靜最後抓狂的瘋癲模樣嚇到了蛋五的小心臟。
「蛋五!」秦衛離見到鬼鬼祟祟接近他的黑蛋,氣不打一處來。
這陌生少年說話的聲音雖然與以前的童音不同,但語氣語調是一樣的,肯定是秦衛離!蛋五歡天喜地地跳過去,貼著少年蹭啊蹭。
秦衛離將蛋五從水裡撈起來,翹起蛋五比較大的一邊當那是它的屁股,然後啪打了一下,他也不敢打重,怕出個蛋身意外,然後氣急敗壞地罵道:「你這個王八蛋!」
秦衛離眼裡一亮,又道:「對!等你出來我就給你取個大名叫王八蛋!」
蛋五隻當王八蛋好,又以為秦衛離拍它是在和它玩,便開心地在秦衛離手心裡轉圈。
你罵蛋,蛋根本聽不懂,秦衛離也有點蛋疼了,罵了也白罵,氣也白氣,秦衛離深吸幾口氣,放棄與蛋五計較。他此時捧著蛋五,驚奇的發現它黑乎乎的蛋殼光滑了不少,而且黑得隱隱有些發亮。
「阿嚏。」秦衛離打了個響亮的噴嚏,現在不是研究蛋五的時候,而是要先爬上去。
秦衛離把蛋五放在岸邊,蛋五左搖右晃,一會兒滾到秦衛離左手邊,一會兒滾到秦衛離右手邊,似乎是想幫忙拉他上來。
秦衛離沒好氣的說:「乖乖呆著。」
蛋五立即一動不動,站得像個標兵。
秦衛離吸口氣,雙手扶住台階,腳下一蹬用力藉著臂力往上撐,不想水底特別滑,台階的邊沿長滿了青苔,如果只是扶住沒什麼,但一使力,也是滑溜溜的,秦衛離手上和腳下一滑,身體再次摔入水中,眼見著他的下巴就要磕在台階上,媽啊,雖然他現在的模樣娘,可也不想毀容啊!
就在千鈞一髮之際,一隻強健有力的手抓住了他的胳膊,穩住了他下滑的身體,秦衛離連忙抱住這根救命稻草。
秦衛離驚魂方定,抬頭,對上了熟悉的黑眸,緊貼的肌膚傳來暖暖的體溫。
兩人雙目對上的一剎那,秦衛離感覺被電了似的,每次都是他落到這種窘迫無奈的境地,然後唐九英雄救帥,他有點尷尬,有點害羞,又有點懊惱。
唐九見到秦衛離的少年模樣似乎一點不驚訝,只是像平時對待秦衛離一樣,扶住他,要把人從水裡抱起來。
當秦衛離發現唐九有這個意圖後,驚了驚,啊?喂?不對啊?我現在是人,可不是糰子那麼小啊!你怎麼可能抱得動。
就在秦衛離的懷疑還沒來得及問出口時,唐九一隻手扶住他的胳膊,從那隻手裡似乎傳來一股可以讓秦衛離信任的力量,在唐九把他往上帶的瞬間,另一隻手扶住了秦衛離柔韌的腰,秦衛離顫了顫,不過還是忍住了,他趕緊勾住唐九的頸子,配合唐九的動作,就這樣,唐九輕輕鬆鬆就把秦衛離從水裡抱了出來。
「……」當秦衛離的雙腳接觸到地面的那刻,他不得不感慨,少俠好臂力。
秦衛離站穩了,他一身水把唐九也濺了個半濕,兩人的距離近的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而秦衛離也發現自己的手還勾在唐九頸子上,他如同觸電般鬆手。
兩人在月光下寂寂相對,此時的秦衛離滿腦子都是眼前的人,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沒有穿衣服,還是裸奔。
秦衛離發現自己矮了唐九半個頭,他的視線平行處只到唐九的下巴。
變身不送腹肌就算了!還個子矮!秦衛離默默踮起腳尖,他的視線往上抬,越過讓他心跳加速的性感嘴唇,越過挺拔迷人的鼻樑,最後停在與唐九的視線相平處,那一雙黑眸有彷彿能將人吸進去的魔力與魅力。
唐九拍了拍秦衛離的頭,秦衛離又矮了回去,他鬱悶不已地看著唐九俊逸的下巴發呆,那線條美麗得真是鬼斧神工。
春天的夜裡帶著一絲涼意,何況秦衛離剛從水裡出來,寒冷順著他皮膚表面的水珠侵入骨髓,唐九將一件絳紅色的大氅披在秦衛離身上,更襯得他的肌膚如雪似玉,秦衛離攥緊了衣服,不留一絲風口,頓時覺得身體暖了不少。
屋外的動靜早已將寒一他們吵醒,寒一提著燈出來看狀況,只見自己主人與一陌生少年站在院子的池塘邊深情相望,驚得一向穩重的他差點掉了手上的燈。
玄十在裡屋咋咋呼呼的問:「看到什麼了啊?我見主人的床空著,是不是主人在外面啊?」
青二跟著說:「也沒看見小秦和蛋五。」
玄十正準備也去屋外瞧瞧,就看到寒一提著燈恍恍惚惚的走在前面,唐九領著一陌生的少年跟著走進來,少年的懷裡抱著蛋五,玄十疑惑的吸吸鼻子,仔細嗅了嗅,嗯,熟悉的味道。
「嚕……啊不……秦衛離?」玄十目瞪口呆。


  ☆、第46章

玄十走到秦衛離身邊繞著圈,嘖嘖感歎:「想不到啊想不到,你原形肥嘟嘟的,變成人竟然不是胖子,細胳膊細腿的長得也不比臭鳥哎。」
「你叫誰臭!」青二惱怒地朝玄十揮舞著拳頭,隨後又瞟了秦衛離一眼,對於秦衛離的少年人形很好看這點他不置可否,於是輕哼了聲。
秦衛離扯扯自己的長髮嘟囔道:「這種瑪麗蘇弱雞長相有什麼好。」
秦衛離抱怨玩便悄悄看了眼唐九,他一來是想看看唐九對他現在模樣的反應,二來其實他最滿意的是唐九的長相,就多看幾眼私下對比。
唐九也在看他,但臉上依然沒有多餘的表情,就好像水裡冒出來的是甲乙丙丁,胖的瘦的高的矮的他都不在意,秦衛離有點小小的沮喪。
秦衛離從頭到腳都裹在大氅裡,水順著他的肌膚滾落,在地上匯積成了一灘小小的水窪,唐九的視線落在那灘水窪上,裡面倒映著半截玉色的纖細腳踝,唐九的纖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就像是蝴蝶煽動翅膀那般輕微,很快,兩隻蝴蝶飛走了,唐九的視線往上移。
兩人的雙目猝不及防對上,秦衛離一怔,連忙別過頭去看三隻靈獸,明明還是那個人,那雙眼,但最近他特別容易心跳加速。
玄十誤會了秦衛離看唐九的意思,以為他只是羨慕唐九的模樣嫌棄自己的模樣,便說:「別看了,你一白糰子還想長出英姿勃發的模樣和黑髮來啊,那樣品種就不對了,你現在很好啊。」
秦衛離切了一聲,「我原來的模樣就很好。」
「原來?」玄十呆了呆才反應過來,秦衛離原來是人,而不是跟他們一樣的獸。
「是啊!跟唐九不相上下!」秦衛離不要臉的說,他這話有點誇張,好吧,其實是很誇張,但他原來的模樣絕對周正陽光健氣,而不是這種馬麗蘇娘泡臉,要說唯一的好處就是他下面的尺寸沒有縮水。
要說這些靈獸吧,性格算得上單純,有時是真傻,如果是旁人聽了這話絕對要笑秦衛離不自量力,但他們竟然還真信了,玄十安慰他道:「其實你現在的模樣也不錯啦。」
「哼,你是沒有當慣靈獸,我和你這樣美若天仙模樣的才是真正受歡迎的,主人俊是俊,但是不美。」青二自戀的撫過自己紅艷如火的頭髮。
寒一道:「每隻獸都各有千秋,小秦你不用太在意。」
有人分析過,有些人咨詢問題不是真的拿不定主意,有人否認自己不是因為真的不相信自己,他們只是潛意識裡希望得到認同,秦衛離這次變身,心理狀態在慢慢轉變,從一開始的震驚到現在抱怨,他不斷否認自己,其實是期待唐九的認同。
就像最初,他因為丑賣不掉,唐九買了他,他沒有治療能力每天混吃混喝,唐九不嫌棄依然養著他,無論發生什麼,不管外人怎麼說,唐九都站在他這一邊,秦衛離都可以舒舒服服躺著,搖著肚皮曬太陽。所以現在他特別想聽到唐九的一個好字,或者得到唐九的一個眼神肯定。這樣就足以讓秦衛離安心。
可是唐九還是那麼靜靜的站在原地,沒有對他的自我否定發表任何意見。
主人,(╥﹏╥)這和想像的不一樣啊!
秦衛離的頭髮濕濕的黏在一起,他的眼睛是蔚藍色的,就像大海,原本充滿光彩的眼睛此時有點挫敗和懊惱,頭頂的小葉子也蔫蔫的垂下來,可憐巴巴的,即使他沒有說話,那葉子與人都像在歎氣。那一瞬間,唐九把成人的秦衛離看成了糰子時的秦衛離,只是這個糰子長著長毛罷了。
但也僅僅只是一瞬的錯覺,他面前的還是人形的秦衛離。
唐九從腰包裡找出一塊光滑的皮,別看它是獸皮,吸水性比毛巾厲害多了,這種獸是一種更像植物的動物,它靠水為生,特別喜歡吃雨水,每次一下雨,它們就集體鋪開躺在地上吃大餐,只有a4紙那麼大的吃飽了雨水能長到四方桌面那麼大,等吃的不能再吃的時候,它們就回窩裡,等下一次天降大餐的時候。
唐九將「毛巾」遞給秦衛離,秦衛離原以為唐九會把他擦頭,可事實證明他想多了,唐九隻是扶了扶秦衛離頭頂的葉子,那片葉子光輝重生,但在發現唐九隻是將「毛巾」蓋在肩上後,那片葉子又倒了下去。
以前唐九都會幫他擦毛!現在待遇差別好大!
秦衛離鬱悶地用「毛巾」擦著頭,那「毛巾」撫過的地方,就跟被施了魔法一樣,清清透透,一點也不濕黏,很快,一頭長髮就干了,秦衛離準備擦身上的水,忽然想到還有三隻靈獸在看著,不過不等他開口,唐九就掃了一眼,那三隻靈獸馬上散去睡覺,一瞬,這間屋內只剩下秦衛離和唐九。
秦衛離朝唐九咧嘴傻笑,有點不好意思的轉過身去,用「毛巾」擦身上的水,雖然其實他身上哪裡沒有被唐九看過摸過,可是要當著唐九的面肆無忌憚的擦身體,想想還是很不好意思啊!
秦衛離擦乾身上的水,轉過頭發現桌子上擺著一套衣裳,那是一套黑出風格、黑出水平、黑出風采的衣裳,雖然黑不溜秋的,但走線、針腳、刺繡仍能看出衣裳高超的製作水平,這一身行頭黑乎乎的,一看就是唐九的風格。
秦衛離抱過衣裳問道:「這是你以前的衣服?」
唐九點點頭。
聞言,秦衛離不由自主的摟緊了些,這根本就是癡漢的行為啊!他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釋自己無意識的動作了。
唐九道:「明天做新的。」
「換好,睡覺。」
秦衛離抱著衣裳看著唐九轉身進了裡屋,只有珠簾在燈影中搖曳,同樣搖曳的還有他噗通噗通躁動的心。
秦衛離深吸口氣,壓下雀躍的心,低頭開始研究手裡的衣裳,古人的衣服雖然很複雜,不過兩隻袖口他還是認識的,可他糾結了,是先穿褲子還是先穿衣服?哪件穿裡面哪件套外面?
秦衛離花了大概十多分鐘,才把手裡的衣裳全套到自己身上,可身上的衣服怎麼系又是個問題,褲子他也沒有穿緊,鬆鬆的老往下掉,隨時會春光大洩。
秦衛離撇撇嘴,上次他變回人還是孩童的模樣,都是唐九幫他穿衣服的,他只用抬手抬腳轉身,唐九三下五除二一會兒就幫他穿好了。想到這,秦衛離抬眼望向裡屋,隔著珠簾什麼都看不真切,他動動靈敏的耳朵仔細聽,裡面十分安靜。
唉!算了!穿那麼好做什麼,反正是要上床睡覺,還不是要脫。秦衛離提著不住往下滑的褲子扭扭捏捏往裡屋走去,他原以為唐九睡覺了,所以走起路來毫無形象,兩隻手提拉著褲子,走路就像菊花疼一樣,怎麼彆扭怎麼走,結果進了裡屋就看到唐九一雙黑眸沉沉地望著他。
秦衛離的心就跟掛了石頭從樓頂扔下去一樣,落地的那下啪唧地碎了。
「你、你沒睡啊。」秦衛離說話磕磕巴巴的。
秦衛離立即改變走路姿勢,就像小媳婦走路一樣乖順,慢步挪到床邊。
唐九順其自然的拉過秦衛離衣襟上的系扣,秦衛離僵了僵,手上的褲子差點掉下來,眼看他的小弟弟就要光榮展出,還好他連忙又扯住了褲子。
屋內燃著一盞夜燈,這燈的光線剛剛好,能讓人看得清屋內擺設大致的線條,卻又不會過於刺眼,昏暗的燈光,讓秦衛離和唐九的身上染上了一層蜜色,好像輕輕一抹,能刮下一層蜜糖。
勾著系扣的手指從右向左移,手指移動的速度很快,快得那其實是秦衛離一眨眼,心臟一跳的速度,手指移動的速度又很慢,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一擦而過的溫度,燃燒了秦衛離的腹部,右腰上一穿一繞的細小動作,尾指只是觸到腰間,卻彷彿撓在他心口一樣。
隨後,勾著系扣的手指又從左往右移,這一次,唐九的碰觸隔著一層布料,但帶給秦衛離的依然是如擂鼓般的躁動。
唐九雙手一勾,輕輕一拉,秦衛離意識到唐九在幫他穿褻褲,那一下,他感覺收縮的不僅是褻褲,還有他的瞳孔、他的心臟、他的頭皮,甚至他整個人,因為馬上要入睡,唐九並沒有將兩根系口拉得很緊,而是隨意繫上。
唐九將穿在秦衛離身上的外衣脫了下來,秦衛離嚥了嚥口水,以前,他幻想過在床上、在廚房裡、在海邊,在各種地方幫喜歡的人脫髮衣服,而他萬萬沒想到,有一天會是一個男人幫他脫衣服。
唐九將脫下的衣裳扔到一旁的架子上,睡覺時只要穿褻衣就足夠。這一套動作下來,秦衛離受驚不小,他雖然萬分期盼著唐九幫他穿衣服,可真幫他穿了,他又跟個黃花大閨女般害羞起來。
秦衛離有點恍恍惚惚的,習慣性的兩隻手往前一搭。
他愣了,唐九也愣了。
秦衛離臉上一紅,連忙往床上一爬滾進去貼著牆睡覺。當寵物當習慣了,以前他都是兩隻爪子一抬,要唐九抱他上床,現在還是這個習慣,他簡直羞愧的要鑽進地洞裡。
秦衛離背對著唐九,面朝牆壁閉眼裝睡。
半晌,他聽到身後的悉悉索索聲,不一會兒唐九就躺下睡在他身邊,唐九就好像一個巨大的發熱體,明明兩人隔著其實有一隻胳膊那麼寬的距離,秦衛離卻仍然覺得被燙到了。
這張床對於兩個人來說似乎有點小了,秦衛離一翻身肯定能撞到身後的唐九,明明兩人的親密接觸從來都不少,可這一刻,他一動不敢動。
唐家那麼有錢就不能買張大點的床嗎!搞得他現在翻身都不敢。秦衛離鬱悶的貼著牆。
秦衛離僵硬著身體,聽到背後沉穩的呼吸慢慢變得綿長,這是唐九已經入睡的徵兆。
秦衛離小心翼翼地往後轉,左側的身體碰到了唐九,秦衛離頓了頓,仔細聽唐九的呼吸,沒有變化,證明沒有吵醒他,秦衛離這才又繼續轉身,等他180°大轉彎,真正面對著唐九時,身上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秦衛離呆呆地凝視著唐九的側顏,起伏的臉部線條就像連綿青山,每一起每一伏都是上天的傑作。
起初的那點雀躍、緊張,如今慢慢化為了一池春水,靜謐美好,秦衛離的眼皮越來越重,慢慢進入夢鄉。
那夜,秦衛離又做夢了,不過夢裡沒有父母朋友同學老師,沒有現代社會,只有唐九和他,還有寒一青二玄十蛋五他們。
第二日,天還濛濛亮,秦衛離就醒了,不過這對唐九來說已經不算早,但唐九竟然也沒起身。
秦衛離揉揉眼,迷迷糊糊地起身,看到唐九躺著,一雙眼卻清醒得很。秦衛離覺得困惑,剛想問話,唐九就跟著起了身,秦衛離仔細一看,才發現是他壓到了唐九的頭髮,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以前他還是獸形時,幾次夜裡睡覺滾來滾去,他的毛產生了靜電吸住唐九的頭髮,然後越吸越多,最後纏在一起把他給勒住,因此秦衛離還做過幾次去海邊玩被海帶怪獸抓的惡夢。
這回,他只是壓住唐九的頭髮,可怎麼看都透著一股曖昧。
秦衛離連忙抬起身,把壓住的頭髮還給唐九,可當他摸出唐九滑順的黑髮後,發現那些黑髮與他的頭髮打了結,這可不是看著曖昧,連寓意都曖昧了,秦衛離大囧,好在唐九並不知道結髮的含義,秦衛離手忙腳亂的想要解開兩人的頭髮,但是越解越亂,越解越緊,秦衛離急得滿頭大汗,最後還是唐九用小刀把糾纏在一塊的頭髮一刀割了。
唐九起身去穿衣裳,秦衛離則呆呆的看著床上那截斷髮。
唐九穿好衣服後,又準備像昨晚一樣為秦衛離穿衣服,不過秦衛離不敢再讓唐九那樣碰了,作為一個身心都很健康的青年,他知道男人在早上都是敏感容易起反應的,就連他一直以為唐九是性冷淡,他都看過唐九的晨勃過。
所以他果斷的拒絕了唐九的「服務」,昨晚唐九隻是稍微動了幾根系扣,他就心猿意馬,別說大清早幫他穿來穿去。
秦衛離拿過外衣準備自己穿,春天的衣服其實只有三件,看了昨晚唐九怎麼幫他穿衣服,他依樣畫葫蘆也會自己穿上。
秦衛離準備穿衣服,但是他發現唐九站在那裡看他,唐九一貫如此,對唐九來說站著看自己的寵物穿衣服沒什麼奇怪,但秦衛離此時心裡可彆扭了,好在屋外傳來玄十的聲音拯救了秦衛離。
「主人,有人找你!」
唐九看了秦衛離一眼,然後轉身出去,秦衛離鬆了口氣,同時心裡在好奇誰會一大早來找唐九。
秦衛離仍然費了一番功夫才完完整整穿上衣服,很合身,這應該是唐九少年時代的衣服,看來以前唐九的身材跟他差不多,這是不是意味著他通過鍛煉身材也能那麼man?不過秦衛離也就是想想,以前他還是一枚陽光青年時,也只是保持肚子上沒有贅肉,沒有耐力練出腹肌,現在他也不見得會勤快多少,唉,為什麼不能讓他佔個便宜,天生有腹肌!
秦衛離出了裡屋,看到大廳裡坐著唐九和顧如,他們的面前擺著五碟小菜,都是一些糕點,還有一碗粥。
顧如見自己兒子的房裡走出一位貌若天仙的少年,也是一怔,本來他來找唐九,就被院子裡和旁屋裡走出的三個男人嚇了一跳,但想到自己兒子是靈師,這些男人應該是他的靈獸化的人形,並且明顯不是睡在一個屋裡,她方安下心,不料,從自己兒子主屋裡又走出一位唇紅齒白的少年。
顧如看看唐九,又看看那少年,嘴唇動了動,最後還是什麼都沒有問,也什麼都沒有說,她能夠與兒子重逢,兒子能夠認她都已經是上天的恩賜,二十年來她也從未盡過幾天做母親的責任,她又怎麼好意思對兒子的生活指手畫腳。
顧如笑了笑:「我沒想到九兒這裡這麼多人,所以早餐做少了,明天我多做些送過來。」唐九原來是有名字的,雖然顧如沒有名分,但唐九畢竟是唐全真的兒子,出生時也好好挑選過名字,想到兒子失蹤後只能隨意用數字做了名字,她有點心酸,不過唐九並不在意稱呼稱謂,而且他自己很喜歡唐九這個名字。
「好好好。」玄十是個不知道客氣為何物的傢伙,忙不迭的點頭。
秦衛離從小就在幾個親戚家裡轉來轉去的住,所以他稍微有點察言觀色的本領,他看得出來顧如對他似乎有點誤會和忌諱,但顧如不好意思說出來。
顧媽媽你可真誤會了,我的確跟你兒子睡了,可是此睡非彼睡啊,我們就是很單純的蓋著被子睡一張床而已,連聊天都沒有。
唐九將一碟用果子做的糕點推向秦衛離,秦衛離硬著頭皮,在顧如的注視下走過去,可他不是走到唐九對面坐著,而是走到唐九身邊,唐九停下筷子抬頭看他一眼,秦衛離的臉一下就被燒了般紅了起來。
秦衛離迅速轉身坐在椅子上,埋頭去吃糕點。
青二轉轉眼珠,媚眼如絲,言笑晏晏道:「小秦啊,你該不會還想讓主人抱著吧。」
秦衛離的耳朵紅得幾乎滴出血來,能不能不要再說了,秦衛離只能用吃東西來掩飾自己的尷尬,所以吃的特別快,幾乎是塞進嘴裡嚼了幾口又塞,因為吃得太快,秦衛離被嗆到,連連咳嗽。
玄十也跟著青二加入嘲笑的隊伍,哼哼他對秦衛離的特殊待遇「不滿」很久了,「沒有主人餵著吃你連吃東西都不會了嗎嘻嘻嘻,好沒用啊!」
顧如的臉色一下五彩紛呈,她的猜測成真了,但沒有絲毫喜悅,反而滿臉愁容。不過屋裡沒有人關注到她的神情變化。
秦衛離捶了下胸口,終於把食物嚥下去,剛恢復正常的他抬眼就看到唐九用筷子夾著,擺在他眼前的食物。
秦衛離:「……」
那一口,秦衛離張也不是,不張也不是。
但就在秦衛離猶豫不決的時候,唐九的筷子忽然收了回去。
??秦衛離心裡滿是問號,這是幾個意思?!

  ☆、第47章

秦衛離盯著到嘴邊卻飛走的食物,心裡鬱悶不已,明明是要餵他,但突然把筷子收回去,他不知道唐九在想什麼。
秦衛離眼巴巴的望著唐九,唐九沒有無動於衷,他體貼地將一碟果糕移向秦衛離。
「長大了,慢慢吃。」
秦衛離如同天打五雷轟,他梳理一下唐九的思路,應該是這樣的——我沒有餵食寵物造成他差點被嗆到——投喂——不行,寵物已經長大了——你還是自己吃吧。
秦衛離的天空飄來五個字,我了個大曹!
秦衛離又好氣又好笑,不僅是對唐九,也是對他自己,明明以前他希望唐九把自己當人,可現在唐九真的把他當一個人來對待了,他竟然又矯情起來,完完全全再用寵物的思維思考了。他必須時刻謹記,自己是人,是人。
玄十眨巴眨巴眼,一臉的幸災樂禍,嘿嘿,特殊待遇沒有了吧。
顧如見秦衛離坐下來吃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府中也有幾位靈師,她有幸見過一兩次,那些靈師吃飯都沒有帶著靈獸,就像方纔,唐九坐著,其他三隻靈獸並沒有上桌,倒是這個從兒子房裡出來的,毫無顧忌大咧咧的坐了下來,與他們共同用膳。
其實是顧如誤會了,在唐九這從不講究人那套規矩,寒一玄十青二他們不坐下吃,一來是因為吃飽了,二來他們對顧如送來的沒有肉的早餐沒有興趣,秦衛離是沒有辦法,不能吃肉,只能吃點水果和糕點。
顧如見唐九吃得差不多,便問道:「九兒,你這次回來就不要走了吧?留在唐家每天都能錦衣玉食,比你四處漂泊的好,你爹和我商量過了,如果你對經商沒興趣,家裡的生意還是交給你大哥打點,不過你爹說,當家的仍然是你。」
她此次來,除了看看自己兒子,多相處一會兒培養裴炎感情,也還帶著唐全真安排給她的任務,勸服唐九留下。
這是一家二主啊,秦衛離不知道唐全真是老糊塗了還是被各家族壓制得要瘋了,竟然想出這麼個餿主意,別說唐九與唐逸德沒多少親情基礎,就算這兩人從小一起長大,也不見得會沒有間隙,唐九是拳頭硬實力強,但唐逸德在唐家的威望高,如果鬥起來,傷得就是唐家的根基。
唐九慢條斯理的咀嚼動作頓了頓,他微微側過臉,雙眸一眨不眨地看著顧如。
顧如心亂如麻,她覺得那雙眼好像穿透她的胸膛直視心底,她的私心無所遁形,誠然,唐九留下是為他好,但也是為她好,只有唐九留下,她才能跟著享受這榮華富貴。
唐九一句話不說足以讓顧如方寸大亂。
「我……我也希望你留下來。」顧如咬咬牙,「我母子這麼多年沒有見了,應該好好相處,把以前失去的時光補回來。」
唐九的羽睫顫了顫,隨後靜默的低下眼睫繼續吃早餐。
顧如見唐九這麼冷漠,心裡十分悲哀,唐九行程這樣的性格,她有很大的責任。
「丟了的怎麼還會補得回來。」秦衛離的聲音不大,但唐九和顧如都聽到了。其實秦衛離還是挺同情顧如的,作為一個女人,顧如的遭遇值得同情,當初她留下唐九的選擇也沒有錯,可惜,世界上最奢侈的就是時間,失去了永遠也無法彌補。
顧如面對唐九尚且不知所措,唐九又何嘗不是,或許對唐九來說,在青峰山面對那些危險的靈獸,面對蝕日龍,都要比面對顧如、唐全真,甚至整個唐家來得輕鬆。
秦衛離一句話,讓顧如的臉上閃過一絲挫敗和難堪。
秦衛離自知失言,他剛才的語氣實在有點沖,便解釋道:「我不是說你們,我是想到我媽……我、我娘和我爹。」如果有一天,他的爸媽回來找他,估計他在欣喜之餘更多的也會是茫然和手足無措吧。
沒有時間積累沉澱的親情,相處起來有時還不如陌生人那般輕鬆自在。
聽到秦衛離提起自己的父母,唐九看向秦衛離的眼眸沉了沉。
顧如懇求道:「我會努力的彌補的,你總要給我機會,九兒,你不要走了好不好?」
「不要,主人留下來,我們豈不是要天天呆在這鬼地方,這裡一點都不好玩。」雖然唐家有很多好吃的,但是吃貨玄十還是寧願離開。
顧如有點怨憤,在她心裡,靈獸有什麼資格插嘴主人的事?前面秦衛離嘀嘀咕咕就算了,這下另只靈獸直接反對了。不料,唐九並未對自己的靈獸多加約束,顧如雖有怨忿也只能往心底咽。
「走。」唐九將筷子放在蓮花邊的青瓷碗上,示意自己吃完了,「謝謝。」
顧如見唐九還是要走,也不打算執意勸阻唐九,很多事需要慢慢來。
「你是我兒子,不需要那麼客氣。」顧如笑道,「這些甜糕和百味羹你喜歡吃嗎?或者甜的太膩味了?鹹的酸的辣的你喜歡什麼?我明早做了給你帶來。」
「都可以。」唐九對吃的不太講究。
「我們喜歡吃肉!大大的肉,香香的肉。」玄十眼睛亮晶晶的搶話道,當然他也沒忘徵詢唐九的意見,「主人,我們吃肉好不好?」
「你們吃肉,唐……」秦衛離想到有外人再馬上改口道:「主人吃清淡的。」
「為什麼?」
「主人是人,你是獸,不一樣。」唐九不講究,秦衛離很講究,天天讓唐九吃葷的對腸胃不好,還容易便秘……
玄十嘀咕道:「你一定是嫉妒我們能吃肉。」
玄十上下打量著秦衛離,狐疑道:「你也是獸吧?」
「是啊。」
「但我怎麼總覺得我們不一樣。」
「品種不一樣唄。」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玄十不知道哪裡不對勁,雖然自從知道秦衛離是仙靈獸後,他的地位升級了,與他們地位一樣了,不再是中看不中用的寵物,但總有哪裡不對勁,比如他們只會跟主人說要吃什麼,可秦衛離不僅會跟主人說吃什麼還會管主人吃什麼,這就是他們不一樣的地方。
秦衛離現在心情不好,翻了個白眼道:「那等你想清楚了再來說。」
顧如見兩個少年說話很沒規矩,她一忍再忍,最後實在忍不住輕咳一聲道:「九兒,你就不管管?」
唐九冷冷看了顧如一眼,雖然一句話沒說,卻讓顧如感受到了無形的壓力。
一早來找唐九的不止有顧如,還有唐逸德,當他興沖沖進了望江閣時,看到正抓著唐九敘母子情的顧如,顧如見到唐逸德,連忙起身行禮道:「大少爺。」顧如雖然是長輩,但在府中只是個小妾,地位不如正室生的大少爺,雖然她現在因為兒子的原因頗受重視,但她本性不是一人得道雞犬升天的人,所以還是老老實實行禮,盡該有的本分。
唐逸德回了個禮,道:「既然九弟與顧夫人正在聊天,我就不打擾了,晚些時候再過來。」
「不用不用。」顧如忙擺手道,然後迅速將桌面的碟子收進食盒中,「我先回去了。」方纔她的話讓她和唐九還算平和的談話氛圍一下冷了幾分,她心裡有點怯怯的,其實顧如早就覺得呆在這裡很尷尬,她與唐九也不知道說些什麼,就算她盡力找話題,唐九的回應都很冷淡,這讓她有點不知所措,此時唐逸德的出現拯救了她。
顧如提著食盒,一步三回頭唸唸不捨的離開。
與顧如的難捨難分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唐九的冷淡,他只是在顧如離開時看了一眼,就沒有再關注過這個女人。
秦衛離歎口氣,他心底忽然感到一絲莫名的悲涼,如果有人喜歡唐九,那人心理要多強大啊,要不然面對唐九這種說好聽點是酷,說難聽點是悶的性格,跟他交往非要把人逼瘋不可。
「九弟。」唐逸德笑呵呵的坐下,「我與你商量一件事,昨天你送給學睿的那種很奇妙的糖,能否將配方交給我,當然我是出錢買,不會白要你的。」
唐九看了唐逸德一眼,隨後將目光移向秦衛離。
唐逸德一開始進來時眼中只有唐九,現在順著唐九的視線看去,竟看到一絕色少年,饒是從小生活在珍奇異寶美人都不缺的江茶城的唐逸德也驚艷了一番。
寒一玄十和青二他們唐逸德已經見過面,但這少年他確確實實沒見過,也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進的府?他想到有不少達官貴人喜好男色,難道唐九也有這癖好?但唐逸德是個心胸豁達的人,這麼多年做生意天南地北他都去過了,什麼奇聞異事沒聽過見過,弟弟喜歡男人這件事,唐逸德很坦然的接受了。
而他問配方的事,唐九竟然看向這少年,想來很看重這少年的意見,本來唐逸德還想盡個大哥的義務提醒一下,讓唐九切莫年紀輕輕就重色,但見唐九如此重視這少年,想來應該不是養的孌童,或許是真心相愛吧,如果是這樣的話,他更要盡盡大哥的責任,送弟媳一點禮物為好。
唐逸德不知道,他已經從開頭就開始想歪,以至於到最後歪的十萬八千里。
會做糖葫蘆的是秦衛離而不是唐九,唐九自然會看向秦衛離。
「當然可以給大哥啊。」做個糖葫蘆而已,對秦衛離來說輕而易舉,重點不是糖葫蘆的配方,而是他要借此鋪路。
見秦衛離很好說話,唐逸德鬆口氣。
秦衛離眨眨眼,佯裝天真道:「自家人就不必談錢了吧,多傷感情啊。」
唐逸德是個有原則的人,堅持道:「不行,談錢不傷感情,正是重視這份感情才要一碼歸一碼區分好,尤其是做生意,公私要分明。」
等得就是你自己上套,有了唐逸德這句話,秦衛離算是信得過唐逸德的人品了,除了糖葫蘆,他能想到的做的小東西多了去了,可惜他做「人」的時間不多,很難有機會大展身手,他空有資金(唐九有)但沒有人脈人又生地不熟,做點小買賣還成,想要做大賺更多的錢,難!所以最好的辦法就是找信得過的人合作,目前來看,唐逸德無疑是他最好的選擇。
「唐大哥打算出什麼價格買糖葫蘆的配方?」
「這叫糖葫蘆?名字倒是不錯。」唐逸德說完訕訕道:「唉,你看我太心急了,昨晚看到學睿帶回去的糖葫蘆我就想趕過來,但又擔心太晚打擾到你們的休息,於是今天一早就急匆匆過來商量,關於價格我還不能馬上回答你,我需要預估收益,下午告訴你如何?」
秦衛離嘿嘿一笑,「不用。」
「怎麼?」
「和唐大哥說話我也不拐彎抹角了,我想要抽成。」
唐逸德愣了愣。
「不要買斷而要抽成,我也承擔了風險呢。」秦衛離舔著臉說,其實真虧損了也是虧了唐逸德的錢,損害不到他一根嚕嚕毛,但如果大賺了,抽成要比買斷賺得多。
「我這裡不止糖葫蘆一個配方,還有許多有用的我都可以說與唐大哥聽,談不上能讓唐家的生意更勝一層樓,但是錦上添花還是綽綽有餘的。」秦衛離加大籌碼,吸引唐逸德與他合作。
秦衛離其實不缺錢,唐九的錢足夠他花一輩子,可從沒人會嫌錢多,何況是他動動腦動動嘴就能賺錢,簡直是躺著就有進賬,何樂而不為。而且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只有自己有錢了,腰板才能硬。
唐逸德也不傻,光聽秦衛離幾句忽悠就答應下合作,他問道:「除了糖葫蘆還有什麼?」
「這個嘛也不難,只是一個想法罷了。」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秦衛離準備先來小贈送,讓唐逸德嘗點甜頭,「小孩子都愛玩愛吃,如果這兩者能結合起來豈不是更好?」
秦衛離簡略說明了棒棒糖的做法,但是他給糖配的不是一根竹籤而是竹蜻蜓,不過他沒有詳細說明竹蜻蜓的做法和玩法,這個需要等到唐逸德同意合作之後才能說。
唐逸德並不知道竹蜻蜓是何物,但聽秦衛離介紹,應該是可以供孩子玩耍的小物件,他思索了一會兒:「這個是個不錯的吸引眼球的方法,我還可以將零食放入四方巧板內售賣。「
秦衛離記得小時候有種袋裝零食,裡面都會隨機贈送一些小玩具,當時他和他的小夥伴可喜歡買這零食,不僅僅是為了吃,更是為了得到裡面的小玩意,其實這就是商人的營銷手段,生產這些不需要特別的配方,主要是有創意,在他家裡已經滿地開花的營銷手段放在這個時代就是創意了。而唐逸德經過他的提醒馬上能舉一反三,證明他確實非常有生意頭腦,怪不得能走在時代前沿想出菜單這玩意。
「唐大哥你挺厲害。」秦衛離奉承道。
唐九見秦衛離與唐逸德聊得似乎很開心,尤其是秦衛離臉上的神采是他從未見過的,靈動又透著一絲狡黠,可愛得讓人忍不住想摸摸,可與以往不同,唐九的眉頭就是不自禁的皺起來。
「哪裡哪裡,還是你厲害,你的小腦袋瓜裡怎麼有這麼多奇思妙想!」唐逸德摩拳擦掌感到十分興奮,「那我們就按照抽成的方式走,你三,我七,如何?具體的合作方式我們還可以再聊聊。」
這次合作裡,秦衛離其實只出了主意,而不需要出任何物力財力,拿三的抽成費已經很高了,他點頭欣然同意。
見大方向已經定下,唐逸德定下心來,笑道:「九弟,你還真是給我找了一個好弟媳。」
「噗!」秦衛離把嘴裡的茶噴了出來,這哪跟哪,唐大哥你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秦衛離剛想否認,又聽到唐逸德道,「下次來時,我一定記得帶上見面禮給弟媳。」
唐逸德的見面禮一定不小,秦衛離也不知道他還要不要解釋了。
唐九面無表情,忽然起身一個人往院子裡走去。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讓秦衛離和唐逸德皆是一驚,同時很不解,不知道唐九發生什麼事。
青二蹲在房樑上,坐得像隻鳥,聽到下面的動靜,他探頭,一臉深沉道:「主人不高興了。」
玄十正蜷縮在椅子裡思考著秦衛離與他們的不同之處,此時見唐九悶不吭聲的往外走,明明與以前是一樣的沒什麼區別,但他還是感覺到了,他顫悠悠地說:「主人不高興了……寒一,我們要不要躲躲?」

  ☆、第48章

發火有很多種,有人會破口大罵,有人動武,而唐九依然是默默的,安靜的,他散發出來的氣勢是無形的,你永遠看不到,但是你能感受到,尤其是秦衛離他們這幾個與唐九相處時間較長,五感比較靈敏的靈獸。
「有什麼好躲,你去。」寒一看向秦衛離。
「我?」秦衛離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當然是你。」青二在房樑上投了一票。
玄十說:「主人最疼你,不是你去還能誰去?」
就連唐逸德也來湊熱鬧,點頭贊同道:「弟媳,這事理應是你去。」
秦衛離:「……」
唐逸德已經認定他是唐九的媳婦了嗎……秦衛離見其他獸對弟媳兩個字沒什麼反應,應該是不知道這個詞的含義。
唐逸德鼓勵道:「放心,如果唐九動手,我這個做大哥的不會放著不管。」
秦衛離的嘴角抽了抽,他倒是相信唐九不會動手,但是唐大哥你是沒見過你弟的戰鬥力,才敢這麼放大話啊。
不得已,秦衛離在眾人的催促和期盼下一步一挪的進到院子,遠遠的,他看到唐九一動不動的站在池塘邊,由於昨夜落水的事,他現在對這水深只有半人高的吃糖還心有餘悸。
秦衛離原本慢騰騰跟蝸牛一樣往院子裡『爬』,他的腳剛跨出門檻,就看到唐九忽然微微彎腰,這是做什麼?秦衛離抱著疑問又走近了幾步,才看到是一顆「芝士魚丸」在岸邊蹦,幾乎要親上唐九的臉了。
瞬間,秦衛離就炸毛了,他大步流星往院子裡走,一下就來到唐九面前,秦衛離抓起這顆不要臉的「芝士魚丸」就往池塘裡砸去。
唐九玩酷,秦衛離比他更拽,語氣不善問道:「你怎麼了?」
唐九沉默地看著秦衛離,一雙黑眸閃著星光,有一股魔力能讓人淪陷其中。
秦衛離深吸口氣,定定神擺手道:「□□沒用。」
兩人不想讓的對視著,唐九忽然抬起手,秦衛離當然不會蠢的以為唐九要打他,因為唐九如果要動手,你根本看不清他抬手的動作,所以唐九應該是習慣性想要摸他,秦衛離心跳如雷,他沒有想過有一天會因為一個男人要摸自己而興奮和期待,秦衛離緊張地屏住呼吸,最後那雙手還是沒有落到他頭上,而是收了回去。
秦衛離有點失落。
他自以為很瞭解唐九,可現在他才發現自己並不瞭解唐九,如果唐九不說,他根本琢磨不出現在唐九究竟在想什麼,而因為變身的不順利,他也有些煩躁,不想再玩你猜你猜你猜猜的遊戲。
秦衛離也是個有火氣的人,唐九會忍,不代表他也會,所以秦衛離做了一件出人意料的事,也讓寒一他們目瞪口呆的事。
秦衛離踢了唐九一腳。
雖然他踢得不重,甚至秦衛離覺得踢的人比被踢的還要痛,但他確實踢了唐九一腳,這就足以讓玄十驚掉下巴了。
唐逸德一見事態不對勁,連忙走出來伸出手隔在兩人中間做和事佬,「唉唉,有什麼事好好說,別動手。」
可院子裡兩人根本無視唐逸德,還在互相瞪著,不過一人很安靜,一人則像鬥氣的公雞。
「九弟,我呆會兒要去參加江茶城各大家族的會議,不如你和我一起去吧?」唐逸德只能想到用暫時把兩人分開的方法來解決矛盾。
唐九不為所動,似乎還沉浸在秦衛離踢他這件事上。
「咳,就當大哥請你幫個忙。」唐逸德請求道,那些受邀的家族個個都是靈師世家,或是一些族中有極為厲害靈師的商賈,唐逸德每次去都是處於不尷不尬的位置,正是因為經受明裡暗裡的白眼多了,加上唐九的品行不錯,他才會站在父親這邊,很歡迎唐九回家。
「好。」
這是意外之喜,唐逸德高興道:「那我們現在就走。」
見唐九要走,本來還在鬧脾氣的秦衛離下意識跟上。
唐九停下腳步看了秦衛離一眼,秦衛離一頓,有點尷尬,現在他才發現習慣是多麼可怕的事。
「留下。」
秦衛離眨眨眼,確定唐九是在對他說話後,藍汪汪的眼裡閃過一絲委屈。
「弟媳,你就等我們回來吧。」唐逸德道,秦衛離長得太引人注目,去了會很麻煩。
最後,秦衛離眼睜睜看著唐九帶寒一離開,這是他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與唐九分開,竟然沒有帶他去,這算「唐九式」生氣?
本來一肚子火的秦衛離現在如同洩了氣的皮球,鬱悶地回到屋裡。
蛋五感受到秦衛離心情低落,骨碌骨碌滾到秦衛離腳邊,秦衛離沒心情,跨過腳下的蛋,蛋五又骨碌骨碌跟上。
秦衛離沒好氣地說:「蛋五走開。」
蛋五被嚇得僵了僵。
「你跟一隻蛋凶什麼,你這樣凶巴巴的,它很容易發育不良的。」青二從房樑上跳下來,撿起蛋五抱著。
「真的?」秦衛離沒有孵蛋的經驗,對青二的話半信半疑。
「那當然了,沒有父愛母愛的蛋很難孵出來。」青二同情地說:「而且看樣子,它應該快要孵化了,所以你更要注意。」
父愛母愛這兩個詞刺痛到了秦衛離,他的確不應該把氣撒在蛋五頭上,這是最無能的做法。
秦衛離把青二懷來的蛋五摟了過來,拍拍它道:「對不起。」
蛋五這孩子特乖,秦衛離給它點陽光就燦爛,不知道記仇為何物,馬上就在秦衛離懷裡滾來滾去撒嬌了。
青二羨慕道:「我也好想有這麼一顆乖巧的蛋啊。」
玄十笑話他道:「你做夢吧,生的出來嗎。」
青二不甘示弱道:「老子要生蛋管你什麼事!」
「老鳥要發情啦!」
秦衛離見兩人又開始沒營養的吵架,他的頭疼得很,就覺得有幾百隻蚊子在耳邊嗡嗡叫,「你們能不能安靜一天。」
玄十和青二一起看向他,最後還是玄十咋咋呼呼地說:「你竟然敢打主人,真是翻天了。」
提起這件事秦衛離更頭疼,他也不知道當時抽的什麼風,揉揉眉心道:「所以我要失寵了嗎?」

  ☆、第49章

玄十和青二被秦衛離的消極語氣嚇道,玄十狐疑的摸摸秦衛離的頭,問道:「你怎麼了?病了?」
秦衛離發現他似乎和玄十青二不在一個頻道線上,甚至包括唐九。
還是青二心思活絡,看到秦衛離露出一臉蠢相就大概琢磨出味來了,「你該不會以為剛剛那一腳讓你失寵了吧?」
秦衛離臉紅了紅,其實失寵一說只是他賭氣的想法,當靈獸當久了,他都有點模糊自己的定位了。秦衛離支支吾吾道:「我剛才只是氣話。」
「如果你那一腳能讓主人生氣,玄十早就被關進百納袋永遠不能出來了。」
秦衛離這才知道百納袋竟然還能裝活物!
「這小子脾氣爆又很倔,剛被主人收服的時候,他認定是自己一時失手,天天找主人挑釁,每次都敗下陣來,最後他才老老實實為主人所用,你不用看我,我才不會那麼不自量力挑釁主人。」青二心甘情願地說:「想要收服我的人裡就主人長得最俊,這才能匹配我的美貌。」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你個自戀狂,可他想到唐九第一次沒有帶他出去,心情又落下來,「可唐九沒有帶我去,不是生我氣嗎?」
玄十詫異地問:「你不是不服氣主人才踹他嗎,我原以為從小養大的靈獸不會出現這種狀況,難道是九級靈獸比較特別?」
「我沒有踹!我真的只是……輕輕踢了一下……」秦衛離懊惱的摀住額頭,他徹底糊塗了,「而且你說的是什麼和什麼?我哪裡有不服氣他。」
玄十理所當然的說:「你踢主人就是在挑釁啊。」
經過玄十和青二你一言我一語,秦衛離終於搞明白了,原來他那一腳因為世界觀不一樣,生出那麼大的誤會,他其實只是賭氣,希望唐九能說話,根本沒有太多別的意思,可在這個世界看來,這是表達靈獸對現在的主人不服情緒,想要脫離主人的駕馭。任何一個靈師都不會隨便帶著一隻不穩定的靈獸出現在公共場合,就像當初玄十挑釁唐九的時期,它都是被唐九用鎖鏈鎖起來,相對來說,秦衛離的待遇要算好的。
玄十哼哼唧唧地繞著秦衛離轉圈,不忿地說:「怎麼主人沒有打你呢,也沒有把你關起來,他當初把我揍得好慘。」
「那是你自己找死。」青二道補刀。
主人沒打我你很遺憾嗎?!秦衛離瞪了玄十一眼,憑他這小身板,唐九一隻手指都能把他撂進池塘裡趴著,他現在想想也是後怕。
青二道:「其實主人對你的駕馭不是很得心應手,他的自尊心也傷到了吧。」
秦衛離不解的問:「他駕馭不了我?」
青二解釋道:「你的變身主人沒法自由控制,這就是他無法駕馭你啊,你還差點淹死在池塘裡,這是主人的失職。」
秦衛離心中滿是驚訝,他沒有做獸的經驗,也根本無從得知,原來他這樣莫名其妙的變身是屬於很糟糕的一類,他只以為到時候就能變身了。
秦衛離撓撓臉,吶吶道:「我只是發現我變身後,唐九變得很古怪,對我時好時壞,我、我有點忐忑不安。」
青二和玄十都一副天哪,你在想什麼的表情。玄十無力的倒在椅子裡,「青二,你給他說。」
秦衛離意識到唐九從小是跟獸類打交道,或許根本沒有他這些屬於「人」的思維,他也根本沒有真正瞭解唐九。
「你既然能化成少年的體型,證明你已經快成年,需要獨立成長了,主人自然不會像以前那般照顧你,這就是獸類世界的生存法則。想我成年時,直接就被父母扔了出來,我也是在那時遇到主人和他的養父。不僅我、寒一和玄十,就連主人也是這麼過來的。」
「我還記得很清楚。」青二露出回憶的表情,「在北地的極寒之森,主人成年了,大王送了主人百納袋和一把劍,然後在我們熟睡時離開了,也是那夜,我們遇到了冰狼狼群的襲擊,我不知道大王是否在暗處觀察保護,我只知道每次主人的戰鬥都很凶險,當我們走出極寒之森時,主人全身都是傷。」
這些過往都是秦衛離沒有聽過的,十六歲的時候他在幹嘛呢?雖然沒有父母的照顧,但好歹有親戚的照顧他也衣食無憂,坐在舒適的教室裡看書,下課了就和同學打鬧,回家了看看電視打打遊戲,唐九所經歷的對他來說是極其陌生,一輩子都不會碰到的事。極寒之森這個地方一聽就是一個極度寒冷的地方,他忽然想到唐九偏愛有毛的靈獸,或許根本不是因為什麼毛絨控,純粹是因為在極寒之森裡忍受了極寒的苦,讓他生出了這種眷戀。
自從變身以來,秦衛離都在自怨自艾,根本沒想到這麼多,或者說他沒有真正瞭解這個世界獸類的思維方式,以至於他想不到這層,他掉進池塘裡跟唐九沒有丁點關係,他完全沒有想過唐九會為了這件事自責,他也完全沒有想到他的變身造成了唐九的不安。
說到底他太自私了。
玄十和青二見秦衛離失魂落魄的往屋裡走,玄十踢了踢青二,問道:「可我還是覺得主人怪怪的。」
「嗯?」青二挑挑眉。
「主人扔我去歷練時可沒有那麼猶疑。」
「哦,那是因為不一樣吧。」青二別有深意的說。
「什麼不一樣?」
「你自己想去。」
「你這臭鳥!不要給我裝深沉!你知道什麼,快說!」玄十勒住青二的脖子在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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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九回望江閣時,青二和玄十正在廳裡打牌,那是秦衛離做出來給他們打發時間的,好過這兩隻一天到晚吵架,打牌這成為除了肉之外青二和玄十最迷戀的第二件事。
「主人。」青二和玄十看到唐九,立即打了聲招呼。
唐九掃了眼四周,然後看向青二和玄十,這兩人明白過來,向屋裡努了努嘴。唐九向屋內走去,此時秦衛離已經變回靈獸的模樣,坐在床上與蛋五在玩角力。
秦衛離聽到珠簾撥動的聲音,知道唐九回來了,一閃神,竟然讓蛋五贏得機會把他撞翻在床。蛋五興高采烈的跳上秦衛離的肚皮,耀武揚威。唐九見秦衛離翻了身,馬上把囂張的蛋五拿下來,然後提著秦衛離幫助他轉身,秦衛離看著唐九,有點不好意思撓撓臉,然後手腳並用從被子下拖出一個布袋,小心翼翼地推到唐九面前。
唐九發現乖乖團成一團的秦衛離身上的毛有長有短,十分不整齊,就像被狗啃過一樣,甚至連頭頂有一塊都有點半禿了,他一雙黑眸緊盯著秦衛離的毛,秦衛離摸摸自己頭頂那挫禿毛,委屈道:「我讓青二幫我剪了毛做藥,沒想到他手工那麼差。」
唐九戳了戳那塊硬幣大小的禿頂,秦衛離連忙抱住唐九的衣袖,小小聲說:「對不起。」
戳在秦衛離頭頂的手指頓了頓。
秦衛離趕緊抱起那個繡花的布袋,舉到唐九眼前,「我的毛做的傷藥,應該比尋常藥厲害。」秦衛離想起唐九曾說過仙靈獸全身上下都是寶,他覺得仙靈獸可比唐僧肉厲害多了。
唐九接過布袋,打開外面一層,發現裡面還小心地包著一層,再撥開這層布,裡面是用紅繩紮成一束的白毛。唐九盯著那束白毛良久,又看了白毛凌亂的秦衛離,最後他把秦衛離拎起來放進懷裡抱著,蛋五見跟它玩的人不在了,搖來搖去表達不滿,唐九又把蛋五撿起來放進秦衛離的爪子裡,蛋五才安靜下來。
「唐九,我想和你好好談談。」
秦衛離等了半晌,唐九都沒有回答,他扯著唐九的衣襟晃了晃:「你說話啊,嗯好哦都可以啊。」
「嗯。」唐九往外掃了眼,瞳孔猛地一縮,一股無形的靈壓往窗外襲去,窗台下傳出哎喲的叫聲,一聽就是玄十和青二的聲音,不一會兒又想起玄十的求饒聲:「主人,我們走開,真的走開。」
玄十和青二捂著摔疼的屁股,玄十呲牙咧嘴的說:「我終於知道小秦和我們有什麼不同了,他不像主人的靈獸,更像主人的雌獸。」
「噗!」青二笑噴出來。
「不對嗎?」玄十追問道:「我經常我看到我娘那麼揍我爹,又是那麼和好的。」
青二詞窮道:「我不知道該怎麼反駁。」
玄十與青二難得站在統一戰線,屋內兩人還是默默無言。
提出要談談的是秦衛離,可他忽然不知道該和唐九從何說起,因為他發現橫隔在兩人中間的是兩個世界的代溝,加上唐九不善於表達,這代溝比馬裡亞納海溝還要深,如果真要化解,秦衛離覺得自己可以說一天一夜,可那樣毫無意義。兩人開啟了沉默比賽,秦衛離不說話,唐九可以永遠不說話。
秦衛離思來想去,最後解釋道:「我那一腳不是挑釁你,只是……呃……只是我、我有點不高興,所以想讓你說話……呃,我錯了,許是我自己做寵物做的久了,真的把自己當成寵物了。」末了,秦衛離撇著嘴。
唐九隻是摸著秦衛離身上長短不一樣的毛,沉默不語。
「唐九?」
「我無法自由控制九級靈獸。」
唐九惜字如金,從不廢話,他會說出來,證明他心底極在意這件事,看來青二的猜測沒錯,靈師即使擁有極高天賦也還需要不斷修煉和磨練,才能達到與其天賦相應的境界。想來唐九拒絕蝕日龍應該也是如此,他心中自知輕重,便拒絕了蝕日龍,駕馭超越自身能力的靈獸,帶來的損害是巨大的,但很多靈師會抵擋不住誘惑,這樣的靈師最後往往反而會成為靈獸的奴隸,甚至被反噬死亡。
唐九又道:「不過只是現在。」
唐九自信但不自負,他的世界非黑即白,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他清楚自己的天賦極限在哪,便會毫不猶豫的往前走,正是因為唐九心無旁騖,所以他的修煉提升非常快。
「那當然!唐九你是我見過最厲害的靈師。」秦衛離拍了個響亮的馬屁,「你以後一定可以完美的駕馭我。」
秦衛離說完這句話才發現這句話怎麼有點不對勁?聽上去怎麼那麼羞恥呢!
「你可願意與我結契?」
秦衛離怔了怔,他才發現一直以來他都忽略的一件事,他一直以為唐九買了他,他就是唐九的了,卻一直忘記了重要的契約儀式。
「當然當然。」秦衛離抱住唐九的手指,生怕他反悔。
唐九原以為秦衛離踢他是不願意結契,現在看來似乎不是。
「等你成年。」
「我什麼時候成年?」
秦衛離這一問倒把唐九給問倒了,別說秦衛離這只半路出家的靈獸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成年,就連唐九也不清楚,因為關於仙靈獸的資料太少了。
「養父應該知道。」
「好。」秦衛離安心的趴在唐九懷裡,「唐九,你今天早上是因為無法順利駕馭我生氣?」
唐九搖頭。
「那是因為什麼?」秦衛離追問道。
唐九又陷入沉默死循環,就在秦衛離放棄的時候聽到唐九按著自己的心口道:「不舒服。」
唐九對這樣的感覺很陌生,他道:「以前沒有過。」
秦衛離眨眨眼,本來想調侃唐九,但想到唐九這種死板的性格,說不定聽不懂他的調侃,這證明對唐九來說,他是特別的,秦衛離心裡有點竊喜,原來他也有被人重視的一天。
其實不安的又何止秦衛離,強大如唐九也會不安,只是他的不安不會正常的表達出來,以至於容易讓人忽略,畸形的成長環境讓唐九不得不獨自面對許多問題,造成他非常擅長隱藏情緒。
「我要讓你成長。」
秦衛離想到唐九經歷的事,心頭一緊,「我知道我知道,我會成為一隻真正能夠幫助的靈力,而不單單是寵物。」秦衛離簡直想把他原來的玻璃心扔進豆漿機裡攪碎,唐九的做法雖然有些反覆,但至少已經很溫柔,沒有把他扔進冰天雪地裡,沒有把他扔進危機四伏的森林裡。
「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唐九迷惑的看著自己的手,癡癡地說:「有時還是會想抱你,餵你,和你睡在一起。」
「……………………」秦衛離覺得他的心幾乎要爆炸了,他瞪著唐九,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你不要一本正經的說情話啊,雖然他知道唐九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可他忍不住,那顆春心又在蕩漾,他要把持住!把持住!
「我、我們慢、慢慢改變。」秦衛離嚥了嚥口水,說話差點咬了舌頭。
秦衛離深吸口氣,說出他曾經以為他會對女友對老婆說出來的話,「無論什麼時候,你都是我最重要的人,我等著你成為九級靈天的那天,成為天底下最厲害的靈師。」
唐九沒有說話,不知道為什麼,唐九覺得「最重要的人」竟然會比「主人」、「最厲害的靈師」這些詞讓他來得高興。秦衛離能感覺到,摸在他身上的手在微微發顫。
唐九找來剪刀幫秦衛離整理一身長短不一的毛,手起剪落,動作乾脆利落,比青二的技術好了不知道多少。
秦衛離舒服的享受著唐九的服務,與唐九開誠佈公的交流一次,讓他十分暢快,他想到唐九玉寒一去參與世家會議這件事,就八卦問道:「今天你和大哥去開那個什麼鬼會,有遇到有趣的事嗎?」
「失蹤少女。」
「又是失蹤少女?」秦衛離奇道,他記得離開越桂城時,蘭傑峰也是去調查少女失蹤案,不知道這兩城的案子有沒有關聯。不過能驚動幾大家族的失蹤想必不是普通的失蹤,而是有重要人士失蹤,否則他們才不會那麼閒要開個會來商討。
「你要去幫忙嗎?」
「好了。」唐九答非所問,然後把秦衛離捧到鏡子前。
鏡子裡出現一個圓滾滾的白糰子,秦衛離原來的毛約有一根手指那麼長,他曾經還用虛胖只是毛長了點來安慰自己,現在看著一身短毛的自己,他不得不承認,他是實胖。
「唐九,你手藝真好,我覺得我又英俊了幾分。」
唐九眼睛彎了彎,秦衛離覺得他似乎在笑,不過只是一瞬,這讓秦衛離有點遺憾。
唐九抱著秦衛離走到窗邊,凝望著池塘道:「跳跳獸。」
秦衛離望著芝士魚丸,困惑的問:「跳跳獸能吃?能玩?」
「監視。」
「你說什麼?!」秦衛離全身的毛豎立起來。

  ☆、第50章

秦衛離毛骨悚然地望著池塘,只見寒一正撈出跳跳獸往屋裡走。
不一會兒,寒一就進了屋,將手中以植物葉子做的兜子展開,裡面有幾十隻跳跳獸,秦衛離真想不到這些可愛的小東西竟然充當著監視器的作用。
寒一沉聲稟報道:「主人,這裡面有十隻跳跳獸被異化過。」
唐九抬起手示意寒一噤聲,忽而,窗外響起一聲清脆悅耳的鳥鳴,只見青二化出原形,它頸部的羽毛髮出艷麗的紅光,似火在燃燒,一道火焰從它嘴中噴出,將池塘燒了個一乾二淨,一池美麗的綠水花全都化為灰燼。秦衛離目瞪口呆,他首先想到的是唐逸德肯定會哭死。
跳跳獸是一種靠綠水花為生的水生靈獸,極易繁殖,並且十分弱小,沒有任何攻擊力,所以容易被靈師忽略。正常的跳跳獸無目無耳,但唐九發現這些跳跳獸有眼睛,並且數量不少,一兩隻或許可以說是自身的變異,但池塘中變異的跳跳獸太多了,只能是人為的異化。
秦衛離聽著寒一解釋的靈獸異化,用他自己的理解來看,就是將靈獸的合成,使靈獸變異,但這種行為於人於獸都非常危險,也很不獸道,是靈師協會明令禁止的行為。
偏偏就是這種明令禁止的被異化的靈獸竟然堂而皇之的出現唐家後院裡,唐九隨唐逸德去城主的府邸中也發現了這種靈獸,並且從石靜秋的口中得知,石府中也有這些小生物,這讓唐九的感覺從奇怪升級為警惕,不過並沒有人認為這些跳跳獸有危險,因為它們太渺小,又沒有傷害性。
秦衛離聽完前因後果,他一方面覺得唐九太杞人憂天,但另一方面又相信唐九的直覺,畢竟至今唐九的判斷都沒有錯過,不過他總覺得監視這個詞太嚴重了。
唐九似乎看穿了秦衛離的心思,面無表情道「「任何生物都不能小瞧。」
秦衛離臉紅了紅,怎麼這時候你那麼犀利,有時又那麼木訥。
寒一憨笑道:「主人吃過虧。」
秦衛離一聽,就知道有故事可以聽,他好奇問:「什麼虧?」
唐九深深看了寒一一眼,寒一縮了縮肩膀道:「我不敢說,你要問就讓主人告訴你吧。」
秦衛離「鄙視」寒一,白長那麼大個了,被唐九瞪一眼就不說了,他當然可以問唐九,唐九是個要麼不告訴你,但他說了就一定不會撒謊的好孩子,可唐九真真不會說故事啊!比如唐九戰鋼毒獸的故事,玄十可以分章節說三天,唐九可以三句話說完。如果玄十是又臭又長的vip章節,那唐九撐死也就140字的微博小說。
秦衛離琢磨著趁哪天唐九修煉時,他去問玄十,他又將話題轉回到跳跳獸身上,「可如果這麼多跳跳獸被異化,難道不怕其他靈師發現懷疑嗎?」
寒一搖頭,反問道:「你會看一隻螞蟻有沒有眼睛有沒有腿嗎?對靈師來說,跳跳獸就是弱的跟螞蟻一樣的存在。」
正是因為太弱小了,反而讓人鑽了空子。
秦衛離歎口氣,有點擔憂又懼怕的盯著那些跳跳獸,不安道:「那我們自己注意些就好。」自從進了江茶城的地界,他們就沒一天安生過。
唐九將寒一手中的綠葉兜子合起,寒一會意,收好跳跳獸離開屋內。過了一會兒,寒一用葉子盛著跳跳獸又進來了,只是這次跳跳獸都變成了食物,變成食物的這些跳跳獸都是沒有異化的,並且熟透的它們泛著淡淡的粉色。
「不是肉,你吃。」唐九抓了一隻跳跳獸,剝開外皮,裡面是黃色的核。
秦衛離捧著指甲蓋大小的核,忽然意識到唐九一開始盯著這些跳跳獸看,該不會根本是在研究「能好怎(能吃嗎好吃嗎怎麼吃)」吧,結果看著看著就讓他看出了異樣。
「主人果然疼你。」
「咳。」秦衛離差點被跳跳獸的核給嗆到。
唐九拍著秦衛離柔軟的背,寒一察覺自己說錯話,放下跳跳獸就出去了。
下午,唐逸德的見面禮果然由下人送來了,那下人進了望江閣看到空蕩蕩的池塘,先是愣了愣,但考慮到這屋裡住的是他不敢過問的主兒,所以捧著禮盒裝沒看到的進了屋。
下人恭恭敬敬將精緻的盒子放在圓桌上,那是一個晚山茶紋的漆木盒,四角邊以金箔相貼,鎖扣上還鑲著一顆紅玉,光這一個盒子都價值不菲。
「九少爺,這是大少爺讓我送來給秦公子的。」
「好漂亮的盒子啊。」秦衛離高興地跳到桌子上。
下人見到一隻毛球在說話,嚇了一跳,但他不敢在唐九面前失了儀態,生怕被唐九抓去餵他的靈獸,下人戰戰兢兢的,唐九少爺的屋子裡果然比常人屋子要怪異幾分,恐怖幾分。
秦衛離道:「你可以回去了。」
下人有些為難的看著這只毛球,又看了唐九一眼,但他很快就垂下頭,唐九少爺俊是俊,可表情冷冰冰的,一雙眼睛也如寒潭般,有點嚇人。
下人遲疑著:「秦公子……」
秦衛離道:「我就是。」
下人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毛球,他記得大少爺說過,秦公子是位美人,他的世界觀崩塌了。
「這是給你的。」秦衛離從唐九的腰包裡摸出一枚銀幣,放在桌子上。
第一次,下人收到一隻獸的打賞,他崩潰了,然後心情複雜的行禮告退。
秦衛離興致勃勃地準備打開盒子,可是他發現他的爪子不夠長,秦衛離有點拙計,他撓撓肚皮,不待秦衛離說,唐九就幫他打開了盒子,裡面放著一顆白色的,拳頭大小的玉球,這顆玉球光滑圓潤,秦衛離伸出爪子摸了摸,竟然是熱熱的,他忙縮回手,狐疑的問:「這是什麼玉?」
「游龍玉。」
「游龍玉?那不是蝕日龍要我們收集的寶石之一。」秦衛離上看下看左看右看,嘀咕道:「可這看上去就像普通的白玉啊,游龍兩字是怎麼來的。」
唐九見秦衛離的身體把木盒給擠滿了,小心翼翼地研究著那顆玉球,但最後什麼都沒有研究出來,不得已抬起水汪汪望著他,似乎在期待他的解答。
唐九不作聲,只是抬起衣袖蓋將秦衛離連同玉球一起蓋了起來,秦衛離一下陷入黑暗中,但在黑暗世界裡,這顆玉球卻散發出淡淡的光芒,白色的玉球體竟然變得透明,宛如水晶球,而球體裡有一條白色的龍在游動。
「哇塞,真的是游龍玉!哈哈哈,唐九我們賺啦,沒想到蝕日龍要的寶貝自動送上門了。」秦衛離鑽出袖子高興道。
唐九摸摸他的頭,「找齊剩下的,你就可以回家了。」
秦衛離頓了頓,他發現剛才他純粹只是為找到寶石而高興,根本沒想到回家這件事。秦衛離忽然有點迷茫,以前他想要回去是因為對這個人生地不熟的世界感到害怕,可現在他已經慢慢適應,甚至把唐九他們當成家人和朋友,他對自己要不要回去產生了猶豫。
再說,他原來世界的軀體肯定已經不在了,他要回去只能以現在這副模樣回去,是個黑戶不說,他去找以前的朋友說我還活著我就是秦衛離,肯定會被當成瘋子送進精神病院。
這次提到回家,唐九發現秦衛離竟然不像以前那般興奮,而是沉默了,成長時期的靈獸似乎都有這個特點。
入夜,唐九帶著秦衛離一起去吃所謂的團圓飯,由於是唐全真的安排,唐逸飛也免於關禁閉,不過吃完這頓飯,他依然要被關禁閉,因為還有責罰在身,唐逸飛倒沒有敢在飯桌上對唐九再出言不遜,唐學睿吃了唐九的糖葫蘆,加上天生喜歡美人又是孩子心性,在飯桌上對唐九也十分友好。
唐全真的兩個女兒都已經出嫁,所以飯桌上只有唐全真和正室夫人林慧欣、妾室顧如和安燕珊,還有大少爺唐逸德、二少爺唐千義、三少爺唐逸飛和和七少爺唐學睿。
圓桌上擺著豐盛的宴席,山珍海味應有盡有,甚至連盛菜的盤子、盛飯的碗都是精工細琢,比尋常人家好了不知道幾十倍。一桌九人圍著圓桌,倒也有那麼點家庭和睦的氣氛。
唐九抱著秦衛離上桌,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唐全真見唐九帶著一隻寵物上桌,臉色有些不悅,可也忍了下來。
唐逸德左看右看,也沒看到「弟媳」,唐九反而帶著寵物來,他好奇道:「弟……」
唐逸德瞥了眼唐全真然後改口道:「秦衛離呢?」
唐九垂下眼簾,視線落在秦衛離。
唐逸德看向那只肥嘟嘟的靈獸,整個人呆了呆,他很快就反應過來,搞半天,他所謂的「弟媳」竟然是一隻靈獸,唐逸德腦子嗡嗡作響,意識到自己鬧出這麼大個誤會,還將一塊寶玉送給了一隻靈獸。
秦衛離嘿嘿笑得奸詐,雖然被唐逸德認出來,但是禮物他是不會還回去的。唐逸德見秦衛離笑得狡黠,也有些無奈,不過讓他意外的是一隻靈獸竟然能如此聰明,唐逸德忽然有點遺憾自己沒有靈師的天賦。
「沒有食慾。」林慧欣將手中的筷子輕輕放下,皺著秀氣的眉看著秦衛離。
如果是旁人,秦衛離肯定不予理會,但考慮到這些人畢竟是唐九的家人,唐九不懂人的那套規矩,他還是明白的,他想了想,便往下一躍,跳到唐九的大腿上老老實實趴著。可唐九不理會他的「好心」,又把他拎到桌上。林慧欣認定唐九是給自己難堪,一嘴銀牙幾乎咬碎,顧如擔憂地看了看唐九,又看了看林慧欣,最後在林慧欣的斜視下低下了頭。
唐全真明知林慧欣的意思,卻故意裝不知道,他吩咐旁邊的丫鬟:「還不去給夫人上一碟開胃的糕點來。」
林慧欣明白唐全真的意思,便不好再有異議。
唐全真忽略林慧欣的不悅,轉而對唐九說道:「九兒,今天與你大哥去參加的世家會議可還順利?」
「嗯。」
大家以為唐九還會說點什麼,結果他真的就是一個嗯字結束了,場面說多尷尬就有多尷尬,唐全真老臉有點掛不住。
唐逸德幫腔道:「爹,今天非常順利,城主還送了弟弟一份見面禮。」
「那很好。」唐全真笑瞇了眼,「這是我們唐家的榮耀。」
唐逸德又道:「城主有意讓九弟也參與調查此次的少女失蹤案。」
「好好。」唐全真直起背,似乎覺得揚眉吐氣,以前唐家只有出錢的份兒,如今唐九回來,果然不一樣了。
「如果九兒能在這件事中立功,不僅是他,我們唐家的腳跟也能站穩了,以後榮華指日可待。」
這一席話,桌上的人臉色精彩紛呈,林慧欣和安燕珊是嫉妒,唐逸飛是不屑,唐學睿是佩服和花癡,唯獨顧如眼中充滿了擔憂,或許是現在,她才意識到,唐九對於唐家真正的意義不在於是一個兒子,而是一個靈師,一顆能讓唐家實力壯大的棋子。
顧如的指甲掐入掌心,臉色有些發白。
秦衛離細細觀察,發現果然還是母性的天性大於利益,無論如何,顧如都是關心兒子的,不像唐全真,只希望利用這個兒子達到目的。
秦衛離觀察了每一個人,他看到唐千義雖然在聽到唐全真的話後,以喝茶掩飾,但他仍捕捉到了那掩藏在陰影中的,一閃而逝的陰笑。秦衛離想到唐千義的偏執和野心,以及府中的跳跳獸,不知道與他是否有關聯。
這一餐吃得索然無味,因為秦衛離看透了唐全真的嘴臉,他不想看到這些人,顯然也有人抱著和他一樣的想法,林慧欣半途就稱累回房休息,見林慧欣離開,安燕珊也很機靈,跟著謊稱身體抱恙提前離席,顯然她是站在正室這一邊。
唐全真臉色有些不善,完全沒有初時的歡喜。秦衛離覺得唐全真完全是自作孽,何苦如此。最後大家吃完飯,各自回屋。
唐九抱著秦衛離走在唐家偌大的院子裡,月色朦朧,不知名的小蟲在暗處鳴叫,白天華麗的建築如今在夜裡都只能隱約看到高低起伏的線條,垂枝輕輕搖曳,在白天是風情,在夜裡卻帶著陰森的詭異。
秦衛離把自己團好,舒舒服服的縮在唐九懷裡,如果讓他一個人夜晚走在唐家的院子裡,他肯定會嚇尿,可有了唐九,什麼都不怕了。
秦衛離呼吸了新鮮空氣,腦袋也清醒了幾分,他記起唐逸德提到的少女失蹤案,便問道:「你還記得越桂城也有少女失蹤嗎?」
「嗯。」
「你覺得會不會有關聯?」
「不知道。」
「……」秦衛離還以為唐九又會發揮他獸性的直覺,他想想,也許是他多心了,那麼大一個城,每天都會有人失蹤、死亡,這很正常。
秦衛離又問:「現在已經有幾人了?」
「十人。」
秦衛離並不覺得十個人的失蹤能驚動這些家族,他們可不是做慈善事業的,他又問道:「能引起這些世家的關注,是不是因為失蹤裡的人有他們的人?」
江茶城的城主叫柳乾君,此外還有三大世家,分別是石家、韓家和唐家,這三大家族裡石家擅制靈藥,韓家則擁有最多的高級靈師,只有唐家空有錢,所以總被另外兩大家族壓制。
唐九看了秦衛離一眼,隨後道:「石鳳怡、韓冰芸、韓蘭心、柳晴。」
「……」這綁匪真大膽,十個人裡竟然綁了四個世家女子,不過秦衛離很快發現關鍵所在,失蹤的少女裡沒有唐家的人,那很容易讓唐家變成被懷疑的對象,想到唐逸德提到去參加會議時臉色並不好,想來是遭到了許多非議。
「後天離開。」
「啊?」話題轉的太快,秦衛離愣是傻了幾秒才反應過來,「我們離開唐家?」
「嗯。」
秦衛離原以為唐九會留下幫忙,不過這樣也好,免得幫了一群白眼狼,既然這麼多年唐家能屹立不倒,自然有他的生存之道,不需要他們來操心,何況這件事也至於危及唐家生存,這麼多人也不至於解決不了失蹤的事,唐九沒必要去趟渾水。
唐九與秦衛離回到望江閣,蛋五比其他靈獸還要勤快的來迎接,要不是唐九反應及時,差點就一腳踩上去。
秦衛離跳到地上,抱起蛋五說:「跟你說了多少次了,這樣很危險,你能不能乖乖呆在屋裡。」
蛋五很乖很乖的搖了搖。
秦衛離氣結,蛋五乖是乖,可他認定了的事八頭玄十都拉不回來,這性格倒有點像唐九,行事風格果斷又自我。
秦衛離憂傷地摸著蛋五的蛋殼,生怕哪天不小心碎了,「咦,你的蛋殼怎麼有點軟,唐九,蛋五該不會病了吧。」
唐九抱起秦衛離,看著他爪子摟著的蛋五,若有所思道:「破殼。」

  ☆、第51章

「破、破殼?。」秦衛離捧起蛋五,眼睛分外明亮,「你是說蛋五要生出來了?」
秦衛離嘿嘿傻笑,迫不及待地說:「我的蛋要生出來了?不對,是我養的蛋要生出來了!」
一陣興奮過後,秦衛離又在喃喃自語,小蛋五你該會是什麼呢?
蛋五即將出生對於大家來說是一件喜事,唐九把秦衛離和蛋五帶回房中,寒一他們就圍了上來,好奇地打量著秦衛離手中的蛋,不過蛋五在沒有父母的情況下想要破殼還需要唐九的幫助,他們也只看了一會兒,不敢打擾唐九的修煉便老老實實退到門口守著。
秦衛離則安安靜靜趴在床上,大氣不敢喘。
唐九盤膝而坐,閉目凝神,雲起催動靈力,秦衛離感到空氣中似乎有靈力在波動,如水般溫柔,他看見蛋五慢慢飛起來,懸浮停在半空中,秦衛離緊張兮兮的盯著,他擔心蛋五會掉下來,所以擺出助跑的姿勢,隨時準備著撲上去給蛋五當肉墊。
月華如水,穿過窗縫緩緩流入,在地上投出一道三指寬的月影,不知道過了多久,月影都已經從屋內桌子的左腿移到右腿,但唐九的修煉還在繼續。
秦衛離見蛋五穩穩當當的在半空中旋轉,想來以唐九的技術,蛋五也不會意外垂落,秦衛離便慢慢趴了回去,不過一雙眼仍然盯著蛋五。
「咚。」
秦衛離敏銳地豎起耳朵,聲音似乎是從蛋殼裡發出的,緊接著他又聽到「咚咚」兩聲,他雖然高興但還是不敢發出聲音。
半晌,唐九睜開雙眸,停止了修煉,蛋五緩緩落在唐九手中,秦衛離喜不自禁地爬到唐九腿邊,兩隻爪子搭在唐九的膝蓋上,他養大的蛋五會是什麼樣呢?像蝕日龍那樣威風凜凜?還是像青二那樣漂亮?或者像寒一那樣穩重也可以。
感受到屋內靈力的消失,寒一、青二與玄十也輕手輕腳的走進屋,關注著他們新夥伴的誕生。
秦衛離聽到蛋殼裡傳來的咚咚咚的聲音,他的心跟著提到嗓子眼,結果咚了半天,蛋殼也沒有裂開,似乎蛋五破殼遇到了麻煩,秦衛離想要幫蛋五,但被唐九抬手擋住,溫潤的手掌揉著秦衛離的毛,安撫著他。
寒一低聲道:「破殼需要靠自己。」
秦衛離只能眼巴巴的盯著蛋五,心裡默默為蛋五加油,終於在蛋五的不懈敲擊下,黑皮蛋殼上露出一條細小的縫隙。秦衛離得意的恨不得抱住蛋五狠狠親一口。
蛋殼裡安靜了一會兒,忽然又咚一聲,比方纔的敲擊更重更響,秦衛離的心揪了起來,好在沒出意外,而是蛋殼上的縫隙變大了,並緊接著裂出無數條小縫隙,秦衛離看到幾撮黑毛鑽出縫隙。
他的蛋五是帶毛的?那應該不會像青二或者寒一了,像玄十也不錯,優雅同時也威風的豹子。蛋殼在蛋五的努力撞擊下,終於破開,露出指頭般大小的縫隙,一隻黑乎乎的腦袋鑽了出來,秦衛離怔了怔,愣是找了許久才,才找到那雙黑漆漆的眼。
蛋五左右開弓,往兩邊一踹,蛋殼完全破裂開來,他從蛋裡鑽了出來。
秦衛離和蛋五大眼瞪小眼。
蛋五大概是一隻兵乓球的大小,黑色的毛,黑色的眼,背上有一對小翅膀,蛋五展開翅膀抖了抖,甩了一些濕濕的蛋液下來。
「娘、娘!」蛋五歡喜的往秦衛離肚皮上蹭,蹭了他一肚子的蛋液。
秦衛離魂遊天外,任由蛋五把他當抹布蹭,蛋五蹭了幾下,毛也乾淨不少,然後又去討好唐九:「爹爹!」
「主人。」
蛋五那雙神似唐九的黑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唐九,「爹。」
唐九盯著蛋五,蛋五也盯著唐九。一個面無表情,一個黑不溜秋的看不出表情。
秦衛離回過神,顧不上這兩人在爭是叫爹還是叫主人,忙抱起蛋五左看右看,仔細看,黑乎乎的一個球,蛋五以為秦衛離是在跟他玩,笑得咯咯響。
最後秦衛離哭喪著臉道:「嗚嗚嗚你怎麼長得像我啊!」
說好的驚天動地呢!
是帥的驚天動地,不是醜的驚天動地啊嗚嗚嗚嗚嗚!
蛋五被突然放聲大哭的秦衛離嚇了一跳,他背後的翅膀扇了扇,蛋五見秦衛離哭,他以為自己做錯事了,便怕怕地問:「娘……娘,你怎麼了?」
「蛋五乖,我不是你娘,你可以叫我的名字,我叫秦衛離。」秦衛離認命地把蛋五放在床上,接受了蛋五的長相,反正再醜也是自己孵出來的,他只是難過蛋五長這樣,而且看上去那麼小一隻,以後豈不是會被欺負?
一出生,先是叫爹不拒絕,然後叫娘被拒絕,蛋五承受不住壓力,嗚嗚嗚學著秦衛離哭起來,青二見狀,忙用兩隻手指捏起蛋五放在手心裡哄,一雙紅目在唐九和秦衛離之間來回轉了幾圈,他不敢埋怨唐九,所以也不能埋怨秦衛離,最後只能安慰道:「蛋五乖,你可以叫我爹叫我娘。」
蛋五眨眨眼,看著青二,就是不開口,青二玩蛋五上癮了,竟然反過來撒嬌道:「叫嘛叫嘛,叫了我給你好吃的哦。」
蛋五歎口氣說:「乖乖,別鬧。」
青二傻眼了,秦衛離笑得上氣不接下氣,雖然蛋五說得一本正經,但明顯這話他是跟秦衛離學來的,秦衛離對他說的最多的話就是乖和別鬧。
唐九淡淡瞥了青二一眼,青二趕緊把手裡的燙手山芋還回去,不過目光沒有離開蛋五,估計還沒回過味來。唐九用掌心盛著蛋五,用手指擦拭黏在蛋五身上的蛋液,然後拾起裂開的蛋殼,裡面還有一些剩餘的蛋液,唐九用半個蛋殼裝著這些蛋液遞到蛋五面前,蛋五很開心的吃了起來,對於蛋生的靈獸,蛋殼蛋液其實是非常好的食物,並且也保證了他們能短暫的離開父母不至於餓死。
秦衛離很好奇蛋五吃東西的樣子,對他來說,蛋五是他第一次見到的幼年靈獸,秦衛離爬到唐九的腿上坐著,靠在唐九的身上,唐九將手掌放低,剛好可以讓秦衛離看到。
秦衛離關心地問:「唐九,蛋五是什麼?」
「風暴玄冥獸。」
屋內除了不懂行的秦衛離,其他三隻靈獸的身體都微微一震,表情有些複雜。
風暴玄冥獸?聽上去看厲害的樣子,但是看著這麼小,秦衛離擔憂的問:「他這麼小,會不會被欺負?」
玄十聞言,狂笑不止,幾乎要在地上打滾。
青二翻了個白眼,「你還是等著這小傢伙長大欺負別人吧。」
「這麼厲害?」秦衛離聽得心中一喜。
蛋五本來在專心致志的吃蛋液,在聽到秦衛離誇他厲害時,馬上直起身體,趴在掌心裡朝秦衛離哇哇叫了幾聲,眼睛亮晶晶的,像晶瑩剔透的鑽石。
這又軟又小又乖巧的模樣激發了秦衛離的父性,他一顆小心臟被萌得不要不要的,他拍拍肚皮,「蛋五!現在我保護你,等你長大了,你保護我,誰欺負我們,我們就揍他!」
「好噠!」別看蛋五個頭小,現在就已經表現出天不怕地不怕的本色了,他勇敢地扇了扇翅膀,附和秦衛離的話。
「喂喂,你不要教壞他。」青二阻止道,並且向唐九投去求助的目光,但青二看到的是,唐九垂著眼簾,一雙黑眸裡透著他從未見過的柔和,靜靜凝視著手裡一大一小,一白一黑兩隻球。
青二摀住額頭,天啊,沒救了,完了完了。

  ☆、第52章

有年獸似乎很容易睡覺,比如蛋五,吃著吃著就迷瞪瞪地一頭栽進蛋殼裡,唐九及時用一根手指按住他的頭,蛋五瞇著眼搖了搖,便趴下打起呼嚕來。
這麼丁點大,吃了就睡,還差點淹死在蛋液裡,真是讓人操心,唉,秦衛離長長歎了口氣,對蛋五他嘴上是嫌棄,但心裡其實還是很喜歡的,畢竟是他養出來的。
秦衛離翻著唐九的書——《大陸靈獸完全圖鑒》,找到了風暴玄冥獸,首先他看了看蛋五的等級,傻眼了,九級!靠,不是說九級靈獸很難獲得嗎,怎麼唐九就跟去菜市場裡買兩土豆一樣輕鬆,顯得他們好不值錢。秦衛離一邊感歎,一邊又很自得,原來我家蛋五是九級的,果然虎父無犬子啊,此時的秦衛離已經完全忘記蛋五根本不是他生的。
秦衛離看著圖鑒上蛋五成年後的模樣,真真想像不出現在豆丁大小的蛋五以後能那麼威風。
秦衛離瞥了唐九一眼,發現他依然酷酷的,冷冷的像一座冰山,秦衛離很好奇,到底什麼樣的事才能讓唐九這座冰山裂開。
風暴玄冥獸是一種能飛天遁地的靈獸,具有操縱天氣的能力,可以製造風雨雷電雪等天氣現象,但他的成長是緩慢的,並且需要大量的靈力,對主人的要求非常高。成年後的風暴玄冥獸身披黑鱗,胛生雙翼,四肢健壯頎長,雙目漆黑,風暴玄冥獸的獸形在九級靈獸中屬於偏小的,約有4米高,不過再小,他也比秦衛離這只球大。
不過看到蛋五會從一隻兵乓球長到一座房子那麼大,秦衛離仍然是蠻吃驚的,這要吃多少啊。
夜涼如水,蛋五的呼嚕聲倒為大家增添了些許睡意。
唐九與秦衛離依然睡一張床,秦衛離小心翼翼地把蛋五擺在身邊,然後左看右看,又小又弱的蛋五讓他很不放心,那種感覺就像你第一次抱剛出生的嬰兒,秦衛離皺著毛問:「萬一我半夜睡覺壓著他怎麼辦?」
「他會叫。」
「……」秦衛離想想,的確如此,他滿心歡喜與柔情的看著蛋五,問道:「唐九,你說我們給蛋五取什麼名字好?風五就免了。」
秦衛離想到唐九的習慣,首先把風五給否定了,這下可難倒了唐九,秦衛離見唐九難得陷入沉思,眼裡透著一點糾結,他就暗暗發笑。
「唐蛋蛋。」
秦衛離風中凌亂的望著唐九,見唐九一臉嚴肅,不像在開玩笑。
「不不不。」
「唐不不?」
「……」
「他自己取,睡覺。」唐九見秦衛離一臉無奈的表情,索性放棄取名。
秦衛離歎口氣,有點擔心明天蛋五會取個比唐九取得更雷人的名字,他冥思苦想,要在今夜幫蛋五想幾個好聽的名字,明天好讓蛋五選,秦衛離費著憂國憂民的力氣去想蛋五的名字,慢慢進入夢鄉
翌日清晨,秦衛離睜開眼時發現床邊已經空了,他揉揉眼睛,往四處看了看,尋找一人一獸去了哪。窗外傳來蛋五咿呀咿呀的聲音,可窗台比床要高,秦衛離只能面前看到唐九的人影閃過,他努力跳起來,瞅到窗外唐九正在和蛋五比劃,蛋五沒有戰鬥技巧,就是飛在半空中,對唐九橫衝直撞。
秦衛離跳下床,一路小跑到門檻邊,對他來說,門檻是他獸形時最大的障礙,秦衛離把爪子搭在門檻邊沿上,用力跳了跳,好不容易後爪搭了上去,結果前爪一滑,他就骨碌骨碌翻了下來,你說,往外翻還好,至少他出去了,偏偏他是往裡倒,秦衛離有點喪氣地望著眼前的門檻,等以後他有錢了,他就買一棟屋子,把裡面的門檻全拆了。
「咚咚。」
身後傳來敲擊木頭的沉悶聲響,秦衛離回頭,看到唐九正站在窗外,逆著光,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烏黑的長髮被鍍上了一層薄薄的光暈,萬年冰山臉在光影的作用下出奇的柔和,秦衛離都有點看呆了,而窗台上還坐著正在向他揮舞爪子的蛋五。
「娘、娘!」
蛋五的呼喚聲喚醒了秦衛離,秦衛離回過神,哼哼唧唧地說道:「叫我秦衛離、秦哥哥都可以,不要叫我娘。」說著他往窗邊走去。
蛋五隻是嘿嘿地傻笑。
秦衛離走到窗邊,抬起爪子,望著唐九,唐九隔著窗台彎下腰時,長髮隨之飄落,擦過秦衛離的臉,也彷彿撫過他的心,就像青青垂柳點起了湖水的漣漪。
秦衛離用爪子勾起唐九的頭髮,唐九抱起秦衛離的動作頓了頓,四目相觸,兩人間的氛圍有點怪異,秦衛離不知道唐九心裡是怎麼想的,可他知道自己在那一刻,有那麼點電閃雷鳴百花齊放世界格外美麗甜蜜的感覺。
蛋五以為唐九抱不動秦衛離,也飛下來想要幫忙,一雙爪子扯著秦衛離頭頂的毛往上拔。
這一扯,讓秦衛離從春心蕩漾裡醒過來,他知道蛋五是好心幫自己,所以也只能哭笑不得地罵道:「你這臭小子。」
唐九把秦衛離從屋裡抱出來後,蛋五認為自己也有功勞,便在他們面前飛來飛去,得意的不得了。
「行行,都是你厲害。」秦衛離好笑地讚道。
蛋五高興地又轉了幾圈。
現在蛋五睡醒了,當務之急還是給他取個名字,總不能一直蛋五蛋五的叫吧。
「蛋五,昨晚唐九和我在商量給你取名字,最後想來想去還是你自己定的好,你要叫什麼名字?」秦衛離問著,最後自言自語道,「嗯,我也有給你先想好了幾個名字,你可以選選……」秦衛離是不指望一隻剛出生的靈獸能取個好聽的名字。
蛋五眨眨眼,「唐、唐秦。」
「什麼?」
「唐秦~名砸!」蛋五激動地扇了扇翅膀。
「……」秦衛離瞪圓了眼睛,唐秦是個什麼鬼?要叫也要叫秦唐啊!
「好。」
不過沒等秦衛離發表意見,唐九已經答應這個名字。
「你們都不覺得這個名字很羞恥嗎!」秦衛離紅著毛問。
唐九和唐秦不解地看向秦衛離,顯然理解秦衛離為什麼覺得這個名字很羞恥。
秦衛離捂著臉,代溝好大啊。這名字一出,就證明蛋五是他和唐九的孩子了啊。秦衛離紅得毛都要燃燒了。
鑒於秦衛離無法說出理由反對唐秦這個名字,加上莫名的,向來對叫什麼名字漠不關心的唐九對蛋五取的這個名字竟然挺喜歡,所以蛋五的名字就這麼敲定了。
取好了名字,蛋五更有戰鬥力了,對著唐九咿咿呀呀又發動攻擊,唐九很輕鬆地閃避著,秦衛離則坐在窗台上,一邊梳理自己的毛一邊看著這一人一獸的表演。
太陽漸漸露出雲層,灑下輕柔的光芒。
玄十提著一個三層的食盒從院外走進來,見到蛋五正在和唐九比試,便大笑了幾聲,然後道:「主人,今天一早這個食盒就放在院外,不知道是誰送的。」

  ☆、第53章

秦衛離吸吸鼻子,食盒裡傳出甜糕和肉的味道,這食盒有點眼熟,秦衛離回憶了一會兒,終於想起這是顧如的食盒。秦衛離往院外看了幾眼,納悶怎麼食盒在,人卻沒來,這很沒道理啊。
玄十把食盒遞到唐九面前,眼睛閃著期盼的光芒,顯然他是聞到了肉香,但又不敢擅自打開主人的東西。蛋五還在和唐九打,這次他卯足勁往唐九身上撞去,結果唐九看到食盒便停住不動,蛋五直接撞在唐九結實的胸膛上,世界裡星星月亮太陽一頓亂飛。
唐九接住撞得頭暈目眩的蛋五,秦衛離覺得蛋五也是傻乎乎的,哪有老往人強壯的地方撞呢,要撞也要撞臉啊,哦,當然,如果蛋五敢往唐九那張英俊的臉上撞,損了秦衛離每天都要欣賞的東西,唐九不在乎,秦衛離是肯定要拎起蛋五修理一通。
蛋五坐在唐九手心裡,捂著腦袋,頭暈目眩導致他一直在晃腦袋。
「擊打弱點。」
唐九說完後,蛋五點頭又搖頭,明顯沒緩過神來,也不知道暈乎乎的他到底聽進去沒。
唐九抬了抬眼,玄十馬上打開食盒,他驚奇道:「咦,裡面有張紙,是菜單嗎?」
秦衛離啼笑皆非道:「肯定是信啦,又不是飯館還放個菜單讓你點菜。」
玄十訕訕地撓撓臉。
唐九看著手上的信,信封上的墨跡還未乾透,娟秀的字跡映入眼簾——吾兒親啟。打開雅致的信封,掉出來一枚金鎖,搖起來會發出叮叮脆響,這個小東西馬上吸引了蛋五的注意,此時他也暈完了,就一拱頭,把金鎖的鏈子掛在翅膀之間,然後帶著只比他小一點的金鎖在空中飛,但他飛得搖搖欲墜,秦衛離看的心驚膽戰。
「蛋五!過來!」秦衛離頭疼,怎麼蛋五出生了還和當蛋的時候一樣不讓人省心。
蛋五聽話的往秦衛離的方向飛,不過他飛得跟喝醉了似的,不過好在最後還是安然落在秦衛離的爪子裡,蛋五掛著金鎖跟秦衛離炫耀。
「你還跟我炫耀?掛著這麼個東西你飛的動?摔下來怎麼辦?」秦衛離想要把金鎖取下來。
蛋五扭來扭去,不讓秦衛離取,認定那隻金鎖是他的了。
唐九把地上兩隻吵吵鬧鬧的白球黑球撿了起來,夾在胳膊彎裡,蛋五就坐在秦衛離頭頂,摟著他頭頂小葉子的枝幹,金鎖鏈掛在他身上,不過金鎖滑了下來,剛好到秦衛離額頭的位置,變成了抹額,滑稽又可笑。
展開的信封上,有些字跡的墨因為信紙的折疊而有些發糊和重影,想來信是急匆匆留下的,秦衛離瞄了眼信的內容,他便不敢繼續和蛋五鬧了。
顧如離開了。
許是發現氣氛不對,素來活潑沒規矩的玄十也只敢空對著食盒流口水,不敢逾規越矩,而是乖乖提著食盒等候著。
唐九閱讀完書信,抬起眼睫,盯著拿精緻美的食盒,久久不動,甚至連眼珠都沒有轉一下,睫毛也沒有顫一下。
就在秦衛離以為唐九變成石頭人後,他忽然動了,唐九打開食盒的蓋子,第一層擺著一青花鯉魚纏紋的碟子,裡面盛著軟糯的酥香奶糕。如果秦衛離記得沒錯的話,這是上次顧如帶來的食物裡,唐九吃的最多的。
唐九將碟子拿出來放在池塘邊的石凳上,然後朝玄十揮揮手。
玄十沒心沒肺的抱著食盒往屋裡走,興高采烈地叫道:「寒一,青二,有吃的啦。」
唐九沉默歸沉默,但他的沉默分很多種,現在即使唐九不說話,秦衛離也隱約能感覺到他情緒的起伏,秦衛離有點擔憂地用爪子搭在唐九的胸口,一雙藍色的眼睛關心的凝視著他,「唐九,你是不是很難過?」
秦衛離沒想到顧如走的那麼乾脆,她自知勸不了唐九,又眼見唐家人對唐九的態度,並且想要認回兒子的目的根本不單純,她也傷了心,與其利用兒子換取榮華富貴,還不如一走了之,換兩人的自由世界。
就像顧如信中的一句話,是我太自以為是,當初以為把你留在唐家好,現在又認為你能回唐家好,或許離開才是我們兩人最好的選擇。
秦衛離不知道顧如是什麼時候改變了想法,或許是那晚的家宴,也或許是方才在院外,見到唐九與蛋五在玩耍時的自在。總之顧如毅然決然的走了。
面對秦衛離的詢問,唐九沒有說話,只是將酥香奶糕遞給了秦衛離,唐九是一個即使傷心也不會表露出來的人,秦衛離多問也無益,對唐九這樣的性格,陪伴才是他需要的,秦衛離靈活的轉了轉藍汪汪的眼珠,故意吃得一嘴都是奶糕外面那層脆皮,然後賣萌給唐九看。
唐九幫他把黏在毛上的細碎的脆皮擦了下來,那認真的模樣,輕柔的動作讓秦衛離怦然心動,按照偶像劇的路線,這個時候唐九應該盯著秦衛離的眼,然後曖昧地把秦衛離嘴邊的碎屑吃下去,不過唐九不走尋常路,他把零碎的奶糕塞進了一直在嚷嚷也要吃的蛋五的嘴裡,更可憐的是,蛋五吃的還挺開心。
秦衛離不知道是該同情還是該笑,並且他開始思考這樣對蛋五是不是太壞了?以後蛋五懂事了該不會恨死他們吧。
蛋五吃得心滿意足,然後飛到碟子上,奶糕跟蛋五的體積差不多大,所以蛋五隻能用爪子攏啊攏,聚起了一爪子奶糕的碎屑,寶貝的捧著,然後飛起來,對著唐九說:「爹啊,吃吃。」
唐九看著在他眼前飛來飛去的小東西,那一爪子奶糕還不如他一根指頭尖大,蛋五歪著頭,期盼的看著唐九能吃他爪子裡的奶糕,唐九攤開手掌,蛋五便小心地把奶糕放在唐九的手心裡,然後轉身又抓了一爪子奶糕捧到秦衛離面前。
秦衛離心花怒放,恨不得摟住蛋五親一口,「乖蛋,沒白疼你。」
蛋五嘟著嘴,堅持道:「唐秦。」
秦衛離順著他的意思,「好好,唐秦。」
唐九看著手心裡的奶糕,又看了看兩隻白糰子黑糰子,不經意間,他的眼底滑過一絲溫柔,秦衛離吃著蛋五喂的奶糕,抬頭時正好捕捉到唐九眼中一閃而過的光,就像是星星落在了他的心裡。
此時,玄十他們正在屋內吃剩下的糕點與肉,主人的娘真好啊,這次真的送肉來了,而且味道不錯呢。玄十吃的有滋有味,他本想叫屋外的主人和秦衛離他們一起進來吃,可在一隻腳踏出門檻的那一剎,他又縮了回來。
「怎麼了?不是說叫主人嗎,你怎麼還愣……」青二邊說邊跟了過來,然後和玄十一起看向池塘邊的情景,這種小兩口帶著孩子的詭異氛圍是怎麼回事?
青二拍拍玄十的肩膀道:「我們回去自己吃吧。」
不知道是不是顧如的離開,讓唐全真有些慌亂,他整整一天都沒有派人來找唐九,或許他是想尋回顧如再來找唐九,不過唐九並沒有給他這樣的機會,第二天早上,唐九就帶著自己的靈獸們準備離開唐家。
常人離開都會與主人家打聲招呼,唐九則大搖大擺直接走,快走到唐家大門口時,才被匆匆趕來的唐逸德攔下了。
「九弟,九弟。」唐逸德氣喘吁吁地叫道,「你這是要走了?」
唐九回頭看向唐逸德,他靜靜立著,挺直的身軀如同竹子,剛勁有力。
「你走了,也要說一聲啊,好讓我送你啊。」唐逸德一路小跑過來,額頭都出了一層薄汗,「我知道你志不在唐家,也不缺錢,但是出門在外,難免會遇上麻煩,這塊牌子你收著,如果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帶著這塊牌子到唐家旗下的商舖找人便是,他們會盡全力幫你的。」
唐九雖然也是唐家的少爺,但是論在唐家的威信比唐逸德要差一大截,唐家旗下產業的人都不一定認得出他,所以這塊牌子就是信物。秦衛離感謝唐逸德的好心,不過這塊牌子恐怕無用武之處,畢竟如果唐九也解決不了的問題肯定不是普通問題,找唐家也不一定有用。
那是一枚巴掌大的菱形牌,上面刻著繁複的花紋,中間印著唐字,不過這枚牌子只有一半,想來另一半應該是唐家旗下產業的管理者擁有,與古代一分為二的虎符差不多,只要能對上,便能驗真假。
唐九握著那半枚牌子,有些出神地看著。
秦衛離看唐九又犯人際交往障礙症,便幫他向唐逸德道謝:「謝謝唐大哥。」
「謝謝、謝謝。」蛋五學著秦衛離說話。
唐逸德看著秦衛離這只白糰子頭上頂著一隻黑糰子,忍俊不禁笑道:「這你生的?」
秦衛離皺著毛:「我是男的,怎麼可能會生。」
「是是是,娘。」蛋五嘰嘰喳喳叫道,然後又轉身拍了拍唐九的胸口道,「爹。」
秦衛離趕緊摀住蛋五的嘴,阻止他繼續胡說八道。
唐逸德哈哈大笑一陣,「九弟身邊有一群有趣的靈獸相伴也是非常好的。」唐逸德說著,心裡還有些羨慕,羨慕唐九世界的單純,而不是像他雖然擁有富貴,卻每天都要面對勾心鬥角,讓人疲憊乏力。
唐逸德收斂起笑意,看著唐九道:「我想顧夫人走時應該已經和你說了,她離開了。」
唐九點點頭。
「其實這樣也好。」唐逸德長歎口氣後道,「我就不多說了,祝你一路順風,以後你的事辦妥了,記得回來看看。」
「還有你。」唐逸德看向秦衛離,笑著說,「小秦,希望我們合作順利。」
秦衛離拍拍肚皮,保證道:「為了錢我會拼了。」
就在秦衛離和唐逸德聊天時,唐九忽然伸出手,打開手心,露出一隻紅色的小瓷瓶。
唐九平靜道:「百香蓮蕊藥。」
唐逸德眉宇間閃過一絲喜色,他毫不猶豫收下這瓶藥,百香蓮產自極寒之森,其花蕊可以入藥,花瓣又可製毒,據說百香蓮的花蕊可以解天下百毒,雖然這是誇張之說,但其解毒續命的作用的確要比平常的藥厲害,而百香蓮的花瓣所做的藥只有它自身的花蕊可解,如今,整個江茶城只有石家有制百香蓮蕊藥,並且對於這樣材料難得的藥物寶貝得很,沒想到唐九眼都不眨就送給了他。
能救命的藥可要比千金萬金貴重得多。唐逸德可真是收了一份大禮,並且他也知道了,自己這個弟弟或許沒有富可敵國的錢財,但他擁有的或許比錢財更寶貴,是金錢難以衡量的。
「你們一路保重。」唐逸德本來想親暱地和唐九來個擁抱,但想到他這個弟弟很少與人有肢體接觸,所以他還是選擇了拱手抱拳道別。
「逸德少爺,逸德少爺,別讓九少爺走。」唐九他們剛進府時接待他們的那位管家上氣不接下氣的跑了過來,嘴裡大聲呼喊著。
唐逸德以為管家是奉命來攔人的,他按住管家的肩膀,微微皺眉道:「管家,人各有志,九弟要走就讓他走吧,我會向父親稟明緣由的。」
管家卻掙脫了唐逸德的手,幾步上前用身體擋住唐九的去路,跺跺腳急道:「不是這樣,九少爺真不能走,顧夫人失蹤了。」
唐逸德聞言,鬆口氣說:「顧夫人是自行離開,不是失蹤。」
「哎呀,我的大少爺,顧夫人真的失蹤了,離府後失蹤的。」管家急切地對唐九道,「老爺讓我來趕緊告訴九少爺一聲,畢竟那是你的親娘。」
唐九銳利的黑眸如鷹捕獵般襲向管家,壓得管家大氣不敢喘。

  ☆、第54章

管家被唐九的氣勢壓得說話頓時結巴起來:「顧、顧夫人在離、離開後,老、老爺有、有派人去、去找她。」
秦衛離聽他匯報得磕磕巴巴,人都要急死,他額邊的毛不耐地顫了顫,好在管家深吸口氣,定定神才又道:「然後他們找到顧夫人原來在城裡的暫住之處,本想把顧夫人請回來,可當他們到達那裡時發現有掙扎打鬥的痕跡,城門守衛又說沒有見到與顧夫人相似模樣的人出城,所以老爺懷疑顧夫人被綁架了。」
唐逸德沉吟道:「難道和少女失蹤案有關?」
秦衛離聞言陷入了沉思,一開始他懷疑這件事是唐全真故弄弦虛,可現在看管家的表情,又不似作偽,可與少女失蹤案牽扯上,又太奇怪了,畢竟接連失蹤的都是豆蔻年華的少女,顧如的年齡與罪犯的目標人物不相符。
唐九冷冰冰道:「去。」
管家呆呆地問道:「去什、什麼?」
唐九說話素來簡潔,與他相處不久的人時常不知道他在說什麼,這時就需要秦衛離出來補充:「麻煩管家帶我們去顧夫人的住處看看。」
「哦哦對。」管家恍然大悟地拍拍頭,「我這就叫人帶少爺去。」
顧如回江茶城時曾在城北租了一間屋子住過一陣,後來才被唐全真接回唐家,城北是平民的住處,街道狹窄,最寬的地方也就五六米,不過即使只是平民的住處,屋子也是比地球上大多數人的屋子要大,秦衛離感慨,那些籬笆牆堆砌的院落擱他那時代,都是土豪才能有的啊。
唐九騎著大角天鹿出現在這片民居時,引起了不小的轟動,周邊的居民無論男女老少都跑出來圍觀。秦衛離看著一座座被牆圍起來的民居,一個個都深居其中,他長長歎口氣,這降低了找到目擊證人的可能性。
顧如住的地方是一間四合院,正房、東西廂房圍合,中間是寬闊的庭院,這裡住著三戶人家,顧如住在東廂房,屋子的主人是個六十多歲的駝背老婆婆,住在正房,西廂房住著一家三口。
老婆婆一見屋裡拉拉雜雜來了一堆人,原本走路都不穩的她更顫悠了,加上最近屋裡出了事,她緊張著盯著唐九他們問:「你們都是什麼人啊。」
庭院內的動靜同時引來了西廂房一家三口的注意,他們帶著孩子站在門口觀望。
管家遞上一枚銀幣,笑著道:「老人家,打擾你了,在你東廂房住著的是我們家夫人,現在她失蹤了,我家少爺要來看看有沒有線索能尋找到夫人。」
「哦—」老婆婆恍然大悟,「唉,我已經報過官啦,希望官府能早點找到人,這位娘子雖然沒住幾天,但對我這老太婆很好。」
老婆婆說完,擦擦眼淚,同情地看向唐九,「孩子啊,你娘會被找到的,你不要擔心。」
老婆婆正傷感著,結果發現面前的俊娃娃面無表情,跟冰山似的,她也是愣了愣,還沒回過神來,就見那俊娃娃邁開長腿進了東廂房。
因為又是失蹤案,所以無論是官府還是唐家都囑咐過老婆婆不要挪動犯罪現場,維持原狀,等一切調查清楚修整。屋子的中央擺著一張圓桌,周圍有四張椅子,其中兩張椅子已經倒下,桌上的燭台也掉落在地上,蠟燭斷了半截滾進椅子下面,地上還有兩隻碎了的杯子,除此之外,屋內其他地方都是整潔的。
管家大致把過程描述了下:「官府已經查問過了,昨天顧夫人失蹤時,老婆婆正在鄰居家聊天,那對夫妻也帶著孩子下地,老婆婆回來後,看到顧夫人屋裡的門是開著的,就好心過來看看,結果看到一屋子的狼藉就馬上報了官,老爺派來的人跟官府的人前後腳到,經過一夜的尋找,都沒有顧夫人的蹤影,這才確定她失蹤了。」
唐九觀察著屋內的環境,直到看到地上的杯子時,他黑眸一凜,秦衛離估摸唐九已經看出了什麼破綻,他順著唐九的視線看去,目光也落在地上碎掉的杯子上。
兩隻杯子?那證明顧如失蹤時正在與人交談,而且這人肯定是顧如認識的,才會以茶相待,綁匪應該就是這個和顧如交談的人。
唐九對管家道:「你們出去。」
管家下意識看了唐逸德一眼,不過怯於唐九的氣勢,他等不及唐逸德回應,就帶著手下退到了屋外。
唐逸德待他們出去後,低聲問道:「九弟是不是有了頭緒?」
「這人與顧如認識。」唐九並沒有稱呼顧如為娘,而是以全名來稱呼,這不是他冷漠無情,而是他素來如此,就連他的養父,他也是直呼其名。
唐逸德倒也不傻,他臉色一白:「你認為是唐家人所為?」
唐九目光如炬直視唐逸德。
唐逸德沉默片刻後道:「你懷疑父親所為?然後賊喊做賊?」
唐九不語,只是靜靜地看著唐逸德。
唐九一雙黑眸沉靜如深潭,讓人捉摸不透,又彷彿能直視人心,唐逸德覺得這樣的唐九有點令人畏懼。
唐逸德顫抖著嘴唇搖頭道:「我不相信父親會做這種事,雖然他很希望你留下來,可綁架了顧夫人對你們的關係沒有任何益處,更何況,他也慢慢意識到了,沒有任何人可以成為你的牽絆,也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你離開,九弟你相信我,這件事應該不是父親做的。」
秦衛離反問:「如果他決定放手,又為什麼還要派人來找顧夫人?顧夫人在江茶城認識的人不多,非親非故,她不可能以茶相待。」
唐逸德眼神一暗,良久,他才歎氣道:「是,顧夫人在江茶城沒有親友故人,所以綁架她的人即使不是父親,也必然是唐家的人。」
秦衛離也跟著陷入沉默,唐逸德把秦衛離接下來想說的話給說了,其實唐逸德心如明鏡,只是他不願意承認現實。
「九弟,最後無論是誰,你能、能否放他一馬?」唐逸德懇求道,他無法想像,家中的任何一個人承受唐九的怒氣後果會怎麼樣,他這個弟弟可是所有家族都要爭搶的人,尤其是上次唐九去了世家會議,他們都知道唐九究竟有幾斤幾兩,最近這幾天,有不少世家派人來打探唐九的消息,甚至有提出聯姻,但被唐逸德一一擋了回去,。
唐九深深看了唐逸德一眼,即使他沒有說話,唐逸德也意識到自己有點異想天開了。
兩人間的氣氛一時間有些凝重,秦衛離能理解唐逸德,可如果有人把手腳動到唐九手上,這件事恐怕不會那麼善了,即使唐九對顧如這個母親並沒有太多感情,但唐九冷情卻不無情,石靜秋送他藥,他都能記在心裡以龍息草相贈,何況是顧如的真心相待,畢竟顧如在這幾天對他們還是不錯的。
蛋五見氣氛有些壓抑,他動了動,摟緊了秦衛離頭頂的小葉子,那枚金鎖發出叮叮脆響,拉回了眾人的思緒。
唐九摸著秦衛離柔軟的毛,緩緩道:「唐家被監視。」
唐逸德驚訝地問:「什麼?」
唐九將跳跳獸的事簡單說了一遍,唐逸德的臉色瞬間有些難看。
秦衛離說:「唐大哥,如果你知道什麼,這個時候就不要隱瞞了。」
唐逸德無奈道:「那是二弟買的綠水花,他說這花好看,便買了一批種在各個院子裡,如果你說監視唐家的跳跳獸是以綠水花為食,那……」
唐逸德有些頭疼:「是他在監視唐家嗎?」
他真的想不通唐千義為什麼要這麼做。
唐千義是唐全真另一房小妾的兒子,不過他的娘去世的早,一直以來都是他一人獨住,後來竟被發現有靈力天賦,唐全真如獲至寶,恨不得把這個兒子捧上天,對他的疼愛隱隱有超過大兒子的趨勢,誰知唐千義的靈力天賦其實不高,唐全真有點失望,但也還是接受了現實。
在唐九還是嬰兒時,唐逸德已經記事了,當初他還抱過唐九幾次,每次他抱唐九的時,都會發生一些讓他記憶猶新的奇怪現象。比如唐九在啼哭時,家中的寵物會十分安靜,有一次午睡時,唐九的屋裡傳來驚天動的哭聲,他太關心弟弟便跑去看,結果在唐九屋子裡見到一隻怪物,那隻怪物一見他來,衝出房門就跑了,其實這怪物並無意傷他,只是離開時不小心撞倒了唐逸德,讓他跌得頭破血流,他的母親林慧欣抱著他哭了許久,然後一直咒罵正在啼哭的唐九是怪物引來了怪物。
後來有一天,他母親告訴他,他總抱著的弟弟不在了,那個怪物不會再傷害到他了。當時唐逸德並不理解不在了是什麼意思,他也覺得自己的母親說法好古怪,他從不覺得這個弟弟傷害過自己。
長大後,唐逸德知道,小時候在唐九屋中見到的怪物是被唐九吸引來的靈獸,當初唐九會失蹤應該是他母親林慧欣趁著唐全真外出談生意時所為,而她這麼做,或許是發現了唐九的存在比唐千義更可怕,擔心唐九會搶了她兒子的地位。
唐九出生那年,唐全真有一半時間都在外面談生意,加上林慧欣刻意隱瞞,所以他並不知道這個兒子引來的異常現象,否則當年估計傾盡唐家之力,他也會把唐九找回來。
所以唐逸德對唐九又有幾分愧疚,並且想為他母親當初的行為贖罪,才會從一開始就告誡自己,無論唐九回來是不是為了家產,他都要把唐九當弟弟,雖然後來他發現唐九對唐家的家產毫不在乎。
唐逸德揉揉眉心道:「千義是靈師,與家裡人打交道的時間不多。」
唐逸德眼神有些閃爍,遲疑道:「其實我母親一直認為靈師是怪物,她非常害怕靈師,所以不讓我和千義有過多的接觸,府中聘請的那些靈師也不屑於和千義多來往,因為他們的等級要比千義高許多。」
林慧欣對靈師的態度其實也代表了一小部分人的態度,雖然絕大多數人對靈師充滿了崇敬,可是一些人還是認為異於常人、擁有強大力量的靈師十分可怕,動動手指便能要了他們的命。
秦衛離琢磨著,從小無母,得到過父愛後來又失去,不得志被鄙視,長期離群獨居鮮少與人交流,這麼多要素集合在一起,簡直是培養變態的溫床。尤其是上次唐千義來找唐九時,那一臉的狂熱,更讓秦衛離不安的是,他本以為以唐千義的偏執,他會鍥而不捨來說服唐九接管唐家,但偏偏他沒有,只偶爾有一次,秦衛離看到他隱藏在陰影下的莫名的笑容,那瞬間讓秦衛離遍骨生寒,現在回想起來,唐千義應該沒有放棄,而是在黑暗中蟄伏著等待機會。
這麼看來,唐千義和唐全真都有嫌疑了,秦衛離看向唐九,安靜地等待唐九的下一步行動,如果唐千義真的是個變態,而顧如又是在他手裡,恐怕會很危險,並且不知道他和這麼多起少女失蹤案有沒有關係,這麼一想,要是唐全真綁了顧如,事情還簡單了,畢竟唐全真的目的只有唐九留下來,但唐千義目的究竟是什麼,他們就不得而知了。
「唐九?你們也是來調查的?」

  ☆、第55章

秦衛離循著聲音看向屋外,來人是許久不見的石靜秋,她身後跟著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男人,身姿陽剛矯健,另外一對男女秦衛離在第一天到唐家的時候見過,貌似是江茶城甄城主的人,女的嬌俏可人,男的儀表堂堂。
甄雨菲原是跟著石靜秋夫婦還有師兄來查案,沒想會在這裡看到唐九,她心裡小鹿亂撞,下意識的整了整青絲和衣襟,脈脈含情地看著唐九。
石靜秋的視線在唐九和唐逸德兩人間轉了轉:「這次失蹤的人和你們唐家有關係?」
唐逸德拱手遺憾道:「靜秋姐,失蹤的人正是九弟的母親。」
石靜秋怔了怔,秦衛離不知道她是吃驚唐九突然冒出個母親,還是吃驚失蹤的人是唐九的母親。
石靜秋歎口氣說:「看來這事你小子是撇不下了,你放心,只要我們齊心協力,你的母親一定能找回來。」
石靜秋說完,視線落在唐九懷裡的秦衛離身上,只見白糰子的頭頂坐著一隻黑糰子,她先是覺得好玩,但再看清了那只黑糰子的模樣後,眼裡閃過一絲震驚。
「這、這是風暴玄冥獸?」
石靜秋帶來的人都是靈師,此言一出,大家都露出詫異的表情,只有唐逸德莫名其妙地看著眾人,對他來說,風暴玄冥獸不過是一隻名字比較長的靈獸,可對其他人來說,意義就不一樣了。
上次的世家會議上,那些人精已經摸清了唐九的底,只是沒想到唐九不僅有天賦,還能這麼早就擁有了九級靈獸。
「你小子行啊,竟然有九級靈獸,而且還是幼年的。」石靜秋不可思議的說,心裡是又羨慕又是嫉妒,不過一切羨慕嫉妒恨都是徒勞,反正她的天賦是馴養不了九級靈獸的。
要知道幼年的高級靈獸十分難得,比起成年後才被馴服的高級靈獸,靈師們更偏愛從小馴養的靈獸,因為它們會更忠誠,更默契,當你真正上了戰場時會發現,忠心有時會比所謂的等級實力更重要。靈師被自己飼養的靈獸反噬的古往今來皆有,雖然數量很少,但一旦發生了,靈師不死也廢,石靜秋想到自己被靈獸反噬的伯父,不禁有些感慨。
「真是後生可畏啊。」與石靜秋站在同一側的男人開口道,他們兩人的距離十分近,看得出關係很親暱。
石靜秋斜了他一眼,這個總是大姐姐般穩重的人眼角眉梢帶著幾許嬌嗔:「要是早生十年,我一定不嫁給你。」
男人笑而不語摟過石靜秋的肩,兩人眼神交流間透著濃濃的愛意,秦衛離覺得自己狗眼都要被這對秀恩愛的夫妻閃瞎了,他下意識抬頭悄悄看了唐九一眼,蛋五身體向後一滑,他哇唔叫了一聲,連忙抱緊秦衛離的葉子,秦衛離這才想起頭頂還有一隻小糰子,他連忙擺正腦袋。
殊不知,秦衛離鄙視別人秀恩愛,他其實也被青二玄十他們鄙視,一天到晚和唐九秀恩愛。
甄雨菲美目一凝,氣勢十足爭道:「靜秋姐,你再年輕十歲也沒用,唐九是我的。」
秦衛離的眼珠都差點掉下來,這個世界的姑娘都那麼大膽嗎?
許是覺得自家師妹如此直接有些羞人,他的師兄宋修遠按住他師妹的肩膀打岔道:「我們還是先說正事吧。」
「你瞧我,差點耽誤正事。」石靜秋怕甄雨菲直接的態度讓唐九的尷尬,更怕以唐九冷冰冰的性格爆出什麼不該說的話,所以她馬上就接下宋修遠的話茬,然後眼睛左右瞟了幾下,低聲說:「這件案子我們已經有點眉目,換個地方說吧。」
自從失蹤案連續發生,並且和各家族有牽連,他們就在甄城主的協調下,成立了一個十人的調查隊伍,石靜秋韓清夫婦、甄雨菲宋修遠就是這個調查隊伍裡的人,他們原本還邀請唐九加入,不過唐九果斷拒絕了,所以這個隊伍裡只有唐逸德一個唐家人,也是唯一一個不是靈師的人,但對於大家來說唐家的作用只在於出錢而不是出力,即使唐逸德不參與也沒問題。
有了調查隊伍,自然有他們專門碰頭的地方,石靜秋原想帶著眾人去安排好的密室,但被唐九否決了,他讓人跟著他走,但是去哪他又不說。幸好經過蝕日龍那一戰,石靜秋清楚唐九的能力,所以即使唐九沒有說清楚,她也還是作主跟上了,石靜秋沒意見,甄雨菲更沒意見,韓清和宋修遠只能跟上。
秦衛離小聲問:「唐九,我們去哪。」
「不知道。」
「!!」我們這麼跟著你,你這麼隨性好嗎!
「路上看到一處地方很適合。」
秦衛離才明白過來,唐九所謂的不知道只是不知道那個地方叫什麼,但他知道那個地方在哪。約走了半個小時,他們來到一處視野開闊之地,周圍幾乎沒有樹木,連綿的綠草鋪滿整個平地。看到此地,秦衛離大約猜出了唐九的目的。
唐九停下前行,從大角天鹿身上跳下。
石靜秋怔了半晌,才回過味來,看向唐九的目光也帶著些許讚賞,這個地方的確是比所謂的密室要好很多,再隱秘的密室也難防隔牆有耳,而這裡周圍的一切都看的清清楚楚,想要偷聽是一件很難辦到的事。
唐九一行人席地而坐,甄雨菲自顧的坐在唐九身邊,一雙美目熱情地上下打量唐九,幾乎要把唐九燒出個洞來,甄雨菲正想搭話,唐九懷裡就冒了個聲音出來。
「餓。」
唐九垂眸看了秦衛離一眼,秦衛離有點心虛,覺得唐九那一眼似乎看穿他是故意的。
蛋五忽然出聲道:「我餓。」
秦衛離心裡歡喜奔騰,面上卻沒有表現出來,他以後一定要好好獎勵蛋五,他忙不迭點頭道:「嗯嗯,是他餓。」
唐九從腰包裡找了一顆果子出來,掰開喂蛋五。
蛋五抱著唐九的手指道:「謝謝爹。」
蛋五吃完一口,又扯著秦衛離的毛道:「謝謝娘。」
甄雨菲被這兩靈獸的對話雷得風中凌亂。由於靈獸能化人形,也有少數靈師會和自己飼養的靈獸在一起,形同夫妻,只是這種違背人倫綱常的事常被世人詬病,甄雨菲一時僵在那。
石靜秋坐定後說:「你上次來信中提到的異形跳跳獸,這兩天我們暗中查了幾大家族的院中,也都發現了跳跳獸,想來這幕後元兇把所有人都監視了。」
秦衛離沒想到唐九在發現跳跳獸的事後就把信息通知了石靜秋,看來唐九不是鐵石心腸,並不是一走了之,他雖然不打算碰這件事,但也不會任由此事發展下去,就像石靜秋提供了線索,其他人也不傻,自然會跟著查下去。
「製造異形靈獸這種傷天害理的事一直被明令禁止的,各城和各家族還有靈師協會都查的十分嚴,最近十年江茶城只有兩人製造異形靈獸,一人在當時就已經去世,還有一人依然健在,就是我的伯父,石茂行,他已經被驅逐出石家。」石靜秋說完,重重歎口氣,倚靠在韓清身上,後面的故事都是韓清幫她繼續。


  ☆、第56章

石茂行當年是石家最有天賦的靈師,在石靜秋的記憶裡,石茂行這個長輩很親和,為人不驕不躁,每次出遊都會帶許多有趣的小玩意送給她們這些小孩,可惜石茂行在修煉時遇到了瓶頸,又一直無法尋找到屬於他的合適的高級靈獸,加上石靜秋的爺爺認為石茂行沒有決斷力不適合當石家的當家人,因此石茂行的性格慢慢變得急躁陰沉,直到最後被人發現他修煉異形靈獸,石茂行不僅下了大獄,石家還將他開除出族譜,石茂行在江茶城的大牢中逃走,從此了無音訊。
所以此次再次出現異形靈獸,石靜秋首先想到的就是石茂行。
石靜秋問道:「唐九,你怎麼看?」
唐九沉吟半晌,並沒有直接回答石靜秋的問題,而是問到石茂行逃走的細節。
石靜秋說:「我聽爹說過,當時他們趕去時發現所有守衛都被藥倒了,石家擅長制靈藥,石茂行更是石家翹楚,而且當年他還是有幾個忠心的手下,所以我爹推測石茂行是被他手下救走的。」
唐九繼續陷入沉默,良久後才道:「兩個疑點,修煉異形靈獸,他卻抓人,原來是綁架少女,又為何會綁架顧如。」
大家聽到他直呼自己母親的名字,顯然有些不習慣,但也並未提出不妥,畢竟現在不是關注這種細枝末節的時候。
石靜秋歎口氣:「我其實很希望這件事和伯……石茂行無關。」
韓清拍拍她的肩膀無言安慰著,轉頭又對眾人說:「無論有沒有關,這是我們唯一的線索,總之我們先找到石茂行。明日越桂城的人也會來到城中,到時我們又可以多一份助力,這還要多虧唐兄小弟你把越桂城的消息告訴我們。」
面對韓清的道謝,唐九隻是輕描淡寫的看了他一眼,算是接受了他的道謝,然後他忽然起身,騎上大角天鹿走了。
眾人:「……」
石靜秋已經習慣了唐九的行事風格,好笑地看著石化的眾人,然後她對甄雨菲說:「菲妹妹,你要是真喜歡唐九,想要嫁給他,以後可有你受的。」
唐逸德也哭笑不得的說:「他把我這個大哥都忘了,抱著自己的寵物就走了,唉。」
聽到石靜秋的話,甄雨菲竟然意外的沉默了,她知道唐九冷漠,卻沒想到唐九為人處事完全不考慮別人的感受,從小就受寵愛被眾星捧月的甄雨菲生出了一絲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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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衛離好奇問道:「唐九,你真的覺得是石茂行做的嗎?」
唐九說:「找到他就知道了。」
「小秦。」
「啊?」
唐九從腰包裡找出一塊磨平的琉璃玉,這種玉的反射效果非常好,雖然不能像鏡子一樣,連毛孔都能看清,但是大致的模樣還是看得見的,這麼大一塊質量上乘的琉璃玉,別人都是拿來當寶貝把玩,唐九把它磨成了一面鏡子。
秦衛離正疑惑著,唐九就把鏡子立在他面前。
秦衛離的毛長得非常快,尤其是剪了之後,長得更茂盛更快了,就像春天的野草,他看到頭頂的一撮毛被蛋五編成了小辮子,蛋五正捏著那搓辮子透過鏡子無辜地看著他。
烏鴉在秦衛離頭頂飛過,他氣血上湧,大吼一聲:「唐秦!!」
無奈秦衛離爪子不夠長,抓不到調皮搗蛋的蛋五,他只能狂甩頭,蛋五迅速飛起來,降落到秦衛離面前,不解地望著秦衛離。
秦衛離像打蚊子一樣一爪子拍了下去,蛋五急速移動,他以為秦衛離是在跟自己玩,於是樂呵呵地上下翻飛和秦衛離玩得特別開心,他完全意識不到秦衛離已經氣炸了。
等唐九回了城,秦衛離頭頂坐著的是氣喘吁吁,一身辮子的蛋五。
蛋五不明白啊,深深的不明白,為什麼他和娘玩得好好的,爹會一把抓住他塞進娘的爪子裡,然後他就多了好多好多小辮子,不過蛋五對自己的新造型還是挺滿意的。
唐九選了江茶城裡最豪華的一家旅館入住,唐九愛穿黑色的衣裳,乍一眼看上去簡直是一身樸素,所以店小二一開始沒有把唐九放在眼裡,唐九拿出一袋金幣放在桌子上。
「兩間客房。」
店小二瞥了他一眼,心想哪個土鱉拿著一袋銅幣來裝模作樣,不過店小二好歹還算有職業素養的人,鄙視只藏在心裡,沒有變現出來,表面上還是一臉客氣,直到他打開錢袋,金光閃閃瞎了他的眼,店小二臉色馬上變了,客氣裡多了燦爛的笑容:「唉唉,好的。」
「等等。」秦衛離阻止道,有錢也不是這麼用的啊!他把錢袋扒了回來。
能進這間店的人非富即貴,許多達官貴人都愛養些□□好的一級靈獸做寵物,店小二也見怪不怪,但比較稀罕的只是這只寵物竟然會阻撓主人的決定。
秦衛離詳細詢問了客房的價格,然後從布袋裡扒拉出一枚金幣,遞到小二面前,「兩間客房。」
「九弟。」唐逸德從店外走了進來,他騎的是普通的馬,追上唐九他們花了點時間,「你們怎麼到這裡?」
店小二一見是唐逸德,馬上打了聲招呼:「大少爺好。」
原來這間旅館是唐家的產業。
唐逸德朝他點點頭,又轉頭問唐九:「你不回唐家住?」
「嗯。」
唐逸德還欲再說什麼,就被秦衛離打斷了:「唐大哥,有些事順其自然就不要勉強了吧,與其力邀我們回去。」秦衛離俏皮地眨眨眼,「不如免單更好。」
唐逸德愣了愣,只得笑道:「好好。」
唐九忽然轉身,不讓這兩人再繼續說話。
唐逸德對唐九的古怪動作不以為然,只對著他的背影道:「九弟,記得回來坐坐。」
「好。」
唐九抱著秦衛離離開,方才唐九古怪的行為不是第一次了,上次兩人也是因為唐逸德,秦衛離琢磨了一會兒,想到唐九這種古怪行為的原因,他毛孔都炸開了,他有點害羞的問:「唐九,你是不是吃醋了?」
「吃醋是什麼?」
「……」秦衛離兩隻爪子摀住眼睛,有點無奈地給沒有常識的唐九做講解:「就是酸酸的,心裡不舒服。」
「哦。」
這個哦到底是肯定了還是只是表明知道了!秦衛離心裡就跟被葉子尖撓一樣心癢難耐,秦衛離想再問,又有點不好意思,最後他猶豫來猶豫去,唐九都已經在店小二的指引下進了客房,另一間客房是給寒一他們住的,他和蛋五與唐九一起住。
秦衛離有點憂傷,覺得自己錯過了問清楚的良機。
唐九鄭重其事地把秦衛離放在床上,還把他頭頂的蛋五拎了下來。
秦衛離很少見唐九在安全的時候這麼慎重,他緊張地看著唐九,他有種莫名的預感,唐九似乎要做什麼事,可他現在是靈獸的模樣,能做什麼呢?
忽然,秦衛離感覺他的身體有股暖流在遊走,有一種意識在引導著這股暖流集中向他的四肢流去,秦衛離眼前閃過一道刺眼的白光,他的身體就像被炸裂般,等他回過神來,他已經變成人的模樣,赤身裸體坐在床上。
秦衛離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爪……手,忽然,一隻寬厚的手溫柔地按在他的肩膀上,秦衛離抬眼,對上唐九有著致命吸引力的黑眸。
秦衛離心臟縮了縮,他覺得自己無法呼吸了。
唐九微微彎了彎眼角。
秦衛離激動得感覺自己要尿崩了!
唐九的嘴唇微微張開。
秦衛離感覺天地都在旋轉,無數玫瑰花瓣飄落,他的世界洋溢著玫瑰花香,陽光萬丈,海浪奔騰。
告白告白?雖然你這麼突如其來讓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但我心動的感覺不會假,雖然以前我沒喜歡過男人,沒和男人在一起過,可是我覺得我可以試試,人/獸戀都不怕了我還會操心同/性戀嗎!
只是短短數秒的時間,秦衛離已經做好了心理建設。
唐九面無表情的高興道:「我能控制你的變身了。」
「啊?」
秦衛離傻眼了,不是告白?秦衛離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跌入谷底。
唐九找了一件新制的衣裳給秦衛離,這是他特意訂製的,他把衣服遞給秦衛離時,可他看見秦衛離高興得眼睛都紅了,然後拒絕了新衣裳,秦衛離要了他原來那件黑衣裳。
「那是我以前的。」上次秦衛離突然變身,唐九沒辦法才找了舊衣裳給秦衛離。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說了句我樂意,就接過唐九的舊衣裳隨意一披,倒下去抱著被子睡覺。
蛋五在秦衛離眼前跳來跳去,秦衛離抓起蛋五遞給唐九:「你們玩去吧。」
秦衛離說完,躺下去繼續背對著唐九,蛋五一會兒看看唐九,一會兒看看秦衛離。
秦衛離在聽到唐九推門出去的聲音時,心碎了一地,他歎口氣,苦巴巴的一個人用透明膠把心黏起來。
秦衛離的愛情觀受到父母的影響,與常人有很大的不一樣,他雖然沒想過自己會喜歡男人,但對於喜歡男人這件事接受程度卻很高,在他眼裡,如果能相守一輩子,是男是女都無所謂,他數次對唐九有著心悸般的感覺,如果不是心動喜歡那就是他心臟有毛病,不過秦衛離想自己年紀輕輕還不至於有心臟病,那肯定是心動無疑了。
再有幾次看到有女生向唐九示好,秦衛離那叫一個不淡定,原來他想過,會不會是自己的獨佔欲在作祟,如果唐九能有個合適的人陪在身邊難道不好嗎?可秦衛離想啊想,發現,他還是更願意陪秦衛離身邊的人是自己。
尤其是剛才唐九那恍恍惚惚仿若告白場景的一「刀」,捅得秦衛離整個人都通了,原來,他那麼希望唐九能夠告白,能夠說喜歡他。
秦衛離是個行動派,他既然心動了,就沒必要那麼扭扭捏捏,他原以為他和唐九是心意相通,或者至少有那麼點來電,現在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
秦衛離黏完自己的破碎的心,又開始為唐九找借口和理由,唐九這種遲鈍的傢伙,親情友情都沒有,何況愛情,想要他開竅是一件十分艱難的事,不過他相信唐九也是個不在乎世俗觀點的人,他已經佔了近水樓台,還怕撈不到月嗎。
秦衛離想通了,心裡也舒爽了,接下來就是他拿下唐九的旅程了。
「唐九,你在嗎?」
秦衛離聽到屋外響起甄雨菲的聲音,他原以為唐九帶著蛋五在院子裡修煉,沒想到唐九竟然帶著蛋五不知所蹤了,這時甄雨菲又找上門來,他猶豫著要不要回應。
「唐九,你聽到了嗎?」
秦衛離無奈,姑娘你真不用叫那麼大聲,如果唐九在,你走路過來不出聲的時候他都知道有人來了。
「我有重要的事和你說。」
秦衛離擔心甄雨菲是要說關於案情的事,如果耽誤大事就不好了,秦衛離說:「你等等。」
甄雨菲納悶這清澈的少年音和唐九醇厚磁性的聲音相差甚遠,但還是依言在院中等待。

  ☆、第57章

甄雨菲等了十分鐘左右,就聽到木門吱呀一聲開了,她臉上綻放出的光彩在見到出來的人時就暗淡了,屋裡走出來的人要比唐九矮大半個頭,他的皮膚很白很細膩,襯托著紅潤的嘴唇,就像雪裡的紅梅,纖長微卷的睫毛下,有著一雙清澈藍色的眼睛,黑色的衣裳勾勒出少年身體優美又軟的曲線。
甄雨菲警鈴大作,警惕地盯著眼前的陌生少年:「你是誰?」
情敵見面分外眼紅,加上秦衛離因為告白烏龍有點心情鬱悶,又被唐九丟在屋內,他心情更加不好,所以懶散的抱著胸,一副主人家的模樣問:「唐九出去了,你有什麼事和我說吧。」
甄雨菲上下打量著這漂亮精緻的少年,她在看到少年頭頂熟悉的葉子後就明白過來了:「你是唐九總抱在懷裡的那只寵物?」
秦衛離不置可否。
這身黑色的衣裳完完全全是唐九的風格,當甄雨菲意識到唐九的寵物穿著他的衣服又睡在唐九的房裡時,臉色唰一下變得慘白。
「你們真是那種關係?」甄雨菲雖然用的是疑問句,但眼中的已經透著幾分確定。
秦衛離發現甄雨菲誤會了,正想解釋的他頓了頓,把解釋的話按了下去,他本來也沒必要和甄雨菲解釋,所以問道:「你有事就快說吧,別耽誤了正事。」
甄雨菲見秦衛離避開話題,於是上前一步,不依不饒地問:「你們到底什麼關係!」
秦衛離望天,不理甄雨菲,他原想一走了之,可又擔心甄雨菲真有要事。
甄雨菲把秦衛離的沉默當成了默認,隨即鄙夷道:「你們這樣是會被人唾棄的。」
秦衛離的性格有點倔,或者說是欠揍,叫他往東他偏要往西,何況是私人的事被一個毫不相關的人指責,雖然他現在和唐九沒那層關係,可他對唐九是確確實實動了心思,甄雨菲的話就像一把刀插在他心口,好像他喜歡唐九這件事不容於世。
秦衛離冷哼一聲:「嘴巴長別人身上,怎麼說我管不到,耳朵在我自己身上,聽不聽是我的事。
秦衛離明明比她高不了多少,而且他只是一隻寵物,在甄雨菲心裡,寵物就是高興的時候玩玩,不高興的時候扔到一邊就好,作為主人的能給他們一口飯吃就已經是恩賜了,他們有什麼資格和主人對話?
甄雨菲瞧不起秦衛離是寵物,可她總有種被秦衛離睥睨的錯覺,她怎麼會甘心在氣勢上輸給一隻寵物。
「你不在乎,那唐九呢?」
哪天如果唐九會在意別人的想法,秦衛離才要燒香拜佛感謝蒼天,唐九終於有點情商了。
甄雨菲不等秦衛離回答,逼視秦衛離,語速極快的問道:「你知不知道我是誰?只有我與唐九在一起才是最正確的。」
秦衛離用一種難以置信的,像看神經病的眼神看著甄雨菲,他不明白甄雨菲從何處得出這種結論。
「我擁有七級的靈師天賦,在江茶城的女靈師中極其稀有,蘭文芳那丫頭算什麼,怎麼能和我比。」甄雨菲輕哼一聲,接著說:「只有我和唐九在一起,才能生出更強大的後代,這才是最正確的道路,你和唐九在一起簡直是浪費。」
甄雨菲的話信息量太大,讓秦衛離一時間有點難以消化,甄雨菲見他不說話,誤以為秦衛離被自己震住了,眉宇間不免有絲得意。
秦衛離整理好思緒,反問道:「後代?浪費?」
秦衛離琢磨著,甄雨菲的話怎麼那麼像如果他和唐九在一起,不能生孩子簡直是浪費資源?
甄雨菲自豪的說:「我父親說過,只有強者與強者的結合才能擁有更強大的後代,就像我的父親和母親,他們都是厲害的靈師,才能生出像我這樣擁有高天賦的女兒。所以父親對我的親事一直很慎重,從我成年後,不知道有多少世家公子上我家提親,我覺得他們配不上我,幸好都被我爹拒絕了。我和我爹的眼光都是極高的,可是他對唐九非常欣賞。當我見到唐九第一眼時,也認為只有擁有如此優越的靈師天賦的他是最適合我的,我們在一起是最完美的結合。至於你,你和唐九在一起能有孩子嗎?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世家的女兒想嫁給唐九?當然,她們也配不上唐九。」
秦衛離聽到甄雨菲荒謬的回答,有些哭笑不得,甄雨菲的話不像一個女人喜歡一個男人而要嫁給他,而是為了生出最完美的豬仔而要嫁給他,而唐九就是最好的種豬。
「你到底有沒有喜歡過一個人?」
「我喜歡唐九啊。」甄雨菲莫名其妙的看著秦衛離,不知道他為什麼會問出這種愚蠢的問題。
「嫁給唐九,你覺得這就是你要的幸福?」
甄雨菲想了想,然後道:「當然。」
秦衛離眼裡閃過一絲悲哀,他為甄雨菲悲哀,甄雨菲其實也是個可憐人。
秦衛離也為唐九悲哀,如果有人可以真心實意喜歡唐九,那即使最後他和唐九沒有走到一起,而是選擇了其他人,不過只要是唐九的選擇,秦衛離雖然鬱悶但他會祝福,至少有人可以陪著唐九過一生,唐九不用在如此孤獨,他膝下能兒女成群也不錯。
可現在看來,想要追求唐九的人不少,可惜八九成是抱著和甄雨菲一樣的想法,她們,或者說她們背後的家族,喜歡的不是唐九這個人,而是唐九的能力,就像唐九的家人一樣也是看中他的能力。
秦衛離越想越覺得氣憤,唐九又不是商品任由人挑選,愛情更無關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於是他對甄雨菲同情歸同情,可態度也不那麼好了,秦衛離皺著眉,嫌棄地說:「你走。」
秦衛離賭氣的想,真要說配,唐九和我還是最配的哩!九級靈師天賦和九級靈獸,天造地設的一對!嗯,我們還有蛋五這個寶貝兒子!秦衛離越想越不要臉。
「你一個寵物有什麼資格趕我走?」甄雨菲從沒遇到過有人敢用這樣的語氣和她說話,有點氣急敗壞,「你、你如果還、還這麼無禮,以後我、我就讓唐九攆、攆你這只蠻橫的寵物走!」
秦衛離腦袋嗡的一聲炸開了,一時間天旋地轉,無數的聲音在他耳邊迴響。
小離啊,媽媽已經結婚了,有自己的家庭了,一大家子要照顧呢,實在沒精力照顧你,媽媽把你送去爸爸那住吧,讓爸爸帶你好不好?你也是他的兒子,照顧你是應該的。
小離,你看阿姨帶著個女兒,你現在住在我家可以,但以後會很不方便,我送你去姑姑那好不好?
你再哭,就扔你出去了,你爸媽都不要你,嫌你是拖油瓶,憑什麼要我管你!
那些已經遠處的聲音,排山倒海而來,幾乎淹沒了秦衛離,他覺得心臟像被人緊緊攥住,無法跳動。他瞪向甄雨菲,那一眼中有傷痛有怨恨,甚至有一絲凶狠,甄雨菲下意識退後一步,她看到秦衛離的視線抬了抬,越過她看向她的身後,那一雙藍眸亮了亮,瞬間變得清明,又十分柔軟和脆弱,彷彿一碰就會破滅的泡沫。
甄雨菲回過身,看到唐九面無表情地站在迴廊處。
「唐九。」甄雨菲臉上掠過一分喜悅,主動走上前。
唐九卻好像沒看到甄雨菲,逕自往前走,甄雨菲被晾在唐九身後,她上揚的嘴角耷拉下來,臉上的神采也變得灰暗,在這個男人眼裡,沒有一絲一毫她的存在,她看到唐九走到那只她瞧不起的寵物面前,雖然男人的眼神依然是冷冰冰,但那冰層下面似乎隱藏著一抹溫柔。
唐九無視她,卻對秦衛離如此溫和,甄雨菲的驕傲被傷害了,同時她的心有些迷茫,她第一次對她父親說的話產生了困惑,一個眼裡沒她的男人,真的是她要的嗎?
秦衛離凝視著唐九,因為甄雨菲的話觸到了他的傷口,所以藍色的眼裡有絲委屈。
唐九摸了摸秦衛離的頭,他發現,秦衛離的頭髮比毛摸起來更舒服,這讓唐九禁不住誘惑多摸了幾下,在唐九輕柔的撫摸下,秦衛離的心情似乎一下好了許多。
秦衛離瞇著眼愜意地享受著,忽然他回過神,不知道方纔他和甄雨菲的話,唐九聽到了多少,想到這裡,秦衛離的臉上泛起一抹微紅,就連唐九的眼睛也不敢直視了,慌慌張張地低下頭。
秦衛離低下頭時,目光向唐九身後瞥去,發現甄雨菲已經離開,院子裡只剩下他和唐九。
秦衛離遲疑著問:「剛才……」
「卡擦。」
一聲脆響從唐九的腰包裡發出。
兩人一同看向腰包,唐九打開腰包,拎出蛋五,現在蛋五的個頭已經長到雞蛋那麼大了,他手裡抱著一顆咬了一小口的果子,果子的根莖還連著另一顆果子,所以唐九提起蛋五時,他手上的果子一顆接一顆,也被拎了起來。
蛋五沒想到偷吃被抓到,左看一眼,右看一眼,然後乖乖把果子遞到秦衛離面前,獻寶地笑著說:「爹買給娘吃的。」
蛋五說完,有點不好意思的看著被他啃出來的那一個小缺角,支支吾吾地說:「我、我聞、聞著香……」
秦衛離原本還在擔心唐九聽到剛才的話而有點尷尬,如今被蛋五這麼一折騰,氣氛倒輕鬆不少,秦衛離用手心捧起那串果子,又把蛋五吃過的那顆摘下來塞到蛋五懷裡,「你吃吧。」
蛋五抱著果子,看了唐九一眼,見唐九沒有說話,便開心的吃了起來。
秦衛離看著手裡嬌紅欲滴的果子,明顯是剛摘下來的新鮮水果。
秦衛離想到唐九剛才離開或許不是不管他,當他意識到這點時,心中騰起欣喜的同時又有點害羞:「你剛才是去買這個了?」
「嗯。」
發現秦衛離情緒不對,唐九已經知道買吃的來哄,秦衛離心中那個感動啊,嗚嗚嗚嗚,他欲哭無淚,其實唐九很上道,可是怎麼就不開竅呢,嗚嗚嗚!
唐九看到秦衛離的面色一下喜一下憂,他發現最近秦衛離常常喜怒無常,讓人捉摸不透。
第二日,唐九收到石靜秋的信,大概是調查石茂行的行蹤已經有點眉目了,等一確定石茂行的確切位置,她就通知唐九。石靜秋的字裡行間都透露希望唐九能夠幫忙的意思。
不過這些都不是秦衛離要去操心的,反正唐九自有決斷,他只要跟著就好,在旅館等待消息時,秦衛離閒來無聊,又要唐九幫他剪毛,他其實是享受和唐九在一起的安安靜靜的時光,尤其是唐九的手在他身上輕柔的滑過時,他的秘密暗戀得到了滿足,有種說不清的快感。
不過唐九剪得越來越順手,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秦衛離還沒享受夠,有種剛爽到一半就被打斷的失落感。
秦衛離抑鬱的盯著唐九,沉沉地說:「男人太快了,不好。」
「?」
唉,秦衛離歎氣,默默地把剪下來的毛收集好,然後哼著唐九沒聽過的歌,什麼傷心總是難免的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之類的,獨自一獸在那裡洗毛,曬毛,唐九則在院子裡和蛋五「玩」,因為秦衛離那可怕的歌聲,唐九有那麼點發揮失常,被蛋五襲擊成功幾次。
這一天的時間就這麼晃晃悠悠的過去了。
第三日,石靜秋和韓清來到旅館找到唐九。
「唐九,我們有石茂行的消息了。」石靜秋一進屋,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與我們一起去?」
石靜秋一來考慮到失蹤的人裡有唐九的母親,二來唐九也是個得力幫手,便力邀唐九一同去。
面對石靜秋的邀請,唐九沒有猶豫:「好。」
讓石靜秋意外的是唐九帶著一個她從未見過的絕美少年,她上下打量著秦衛離,竟讓秦衛離有絲緊張,生怕石靜秋也懷疑和指責他和唐九的關係,當然他現在和唐九還沒那層關係。
誰知石靜秋莞爾道:「我要是有那麼個漂亮的孩子就好了。」
韓清也打量著秦衛離,並認真思考了石靜秋說的話的可能性,然後嚴肅道:「我們兩人生,有點難。」
石靜秋嬌嗔地捶了一下韓清,兩人雖然已經成親十年有餘,可夫妻間相處有時仍像年少時那般愛鬧。
見兩人這麼說,秦衛離的心情放鬆下來,跟著開起了玩笑:「我還以為石姐你會說再年輕個十幾歲嫁給我呢,看來我還是不如主人啊。」
「唉,行了啊,上次我對唐九說這話,這傢伙回去還跟我生悶氣呢。」石靜秋笑著看向韓清:「所以我是不敢亂說啦。」
韓清清清嗓子道:「咳,我們快走吧。」
唐九和秦衛離共騎大角天鹿,秦衛離坐在前面,唐九緊貼著他的後背,一隻手攬過秦衛離的腰,這兩人親暱的動作惹得石靜秋一路上頻頻看他們。
秦衛離忍不住問:「石姐,怎麼了?」
「哦,沒什麼,就是看看。」石靜秋馬上裝作四處看風景。
秦衛離:「……」
石靜秋暗自腹誹,我和我相公都沒有同乘,你們倆這一主一獸的關係倒是粘粘糊糊啊。
「石姐,你和韓大哥是怎麼認識的?」秦衛離想起甄雨菲那詭異的戀愛婚姻觀,不免聯想到石靜秋,石家和韓家也是兩大家族,那石靜秋和韓清的婚姻也像甄雨菲口中所說的「強強聯合」,可看石靜秋和韓清如膠似漆,感情甜蜜,不像純粹為了利益而在一起。
「石家和韓家是世交,我們從小就認識啊。」石靜秋疑惑道,「你問這個做什麼?」
「前天,甄雨菲來了。」
「哦。」石靜秋一點也不驚訝,「那小丫頭雖然有點小姐脾氣,但本性不壞,她說了什麼?」
秦衛離略過甄雨菲指責他和唐九的關係那段,直接道:「她認為強者和強者的聯合,才能孕育出強大的後代,所以那麼多人見到唐九,才會像狗見到肉骨頭一樣麼?」
「狗見到肉骨頭?哈哈哈。」石靜秋大笑。
唐九眼裡閃過一絲不明的神色。
「嘶!」秦衛離感覺摟在腰上的胳膊緊了緊,忙道:「我只是比喻,不是說你是肉骨頭!」
「我其實蠻喜歡你這比喻。」石靜秋笑完,認真道:「確實很多人都抱著這樣的想法,才會有聯姻一說,不過這樣的觀點又何止是靈師間呢,即使只是普通人,他們也相信強者恆強,強者和強者能更強,為此,出賣自己的感情、人格,甚至靈魂,可那是他們的選擇,我不予置評,我堅持自己的選擇就好。」
韓清看向石靜秋的眼裡包含深情,他歎口氣道:「我的靈力確實不是韓家最厲害的。」
石靜秋傲然道:「你在我心裡是最好的就行了。」
「誰前些日子還叫著看上唐小兄弟了。」
「韓清,在這件事上你沒完了是吧!」
「不敢不敢。」
石靜秋和韓清兩口子鬥嘴,秦衛離看得也覺得十分有趣,想來他和唐九不管發展成什麼關係,都不可能有鬥嘴的情況發生吧,和唐九吵架,唐九應該全是沉默著用省略號對付你,或者轉身一走了之。
「你……」
秦衛離聽到他耳邊響起唐九充滿磁性的嗓音,撩得他渾身酥麻。
秦衛離等著唐九的下文,唐九卻又沒了下文,他急著追問道:「什麼?」
「是最好的。」

  ☆、第58章

唐九的聲音像陳年佳釀,一打開,就香氣四溢,醉得人頭腦發暈,喝一口就能升天。
秦衛離身上一軟,差點從大角天鹿身上滑下來,幸好唐九扶住他,他整個人都落入唐九的懷抱,他的後背和唐九的胸膛緊緊相貼,唐九有力的心跳,溫暖的懷抱把秦衛離燒成了一隻蝦子。
其實兩人這樣擁抱的姿勢很曖昧,不過唐九並沒有察覺,他就像抱著獸形的秦衛離一樣動作自然,心胸坦蕩,而秦衛離覺得自己的心臟都要炸了,每個毛孔都在咆哮。
被低情商的唐九刺激過幾次,所以秦衛離深吸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唐九的意思估摸就跟你是最好的靈獸差不多,絕對不是告白,絕對不是!秦衛離警告自己不要胡思亂想,他明知道唐九明明不是在說情話,但偏偏聽上去就像是在說情話,這種人好可怕!
唐九鎮定自若,秦衛離卻整個人都不好了,連石靜秋都發覺了他的異樣。
「你不舒服?」石靜秋見秦衛離全身通紅,便抬頭望了望太陽,剛入夏,太陽的確有些毒辣,這兩人又穿的黑漆漆的,不熱才怪,她問道:「你是受不了熱?我這裡有清熱解暑的藥。」
「沒、沒有。」秦衛離就跟煮熟的蝦子一樣捲縮起來。
一隻手貼上了秦衛離的額頭,那是秦衛離最為熟悉,經常在他身上撫摸的手,手指骨節分明,修長圓潤,秦衛離甚至連那手上的紋路都記得十分清楚,此刻,秦衛離全身變得更燙了。
「病了?」
「唐九,我真沒有,快些趕路吧。」秦衛離傻傻地說:「讓鹿四跑起來,我就不熱了。」
他現在急需大風醒醒腦。
秦衛離話音剛落,大角天鹿就在唐九的驅使下急速奔跑起來,石靜秋和韓清見狀,連忙跟上。
秦衛離原本是想藉著大角天鹿奔跑時吹吹風,醒醒腦,可是唐九怕不對勁的秦衛離出意外,把他摟得更緊,兩人間的距離幾乎密不透風,然而秦衛離現在更後悔,誰能告訴他……貼在他屁股後面那硬邦邦的玩意是什麼鬼啊啊啊啊!
根據石靜秋的得到的消息,石茂行這些年都隱藏在江茶城南邊的山林裡,這裡是江茶城和越桂城的交匯處,人煙稀少,靈獸眾多,屬於三不管地帶。
唐九一行人到達山林邊緣時,秦衛離整個人都僵了,明明一直在吹風,他的身上卻出了一層薄汗。
唐九摸了摸秦衛離的背,堅定的認為他病了,準備要大角天鹿送秦衛離回去。
秦衛離一聽,忙抱住唐九的胳膊,堅決不回去,要是唐九在這裡受傷,他至少能幫點忙,可他必須找點理由說服唐九,秦衛離眼睛一亮,便神神秘秘的唐九低聲說:「嗯……我覺得我可能是要成年了。」
唐九狐疑地看著秦衛離,青二和玄十是他看著成年的,當時他們都沒有出現這種異常狀態。
秦衛離見唐九不信,睜眼說瞎話:「大概仙靈獸成年比較特別吧。」
唐九陷入了沉默。
秦衛離拉過唐九的手,「病沒病我自己清楚。」
「真的沒病?」
「當然,我身體好的很。」
唐九怔了半秒後自言自語:「我以為你傳染我了。」
哈?傳染?唐九的意思是說他也熱熱的嗎?還秦衛離呆若木雞,等他回過神來,唐九已經轉身往石靜秋他們的方向走。
秦衛離被唐九那句話搞得撓心撓肺,也許唐九已經醒悟了,只是唐九根本不知道?
不過現在不是秦衛離糾結這件事,也不是他和唐九詳談的時候,畢竟還有很重要的事等著他們處理。
他們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這片山林時已經是晚上,不宜再進入山林探查情況,所以四人決定先在山林裡住一晚,第二天一早再出發。
青二是火靈獸,生起火來特別快,但石靜秋韓清他們是根本沒想過這麼使用靈獸。
韓清怔怔地問:「你一直這麼做?」
唐九瞥了他一眼,平靜地說:「好用。」
韓清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他娘子說的唐九的特立獨行了,唐九和他們這些靈師不一樣,不走尋常路,卻值得他們借鑒學習。
四人圍著篝火,驅散了夜間山林裡的寒氣,秦衛離好奇問道:「石姐,為什麼只有我們來找石茂行?」
石靜秋解釋道:「石茂行畢竟失蹤了那麼多年,對於他的蹤跡即使是探子也不能完全確定,這裡只是其中一處,另外三處,派了其他人去。」
秦衛離恍然大悟地點點頭。
接著,秦衛離又和石靜秋閒聊了幾句。
唐九突然問道:「這件事目前有幾個人知道?」
「參與搜尋石茂行的人其實有很多人,但是只有組內的核心成員和城主知道搜尋石茂行的目的。你問這個做什麼?」石靜秋說。
唐九再次沉默。
唐九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不想說的時候怎麼問都沒用,所以石靜秋也不在這件事上過多詢問,轉開話題道:「唐九,你可猜得到石茂行究竟想做什麼?」
唐九深深看了石靜秋一眼,「當你們知道失蹤的人和他有關,應該已經猜到了吧。」
石靜秋靠在韓清肩上,愁眉不展,「我只是沒想到,小時候對我那麼好的伯父會如此……如此喪心病狂。」
秦衛離見唐九和石靜秋說話跟打啞謎一樣,他懵懂的推了推唐九,一雙藍汪汪的眼睛無聲在詢問,你們在說什麼?
唐九輕描淡寫地說:「石茂行當年被趕出石家還下了大獄,是因為他進行人與靈獸的異形。」
簡單的一句話,卻讓秦衛離毛骨悚然,遍體生寒,如果唐九說的是真的,那麼失蹤的人難道都凶多吉少了麼?
一時間,幾人都陷入詭異的沉默,只有木頭燃燒時發出的劈哩啪啦聲。
山林中,篝火正熊熊燃燒著,金紅色的火焰映照在每個人熟睡的臉上。秦衛離即使變成人形,也很難改變當獸時候的習慣,依然喜歡貼著唐九的頸窩睡。
黑暗中,一雙暗紅色的眼悄悄地注視著他們。
唐九驟然睜開雙眼,他豎起耳朵仔細凝聽,火的聲音,風的聲音,蟲子鳴叫的聲音,人呼吸的聲音……
有人在樹上窺視他們。
唐九迅速抽出藏在衣袖裡小刀,射向他的斜上方,樹上藏著的鬼魅發出一聲悶哼,葉子裡發出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一道黑影從飛速竄出,離消失在黑暗的山林中。秦衛離在唐九起身時就已經醒了,此時聽到動靜的石靜秋和韓清他們也醒了。
石靜秋和韓清同時執起武器,警惕地盯著四周:「是石茂行?」
「不知道。」唐九撥了撥篝火,「你們睡。」
石靜秋點頭道:「好,一個時辰後叫醒我,我們輪流守夜。」
唐九不置可否,屈起一隻腿的膝蓋靠在樹幹上,秦衛離挪啊挪,挪到唐九身邊,眼巴巴地看了唐九一會兒,然後緊緊挨著他。
唐九沉默著摟過秦衛離的肩,兩人無言的緊緊相依。
秦衛離盯著篝火,不一會兒眼睛就有些累了,腦子也有些渾沌,他揉揉眼,小聲道:「等下你累了,就叫醒我,我幫你守著,記得哦。」
秦衛離原本不忍心讓唐九一個人守夜,才讓唐九一定要記得叫醒他,好輪換,可等他一覺醒來,發現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唐九一個人守了一夜,石靜秋和韓清面面相覷,但他們並未對唐九的做法提出異議,秦衛離略微有些生氣,他按住欲起身的唐九的肩道:「唐九。」
唐九看向面色不善的秦衛離。
「你不是一個人。」
「?」
「你自己琢磨吧。」秦衛離氣結,獨自起身離開。
石靜秋看看背過身的秦衛離,又看看坐在地上沉思的唐九,眉眼一彎,笑道:「你們兩人有意思啊。」
四人再次出發,韓清走在前面開路,秦衛離這次沒有緊跟著唐九,而是跟在韓清身後,唐九殿後。
一路上,唐九都只能看到秦衛離的背影,他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石靜秋原本走在秦衛離前面,但慢慢地,她的速度緩下來,和唐九平行。
唐九飛速看了石靜秋一眼,眼神又轉回到秦衛離身上。
「他說的是對的。」
唐九再次看向石靜秋。
石靜秋用勸小輩的口吻,語重心長道:「小唐九,分享快樂誰都願意,分擔責任可不是人人都願意,唉,看你一臉白癡的模樣,我就直說了吧,你家小寵物是想和你一起承擔責任,而不是讓你做獨行俠,你要好好珍惜,有這麼個人真心對你好。」石靜秋說完,又加快速度追上韓清。
石靜秋雖然也提出了輪換的要求,但唐九堅持己見,獨立承擔,石靜秋雖然無奈,卻也不會生氣。
這些天,一連串的事情都像一塊塊敲門磚,輕叩著唐九的心扉,從小,他的養父就教導他獨自承擔一切,從沒想過有人會和他一起面對,唐九雖然覺得怪怪的,可心裡又暖暖的。
正在沉思的唐九,第一次沒有察覺到秦衛離走到了他身邊,直到秦衛離扯了扯他的衣裳。唐九才回過神,那一瞬間,唐九的表情不再那麼冷冰冰,而是充滿了驚詫、迷惑和難以置信,他的警覺性竟然這麼低了?
唐九從懂事時開始,他的養父就訓練他,讓他每天都處於戰鬥的狀態,他的精神是緊繃的,包括睡覺時也是如此,所以防禦是唐九的本能,正是因為這樣,他才能活到現在,可是秦衛離這麼一個大活人接近他,他方才幾乎沒有察覺,這代表,在潛意識裡,唐九已經不會去防備秦衛離。
秦衛離見唐九的眼神裡閃過多種情緒,那一瞬間,他以為唐九在手足無措,而且是被他嚇得。當意識到這點時,秦衛離忍不住笑出聲。
唐九的眼神又恢復正常,只是看向秦衛離的眼神,明顯已經不一樣。
「那兩人在幹嘛?」韓清低聲問石靜秋。
石靜秋用少見多怪的表情道:「和我們當年一樣唄。」
「啊……」韓清完全沒想到唐九和秦衛離是那種關係,他搖搖頭:「不知道多少人要失戀,多少人要失望了。」
秦衛離和唐九就那麼莫名其妙的和好,剛剛還一前一後,現在就並行了,石靜秋習以為常,她是過來人,戀愛中的人往往如此,前一秒還能互相看不順眼,下一秒就能如膠似漆。
他們一行人照著探子繪製的地圖找到了山林中的小屋,這間屋子的後院連著石山,四周都有籬笆圍著,院裡種滿了鮮艷的迷花,見到這些花,石靜秋已經有了五六成的把握,石茂行應該就在這裡。
「這種花的花香會讓人產生幻覺。」石靜秋提前將抑制迷花毒性的藥物遞給唐九和秦衛離,提醒道:「嘴裡含著這藥可以抵禦它們,石茂行是數一數二的制靈藥的高手,當年家中無人的天賦能與他匹敵,所以他對付我們,不一定是用靈獸,很可能是玩陰的。」
唐九接過藥片,凝視了一會兒,然後低聲對秦衛離說:「這些對你無用。」
性感醇厚的嗓音,溫熱勻稱的呼吸,還有髮梢掃過秦衛離臉頰帶來的顫慄,無不讓秦衛離血脈噴張,秦衛離翻了個白眼,是,他不怕那些毒那些藥,他是仙靈獸,百毒不侵,可他已經中了唐九的毒。
比那些□□更可怕,一個眼神、一句話,一個接觸都會讓秦衛離的內心波濤翻湧,草泥馬天天在狂奔,就差哪天獸性大發,把唐九拽上床了。
石靜秋觀察了一會兒那棟屋子,然後道:「清哥,你守在這,我和唐九進去,如果我們有什麼事,千萬不要貿然行動,記得叫援兵。」
韓清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你們小……哎?唐九你去哪?」
韓清話還未說完,唐九已經起身往院子裡走去。
唐九並沒有回身,只是側頭道:「你們留在這。」
石靜秋問道:「我們?你要一個人去?」
「我不是一個人,還有小秦。」
「咳。」石靜秋看了秦衛離一眼,「他是你的靈獸,不算。」
唐九再次強調道:「你們留在這。」
秦衛離擔心他們爭到晚上都沒有結果,便插嘴勸道:「石姐,你們都留在這裡是最穩妥的,你認為你如果出事了,韓大哥會老老實實等救援?」
這一句話戳中了石靜秋和韓清的軟肋。
「那好。」石靜秋將帶來的藥全都遞給了唐九,並詳細講解了這些藥的用處,她相信以唐九的記憶力,這麼短的時間記住這些沒有任何問題。
唐九收好藥,帶著秦衛離向那棟石屋走去。
石靜秋和韓清原以為唐九會潛伏進去,或者先試探屋內是否有人,結果唐九大搖大擺從正門進到院子裡,然後堂堂正正站在院子裡說:「人。」
那一聲的語氣很平淡,聲音也不大,但能清清楚楚聽到。
唐九喚了聲,見屋子裡沒有應答,便召喚出青鳥,「燒。」
唐九戰鬥從來不廢話,甚至連一個多餘的字都不會,此時他故意說出燒字,秦衛離估摸他是想試探裡面是否真的有人,別說石靜秋和韓清,就連秦衛離都沒想到唐九會這麼直接。

  ☆、第59章

石靜秋:「……」
韓清:「……」
唐九的手法略簡單粗暴,但似乎意外的好用,因為屋子裡確實有了動靜。
「你們是什麼人,怎麼到別人家這般無禮。」一約摸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從屋裡走出來,他的嗓音十分沙啞,雖然一頭花白的頭髮,但臉上卻沒有什麼皺紋,靈師的衰老速度要比正常人緩慢,所以石靜秋的伯父即使已經五十多歲,也只是白了些許頭髮,面容卻稍顯年輕幾歲。
唐九掃了中年男子一眼,冷冰冰問:「石茂行?」
石茂行臉上閃過一絲異色,他戒備地盯著著唐九,口中大叫道:「我不知道你們說的是誰!」
男子趁著唐九他們在聽他回話的功夫,快速側身隱入屋內。
唐九動作敏捷的跟了上去,一腳踹開了木門,屋內的寒氣迎面襲來,秦衛離忍不住抖了抖,當他們一隻腳跨過門檻踏入屋內時,地板上滲出的陰寒之氣從腳底流入骨髓裡。
唐九和秦衛離站在門口的地方,打量著這間屋子的陳設,秦衛離扯緊了衣襟和袖口,防止寒氣竄進來,他很納悶,這地方又陰又冷,怎麼住人啊。
屋內空蕩蕩的,與平常屋子的擺設不同,這間屋子裡連桌椅都沒有,只有一張石床,真是比唐九的家還要樸素。
秦衛離上下打量一番,感覺屋子有些不對勁,屋子內部的面積太小了,明明在外面觀察的時候,這屋子很大,除非是有他們不知道的暗室。唐九走到牆邊,凝視著地磚,秦衛離順著唐九的視線看了過去,地磚的色調雖然統一都是灰色的,但這一角落的地磚顏色有些許的差別,像是有東西長久壓在這上面,所以顯得地磚有些偏白。
地磚上是正正方方的痕跡,秦衛離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箱子籠子之類的東西曾經長期擺在過這裡,唐九蹲下來,手指輕輕劃過地上方形的痕跡,忽然,唐九的黑瞳一縮,他急喘一聲然後扶住了牆壁。
「你怎麼了?」秦衛離趕忙扶著唐九的胳膊問。
唐九覺得渾身使不上力,靈力在他的經脈內亂竄,他試圖去引導這股靈力,但他發現,他的視線漸漸模糊,意識在慢慢潰散,讓他無法去操控體內的靈力,唐九猛地拽過秦衛離,在他耳邊輕聲說:「裝暈。」
話音剛落地,唐九就倒在了地上。
秦衛離愣了愣,馬上跟著倒在地上,但他緊緊握住唐九的手。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秦衛離也不知道過來多久,黑暗裡的時間似乎過的份外緩慢。
「噶擦,嘩……」
秦衛離豎起耳朵凝聽屋內的動靜,那像是石頭相互磨動發出的聲音。
「噠、噠、噠。」
有人在一步一步走近他們。
秦衛離感覺眼前出現了一道陰影,來人擋住了所有的光,入鼻的是帶著潮氣的陰冷味道,那寒氣似乎沿著鼻子到了他的咽喉裡,讓人喉嚨發乾。
忽然,又有第二個人從屋外走進來,那人的步伐明顯沉重幾分,踏在地磚上發出悶響,並且還有奇怪的拖行聲。
「外面兩個人解決了,怎麼處理他們?」
這男人的聲音有點耳熟,秦衛離總覺得在哪聽過,他聽到這人的話後心提到了嗓子眼,來人說的處理是指石靜秋和韓清嗎?
「先把他們關起來就好,我留著有用。」蒼老嘶啞的嗓音就像被砂紙打磨過。
秦衛離鬆了口氣,至少兩人沒有生命危險。
「嘿嘿。」這人發出古怪的笑聲,然後走近了,看著地上的唐九和秦衛離問道,「那他們呢?」
石茂行渾濁的眼裡閃著興奮的光芒,蒼老的聲音充滿了克制不住的激動:「不愧是我看中的人,中了我的毒還能堅持那麼久。」
「石家那女人做夢都想不到,就是她給的藥融合了異形迷花的毒才能讓人昏迷。」
蒼老的聲音又道:「把他們兩人帶到密室裡。」
「我能不能變得像唐九這樣?」來人蹲在地上,癡迷的看著唐九,眼裡閃爍著瘋狂。
正是這份熟悉的偏執和狂熱的聲音觸動了秦衛離的記憶點,這人是唐千義,想不到他真的和石茂行同流合污。
石茂行眼中閃過一絲諷刺,在他心裡,唐千義不過是他萬千試驗品中比較成功的,唐九卻是他至今為止見過最完美的,不需要他去進行任何改造,有了唐九,他可以讓自己的實驗更進一步。所以唐千義根本無法和唐九相提並論,更不要說變得像唐九一樣。
不過石茂行很聰明,沒有直接刺激唐千義,他還需要唐千義幫他辦事:「等我進一步嘗試就知道了,帶他們下去吧。」
秦衛離感覺一隻粗糙的手摟過他的腰,或者說那不是人手,因為那隻手的皮膚非常的硬,就像鱷魚的表皮,他被人扛在了肩上,那肩膀十分粗壯,秦衛離微微睜開眼,瞥見唐九在另一側,他安了安心,然後又馬上閉上眼。
掛在人肩膀上的感覺十分不好,堅硬的肩部剛好頂在他的肚子上,讓他差點吐出來,但他還要敬業地裝暈,秦衛離的臉色泛白,好在密室裡的光線很暗,唐千義沒有發現他的異樣。
唐千義就跟扔垃圾一樣把秦衛離甩在地上,秦衛離緊咬住嘴唇,忍住不出聲。隨後唐千義又小心翼翼把唐九放在地上,那表情虔誠得幾乎都要頂禮膜拜。
這簡直是令人髮指的差別對待!秦衛離腹誹著。
石茂行跟著走在後面,他看著唐千義的眼神有絲厭惡,就好像唐千義玷污了他最棒的寶貝。
秦衛離閉著眼,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他只聽到石茂行呵斥道:「他不是你能動的!」
石茂行壓下厭惡和不耐的心情,道:「你趕緊出去處理那兩人。」
唐千義指著昏迷不醒的唐九,眼裡跳動著執著的火光:「你要把我變得和他一樣!我要像他一樣!我不要再被人瞧不起,我要成為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靈師!」
「這個只是時間問題,只要你乖乖按照我說的去做就行。」
石茂行的話讓狀若癲狂的唐千義安靜下來,「你現在不是比以前強很多了嗎?所以你聽我的話就好,先出去關好那兩個人,萬一他們醒過來,我們的計劃就全毀了,你也無法變強了。」
無法變強這一句話戳中了唐千義的心坎,他沉著臉,迅速往密室外走去。
待唐千義的腳步聲遠去,直到聽不見後,石茂行輕蔑的自言自語道:「不自量力。」
石茂行一雙眼肆無忌憚地在唐九身上打量,他的眼神不像在看一個人,而是在看上天最完美的作品,石茂行對唐九的癡迷不亞於唐千義,他摸著唐九的胳膊,感受衣衫包裹著的堅實的肌肉。
「年輕又充滿靈力的身體,呵呵呵。」石茂行怪笑著,「可惜我手上那些垃圾靈獸無法和你相匹配,等我找到了跟你一樣完美的靈獸,我一定會讓你成為我最美的作品。」
兩個瘋子!秦衛離心裡暗罵。
石茂行仔細端詳著唐九,彷彿永遠也看不夠。
秦衛離等了許久,終於等到石茂行離開,他片刻都不敢等,立即睜開眼,爬到唐九身邊,拍了拍唐九的臉,低聲呼喚道:「唐九。」
唐九纖長的睫毛紋絲不動。
這藥這麼厲害,怪不得那老傢伙敢鎖都不鎖,就把他們扔在這,秦衛離抱住唐九,環顧四周,發現這裡有許多黑漆漆的洞口,就像長著血盆大口的怪物,每個洞口的石壁上都鑲嵌著光石,陰森森的就像怪物的眼。
秦衛離定下心神,嘗試用治療術喚醒唐九的意識,這不是外傷,他也不知道管不管用,秦衛離握著唐九的手,他的靈力與唐九的靈力在相互吸引,秦衛離幾乎不費什麼功夫,他的靈力就緩緩輸送進了唐九的身體裡,他頭頂的葉子發出淡淡的光華。
「唔。」唐九輕哼一聲,緩緩睜開眼,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充滿關切的藍眸,就像近在咫尺,觸手可及的天空。
唐九伸手,碰觸到秦衛離的臉頰,濕的?
「我們快走吧,我擔心那壞蛋回來。」秦衛離握住唐九的手焦急道,他倒不是擔心唐九打不過石茂行,只是這石茂行的手段太卑鄙,讓人防不勝防,何況這是他的地盤,而且外面還有唐千義那變態。
秦衛離試圖扶起唐九時,一隻腳不小心踢到地上的燭台,那香燭在倒地的瞬間,火就熄滅了,一縷桃粉色的煙裊裊升起。
密室頓時陷入一片黑暗,只有黑漆漆的洞口上那些光石發出微弱的光芒,陰森恐怖,秦衛離嚇了一跳,有些慌亂的抓緊了唐九的胳膊。
唐九輕輕撫摸著秦衛離的背,安撫他的情緒,溫柔寬厚的手掌順著他的背脊撫過,讓秦衛離安心不少。
「這麼多洞口,我們走哪個?」
唐九沒有回答,只是迅速的將地上的軟草四散鋪開,然後拉著秦衛離的手往其中一個洞口走去。
兩人在山洞裡行走的速度既不敢太快也不敢太慢,秦衛離不知道走了多久,但他從走了那麼久還沒有見到盡頭的時間上來看,這應該不是他們進洞的那條路。
「我們走錯了,進密室時我醒著,當時沒有走那麼長時間。」秦衛離出聲道,可他自己的話並沒有起到勸阻作用,唐九反而加快了腳步。
「唐九?」秦衛離又叫了一聲。
唐九的腳步一頓,沒等秦衛離反應過來,他就被一股力撞在石壁上,疼痛感從他的脊柱傳遞到四肢,秦衛離皺了皺眉,微微弓了弓背。
秦衛離覺得十分奇怪,以前無論發生什麼事,唐九從來沒有動過粗。
「唐……」秦衛離的話卡在了嗓子裡,因為,他感覺到唐九壓上來的身體,以及在他耳邊低喘的聲音,每一呼一吸都觸動了秦衛離敏感的神經,他的頭皮發麻。

  ☆、第60章

唐九貼在秦衛離耳邊急促的呼吸就像狂風席捲著他,擊潰他的所有防線,秦衛離的血液都要停止流動,他僵硬地貼著石壁,唐九的體溫很高,像一個巨大的火球,幾乎要把秦衛離灼傷。
明明還是那個陰冷潮濕的洞穴,此刻卻滾燙得像蒸籠。
黑暗中,秦衛離的眼十分的明亮,他的五感比是普通人時敏銳得多,所以即使在沒有光線的洞穴裡,他依然能看清唐九的面部輪廓,他的臉頰泛著潮紅,那一雙黑眸不再像以往那般平靜,而是如同暴雨來臨前陰沉沉的天空,在洶湧滾動的黑雲中,有那麼一絲光,一會兒明一會兒暗,那絲光掙扎著,最後還是湮滅在黑雲中。
唐九的喉間發出低沉的呻吟,每一聲都撞擊在秦衛離的心坎上。
「你、你不要嚇我,唐九,你、你怎、怎麼了?」秦衛離有點不知所措,他的聲音已經帶了哭腔,現在的唐九很可怕,而以唐九的武力值來說,捏死他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
雖然秦衛離害怕,但從未產生過逃跑的心思,他非常擔心唐九,現在他不敢貿然給唐九治療,因為很可能是他剛才的治療發生了什麼他不明白的變異導致唐九現在這樣,也可能是這一路上唐九又不小心中了什麼毒。
就在秦衛離沒有頭緒時,唐九突然欺壓上來,秦衛離腦海裡那根理智的弦崩斷了。
秦衛離難以置信的瞪圓了眼睛,貼在他腹部那生龍活虎的東西,同是男人的他最為熟悉不過了。
???
靠,搞了半天是獸性大發!我還以為你有生命危險,差點被你嚇死!!
秦衛離吸吸鼻子,鬆口氣的同時把眼淚憋了回去,等等不對!秦衛離反應過來,現在也很危險啊!後有隨時會冒出來的變態不說,現在唐九的情況也急需解決。唐九不可能無緣無故如此,真不知道那石茂行下了如此下流的藥目的是什麼。
不過好就好在,壓著他耍流氓的是他喜歡的人,在目前又驚又險的情勢下,秦衛離的心情雖然非常複雜,但惟獨沒有反感。
不等秦衛離有進一步動作,唐九已經依著本能開始在他身上磨蹭,蹭得秦衛離心也軟了,身體也軟了,而且他的下面也有微微抬頭的趨勢了。
如果兩人現在安安全全在旅館裡,秦衛離肯定不管不顧,脫了衣服直接上,解決男人的大事再說,可現在兩人還在山洞裡還沒有脫離危險,不是生米煮成熟飯的時候。
忐忑、緊張、期待、遺憾等等亂七八糟的情緒就像一個個沒穿衣服的小人在秦衛離的心頭撒丫子狂奔。
秦衛離顫悠悠的把手伸入隱秘中,他先是輕輕試探,唐九的眼神驟然亮了幾分,他的頭微微低垂,就像穿過重重烏雲,探下來的龍頭,黑眸俯視茫茫雲霧,一道電光狂暴的撕扯著濃密漆黑的烏雲,與巨龍糾纏在一處,天地間發出隆隆巨響,漫無邊際的雲層在沸騰。
過了許久,低沉的烏雲終於被電光與巨龍撕裂,露出淡淡的雲霞,流動的金光洋洋灑灑在天幕中飛舞。電光和巨龍融為一體,它為巨龍披上了耀眼奪目的光甲,巨龍在自由翱翔。
唐九的臉上滲出一層薄汗,臉頰上的紅暈幾乎將汗水也染紅了。
唐九和秦衛離的距離十分的近,近到能分享彼此的呼吸,近到心臟與心臟相貼,唐九的劉海濕漉漉的,貼著他的額頭,此刻,他的眼神溫柔了許多,就像冰山融化,只有一汪水在陽光下閃耀著,波光瀲灩,秦衛離看著看著,無意識的親了上去,輕柔的wen像柳條拂過水面,蕩漾開層層漣漪。
那汪水慢慢凝結,如同冰峰般凌厲,在秦衛離還傻乎乎的跟小動物舔傷口一樣有一下沒一下的親吻時,唐九再次突然壓住他,激烈的親wen起來。
唐九的親吻不得章法,一下撞到秦衛離的牙齒,一下咬到秦衛離的嘴唇,秦衛離雖然從頭到腳,甚至連頭髮絲都在為唐九的親wen興奮,但還是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有實戰經驗就算了,連觀影經驗都沒有的處男好可怕!
秦衛離手有些酸,他發現唐九不僅尺寸大,持久力也驚人,而且握在手裡,形狀和手感都不錯,浮想聯翩的秦衛離有點羞澀。
兩人在激吻下,唐九的那個地方又有反應了,秦衛離欲哭無淚,不會吧……在這種時候就不能當只安靜的小雞嗎!再這麼下去,我都很難耐啊!
唐九自學能力很強,這次不等秦衛離主動,知道自己拉過秦衛離的手繼續享受。
等唐九第二次洩出來,秦衛離馬上推開唐九,不能再來第三次了,逃命要緊!而唐九竟然很輕易就被他推開了,唐九背靠著石壁,緩緩坐下。
推開了唐九炙熱滾燙的身體,山洞裡的寒氣漸漸漫了上來。
「唐九?」秦衛離怯怯地叫了聲,他知道剛剛唐九變得難以自控應該是被藥勾起的,所以不知道現在唐九的情況如何了,他比較擔心這藥的藥性太猛,唐九還沒有完全解決,而憋著對男人的身體實在不好。
聽到秦衛離的輕喚,唐九輕輕抬起眼睫,黑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秦衛離,纖長的睫毛上還沾著汗珠。
兩人對視了一會兒,秦衛離不自在地縮縮脖子,又緊張地縮縮腳趾。
經過天人交戰,秦衛離鼓起勇氣,剛想伸手去碰唐九,他就看到唐九突然變大了,他伸出去的手也消失了,而是變成了毛茸茸的爪子。
秦衛離又變成圓滾滾的仙靈獸,他驚呆了。
唐九一聲不吭抱起圓滾滾的秦衛離在黑暗的洞穴裡繼續前行。
比黑暗更可怕的是無盡的,壓抑的沉默。
什麼叫拔diao無情!秦衛離今天算是真正見過了!雖然他不能指責唐九的做法,畢竟現在他們的當務之急是離開這裡,可是兩人才剛親熱一會兒,別說甜言蜜語,甚至連一句話都沒有,還把他變回了原形,秦衛離的心碎了一地。
秦衛離鬱悶地揉著自己酸脹的爪子,哼,以後看你憋死我也不幫你!秦衛離氣得本來就很圓的身體又鼓了一圈。
秦衛離不知道唐九走了多久,在他們的前方出現了一絲光,唐九的步伐頓了頓,大概幾秒後,唐九才繼續往前走。
出於某種直覺,秦衛離在看到那絲光時候感覺到的不是喜悅,而是沒來由恐懼,彷彿那道光不是指引他們回家的明燈,而是引導人下地獄的亡靈燈。
秦衛離聽到遠處隱約傳來夾雜著痛苦和絕望的低吟聲,嚇得他的毛一根根豎了起來。
秦衛離窩在唐九懷裡,慢慢逼近那間山洞,走過狹長的隧道,寬敞的山洞赫然出現在他們眼前。這是一間幾十平米暗無天日的山洞,只有無數嵌在石壁上的光石照耀著這座山洞,山洞的四周還有幾條漆黑的隧道。
看來那些隧道和山洞都是相連接的,如同迷宮一樣。
洞內的情景觸目驚心,讓秦衛離永生難忘。
山洞的空氣裡充斥刺鼻的味道,臭味、血味、腥味,各種說不清的味道混雜在一起熏的人喉嚨發痛,眼睛發脹,而且聞久了,秦衛離越來越難受,差點就吐出來。
而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這個山洞裡擺著十幾個鐵籠子,有些鐵籠子已經銹跡斑斑,想來應該是在這裡擱置了許久。
每個鐵籠子裡都關著女人,鐵籠狹小的空間根本無法供她們舒展身體,所以她們全都昏昏沉沉地蜷縮著。這些女人衣衫襤褸,皮膚暗黃無光澤,渾身髒兮兮的,她們的衣衫雖然破爛,但秦衛離從其中一人勾著金線的衣衫上還是分辨出了她應該來自富貴之家。
幸運地是,她們的身上似乎沒有很嚴重的外傷,但無一例外,睜著眼的目光呆滯,對來到的生人毫無反應,閉著眼的氣若游絲,你根本不知道她是生是死。在這些女人中,還有一個女人的肚子是鼓起來的,她以極其彆扭的姿勢坐在籠子裡。
「嗚嗚哇—」
在角落裡一個更小的鐵籠裡發出怪異的哭聲,唐九走了過去,只見鐵籠裡趴著一隻背脊骨全部凸出的嬰兒,他看到籠子外有人,立即張開嘴大哭,嘴裡是兩排細小尖銳的牙齒。
「石茂行用嬰兒……」秦衛離說不下去了,可沒有聽說有嬰兒失蹤,他猛然回過神,看向籠子裡那個大肚子女人,難道嬰兒是這些女人中的一個生的?憤怒從他的腳底直竄到頭頂。
唐九聽到山洞的另一側有人過來,立即退回他們來時的隧道裡去。
「近期不要再惹出什麼亂子,唐千義那傢伙你管好來,現在越桂城和江茶城的人聯手調查,連東帝皇蕭寒宇都來了,所以你們最好不要給我添麻煩。」
說話的男聲秦衛離十分陌生,他確定自己從沒有聽過。
「他會操心失蹤的那點人?。」石茂行冷笑一聲,「恐怕他是為了唐九來的吧。」
「無論他是為了什麼來的,你都給我注意點,現在的蕭寒宇我們惹不起,反正原來抓的那些人應該已經足夠你用。」男人歎了口氣,責怪道,「你原來只是抓女靈師,現在竟然把觸手伸到石家韓家和唐家,綁了他們的人,他們怎麼會善罷甘休!」
石茂行冷哼一聲:「她們是誰根本毫無意義,在我眼裡就跟我那些藥草一樣,只是我實驗的一部分,我只在乎我實驗樣本的多樣性。」
「你還真是冷血。」
「彼此彼此,連女兒都可以犧牲的人沒有資格說我。」
「我只是讓她完成她的使命,談何犧牲,要不是她上次去找唐九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竟然開始反抗我的話,我也不會出此下策。」男人難以置信的說,後又問:「唐九那邊,還安全吧?」
「你放心,中了我的毒不會那麼快醒,等下把你女兒送過去,只要熄滅那根香情燭,兩人很快就會如你所願。」
秦衛離怔了怔,前些日子來找唐九?難道他們說的是甄雨菲,那現在和石茂行說話的就是甄雨菲的父親,他萬萬沒想到,和石茂行狼狽為奸的不僅有唐千義,還有甄城主。
甄成熟聞言,滿意的點點頭,只有擁有一個更強大的孩子,他在江茶城的地位才能更穩固,也更有利於他培植勢力對付蕭寒宇。其實甄城主對蕭寒宇並無任何不滿,甚至,如果只是站在靈師的角度,他對蕭寒宇是敬佩崇拜的,但甄城主對蕭寒宇的做法十分不滿,東部聯盟能從四分五裂到統一,很大一部分歸功於蕭寒宇,可蕭寒宇無心管理,都是由他沒有靈力的弟弟處理整個東部聯盟的事務,蕭寒宇只是名義上的東帝皇。
他們這些靈師竟然聽從一個廢物的指揮,簡直是可笑。
「不過我覺得唐九和和你女兒生的孩子未必能如你所願,我現在懷疑前面十幾年,我的方向一直都錯了,唐九的父母都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他們卻生出了擁有九級靈力天賦的唐九,這實在太有意思了,嘿嘿。」石茂行的笑聲從嗓子裡發出,讓人毛骨悚然,這也是他為什麼會綁唐九的母親來的原因,更讓他意想不到的是,唐九竟然也會送上門,這可省了他不少功夫,他原來還在為怎麼把唐九弄到手發愁。
秦衛離的心情已經無法用憤怒來形容,這世界上有人能為了獲得強大的力量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事,甚至沒了一絲一毫的良心,簡直是豬狗不如。


  ☆、第61章

秦衛離聽到洞裡有金屬拖拽的聲音,然後又聽到石茂行道:「不知道她能否再生出和唐九一樣寶貝的靈師。」
甄城主的語氣裡透著一絲輕蔑,他問:「如果不能,你打算怎麼處理她?」
石茂行無所謂道:「她不是靈師,連融合的資格都沒有,只能做靈獸的食物了。」
石茂行和甄世的每一句話都未把人當人來看到。
「不說了,未免夜長夢多,快點把我女兒送過去。」甄世仍然堅持只有優秀的靈師結合才能生出優秀的靈師。
秦衛離遍體生寒,他們等了片刻,那兩人才離開山洞往另一條隧道走去。
唐九又帶著秦衛離走進山洞,唐九往四周打量了一番,終於在一處隱秘的地方找到了洞中洞,這個洞口只有半人高,裡面趴著氣息奄奄、形如枯槁的顧如。
顧如是普通人,所以她只是被關在裡面,身上並沒有上枷鎖。
唐九的瞳孔縮了縮,秦衛離連忙從唐九懷裡跳下來,隔著鐵欄努力把爪子伸進去,剛好摸到顧如的手,當他的治療靈力緩緩輸入到顧如的身體裡時,他發現顧如的身體就像一顆枯木,垂垂老矣,毫無生機,而秦衛離的治療靈力如春風細雨,讓這棵枯木長出了嫩芽。
秦衛離頭頂的小葉子光芒漸漸淡下來,他現在的能力還不足以完全治癒一個人,他疲憊的坐地上一坐,蹬開兩隻後爪,對唐九道:「我們快點帶她先離開吧,那兩人回來就麻煩了,出去了我們再找其他人一起進來救人。」
顧如從昏迷中甦醒過來,她抬起蒼白的臉,看到唐九的瞬間,臉上閃過驚喜,隨後又化為恐懼,她顫悠地問:「你也是被他們抓進來的?」
顧如問完後看到唐九身上的衣裳十分完好,她醒悟過來,唐九是來救她的,雖然顧如非常想逃出這個魔窟,但關鍵時刻,母性的本能爆發,兒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於是顧如焦急地說:「你一個人來的?你快走,快走!他們的目標是你!」
顧如就像風中的蠟燭,秦衛離的治療為她點亮了光,可如果好好修養還能慢慢復原,但她氣急攻心,就像一陣風一下又把這簇光吹滅了,顧如虛弱的趴回地上,嘴裡呢喃著快走。
「唐……」秦衛離的聲音被卡在嗓子眼,一股強大的靈力如洪流席捲整個山洞,讓他無法發聲,鐵欄發出錚錚脆響,方纔還在啼哭的嬰兒此時蜷縮成一團躲在籠子裡,發出嗚咽低吟。
這麼強勢的靈力,那兩個人很快就會察覺到,秦衛離知道,唐九根本不打算逃,他坐在地上,仰望著,低氣壓籠罩著唐九的全身,他被黑雲簇擁著,精瘦挺拔的身體如同傲視天地間的勁竹,渾身散發出凜冽懾人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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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山遍野的樹木被大火燒盡,只剩下光禿禿的樹幹和焦黑的土,山林中的那一座石屋如今已經變成殘垣斷壁,所有能燒的都已經化為灰燼,火星被風捲起,悠悠吹向遠方。
兩隻靈獸倒在血泊中,其中一隻體型巨大的靈獸嘴巴一張一張,急促呼吸著,垂死掙扎,另一隻長著人臉的靈獸赫然是唐千義,他一雙眼瞪著,死不瞑目地望向天空。
只見一穿著錦衣華服的男人從巨獸的身體上跳下,沒命地向山林的方向狂奔,他頭髮散亂,衣衫破破爛爛,上面全是泥點污跡,還沾染上了不少的血,就連腳上的鞋也丟了一隻,此時他已經沒了做城主時的氣勢,看上去狼狽不堪。
甄世從未想過唐九的力量如此可怕,他不僅靈力排山倒海,就連唐九本人就如同一隻獸,無論是速度、耐力、爆發力都遠遠超過正常人,比起唐九的靈力,甄世更懼怕的是唐九自身的戰鬥力。
如果單論個體戰鬥力,唐九能與東帝皇蕭寒宇一戰高下,可蕭寒宇的實力是身經百戰錘煉出來的,唐九這麼年紀輕輕就……甄世不敢再細想。
甄世並不知道,唐九的生長環境讓他經歷的並不一定比蕭寒宇多,但絕對比絕大多數靈師要多。秦衛離一直覺得,唐九強大的背後,不是天賦,而是更多的艱辛和磨礪。
「方纔的聲響就是從這裡傳來的,應該是石靜秋他們發現了石茂行。」
「大家動作快點!」
在其他地方俱撲了空的調查隊伍成員都往石靜秋這個地點趕,半路就聽到不絕於耳的轟隆聲,獸吼聲地動山搖,火光沖天,連天空都被彷彿被燒紅。
聽到遠處的聲音,甄世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他有救了!他有救了!
「來人!快來人!」甄世大叫著並不停回頭張望,害怕隨時會追上他的唐九。
「是城主的聲音!」
幾個靈師從山林中躍出,這隊人馬裡赫然有蘭傑峰蘭式晟兩人。
「唐九和石茂行是同夥!」甄世撕心裂肺的大吼出聲,他生怕大家還沒有聽清楚,又重複叫了幾次,「他們是一夥的!他們就是綁架少女的兇手。」
甄世看到一個個出現的面孔全都是熟識的,他神色也定了定,努力維持一城之主的儀態,向後指了指,「那傢伙就在後面。」
眾人聞言,有人露出戒備的表情,也有人露出困惑奇怪的表情,顯然蘭傑峰和蘭式晟都有點不相信,怎麼唐九會和失蹤的少女扯上關係,唐九不是和石靜秋他們去找石茂行的蹤跡嗎,怎麼變成和石茂行是一夥的了。
「甄城主,人呢?」
「方纔還在。」甄世不安地張望著,塵煙和灰燼緩緩落下,確實不見唐九的身影,甄世的心也跟著落定,他鬆口氣:「或許是見我們這麼多人,他逃了。」
蘭傑峰問:「甄城主,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甄世露出遺憾的表情,語速飛快地說:「唐九和石茂行同流合污,不僅綁了自己的母親,還用自己的哥哥做實驗,將唐千義變成靈獸人,想來他是恨極了唐家吧,我萬萬沒想到他是這樣的人。」
「或許他和石茂行起了爭執,我趕到時,他已經殺了石茂行,後來我的行蹤被他發現,他又追殺我。」甄世顛倒黑白,說起謊來臉不紅氣不喘,他邊說邊往眾人身後退,他見識過唐九的恐怖,所以希望用他們來當擋箭牌。
唐九和唐家的恩怨,這裡的人大多略知一二,所以對甄世的話又信了幾分,唯獨蘭式晟和蘭傑峰對視一眼,他們和唐九有過數面之緣,雖然算不上深交,可總歸不信唐九會做出如此喪盡天良之事。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他和唐家的恩怨我們不管!他不應該把主意打到我們頭上!」一位韓家靈師氣憤道,「枉我石姐姐和韓大哥那麼信任他!」
蘭傑峰猶疑道:「這裡面或許有誤會……」
甄世躲在所有人的身後,垂淚道:「我女兒也被他綁了,可惜我女兒對他一片癡心,他殺了石茂行之後還想對我女兒行苟且之事,我不得不出手與他相搏。」
「什麼?!唐九那個畜生!」宋修遠緊握雙拳,雙目赤紅,恨不能現在就去扒了唐九的皮,抽了他的筋。
聽到此處,蘭傑峰原來只是懷疑甄世的話,可現他是完全不信甄世的話了,雖然他不明白甄世為何要污蔑唐九,但他相信唐九不是無恥下流之輩,以唐九那傢伙的脾性,就算是絕世美女脫光了跳到他床上,他也可以面不改色的把人趕出去。
蘭式晟見群情憤湧,他們在江茶城地位又不如在越桂城能那般說一不二,他按了按蘭傑峰的胳膊,示意他先不要說話。
江茶城的靈師都在甄世的煽動下異常激憤,此時他們見到唐九恐怕也不會再容唐九辯駁,這正是甄世所需要的效果,因為如果唐九一出現,只要稍微解釋一下,他的老底就會被揭穿,而他要做的就是讓唐九沒有機會跟所有人解釋,到時這些人對唐九出手,唐九不得不回擊。
唐九死了,死無對證那最好,如果唐九沒死,但只要一和這些人打起來,難免有傷亡,到時唐九百口莫辯,即使他不是元兇,可只要傷了人,這裡的任何一個人背後的家族都不會善罷甘休。
甄世抱著即使他無法躲過此劫,下地獄也要拉人陪葬的心態。
甄世露出奸計得逞的笑容,忽然他感覺身後有一道風,他下意識往旁一躲,但動作到一半就頓住,他陰惻惻的笑容僵在臉上,眼中剩下的全是驚恐和難以置信。
他不敢相信的垂下眼,一根尖細的冰稜貫穿了他的身體。
唐九,是什麼時候繞到他身後的?
甄世摀住浸著血的冰稜,第一次,他感覺死亡如此近,如此寒冷。
「唐九!」
不知道是誰呼喊了一聲,眾人回過頭,只見唐九一身黑衣,面無表情的站在他們身後。經歷過一場大戰,和甄世的狼狽不同,唐九隻像去散了個步回來。
所有人心裡都不自禁的流下一滴汗,沒人察覺到唐九的接近,他的行動無聲無息,形同鬼魅,並且傷了甄世。
甄世倒在地上,甄世的身上留下一個窟窿,那根冰稜很快化成了水,一位石家的靈師連忙扶住甄世,往他嘴裡遞了一枚極其珍貴的續命的藥,並在傷口附近撒上傷藥止血,甄世的命暫時保住了。
宋修遠首先站了出來,他憤恨地說:「你這畜生,傷我師妹又想殺害我師父!」
唐九冷冰冰地看著宋修遠,身後站著寒水獸,它全身的鱗甲都是輕盈的冰藍色,四足所踏之處都結出了一層薄冰,在場的靈師都發現這只寒水獸已經達到了最高的等級,並且正在進化,這全都是它主人修煉的功勞。
「我師妹在哪!快把我師妹還回來!我還能繞你一命!」宋修遠怒視唐九,面對強勢的勁敵他毫不膽怯。
唐九並未理會怒髮衝冠的宋修遠,秦衛離心裡充滿了忐忑和不安,方才甄世的話他也聽到一些,他差點被甄世氣吐血,這世上竟然有如此性口雌黃,不要臉的人!他真是吃準了唐九的性格。
唐九的眼神裡容不下在場的任何一人,只死死盯住甄世。
秦衛離看見,唐九的眼中凝聚著寒冰,比千年的玄冰更冷,比夜空更黑暗,忽然,秦衛離聽到甄世那裡傳來淒厲的慘叫。
這慘叫只持續了幾秒,甄世就沒了聲音,只剩下一具屍體。
扶著甄世的石家靈師嚇了一跳,同時他的手也被甄世的屍體凍到,於是連忙收手站了起來,甄世像一座雕像,維持著縮起的動作,他皮下的血管膨脹鼓起,變成條條青藍色的冰脈,雙眼結成了冰。
「師父!」宋修遠痛側心扉地看了甄世一眼,然後化悲痛為戰鬥力,召喚出靈獸就向唐九襲去。
方才甄世那一躲,避開了要害之處,加上石家的金丹靈藥,可保甄世性命無憂,在敵眾我寡的情勢下,唐九很難再取甄世的命,所以唐九用了極其損耗靈力的一招,就是將冰稜化成水,融進甄世的血脈裡,然後冰凍了甄世的血。
這一招看似小,沒有呼風喚雨那般大場面,但消耗的靈力卻是極大的,加上先前和石茂行、甄世戰鬥,消耗了唐九不少的靈力和體力,所以此時的唐九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他使出全力躲開宋修遠的第一擊,但側身時體力不支摔在了草地裡,唐九扶住地面,臉色有些蒼白,一時無法躲開宋修遠的第二擊。

  ☆、第62章

許是恨唐九入骨,宋修遠並未操縱靈獸攻擊唐九,而是自己舉起劍刺了過來,想要親手了結唐九,唐九靈力體力不濟,寒一被宋修遠的靈獸的制服在一旁,它掙扎著發出淒厲的獸吼聲,就在千鈞一髮之際,秦衛離不管不顧地跳到唐九身上,扒在唐九的胸口,死死抓著他的衣服,用自己肥嘟嘟的身體保護唐九重要的位置。
唐九的視線已經開始逐漸模糊,意識在慢慢潰散,他沒想到秦衛離會撲過來,他撐住最後一絲力氣,想要把秦衛離扔開,卻發現他抓得特別死。
秦衛離閉著眼,如果真的要死就一起死吧。
秦衛離只聽背後叮的一聲脆響,然後是眾人訝異的聲音。
唐九抬起眼睫,看到兩道修長的背影,其中一個身形較為寬闊,小時候他經常站在這人的背後學習他如何去戰鬥,所以這人的背影即使閉上眼他也能描繪出來,他像是放了心,搖搖欲墜的身體終於倒下去。
雖然來了救兵,秦衛離還是不敢亂動,照趴著的姿勢悠悠轉了個圈,抬眼,他只能看到對方挺翹的屁股,他努力昂起頭,逆光下,只聽清朗威嚴的聲音道:「收手。」
沒有理由,只有發號施令的霸氣威嚴。
「他……」宋修遠恨恨地看著昏厥在地上的唐九,露出一絲不甘。
「我不重複第二次。」這人的語氣高高在上。
宋修遠掂量著,雖然心懷怨憤,但還是收回手中的劍。
秦衛離只見說話的那人向前走去,似是與其他靈師交談,而原來站在他身邊的男人則回頭打量他和唐九,秦衛離本能地戒備著。那人伸手過來,秦衛離緊張地朝他呲牙,可惜他是食素靈的獸,那一口白牙就像一顆顆種在牙床裡的小珍珠,一點都起不到威懾作用。
男人見秦衛離這麼抗拒他的接近,倒沒有再進一步動作,而是收回手,冷冰冰地看著秦衛離說:「你有保護之心固然好,但不要不自量力。」
男人直起身,擋住了直射下來的日光,秦衛離隱隱約約能看清男人的面容,他發現,這男人的容貌雖然和唐九不像,但神態語氣卻出奇的相似。
秦衛離轉了轉藍眼睛,猶疑地問:「你是唐九的養父?」
「是。」
聽到回答,秦衛離鬆了口氣,他也是拼著一絲信念才支撐到現在,如今知道沒有危險了,他的意識也有些發沉,隨後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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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衛離醒來時,原以為會是在旅館,或者在唐家,可迷迷糊糊睜開眼,看到的不是旅館那普通的流蘇帳頂,也不是唐家豪華奢侈的刺金日光帳頂,而是暗暗的,黑洞洞的天花板,恍恍惚惚的他差點以為沒有離開那個山洞。
嗖一下,秦衛離爬了起來,然後發現他是在人的懷裡。
秦衛離慌張地抬頭看了看,是唐九堅毅的下巴,蜜色的肌膚上竟然長出了胡茬,多了幾分成熟滄桑,讓秦衛離禁不住心跳加速,唐九的雙目輕輕閉著,可能是正在養神,知道自己是在唐九的懷裡,秦衛離就安心了,他趴了回去,困惑地打量四周。
這是間房四四方方,雖然陰暗但很乾淨整潔,整個房間只有一張石床和一床杯子,房間一側一人高的位置上有個窗口,窗口很小,只夠獸型的他通過。在窗口的對面是鐵柵欄,鐵柵欄之外是過道和牆壁。
他們是在牢房?秦衛離研究得出結論,想來他們殺了石茂行和甄世,雖然和唐九養父一道出現的人似乎很有身份,能夠壓制住他們,但也只能暫時保他們的命,下牢房還是免不了的。不過這樣就足夠了,反正事情是石茂行和甄世做的,只要有機會,他們就能解釋。
「唐九,你還好嗎?要不要幫你治療?」秦衛離抬起兩隻爪子,按了按唐九的腹部。
等了許久,唐九都沒有回話,但秦衛離看到唐九的睫毛顫了顫,他明顯是醒著的,只是不知道為何要裝睡。
哦,不理我,秦衛離有得是辦法讓唐九說話,他趴在唐九懷裡滾來滾去,不停地念唐九的名字。
鬧不過秦衛離,唐九緩緩睜開眼,按住打滾的秦衛離,秦衛離停下來,眨巴眨巴著眼望著唐九,唐九捧起毛茸茸的他,提到自己面前。
秦衛離搭著兩隻小爪子,一雙藍眼睛十分無辜,賣萌討好地問:「要不要我幫你治療啊。」
「以後你走。」
「什麼?」唐九無頭無腦的話讓秦衛離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不要做那麼危險的事。」
秦衛離反應過來,唐九是在說他和宋修遠對峙的事,他握緊爪子說:「我怎麼可能丟下你逃跑!」
當時秦衛離可是抱著同生共死的信念!
唐九深深看了秦衛離一眼,面無表情地說:「我死了,你可以尋找下個主人。」
秦衛離怔了怔,他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聽到的話,於是傻傻地問:「你、你說什麼?」
唐九重複道:「你可以找下個主人。」
聞言,秦衛離氣得毛都炸了,四隻爪子在空中踢來踢去,不過雖然他離唐九近,但他的爪子太短了,所以傷不到唐九分毫,他的鼻子有些發酸,眼睛裡進了灰塵,他吼道:「這種話你還敢說第二次!?」
「?」
唐九還挺無辜的,明明是秦衛離讓他再說一次。
秦衛離現在特別想撕開唐九的衣服,剖開他的胸膛,看看他有沒有心。
秦衛離萬萬沒想到,他為了唐九小命都可以不要,唐九卻說出這樣的話,秦衛離除了氣還是氣,他真覺得喜歡唐九這不開竅的傢伙就跟天天坐過山車一樣!忽高忽低,忽驚忽喜,壽命都會減十年!
秦衛離踢累了,耷拉下葉子和爪子,幽幽地問:「你再說一次,你真的要我找別人當主人嗎?」
秦衛離向天發誓,如果唐九敢點頭,他就使出全力,在他最喜歡的這張臉上蓋個爪子印!
唐九沒有想過秦衛離會反問,而秦衛離的反問讓他陷入了沉思,唐九有種預感,如果他點頭,他和秦衛離之間就會只剩下主人和靈獸的關係了,然後秦衛離也可以如他所願意,在他死了之後再找個靈師做主人。
其實靈獸在主人死後再尋找新主人,靈師在自己的靈獸死後尋找其他的靈獸都是再正常不過的事,可是唐九的心有點發緊,雖然他不明白,雖然他不懂,但是他確信,現在的他不想讓秦衛離認別人做主人。
如果是寒一、青二、玄十、蛋五他們,都可以,唐九會希望他們可以在自己百年之後找到合適的主人,但偏偏秦衛離不行,他不想放手,秦衛離只能有他一個主人。
當腦海裡蹦出這麼霸道的想法,唐九第一次被嚇到了,就連面對群獸的攻擊,他都能處變不驚,可這次他確確實實被嚇到了,同時也非常迷惑。
秦衛離靜靜等待唐九的回答,不管是多久,他都能等,他知道以唐九的情商,思考這個問題估摸需要點時間。不過這次出乎意料,唐九似乎很快就給出了答案。
秦衛離感覺有股靈力在身體內遊走,這種感覺他很熟悉,是要變身的前兆。
幾秒的時間,秦衛離變成了少年的模樣,在他還沒有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時,就被唐九摟進了懷裡,秦衛離的下巴擱在唐九的肩膀上,唐九有力的雙臂在他身後相交,這是唐九第一次在清醒的狀態下這麼緊的擁抱著他,秦衛離心裡翻江倒海,心跳如雷鳴,他覺得全世界的煙花都在他眼前炸開了,眼前只剩下炫目的斑斕色彩,耳邊只有轟鳴聲。
唐九的腰包被收走,所以秦衛離暫時沒有衣裳,唐九扯過被子披在他身上,雖然唐九沒有正面回答,但是秦衛離已經知道了唐九的答案。
秦衛離因為摸在他赤裸皮膚上的手而心猿意馬,唐九卻覺得大事不妙,他懷疑自己有病,而且病得不輕,要不然他怎麼會有如此奇怪的想法,不過唐九是各隨心而走的人,所以當他發現自己的心思後,不會去隱藏。
兩人靜靜相擁,如果說山洞裡的親密接觸是充滿激情和慾望的,那這次,秦衛離感到了真正的溫暖,就算明天就把他拖去砍頭,他也覺得此生無憾。

  ☆、第63章

秦衛離習慣性地在唐九懷裡蹭啊蹭,唐九倒也沒提出不妥,像是已經習慣了秦衛離打滾磨蹭之類的動作,秦衛離發現唐九長著胡茬的下巴磨蹭起來非常舒服,所以他忍不住用手摸了摸。
唐九握住秦衛離的手,兩人深情對視,身體緊緊相貼,赤身裸體的秦衛離十分敏感,有點情熱難耐,他忽然發現,他還不能說此生無憾,因為如果明天真死了,他和唐九還沒有真正的做過啊!虧了!
「又不是生離死別,需要這樣嗎?」牢房外傳來調侃的聲音。
秦衛離順著聲音看過去,隔著鐵欄,外面站著一白衣藍襟的男子,本來白與藍是淡雅文靜的色彩,但在這男子的襯托下反而有了凌人的氣勢,雖然他穿的一身素雅,不過這身衣衫無論面料還是做工都非常奢華,男子身旁靜靜立著一男人,和白衣男子的盛氣凌人不同,這個男人沉穩剛強,如果你不多加注意,甚至都注意不到他的存在。
唐九一聲不吭又把秦衛離變回獸型,這原沒什麼,可因為唐九是坐在床上,他變回原形後,正對著唐九的胯部,面對隱藏著布料之後的巨龍,秦衛離大氣不敢喘。
秦衛離按著唐九的大腿,準備往上爬,但唐九忽然動了動,秦衛離就撞到了唐九的那個地方,還沒等他嚕嚕叫起來,他就被唐九拎了出來,一雙墨色的眼沉沉地看著他,秦衛離連忙傻笑,他知道剛剛那一撞肯定讓唐九不好受,所以趕緊趴在唐九的頸窩處,不敢動了。
一個小兵忙把牢房的門打開,然後迅速退了下去,牢房外的兩個男人走了進來,唐九抬起眼簾看了一眼,平靜地叫了聲:「父親。」
被他稱為父親的男人挑挑眉,顯然有點意外,從小到大,唐九都是直呼他的名字,從沒叫過他父親,他瞥見趴在唐九頸子處的雪球,想到遇到危機時這雪球不要命的護著唐九,沒想到,唐九不僅能收服仙靈獸,還能讓仙靈獸對他如此死心塌地。
「你這只仙靈獸挺可愛嘛。」蕭寒宇一雙桃花微微一彎,形成迷人的弧度。
秦衛離聽到這人一眼認出了自己的身份,不由得耳朵豎了起來,唐九則凝神緊盯著蕭寒宇。
蕭寒宇似笑非笑地說:「別緊張,雖然我對仙靈獸很感興趣,可不會硬搶。」
秦衛離嘀咕,搶,我也不跟你。
「我叫蕭寒宇。」蕭寒宇自我介紹道,不帶任何身份前綴,因為他的名字在東部聯盟無人不知無人不曉,所以他不需要任何詞來彰顯他的身份,他的名字就是最好的身份證明,蕭寒宇繼續道:「我這裡有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你要先聽哪個?」
唐九不予置喙,視蕭寒宇如空氣,只等他自己回答。
蕭寒宇毫不意外,唐九的性格與他的養父太像了。
「那我先說壞消息了。」蕭寒宇自己做了決定,他笑著說,「這次救回來的女人一共有十七人,包括你的母親,她沒有性命危險,你不用擔心,不過其他人就沒那麼好運了,全都精神混亂,不死也殘,根本無法做證人,甄雨菲雖然神智清醒,可他根本不知道是誰綁了自己,並且在得知自己父親死訊後,整個人也消沉了下去。」
秦衛離心裡咯登一下,那不是意味著沒有人能幫他們作證了?他慶幸顧如沒有大礙,但同時也擔憂,這裡面唯一清醒能幫唐九作證的就是顧如,而顧如是唐九的母親,她說的話估計其他人都不會信。
「這十七人裡,有十人來自各個靈師家族,石家、韓家、蘭家、沈家、甄家,還有幾人來自你沒有接觸過的家族。這意味著,如果你一旦被定罪,即使你有通天的本領這次能逃出生天,以後也很難在東部聯盟的大陸上繼續呆下去。」
蕭寒宇的話涉及到了要害,如果這次唐九不能洗刷冤屈,即使他神通廣大能逃出去,或者說闖出去,這天地也沒了他們的容身之處。秦衛離不禁為唐九擔心起來。
「好消息就是,我可以幫你。」蕭寒宇嘴角微微揚起,一雙美目攝人心魄。
秦衛離狐疑地上下打量蕭寒宇,這只笑面狐狸,心裡不知道盤算著什麼陰謀詭計,他百分百確定蕭寒宇的幫助不會是免費的,而且這個代價肯定不低。
蕭寒宇用誘惑的聲音道:「我不僅可以幫你脫困,還能幫你坐上城主的位置,怎麼樣?」
唐九原是看著地面,聽到這句話時,他抬頭看了蕭寒宇一眼,然後果斷的拒絕道:「不。」
「拒絕得這麼快?」蕭寒宇瞥了他身邊不動如山的男人一眼,果然還是讓他說中了,蕭寒宇悻悻道,「那後果你可要自己承擔。」
唐九酷酷的沒理他,倒是秦衛離按耐不住,這是他們的機會,他不能任由機會流失,所以他必須弄清楚蕭寒宇的目的,所以他問道:「為什麼要讓唐九做城主?」
蕭寒宇對秦衛離直呼唐九的名字有些意外,他掃了這一人一獸幾眼,然後意味深長的笑了笑,他這一笑,笑得秦衛離頭皮發麻,總感覺像沒穿衣服在蕭寒宇面前跳舞一樣,他發現蕭寒宇的笑容非常多,即使他不說話,眼角眉梢都帶著一絲笑意,可沒有一個笑意是直達心底的。
「因為他疑心重,視唐九為勁敵,不能為己所用那就毀了。」唐九的養父道,他面無表情的模樣讓秦衛離忍不住多看了幾眼,真的和唐九一模一樣啊,兩個冰山臉。
被點破心事的蕭寒宇倒不惱,只是微笑道:「王壬,雖說你冷情,可還是偏幫你養子啊。」蕭寒宇明明在笑,語氣卻透著一絲冷意。
現在秦衛離才知道,原來唐九的養父不叫大王,而是叫王壬,一定又是唐九亂七八糟的給人取名字了。
「你還有一天時間考慮,明天他們就會提審你。」蕭寒宇將一個圓瓶放在石床上,他是一個十分有耐心的人,不急於一時得到答案,「如果你改變注意,就放這只蝴蝶來找我。」
蕭寒宇說完,將手攏進袖子裡,斜睨了王壬一眼道:「你需要和你養子敘舊情嗎?」
王壬無視蕭寒宇眼中複雜的神色,平靜的點頭。
蕭寒宇原是隨口問問,沒想到王壬還真順勢接下了,他氣結又無處發洩,最後只得道:「你快點出來。」
蕭寒宇說完就走出了牢房,秦衛離覺得蕭寒宇和王壬對話時候的神態還有語氣實在有點奇怪。要說蕭寒宇有點酸溜溜的?也不至於吧,他一個東帝皇和唐九酸什麼,何況他之前又沒見過唐九,不可能和唐九結仇結怨。
而從他們的對話來看,蕭寒宇和王壬也不像是單純的主人和靈獸的關係。秦衛離對這兩人背景經歷瞭解不多,也只能察覺出不對勁,卻琢磨不出究竟是什麼不對勁。
蕭寒宇離開後,牢房裡只剩下王壬和唐九,兩人對視良久,一句話都沒有說,他們就像兩座冰山,兩座石頭,能對望到天荒地老,秦衛離夾在中間無聊得緊,所以他輕輕嚕了一聲。
兩人才終於開口說話了。
王壬道:「他只是嫉妒,所以他的話不用在意,。」
嫉妒?蕭寒宇嫉妒唐九?秦衛離難以理解,他忽然覺得這裡面似乎有很多故事,而王壬不愧是唐九的養父,說話沒前沒後,永遠說不清的毛病一個樣!
王壬說:「明天的提審,我們會解決,你只需照實說就好。」
唐九道:「好。」
「那我走了。」
「嗯。」
「……」秦衛離無語了,這難道就是一對父子幾年重逢後的第一次對話?太不正常了好嗎!你們沒有激情也好歹多說幾句啊!
「等等。」秦衛離出聲阻止準備離開的王壬。
王壬回頭凝視秦衛離。
秦衛離再次確認道:「你真的能勸服蕭寒宇幫我們?」
王壬的眼神雖然也漆黑幽深,讓人從心底發怵畏懼,但秦衛離對久了唐九那雙眼,倒也不怕王壬,反而覺得這樣深邃的黑眸迷人的緊。
王壬淡淡道:「我會說服他。」
秦衛離鬆口氣,他知道如果唐九的性格習自王壬,那麼他可以推斷出王壬既然說到就一定會做到,秦衛離轉過肥嘟嘟的身體,用毛爪子按了按唐九的肩膀,意思是讓他放心,唐九垂眸,看著秦衛離,一雙黑眸微微彎起,秦衛離忍不住伸出爪子輕輕按住唐九的嘴角,然後向上抬,就好像唐九笑了一樣。
秦衛離發現,唐九笑起來簡直是禍水級別的,他一顆心抑制不住的撲通撲通狂跳。
王壬注視這一人一獸的交流,忽然開口問:「你們交配過了?」

  ☆、第64章

秦衛離嚇得菊花一緊,交pei是什麼鬼詞語!這麼粗俗的詞語,還是用義正言辭的表情說出來的,秦衛離羞得毛都要紅了。
王壬看著撅起屁股一個勁往唐九懷裡鑽的秦衛離,又問道:「公的?」
「……」秦衛離真心覺得唐九生成這樣的性格不怪他,當爹的負大部分責任。
唐九看了王壬一眼:「你嚇到他了。」
王壬誤以為是他成年靈獸的氣息給了秦衛離壓迫感,便退開一步,沉吟道:「看來你們還沒有交pei過。」
秦衛離翻個白眼,能換個詞嗎。
王壬說完就離開了牢房,秦衛離待他走遠了,便鑽出來坐在唐九懷裡,整理自己的毛,王壬那傢伙嚇得他毛都亂了。
忽然,唐九捧起秦衛離,盯著他,神色嚴肅地問道:「你要和我交pei?」
「……」他可不可以賞這父子倆一臉爪子?
等王壬走了許久,秦衛離忽然哎呀一聲,「我忘記問你養父是不是和我一樣也來自異世了。」
唐九冷淡地回了聲:「嗯。」
秦衛離發現不知不覺,他已經把這件事拋之腦後,可他不記得很正常,以唐九的記性和脾性,不會和他一樣丟三落四,冒冒失失的,所以唐九一定不是不記得,而是他根本不打算問。
「唐九,你是不是不想我回去?所以你記得也不問?」
唐九沉默。
秦衛離心裡美滋滋的,笑嘻嘻地說:「你不說話我當你默認了。」
「你不要回去。」
秦衛離怔了怔,然後緊緊摟住唐九的頸子,蹭了蹭,柔軟的毛擦過唐九的頸窩與臉頰,秦衛離笑瞇瞇的,軟軟地說:「我不回去。」
頸子本是敏感的地方,加上唐九在情慾上又開了竅,秦衛離的軟毛擦在他的肩頸處,酥酥麻麻的感覺簡直是比春藥更能勾起人的慾望。
秦衛離還想溫情幾句,唐九忽然又將他變回人形,然後將秦衛離的手往下按,摸到他微微昂頭的地方。
秦衛離知道唐九行事簡單粗暴,可萬萬沒想到在性愛上他這麼直接!這可是在牢房啊!
秦衛離彆扭地說:「唐、唐九,現在地方有點不對。」
唐九不理會他的抗拒,握著秦衛離的手自己動,並且行動進一步升級,他也摸了摸秦衛離那地方。秦衛離先是一縮,但很快就敗下陣來,被喜歡的人摸那麼敏感的地方,他又不是柳下惠,不僅感覺很快來了,還來的特別猛,特別烈。
秦衛離扯過被子蓋在兩人的身上,打開雙腿坐在唐九的腿上,兩人隨著手上的律動,沉浮在無盡的慾望中,迷迷糊糊中,秦衛離總感覺唐九的那地方會往他的後面蹭,不過唐九的手上功夫太好了,根本不像個新手,所以秦衛離的思緒很快就被扯斷,根本沒精力分神思考,繼續沉浸在巨大的歡愉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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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對唐九的審判會是在城主的議事廳舉行,唐九原不想帶秦衛離去,素來無畏無懼的他,十分害怕再初相像上次一樣的情況,秦衛離會擋在他的胸前,那是唐九第一次知道害怕是什麼滋味。
可秦衛離考慮到唐九的性格,說不定會把審判會給搞砸,他強烈要求要去,直到從牢房裡出來那刻,他還死死巴著唐九,撕也撕不下來,再加上秦衛離的撒嬌攻勢,唐九最後還是答應了秦衛離的懇求。
由於甄城主已逝,這件事又牽連甚廣,所以此次提審由蕭寒宇主持,涉及到此事的幾大家族都派了代表出席。
「跪下!」
唐九一進入議事廳,一位靈師世家的代表就出聲呵斥道。
唐九冷冷瞥了他一眼,不為所動。其他人則在見到唐九身邊跟著的美貌少年時,也忍不住竊竊私語起來。聽到他們在議論秦衛離,唐九環視四周,一雙黑眸冷若冰霜,大家想不到眼前的青年,年紀輕輕卻已經有了如此氣勢,不禁噤若寒蟬。
那位靈師世界的代表怒道:「唐九,你這是什麼態度!」
「咳。」蕭寒宇輕咳一聲,悠悠道:「婁延,年紀大了,不要那麼容易動氣。」
蕭寒宇的話說得極為隱晦,但意思很清楚了,婁延不得不坐回自己的位置,而廳中央站著唐九和秦衛離。
在被救出的人當中,只有石靜秋、韓清、甄雨菲和顧如四人的精神狀態是正常的,但石靜秋和韓清昏迷不醒無法作證,甄雨菲沒有看到綁匪的模樣就暈了過去,在山洞一直昏昏沉沉,直到被救出來,而顧如則因為是唐九的生母,所以她的的作證無法讓大部分人相信。
所以審判會初始,眾人只是讓唐九陳述事情的經過,唐九說話絲毫不拖泥帶水,幾句話就把事情講完。秦衛離聽完他說的話,就覺得事情不妙,唐九這笨蛋,太不懂得潤色語句了,並且這態度肯定會讓很多人不滿。
隨後各家族的代表都提出了自己的疑問,唐九回答的不是很配合,加上唐九面無表情的臉,酷酷拽拽的態度(其實並沒有),著實惹惱了不少人,所有人都覺得被唐九冒犯和藐視了,所以審判會上,大家從詢問變成了質問,從懷疑變成了指責。
一時間,審判會鬧哄哄的像個菜市場,似乎已經認定唐九有罪,如果不是因為蕭寒宇坐鎮,這些人恐怕直接把唐九推出去法辦了。
秦衛離偷瞄了蕭寒宇一眼,看到他嘴角噙著一絲笑容,從容地坐在城主的寶座上,他抬起一隻手,露出優美白皙的皓腕支撐著下巴,就連翹二郎腿的動作都是如此優雅。
秦衛離拿不定主意,蕭寒宇會什麼時候開口幫忙,而另一邊,眾人對唐九的指責已經進入白熱化的狀態,只聽婁延再次站了出來,指著唐九怒道:「你的話不可信!」
唐九看都沒看他,這讓對方更加氣憤。
秦衛離不得不開口問:「為什麼我主人的話不可信?」
「你一個小小的靈獸有什麼資格說話。」
「在你心裡真相重要,還是探討我有沒有說話的資格重要,再說保護和維護自己的主人是靈獸的職責,為了主人,我認為我有資格說話。」秦衛離昂頭挺胸,直視婁延。
婁延被秦衛離堵得一句話都說不出口。
蘭式晟是蘭家的代表,秦衛離常常言語驚人,他是見識過的,其實他不相信此事是唐九所為,但他也不打算為唐九作保,現在秦衛離開口,算是一個很好的機會,要讓秦衛離說話,或許有機會為唐九洗刷罪名。
「婁伯父,宇皇方才說過,審判會上誰都可以說話,有靈才是靈獸,他自然有資格說話,何況他維護自己的主人也沒有錯,我們且聽他說道說道,免得落人口實。」蘭式晟只能幫唐九和秦衛離到這裡。
婁家本是江茶城靈師家族中實力最小的,偏偏有個天賦高的小女兒,後來嫁給了甄世,婁家的地位與日俱增,雖然不能和石家韓家相比,但也比往日榮耀,現在甄世已死,他們失去靠山,如果甄世背負上和石茂行同流合污的罪名,他們往後的日子更不好過了,所以婁延根本不希望這場審判會舉行,最好直接定了唐九的罪。
婁延甩了甩袖子,冷哼道:「我認為他本來就是嫌疑人,所以他說的那些經歷說不定都是為了開脫罪名編造的信。」
秦衛離心中大喜,就等著你說這句話!
秦衛離不服氣道:「那甄世也是嫌疑人,所以他說我主人是幕後元兇也不作數,這件事需要重新回現場調查,還有就是等石姐和韓大哥醒過來就能真相大白,而且你與甄家是姻親關係,按道理不能參與審判會,你看,唐家就沒有參與。」
秦衛離不僅要拖延時間,還要把對唐九不利的人剔除出去。
婁延沒想到眼前這少年說得一套一套的,一時間竟愣了愣,等他回過神,他面子上掛不住,便欺身上前要尋秦衛離的麻煩,唐九側跨一步,擋在秦衛離面前。
雖說唐九的靈力天賦高,可婁延並沒有把秦衛離放在眼裡,在他眼裡,唐九不過是一個還沒有成長起來的小崽子,眼見兩人就要打起來,高台上,蕭寒宇輕飄飄道:「婁延,你出去吧。」
婁延一怔,轉身急道:「宇皇!」
蕭寒宇挑眉,桃花眼裡精光盛放,唇角微揚,似笑非笑,婁延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他額頭落下一滴汗,不得不欲爭辯的話吞了回去,老老實實退了出去。
「你們繼續。」蕭寒宇說完話忽然又補充道:「對了,我不喜歡聽重複的話,你們就不要在沒有意義的問題上執著了,問點新鮮的,如果再沒有百分百的證據證明,我想這審判會也可以結束了吧。」
蕭寒宇說完,繼續撐著下巴看戲。
蕭寒宇雖然沒有明說,但已經算是表了態,大家頓時猶豫起來,他們似乎琢磨出味道來了,而蘭式晟是所有人當中最早醒神的,靈師失蹤這件事說小不小,說大不大,但遠遠沒到可以驚動蕭寒宇的地步,要知道,蕭寒宇從來只對戰爭有興趣,如果某一城叛亂了,他一定會興高采烈地帶著自己的靈獸,率領大軍殺過去,而各城的靈師家族如果發生了重大事情,都是蕭寒宇的手下來處理,可偏偏這次他來了,而且一出手就救了唐九,否則唐九早死於宋修遠的劍下,此次審判會,他也饒有興趣的來聽。
蘭式晟就懷疑唐九和蕭寒宇有某種關聯,所以方纔他才會出聲幫秦衛離,作為未來蘭家的掌權人,他很會察言觀色,領會上面的意思,何況幫腔又能賣唐九一個人情,何樂不為。
在沒有證人和證據的情況下,對唐九的審問也只能到此為止,但唐九被要求不能離開江茶城,這跟軟禁差不多,對此,唐九沒有提出異議,不過秦衛離認為唐九沒有提出異議並不是贊同那些人的做法,而是他現在並不打算離開江茶城,等他需要離開時,唐九會把所有人當空氣,大搖大擺的離開,可惜那些人太不瞭解唐九,只當他是接受了。
出了議事廳,唐逸德正焦急的等在屋外,一見唐九出來,他就迎了上來噓寒問暖,倒真有一個做大哥的樣子。唐九對照顧人沒經驗,就把顧如交給了唐逸德去安排,並且讓唐逸德去領唐千義的屍體,秦衛離看著唐逸德恍恍惚惚的離開,就知道他的三觀被洗的差不多了。
唐九和秦衛離回到旅館,蛋五聽到他倆的走路聲,就急匆匆從屋裡飛出來,撲到秦衛離身上抱著嗷嗷嗷地哭,一下,黑乎乎的毛就濕成一團。
「嗚嗚嗚——」蛋五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當初考慮到去找石茂行的危險性,他們沒有帶蛋五去,結果這一去就是幾天,難怪蛋五會傷心了。
「蛋五乖,不哭不哭,我們回來了,以後不分開了。」秦衛離摸著又長大了一圈的蛋五,柔聲哄道。
蛋五睜著濕潤的眼睛,可憐巴巴地望著秦衛離,然後嗷嗷嗷哭嚎得更厲害了,簡直是哭得人肝腸寸斷,秦衛離心裡那個疼啊,他也沒有哄小孩子的經驗,頓時有點手足無措。
唐九把蛋五從秦衛離身上拎下來,冷著臉道:「不准哭。」
蛋五的哭聲嘎然而止,他縮了縮身體,兩滴眼淚還卡在眼角,唐九又把蛋五扔給秦衛離,這次蛋五老老實實的在秦衛離懷裡,扯著秦衛離的衣服擦眼淚,擦毛。
秦衛離:「……」
「娘和爹回來就好。」蛋五小聲道,「我給你們攢了好多吃的。」
「乖。」秦衛離揉揉蛋五的腦袋,心裡卻在想,蛋五是個抖m嗎,好好勸他不聽,非要被凶了就老實了,而且無論唐九再怎麼冷冰冰的,蛋五依然在他面前蹦達的特別歡樂。
秦衛離他們回到旅館的第一天夜晚,王壬就上門了,然後把唐九叫出去說悄悄話,寒一他們幾人在屋裡打牌,秦衛離帶著蛋五扒在門邊偷聽,愣是聽不到院子裡兩人在說什麼,後來秦衛離看到王壬給了唐九幾本書就離開了,唐九在院子裡看著書發了會兒呆,秦衛離好奇的不得了,什麼書會讓唐九出神。
不一會兒,唐九就往屋裡走,秦衛離連忙走到寒一身邊,搶了他的牌裝模作樣的打,寒一都被他的流氓行徑驚呆了。
唐九回了屋,看也沒看在打牌的幾隻靈獸,而是直接進了裡屋,秦衛離打牌打得魂不守舍,不停地往裡屋看。
「喂喂,要麼專心打牌,要麼進去看,在這裡你能看出朵花兒來?」青二敲敲桌子。
秦衛離撓撓頭,又把牌塞回寒一手上,然後把蛋五放在桌子上,拍拍他的頭,示意他乖乖的,緊接著往裡屋走,蛋五飛起來想跟上去,青二扯著他的尾巴拎了回來,一本正經地說:「小蛋五,乖乖坐著,等你爹你娘給你生個弟弟妹妹玩。」
聽到弟弟妹妹,蛋五的眼睛亮晶晶的,似是萬分期待,「什麼是弟弟妹妹?」
「比你還小的蛋。」青二說話沒個正經。
玄十的眼睛瞪得比蛋五還要圓:「他們能生?」
青二白了他一眼,我這不是哄小孩麼,怎麼連你也上套了。
「怎麼生怎麼生?」蛋五抱著青二的袖子,好奇地問,他知道自己能有小蛋蛋玩後就開心地不得了。
「睡一張床就行了。」青二隨口胡謅,甩了兩張牌出去,「一對a。」
「你個奸鳥!你不是沒大牌了嗎!」
青二繼續打牌,顧不上蛋五,而蛋五的性教育啟蒙在青二的胡說八道下出現了嚴重的偏差。
秦衛離進入到裡屋,唐九正在看書,並且毫不避諱他,所以秦衛離一眼就看到了書名,《靈獸繁殖及疾病防治》,桌子上還有兩本書——《春宮圖》《歡愉》。
後面那兩本書還好說,唐九手上拿著的這本是什麼鬼玩意啊!秦衛離又想到這是王壬送的,哦冊那,他都想跪下叫爹爹了好嗎!

  ☆、第65章

唐九見秦衛離進來,非常淡定從容的放下書,兩人視線相對,秦衛離有些彆扭地走過去,他望著這三本書,再看看神色如常的唐九,有點不知道說什麼好,秦衛離沒想到唐九竟然先開口了,他打開《x宮圖》展示給秦衛離看:「試試。」
秦衛離狗眼都要被那羞恥的圖閃瞎了,試你個鬼啊!
比起這種撩撥人的情話,更讓秦衛離覺得羞恥的是,唐九語氣表情不帶絲毫的戲謔,他完完全全就是一本正經!一點做人的羞恥心都沒有!
自從唐九開了竅,又看了小huang書,整個人都大變,當天晚上就把蛋五扔到隔壁去睡覺,然後拉著秦衛離「試試」。
唐九不僅自己看小huang書,還要秦衛離也看,秦衛離覺得他招誰惹誰了,長這麼大還被逼著看小huang書,作為一個從二十一世紀來的青年,看過片子看過圖片,和那些片子相比,這個時代的小huang書根本無法入目,畫技糟糕,印刷一般,圖上的男人一個兩個大肚便便,影響慾望。
可秦衛離又不能不看,畢竟他以前看的都是男人和女人的,對於男人和男人,他還真不瞭解,不過感謝網絡fu文化的流行,他模模糊糊知道一些。
入夜,唐九照著《x宮圖》第一頁的圖示,拉過秦衛離要這樣那樣,秦衛離不從,唐九一隻手就把秦衛離制服了,然後另一隻手在秦衛離身上摸來摸去,摸的秦衛離手軟腳軟,頭腦發昏,不得不從,最後興致上來,秦衛離也摸著唐九。
秦衛離嘴裡嗯嗯啊啊的叫著,卻總是忍不住的想,這才幾次,唐九就那麼老手了,以後還怎麼得了,我不能輸給他!秦衛離鬥志昂揚,手上的動作也愈發快起來。忽然,唐九停下動作,秦衛離困惑地看著秦衛離,然後頭被唐九往下一按,眼前就是唐九生龍活虎的地方。
這是秦衛離第一次湊的那麼近,看的那麼清,形狀、色澤、長度都很好。不過,再好的地方,唐九突如其來的動作,仍然把秦衛離嚇到了,他差點被嚇軟了好嗎!
秦衛離支支吾吾地問:「唐、唐九,你、你做什麼?」
「寶貝,吃。」唐九面無表情地說。
吃你麻痺啊!秦衛離的臉都要被燒燙了,他一怒把唐九推倒在床上,qi了上去,又羞又氣道:「你到底知不知道怎麼做,不知道,我教你!」
唐九沒動。
其實秦衛離也不知道怎麼做,所以他誇下海口後也沒進一步動作,而是努力在腦海裡回憶,大概和男女差不多,只是進的地方不一樣?
「你要這個姿勢?」唐九問道。
秦衛離還沒反應過來,唐九就扶著他的腰,然後用手沾了藥膏摸向了後面……
那夜,秦衛離地又哭又叫,然後變成了低低的嗚咽聲,直到到最後沒了聲,在昏過去的時候,他覺得這輩子最後悔的事就是自己主動qi上去,這個姿勢進的太深了。
第二天一直到中午,秦衛離才醒過來,一夜langdang的結果就是他全身的骨頭都在痛,倒是身下雖然也很脹,但因為上了藥,加上唐九的動作雖然激烈,但非常照顧秦衛離的感受,所以那裡沒有想像中的痛。
第一次沒有想像中的難受,而且比自己打paoshuang多了,唯一讓秦衛離覺得恐怖的就是,唐九的體力太好了……簡直是翻來覆去,永無止境。
體力好雖然是好事,可是秦衛離覺得自己吃不消啊,他嗷嗚一聲趴在床上,眼角瞥到枕頭下露出的一角書頁,秦衛離把書拖了出來,打開第一頁,發現上面赫然是koujiao,靠,第一頁口味就那麼重作者你什麼意思!再一看書上面的字,秦衛離整個人都要炸了。
只見書上站著的人按著跪趴著的那人的頭,嘴裡說著,寶貝,吃。
搞了半天,唐九是照著書上的話說,他還奇怪唐九怎麼會說這麼莫名其妙的話!
「吃。」
秦衛離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手上的書掉在床上,他顫悠悠抬起眼,就看到唐九端著碗站在他面前,不能怪他反應這麼大,而是因為吃這個字給他造成的心理陰影太大了。
「果醬汁。」唐九一手端著碗,一手扶著秦衛離坐起來。
秦衛離虛弱地坐起來,靠在床邊,然後他眼睜睜看著唐九自己喝了果醬汁,嚕?這不是給他吃的?秦衛離正困惑,唐九的臉就湊了過來,看著唐九越來越近,越來越大的臉,他愣是沒反應過來,然後被餵了一嘴的果醬汁。
「……」秦衛離的心靈再次受到衝擊,他就那麼暈乎乎地被唐九用嘴對嘴的喂完了一碗果醬汁。
唐九喂完,又貼心地為秦衛離擦了擦嘴角,然後端著空碗出去了,留下一臉呆滯的秦衛離。自從唐九開竅後,他做的每一件事對秦衛離都造成了會心傷害,並且是一波接一波的,有時秦衛離都不知道該為那件事惆悵了。
等秦衛離回過神,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大呼小叫,把青二叫來,燒了王壬送的那三本書,看著「罪魁禍首」化為灰燼,秦衛離終於舒坦了,可他忘記了,唐九有過目不忘的本領,只要他想記住,看一眼便能記住,何況是認真看過的三本教材書,所以燒了書,對唐九來說,根本不是什麼事兒,秦衛離依然過著偶爾被唐九驚嚇的日子。
唐九將碗放在外屋的桌上又回來照顧秦衛離,唐九看他腰酸背痛的模樣,便指導秦衛離用靈力治療他身上的不適,沒想到這招很奏效,很快秦衛離就身輕如燕,能下床跑兩圈了。
如果每次之後他都能給自己治療,那真是再好不過,秦衛離滿心欣喜,他能想到,唐九自然也能想到,所以秦衛離對上唐九深沉的黑眸,他有些後怕,他可不想年紀輕輕就精盡人亡,立即叫道:「你該不會想天天吧!」
唐九不說話。
「不約!」秦衛離翻了個白眼,迅速跳下床跑了出去。
靠,雖然那事很舒服,可他也不打算夜夜笙歌。
秦衛離剛出門,就撞到王壬。
王壬上下打量著秦衛離,他的視線先是落在秦衛離滿脖子的吻痕上,然後又落到下面,看他雙腿站的筆直,便欣然道:「不愧是仙靈獸,好那麼快。」
「……」被王壬看穿一切,秦衛離兩隻耳朵都冒煙了,他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父親。」唐九從裡屋走出來,非常自然地一手環住秦衛離的腰,一手蓋住秦衛離的手背,與之十指交纏。
秦衛離的背脊貼著唐九的胸膛,溫暖的懷抱,有力的心跳無不讓秦衛離面紅耳赤,他感覺,他覺得似乎和唐九的心跳節奏都要一樣了,和夜裡身體相融相比,秦衛離對唐九平時的親暱接觸更容易心跳加速,如果說情事爽的是身體,那這種親密的接觸讓他感到的是甜蜜和安心。
王壬見著兩人如此親密,倒也很坦然,「你今日叫我來有何事?」
唐九搖搖頭,垂下眼簾,看著秦衛離。
「哦。」王壬恍然大悟,「是兒媳婦找我有事。」
「……」秦衛離心裡估算著,他就算對王壬動武,也打不過他吧,想到這裡,他感到特別的悲哀。
「大王!」青二從隔壁房竄了出來,滿臉歡悅地看著王壬,「我好想你,多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英武不凡。」
「小青二啊,乖。」大王像對待孩子一樣摸了摸青二的頭,寒一則穩重地對王壬點了點頭,王壬又摸了摸寒一的頭,並看了玄十和蛋五一眼,「你後面收的靈獸都不錯。」
玄十對王壬畢竟還是陌生,加上靈獸等級的壓制,他倒比平時收斂了許多,不敢活蹦亂跳的,蛋五則好奇地飛到王壬面前,左瞅瞅,右瞅瞅。
王壬見著蛋五十分有意思,便打開手掌,只見手心裡有一小搓土球,小土球在王壬的控制下,變幻成不同的形狀,蛋五開心不已地抱起那團土球,去一旁玩泥巴。
王壬將大夥兒帶進屋,坐在椅子上問秦衛離:「你是有事想要問我?」
秦衛離想到唐九把王壬叫來,或許是想讓他問王壬身份的事,雖然能不能回去這件事他已經不在乎,但心裡總歸有些好奇,這世界上是否有和他一樣的人存在,而唐九竟然如此瞭解他的心思。
「其實這件事已經無關緊要,我就是好奇,你是否也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
王壬不解:「你說什麼?」
秦衛離見王壬困惑的表情不似作偽,他也沒必要假裝,心裡的熱情頓時消了一大半,或許王思聰這個名字只是巧合吧。

  ☆、第66章

王壬看秦衛離欲言又止的模樣便道:「有什麼你就問吧。」
「咳。」秦衛離清清嗓子問:「你怎麼會想到給唐九取王思聰這個名字?」
王壬的眼神閃了閃,似乎陷入遙遠的回憶,「那是小宇和我說的故事裡的人名。」
「蕭寒宇?」
「嗯。」王壬反應很快,「你要找他?」
其實王壬和蕭寒宇這兩種性格的人,在初次接觸時,應該是王壬給人的壓迫感更甚,蕭寒宇總是笑瞇瞇的,反而有親切感,可或許是和唐九相處久了,秦衛離面對冷淡的人有一套,對蕭寒宇那種笑裡藏刀的人卻犯怵。
其實他也不打算再回去,問不問蕭寒宇,都已經毫無意義,秦衛離搖搖頭,望了唐九一眼,就像把這沉默的青年烙在心裡,秦衛離滿足地說:「以前日盼夜盼的事已經沒有意義了,不找了。」
王壬深深看了秦衛離一眼,淡淡道:「你想清楚便好。」
「如果沒事,我就先回去了。」王壬頓了頓警告道,「你是仙靈獸,治療能力獨一無二,要特別小心,如果讓其他人知道了你的能力,恐怕會生出許多禍端。」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這個道理秦衛離還是懂的,所以他很慶幸他很容易被當成變異的嚕嚕獸。
王壬說完站起身,按住唐九的肩,面無表情道:「看到你現在這樣我很開心,我明日就和小宇回去了,好好照顧自己。」
恕秦衛離眼拙,他真的研究了半天,都沒有看出王壬很開心……
寒一和青二對王壬又要離開有些唸唸不捨,尤其是青二,對王壬比唐九這個養子還要親,另外一個很不捨的就是蛋五了,他愛上了王壬送他的泥巴,見王壬要走,咿咿呀呀的拉著人袖子不給走,王壬好笑地又送了他一撮泥巴,蛋五立即就把王壬拋棄了。
接下來的幾天,唐九又去看了顧如,顧如的身體和精神已經好了很多,就是看到唐九來了就會哭得很厲害,一會兒說對不起,一會兒說你沒事就好,從顧如那出來後,唐九看著濕了一片的袖子說女人真是奇怪。
緊接著,唐九又回了一趟唐家,唐千義的死給唐全真造成很大的影響,他大概明白了,很多事是命裡求不來的,便不再對唐九能繼承唐家,將唐家發揚光大抱有期望,反而能真正把唐九當成一個兒子看待。
從唐家回來後,唐九每天都帶著蛋五去郊外修煉,蛋五已經長得和秦衛離的個頭一般大小,偏偏蛋五改不了習慣,常常往秦衛離頭上坐,壓得秦衛離哇哇叫,兩隻球就你壓我我壓你,擠做一團。
蛋五除了長個頭,能力也漸漸顯現出來,來點小雨下點小雪,不過他控制的局域只有一個巴掌那麼大。
唐九運用靈力為蛋五修煉完,就把蛋五丟給了寒一他們教格鬥訓練。
「蛋五還要多久才能變模樣?」秦衛離想到書上,蛋五最終的模樣有點像西方的龍,但外形還是稍微有些差異比如蛋五的龍頭與頸子上上依然有纖長烏黑的黑毛,尾巴也較長,總之是個大帥比就對了。
「一年。」
秦衛離頗為羨慕的看著正在與青二打鬥的蛋五,秦衛離揉揉自己的毛,傷感地說:「我也好想像他那樣。」
話音更落地,秦衛離就被唐九捧了起來,並在他的額頭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吻:「你現在很好。」
秦衛離眨眨眼,唐九這傢伙,別看他情商低,情話技能卻很有天賦啊,秦衛離笑嘻嘻的伸爪子擦了擦唐九的嘴巴:「嘿嘿,你親了一嘴的毛。」
唐九用手指捏住秦衛離的爪子,秦衛離藍汪汪的眼本就如同春水,而唐九的眼也不再像古井深潭那般沉寂。
原本是兩兩相望,你儂我儂之時,忽然,兩人的頭頂上下起了小雨,他們抬頭一看,是蛋五飛在頭頂下雨,秦衛離滿頭黑線,「唐秦,你在做什麼?」
長大後的蛋五開始對名字極為看重,強烈要求叫他唐秦,而不要叫蛋五,蛋蛋之類的小名。
「給爹娘談戀愛增加氣氛。」蛋五眨巴眨巴眼,接著又把小雨變成了小雪花。
秦衛離哭笑不得,他真不應該給蛋五說那些亂七八糟的睡前言情故事,還好蛋五隻能控制天氣,要不然他恐怕要撒花了。
一行人修煉到傍晚,便回了旅館,不想唐逸德卻在旅館焦急地等待他們,他一見到唐九的身影,便急匆匆的迎上來,「你們總算回來了。」
「唐家出了什麼事?」秦衛離看唐逸德神情緊張,想他應該要特別重要和緊急的事。
「去屋裡說。」唐逸德左右看了眼,拉著唐九往裡屋走,一關上門,唐逸德便嚴肅道:「你們最好趁早離開江茶城。」
唐九看著唐逸德,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我有消息稱,那次審判會上,那些靈師家族就注意到了小秦,如今他們調查清楚了,懷疑小秦是……唉,我也說不清,反正是很珍稀的靈獸,他們似乎有意搶奪小秦。」唐逸德焦急道:「我一得到消息,馬上就趕過來了。」
秦衛離抱緊了唐九的頸子,那些人已經知道他是仙靈獸了?
唐九的眸色沉了沉,打秦衛離的主意無意觸碰到他的底線。
唐逸德道:「你們早些離開為好,需要我配合你的地方,我會盡量,比如幫你甩開那些一直盯梢你的人。」
「謝謝。」唐九搖搖頭,對他來說,甩開那些盯梢的人不是難事。
秦衛離擔憂地說:「唐大哥,我們還是不要給你添麻煩為好,只怕我們走了,那些人會來尋你的麻煩。」
「那到不會。」唐逸德說,「你們不知道,東帝皇在江茶城的最後一天是在唐家度過的,整整一天,當時我們全家都戰戰兢兢,他一進府就把人都趕去前院,一個人和他的靈獸在後院呆了一天,然後從唐家拿了些東西離開了,那些寶物雖然稀罕,但不至於能勞動他尊駕,當時我還納悶,其他靈師家族也覺奇怪,現在想來,他大概是早猜到了會有今天這一遭。」
沒有人知道蕭寒宇到唐家做了什麼,雖然他其實只是去發了一天呆順便撈了點本,,但在外人眼裡他們不會這麼「單純」的認為,便對唐家會有幾分忌憚,自然不會把對唐九的怨恨遷怒到唐家身上,往好了想,蕭寒宇的做法是為唐九解了後顧之憂,雖然秦衛離並不覺得用唐家能威脅到唐九什麼,可有人罩著總歸是好的。
唐逸德怕引起人的懷疑,說完事便離開了。
聽了唐逸德的話,秦衛離心裡難免有幾分慌張,正所謂雙拳難敵四手,如果那些家族聯合起來,唐九很難全身而退,就像王壬說的,治療能力的靈獸太特別,人人都想要,之前幸運的是沒有人知道仙靈獸長什麼樣,所以從沒人懷疑過秦衛離,如今,不知道哪位能人認出了秦衛離,上一件事還沒解決,現在又來個麻煩,秦衛離簡直頭大。
秦衛離抱住唐九的頸子蹭了蹭,軟軟道:「我們快些離開吧,我不要和你分開。」

  ☆、第67章

唐九揉了揉秦衛離的小耳朵,秦衛離圓滾滾的身體還動來動去,可慢慢地被唐九揉舒服了,他就一翻身,露出肚皮,愜意的享受著,唐九現在的手法越來越好了,秦衛離瞇著眼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們簽訂契約。」唐九磁性醇厚的嗓音飄入秦衛離的耳朵。
秦衛離睜開眼,巴巴地望著唐九,不知道唐九怎麼忽然提起這一茬,可想到那些覬覦他的靈師家族,秦衛離忙不迭地說:「好好。」
雖然結契對兩人來說只是走個流程,可秦衛離還是很看重,想想兩人喘都上過了,卻始終沒有結契,怎麼都不對勁啊。秦衛離努力弓起身,肚皮上擠出一層肉,他左右搖了搖坐了起來,準備找刀剃毛,按照他知道的過程,應該是把他的毛和唐九的頭髮一起投入靈火中,再由唐九念一段咒語,兩人就算成功結契了。
唐九的雙手夾在秦衛離的前爪下面,捧著秦衛離。
「咦,不剪毛嗎?」秦衛離發覺到不對,便困惑的問。
秦衛離話音剛落地,就變成了人的模樣,他一點防備都沒有,唐九用衣裳蓋在秦衛離身上,接著他就聽到唐九唸唸有詞的親上了他,這個吻要比平時的更激烈些,彷彿要將對方融進自己的骨血裡,秦衛離忽然嘴裡有血腥味,他正納悶,舌頭就被唐九咬了一口,秦衛離痛得縮了縮,本能的往後退,可桎梏在他腰和後背的手讓他退無可退。
兩人的血液、唾液在口腔裡交融,偶爾分開時扯出一條條的銀絲。
過了半晌,唐九才退開,兩人面色朝紅,秦衛離甚至被親的氣喘吁吁,唐九一雙黑眸閃著星光凝視著秦衛離:「這個契約與普通的契約不同。」
唐九用額頭抵住秦衛離的額頭,輕聲說:「一生只有一次,只要我活著,你就永遠無法離開,永遠是我的。」
秦衛離呼吸一滯,唐九這句話裡的每個字都彷彿帶有魔力,讓他的心狂跳不止,點燃了他心中的熊熊烈火。唐九說完話後,微微抬起下巴,在秦衛離的額頭落下一吻,然後滑過他的眉眼,滑過他的鼻樑,最後再次唇舌相饒,頸項交纏。
越來越激烈的吻讓秦衛離幾乎無法呼吸,就在他覺得大腦一片空白時,唐九終於轉移陣地,往他更敏感的地方親去,當唐九親到他的頸間時,秦衛離昂著頭,閉著眼,情慾難耐的感覺甚至讓他繃緊了腳背。
「唐、唐九,這、唔唔這也是、是簽、簽、嗯契的過程?」埋在他頸間的頭顱,不僅是唇舌的刺激,還有唐九零碎的頭髮掃在他的瘦削的下巴和圓潤肩頭,無不讓秦衛離顫抖,這似乎不太對勁啊!
唐九沒有回答,直接摸向下方,以動作回復秦衛離。
靠!秦衛離醒悟了,有你這樣簽訂契約簽著簽著就發情的嗎!秦衛離坐在唐九的身上,在理智的弦崩斷前的最後一句感慨。
唐九沒有做到最後一步,但也足以讓秦衛離手軟腳軟,爽飛天,唐九與秦衛離發洩完,就在床上打坐修煉,秦衛離當然不會蠢到去問唐九怎麼沒做全套,他其實是巴不得,畢竟雖然唐九的前戲足,也照顧他的感受,可那地方接受唐九的龐然大物,還是會有些疼的。
秦衛離見唐九在修煉,他閒的無聊,便去隔壁找他的寶貝蛋五玩,蛋五一見秦衛離,眼睛都亮了,急匆匆的飛過來往秦衛離身上撲,蹭著秦衛離的胸口叫道:「娘。」
「小秦,你來了正好,幫唐秦接著玩大富翁。」青二招手道。
玄十在一旁附和,「是啊是啊,跟唐秦下棋太累了,都要我們幫他扔骰子,走步數。」
蛋五眨眨眼,委屈地辯解道:「是你們不讓我走。」
玄十翻了個白眼:「你走,你這小胖子手那麼短,放個棋子,整個地圖都亂了。」
「欺負我家唐秦,以後不教你們玩玩意了。」
玄十立馬噤聲,蛋五喜滋滋的扯著秦衛離的衣襟,拍馬屁道:「還是娘好。」
秦衛離摸摸蛋五的頭,問道:「寒一呢?」
「主人吩咐他去買路上吃的東西了。」
「路上?」秦衛離納悶,唐逸德走了之後,他和唐九就……嗯……怎麼有空吩咐寒一準備路上的東西。
想到他們一直都有人監視,秦衛離放低聲音問,「唐九什麼時候與你們說要走的?」
「昨天就和我們說啦。」
秦衛離恍然大悟,看來唐九早就決定要走,所以今天沒做全套是為了養精蓄銳嗎,秦衛離想到方纔的事,老臉一紅。
看來唐九還是如此隨心所欲,明明現在是嫌疑犯,他卻不管不顧,準備直接走人,秦衛離倒不擔心唐九甩不開這幾個監視者,只是他擔心離開之後,他們將要面對的,如果沒有唐逸德的警告,他或許還會勸勸唐九,等洗刷莫須有的罪名後在離開,可現在那些人的覬覦讓他們迫不得已要離開。
唐九讓寒一去買的只是一些秦衛離喜歡吃的果子,所以也沒有引起監視者的懷疑,待寒一回來已是晚上,唐九也暫時結束修煉,他將果子一顆顆洗乾淨收好,果子處理完後,唐九便冷冷道:「出發。」
「我們為什麼要晚上走啊?」蛋五坐在秦衛離的肩膀上,奇怪的問。
秦衛離解釋道:「唐秦要乖,要安靜,我們是悄悄走,不能驚動其他人。」
比起秦衛離的累贅解釋,唐九面無表情直接道:「涼爽。」
啥?秦衛離聽到唐九的回答,滿頭黑線。
自從唐九開竅,他也不再像以往那麼那麼沉默寡言,並且總能細心的察覺到秦衛離的心情,然後在進一步解釋,如果是以前,唐九很少會解釋,他看著目瞪口呆的秦衛離,便道:「入夏,天氣熱。」
秦衛離淚流滿面,我真是太自作多情。
「唐九,我們這麼一走,就是逃犯了。」秦衛離變回了獸型坐在唐九懷裡,他長長歎口氣,看著旅館漸漸在他的視線中變成一個發光的小點。
「不是。」唐九無比堅定的回道。
唐九沒有做那些事,那麼他就不是犯人,即使走也不是逃犯,這就是唐九的思維邏輯,秦衛離發現,唐九雖然沒有大是大非的觀念,但他依著自己的心走,不用對得起任何人,只要無愧天地。
秦衛離兩隻小爪子搭在唐九的指尖,似乎這樣就是在和唐九十指相握,無論過多久,無論發生什麼事,唐九的本心都沒有變過,從小就缺乏安全感的秦衛離相信在感情方面,唐九也會如此,他們簽訂的不是主人和靈獸的契約,而是兩人間一生一世的契約。
或許是因為這些日子,唐九的行蹤太有規律,並且沒有任何越矩的舉動,加上他本就動作輕盈敏捷,所以唐九離開時,並沒有監視者發現,直到約一個小時後,他們查探唐九是否還在房間裡,才發現唐九的房間已經人去樓空。
遠遠的,在他們離開的方向,秦衛離聽到有嗡鳴聲傳來,在靜謐的夜裡格外的清晰,緊接著,一束光綻放在夜空,照耀了半天夜空,那瞬間夜如白晝,但光很快就暗下去,跟著又是一道光再次照耀夜空。
秦衛離知道他們逃走,哦不對,是離開的事被發現了,可秦衛離心如沉水,那嗡鳴聲反而可以被他坦然的當成歡送的音樂聲了。
今時今日,只要有唐九,有蛋五,有寒一他們,他就足夠了,即使前路充滿荊棘,他也無所畏懼。

  ☆、第68章

秦衛離原以為唐九是帶著他們離開,可他漸漸發現,周邊的建築越來越豪華,不像是出城,當一座氣派的府邸出現在他面前時,他才知道唐九還沒有離開江茶城,而是來到了江茶城的中心地帶,而韓家的本宅便坐落在此。
此時的韓府燈火通明,他們收到了唐九逃走的消息,整個府邸的人都被動員起來,府邸內人來人往,一片喧囂,他們都是準備出去追捕唐九的。
秦衛離的心漏跳半拍,極其不安地問:「唐九,你要做什麼?」
如果他沒記錯,韓家是江茶城勢力與實力最大的家族,他們家族中出了幾個厲害的靈師,正是因為韓家家大勢大,又吸引了許多門徒門客,韓家地位與日遞增。韓家當家人韓雲海是八級靈聖,據說他最近與幾位九級靈天溝通甚多,似乎是在尋找進階到九級靈天的方法。
韓雲海的幾個子女靈力天賦也都不錯,石靜秋的丈夫韓清是他的二兒子。
唐九盯著那黑漆漆的大門,眸如深潭,他冷冰冰道:「一勞永逸。」
一勞永逸?秦衛離反應過來,他瞪圓了眼睛,幾乎要從唐九懷裡跳出來,秦衛離擔心引起府邸內人的注意,所以刻意壓著嗓子問:「你該不會要踢館吧,你瘋了?!」
「唐九,算了,他們人多勢眾,我們很吃虧,既然都逃,不對,既然都跑出來了,我們就先離開再說,至於你的冤屈,等石姐和韓大哥醒過來就好,唐大哥也會一直給我們傳遞這裡的消息嘛,我們就能隨時掌握動態了。」秦衛離努力勸道。
唐九的眼就像黑夜那般漆黑深邃,他的氣勢如同一把鋒刃,他的聲音就像冰山般寒冷:「搶你,打。」
秦衛離怔了怔,唐九是為了他?
秦衛離心中一下五味雜成,又是感動又是擔心,即使今天他們成功離開,即使有一天真相大白,這些人也很可能為了仙靈獸對唐九窮追不捨,到那時,他們不會再有一天安然日子過,只有真正的震懾住他們,才能如唐九所說,一勞永逸。
所以在江茶城的幾個靈師世家裡,唐九獨獨挑了最強的韓家,打敗了韓家,其他人想要再找唐九的麻煩,就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實力了。
秦衛離知道唐九做的都是為了自己,心裡微微一酸,他吸吸鼻子道:「可、可是這樣太危險了。」
事已至此,秦衛離也打算洩了唐九的氣,便扒緊了唐九,堅定道:「不過再危險我也會陪你去。」
吱呀一聲,厚重的大門緩緩被拉開,穿著統一的家丁提著燈籠魚貫而出,跟著走出三位靈師,他們各自帶著三隊人馬,正是準備去追捕唐九的。
結果他們剛出了韓府大門,就看到唐九從濃重的夜色中緩緩走出,他全身綻放出凜冽的氣勢,隱隱讓人有壓迫感。
中間的靈師是韓雲海的大兒子韓明,他如今已經是七級靈尊級別的靈師,韓明騎在高大的獨角黑馬上,居高臨下的望著唐九,眼裡閃過一絲意外,他挑眉道:「你自己來服罪了?」
站在韓明左邊的是韓雲海的徒弟張問鴻,他哈哈大笑道:「算這小子識相!」
唐九面無表情,直接召喚出靈獸,一條火舌向他們襲去,突如其來的攻擊打得眾人措手不及,紛紛向一旁閃避,有些人因為躲閃撞在一起跌倒在地上,有些人身上著了火便驚慌地大喊大叫,撞到旁人時又點燃了同伴,一時間眾人亂作一團,就連張問鴻的一片衣袂都被火舌燒到。
另一位靈師氣憤喊道:「唐九,你太卑鄙了!」
秦衛離躲在一邊,心裡呸了一聲,打架不多話才是真漢子。
唯有韓明穩如泰山,在火舌襲來時,他的反應最快,動作速度也最快,迅速以水靈獸砌了一道水牆擋在身前,韓明皺眉冷視週遭的混亂,心中不悅,他控制他的水靈獸天降大雨,熄滅了青二燒起的火。
「你是向我們韓家宣戰?」韓明森冷道:「你未免太不自量力了。」
韓明指揮水靈獸向青二襲去,他的水靈獸是一條能飛行的蛟龍,蛟龍將水噴向青二,火遇水不敵,青二抬起翅膀向高出飛去,蛟龍緊緊追著青二,眼見就要追上青二,忽然蛟龍一個擺尾,強壯有力的尾巴打斷了青二兩根尾羽。青二見自己斷了兩根漂亮的尾巴,簡直是心疼,他也回頭狠狠啄了蛟龍一口。
唐九將青二收回,蛟龍一下沒有了追擊的目標,便掉轉身頭,向地上的唐九襲去,唐九又召喚出玄十,以雷電打在韓明的腳下,水沾染了電,立即擴散了它的威力,許多人都感到身體酥麻。
蛟龍粗大的頭顱向唐九撞去,唐九向後輕躍穩穩停住,蛟龍的頭顱撞擊在地上,鑿出一個大坑。蛟龍抽出頭顱,甩掉頭上的泥土,想要再向唐九襲去。
唐九手中執著劍,黑衣黑髮,他挺拔的身姿彷彿與夜色融為一體,他如同死神,如同鬼魅,帶著傲人的威勢。蛟龍不禁心底閃過一絲退意,作為靈獸,他有著強烈的本能,它感覺自己再進一步,就會命喪青年手中,這男人的氣勢太可怕了,蛟龍猶豫了一下,主人又沒進一步的命令,蛟龍識相的退了回去。
「你用了什麼能力?」韓明難受的捂著胸口,明明那靈獸的雷電並沒有直接擊中他們,他直起身想要再動手,緊接著一股小電流從腳底竄進他的身體,刺得他四肢發痛,這莫名的疼痛讓韓明心底生出一絲驚恐,唐九究竟藏著什麼暗器,竟能這般傷人於無形。
韓明沒有動手,其他人也不敢妄動。
「仙靈獸。」唐九沒有回答韓明的問題,他的視線冷冷掃過在場的每個人,明明是平視,所有人卻有種被唐九睥睨的錯覺。
唐九擲地有聲:「是我的。」
唐九如此狂酷拽的宣示所有權,躲在暗處的秦衛離心裡小鹿亂撞,就是這個霸道總裁范兒!他覺得自己的四隻小爪子都被唐九帥得打顫,如果不是環境不允許,他都想衝出去抱住唐九狠狠親一口了。
「年輕人,你口氣未免太大了。」渾厚沉穩的聲音從屋裡傳出,一頭發花白的老人一步一步緩慢走出,他雖然上了年紀,但一雙精目炯炯有神,每一步都穩健有力。
韓雲海吩咐道:「明兒,你們都避開水。」
韓明和另外兩位靈師立即恍然大悟,連忙站在沒有積水的地方,而其他不明白的人只是乖乖聽從韓雲海的吩咐,避開有水的地方站。
秦衛離暗歎,韓雲海活了那麼大歲數,果然老奸巨猾,現在的形勢對唐九很不利。如果沒有韓雲海,唐九或許還能和韓明他們戰個平手,可現在唐九的方法不僅被識破,還來了個八級靈聖。
秦衛離兩隻爪子糾結在一起,如果蛋五已經成年,還能以他贏這一戰,可現在唐九手裡只有寒一、青二和玄十,他們的等級遠遠夠不上對付韓雲海。
韓雲海召喚出自己的靈獸,那是一隻形似馬,頭上有獨角,全身覆蓋著鱗甲,尾巴像蛇的靈獸。秦衛離雖然不知道這只靈獸叫什麼,可看上去就很不一般,而且他自己也是靈獸,更能感覺出同類的氣息,何況用腳指頭都想得到,韓家當家人的靈獸不會是普通的靈獸。
「把不屬於你的東西交出來,我便不計較你今天傷了我韓家的人。」韓雲海口氣霸道無比,但很快又換了口吻,如同一個和善的老人,循循善誘道,「年輕人勇氣可嘉,可你要看看現在在什麼地方,面對什麼人,不要白白浪費了性命,至於少女失蹤案一事,我聽明兒詳細說了,疑點很多。」
韓雲海的意思表達的很清楚,少女失蹤案一事,無論是不是唐九做的,只要他把仙靈獸交出來,他就能安然無恙,這就是交換條件。
雖然歲月壓彎了韓雲海這個老人家的背,但他的下巴卻是高揚的,一副勝券在握的模樣。
秦衛離的爪子幾乎要掐緊他的肚皮裡,毛都被他生生揪下來,不是他不相信唐九,而是現在敵我懸殊太明顯,他腦袋亂哄哄的,全是該怎麼辦怎麼辦。
轟轟轟。
遠方的天空傳來驚天巨響,就是老天爺在發脾氣,所有人都望向聲音的方向,一道金光在夜空裡蜿蜒起伏,就像是流動的金液,那道金光越來越近,如同陽光刺破黑夜,將天空照亮。
白天,它比太陽更燦爛耀眼,黑夜,它比明月繁星更璀璨奪目。
是蝕日龍!這傢伙跑來江茶城做什麼?秦衛離愣了愣,隨後欣喜地看向唐九,難道是唐九叫來的?看來唐九早有準備,秦衛離鬆口氣,蝕日龍來了,他覺得底氣足了許多。
蝕日龍破雲斬月,架勢十足的飛到韓家上空,他金紅色的龍眼眨了眨,輕蔑地看著地上的小布點,所有靈獸在他面前都微微低下頭,所有靈師見到蝕日龍也都以仰慕的目光望著他,在他們眼裡,蝕日龍就是最完美的靈獸,是他們夢中渴望得到的靈獸。
蛋五咿咿呀呀,看到蝕日龍似乎特別興奮,秦衛離按住蛋五,悄聲說:「乖。」
蛋五眨眨眼,老老實實和秦衛離繼續躲在黑暗中。
蝕日龍的視線落在他最中意的小不點身上,道:「唐九!你叫我來做撒子?」
秦衛離滴汗,他想起上次見面,蝕日龍就有點脫線,今天他依然走著逗比風。
蝕日龍繞了一圈,稀罕道:「喲?這麼多靈師啊,你這些凡人欺負了?」
蝕日龍完全不等唐九回答,自顧自的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哈哈!讓你不和我簽訂契約!活該被欺負!嗯,讓我看看,這些靈師裡有沒有我滿意的,有的話我就不管你了。」
秦衛離的心涼了半截,蝕日龍比唐九更隨性而為,他根本拿不準他那顆龍頭裡在想什麼,秦衛離擔憂地望著唐九,不知道他這一招是妙還是大大的不妙,唐九依然是一副天塌也很冷漠的表情。
「喂,老傢伙,你是靈聖吧?」蝕日龍打量了一番,遺憾道:「天賦是高,可惜老了,我不喜歡,你這兒子弱了點,模樣也不合我胃口,只能算了。」
秦衛離翻了個白眼,你到底是挑主人還是挑老婆,還要看年齡樣貌。
「看來看去還是你順眼。」蝕日龍對著一群靈師挑挑撿撿,就跟逛菜市場似的,最後還是對唐九道,「要不然你就和我簽訂契約吧。」
「不過你現在的能力承擔更多的靈獸太危險,不如把你另外幾隻靈獸踢掉,這樣你就能擁有三隻九級靈獸了。」蝕日龍自作主張道。
眾人一聽這話大驚失色,除了仙靈獸,唐九還有九級靈獸?幾位靈師的表情頓時如同煙花炸開一樣五顏六色的,精彩紛呈,尤其是韓雲海,他花了差不多半輩子的功夫,才得到一隻與他各方面都很契合的八級靈獸,而唐九這小子除了仙靈獸竟然還擁有九級靈獸,怪不得他有恃無恐。
這些人並不知道蛋五還是一隻幼年靈獸,當初見過唐九帶著蛋五的靈師只有石靜秋、韓清、甄雨菲和宋修遠,但因為事務繁忙,他們四人還來不及將這件事告訴族中的靈師,至於唐家,根本沒有幾個靈師,更加認不出蛋五,所以唐九擁有風暴玄冥獸的事還只被少數人知曉,秦衛離慶幸這是個秘密,要不然這些人恐怕要瘋了——氣瘋的。
這下,韓雲海便要重新估計勝算,尤其是蝕日龍在……這是一隻處於壯年時期的九級靈獸,輕而易舉可以毀掉整個韓家,大傷他們的元氣,在此時動武,實在不妥,而且蝕日龍如此大張旗鼓的出現,必然已經驚動了江茶城的靈師,現在很多靈師說不定正在往這邊趕,這對韓家極為不利。畢竟搶奪靈獸這種事違背道義,人多眼雜,難保不會傳出去。
「今後,不要讓我見到你們。」唐九面對話匣子大開的蝕日龍依然是酷酷拽拽的,他沒有理會蝕日龍的話,而是直接對韓家人說道。
秦衛離忍不住扶額,唐九,現在不是耍酷的時候,蝕日龍那麼大一條金尾巴我們要狠狠抱住才是啊!所以你能不能看看視線都恨不得黏在你身上的蝕日龍。
唐九抱起藏在暗處的秦衛離,站在韓府前,身後是蝕日龍金光閃閃的龐大身軀,他的鱗甲金光反射在唐九的身上,為他鍍上了一層光。
「搶,殺。」唐九冷眸掃過還在驚詫的人群,眸中迸出凜然寒氣。
秦衛離知道,唐九的意思是如果還有下次,就不是打而是殺了。

  ☆、第69章

唐九不待眾人反應過來,便抱著秦衛離,輕盈地跳上蝕日龍的龍頭,如此舉動再次讓眾人大跌眼鏡,有幾位靈師甚至已經洩了氣,他們已經深深感覺到和唐九的差距是一道鴻溝,無法跨越。
「喂,你幹嘛?」蝕日龍的眼珠向上移動,望著他頭頂的小不點。
「走。」
蝕日龍下意識的往前飛了一步,但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罵道:「走個屁啊,你給我下去。」
蝕日龍的吼聲震得連樹木都在發顫,龍眼上的眉毛也抖啊抖的,面對惱火的蝕日龍,唐九無動於衷,而是抱著秦衛離逕自坐下,秦衛離擦了擦額頭的汗,真怕蝕日龍一個不高興把他們甩下去。
蝕日龍哼哼唧唧地擺了擺尾巴,向空中飛去,嘴裡還念道:「我要飛地高高的,把你這臭小子甩下去!摔成肉泥!」
秦衛離生怕蝕日龍說到做到,趕緊道:「那你的飛行水平太差了。」
「什麼?」蝕日龍氣結:「小小不點你說我飛行水平差?」
「是啊,青鳥寒水獸玄雷獸大角天鹿,還有人類的馬,我都坐過,他們不僅速度快還又穩又舒服,你把我們摔成肉泥那不就是水平差。」秦衛離比較道。
蝕日龍氣不打一處來,吹龍鬚瞪眼的說:「它們怎麼能和我比!你們給我坐好!」
蝕日龍來勁了,他不要把唐九摔下去做肉泥了,他要又快又穩的飛回青峰山,證明他才是最厲害的!
秦衛離鬆了口氣,蝕日龍根本是個一根筋的傢伙,不止蝕日龍,大多數靈獸都又單純又好騙啊……
聽到秦衛離和蝕日龍的對話,唐九垂下眼眸,秦衛離抬眼,一人一獸的視線交匯,秦衛離則賊嘻嘻地笑了笑,嘴邊柔軟的白毛跟著形成一個可愛的弧度,唐九見到他這般模樣,眼睛微微彎起,秦衛離柔軟的白毛在他的指尖纏繞,又該幫秦衛離剪毛了。
韓家府邸前,眾人望著蝕日龍遠去的金燦燦的身影,有仰慕的有羨慕的有嫉妒的,每一個靈師都希望擁有強大的靈獸,可一要看他們有沒有這樣的天賦,二要看他們有沒有這樣的機遇。
「父親。」韓明微微低著身,輕聲喚道,「我們……」
韓雲海抬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老人一雙精目凝視著遠方,最後輕輕搖搖頭道:「罷了。」
韓明怔了怔,急道:「父親,今天我們可以暫時罷手,以後可做好充足準備再動手也不晚。」
「明兒,有些事不能過於強求,韓家勢盛,但也樹大招風,萬事都要謹慎。」韓雲海年過半百,許多事都已經看透,對他來說,最重要的事不是得到一個夢寐以求的靈獸,而是讓韓家能長久發展,所以不顧後果的強取豪奪不是他們的作風。
韓雲海萬萬沒想到唐九竟然敢單槍匹馬殺上韓家,這完全打亂了他們的計劃,他們原計偷偷動手奪得仙靈獸,要是唐九逃走,他們更可以光明正大懲奸除惡。可唐九不僅沒有逃跑,反而直接上門,還將蝕日龍招來,徹底把這事鬧大,這是韓家最忌諱的。唐九的行為反將了韓家一軍。
韓雲海實在是小瞧了這小子,他慶幸當年唐家丟了這孩子,否則今天江茶城坐大的就不是他們韓家。
此外,韓雲海忌憚的不止是唐九擁有的九級靈獸,他更隱隱覺得,唐九背後還有人,而這人……或許就是皇宮裡的那位,種種跡象結合在一起,讓韓雲海最終放棄搶奪仙靈獸。
「那件事你們前些天就已經查清楚了,便還他清白吧。」韓雲海閉上雙目道。
韓明怔了怔,不得不恭敬回道:「是。」
「今夜的事低調處理。」韓雲海望著無盡的夜色,凝神叮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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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天上飛,剛開始還新鮮和涼快,時間久了,秦衛離就感覺到了痛苦,即使是夏天的夜風,吹久了也有那麼點冷颼颼的,秦衛離的毛全部都迎風吹起,就連雙目也被風迷了眼,倒是蛋五,這種天生會飛的靈獸對於速度感感到非常刺激。
原本蛋五還跟秦衛離一起擠在唐九懷裡,後來他直接跳到前面,喲喲喲的叫了起來。
「小小不點,開心嗎?」
「開心!」蛋五高興地大叫,「你還能再快點嗎!」
哎喲我的祖宗,不要再快了!秦衛離恨不得把蛋五揪回來打屁股,他轉身把臉埋進了唐九的懷裡,唐九則用袖子幫秦衛離擋風。
「我長大了也要飛高高。」蛋五興奮之餘也沒有把秦衛離落下,「帶著娘和爹一起飛高高!」
秦衛離一把鼻涕一把淚的,一半是被吹的,一半是被蛋五感動的。他現在萬分佩服小說裡那些能騎在飛行獸上耍帥的主角,現實其實很殘忍啊,秦衛離用爪子揉了揉鼻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秦衛離已經吹得沒有知覺了,他們就到了青峰山——蝕日龍的老窩,當秦衛離感覺到風停了,他簡直從裡到外煥然新生,他鑽出唐九的袖子,看到外面依然夜幕深沉,繁星滿天,看來蝕日龍的速度快果然不是蓋的,秦衛離吸吸鼻子,結果鼻涕還是滴了下來。
「……」秦衛離低頭,想著把鼻涕擦在龍鱗上的可能性,不過就在他還在發傻的時候,唐九已經伸手用紙幫他擦了鼻涕。
秦衛離心裡的省略號更多了,毛也羞紅了一圈。
蝕日龍看不到頭頂兩人秀恩愛的小動作,直嚷嚷道:「怎麼樣!我快吧!」
秦衛離身體裡的寒氣還沒消退,就聽到蝕日龍如此孩子氣的問話,他哭笑不得地說:「快快,非常快,非常厲害。」
唐九抱著吹成獅子王的秦衛離跳下蝕日龍,秦衛離整理著自己的毛,唐九也在幫他整理,蝕日龍看著這一人一獸,他轉著碩大明亮的眼珠,困惑道:「我怎麼總覺得不對……」
看來你也不笨,秦衛離心想到,不過蝕日龍還來不及細想,蛋五就從他頭頂滑到嘴巴上,蛋五勾著龍鬚道:「龍龍,我們來玩嘛。」
蝕日龍的注意力被轉移,也就不再盯著唐九和秦衛離,他擺著尾巴逗蛋五玩,「好玩嗎?」
蛋五嗷嗷嗷的叫著特比歡,左一跳右一跳的要捉蝕日龍的尾巴。
在秦衛離眼裡,蝕日龍和蛋五就好像一條蛇在打兵乓球,逗笑至極。
雖然天上的月亮還是那個月亮,星星還是那個星星,可當真的站在越桂城的土地上時,秦衛離竟然覺得格外親切,他們也不過離開幾個月,卻好像過了幾年,看來在不喜歡的地方真的是度日如年。
秦衛離深吸口氣,山間的空氣清新乾淨,這一口氣彷彿洗盡了他的疲憊,而唐九撫摸在他身上的手又為他驅除了寒冷,秦衛離抱著唐九的手指,蹭了蹭撒嬌道:「唐九,我們回家了。」

  ☆、第70章 完結

「回家。」唐九抱著秦衛離親了一口,秦衛離對唐九這種時不時親一下的舉動已經習以為常了,以前他還能紅幾圈毛,現在他完全可以坦然面對。
蛋五在一旁看著有趣,也學著唐九的動作,想要抱蝕日龍,不過他伸爪之後發現爪子太短了,只得扒著蝕日龍,然後在他嘴邊親了一口,學著唐九的腔調道:「回家。」
秦衛離不是被唐九親傻的,他是被蛋五嚇傻的,此時此刻他知道為人父母,以身作則的重要性。
蝕日龍也是個呆頭呆腦的傢伙,他以為蛋五是來把自己送他吃的,他嫌棄地說:「不吃,你還不夠我塞牙縫。」
秦衛離見著這兩隻靈獸雞同鴨講,也是醉了。
唐九和秦衛離回到越桂城沒多久,唐九是清白的好消息就已經從江茶成傳來,不過此時事情的真真假假對唐九來說已經毫無影響,韓家那夜的事一天之內就傳遍了東部聯盟,無關的人比如沒有靈力的普通人對唐九多是好奇仰慕害怕,有關的人如那些靈師則是羨慕嫉妒恨。而且市面上很快就有了以唐九為主角的小說,非常的暢銷,唐逸德很給力,把所有和唐九有關的小說打包了一份給秦衛離快遞送去,要知道,因為派送的對象不一樣,快遞費都是加價的。
秦衛離看了小說只有一個感覺,腦洞巨大,腦洞清奇。他和唐九的感情被寫成了深受壓迫,可歌可泣的人獸戀,唐九當初單挑韓家,更是被寫成了衝冠一怒為紅顏,還有唐九那悲慘的身世。這些人到底從哪裡來的素材啊!秦衛離無語。
越桂城的金城主對於唐九又回來的事情百感交集,尤其是當他知道唐九身邊有一隻黑漆漆的九級靈獸時,再想到當初他送給唐九的那只黑蛋,他懊悔地簡直要把頭髮抓光了,可惜他也不好去找唐九要回那顆蛋,畢竟那顆蛋已經認了主,退一步說,就算要回來,他也飼養不了九級靈獸。
加上如今唐九已經搬到青峰山和蝕日龍為伴,金城主除非腦袋秀逗了才會去找唐九麻煩,現在金城主最大的願望大概就是唐九和蝕日龍安安穩穩地呆在山裡。幸好從屬下的回報來看,唐九在山裡呆的很安然,有了蝕日龍和唐九坐鎮,青峰山簡直就是越桂城的天然屏障。
蝕日龍對小小不點蛋五很感興趣,他把每天的撲蝴蝶活動改成了撲蛋五,在蝕日龍的「玩耍」下,蛋五的靈敏性和力氣都大大提高了,身上的肌肉也更結實了,長成了一隻健壯的肉球。蛋五除了每天和蝕日龍玩,還經常和青二玄十兩獸跑去山裡瘋,多數靈獸都怕他們,他們三儼然已經成了青峰山三霸。
唐九每天都在修煉,日以繼夜,甚至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玄十扛著一隻粗壯的肉腿走出山洞,秦衛離和他迎面相遇,他瞥了眼那根煮熟的香氣四溢的大腿骨,秦衛離驚訝地問:「他又沒吃?」
「嗯。」玄十擔憂地說:「今天主人只吃了你摘的果子。」對玄十來說,沒吃肉就是沒吃飯,是要死人的。
一天兩天還能說換換口味,可已經接連兩個星期唐九都沒有吃肉了,而且有時連果子都不吃,這是鬧哪樣?
秦衛離望著黑漆漆的山洞,無奈的說:「你把肉腿送到廚房。」
玄十一聽廚房兩個字眼睛就亮了,因為這代表有好吃的。
自從他們搬到青峰山,排除幾個不知天高地厚來挑釁結果被唐九揍得屁滾尿流的靈師,和一些偷偷來摸底,結果被幾隻靈獸拎出來交給蝕日龍「教育」的探子,他們的生活還算安寧。
秦衛離和唐逸德始終保持聯繫,他幫唐逸德的生意出了許多新奇的點子,讓唐家成為了眾商家學習模仿的對象。前世,秦衛離只是一個普通的大學生,幫唐逸德造飛機大炮火器之類的是不可能了,他不會也沒有材料,但一些生活裡常見的不需要技術的東西還是能做,麻將撲克五子棋跳棋飛行棋大富翁這些遊戲成了整個東部聯盟老少皆宜的遊戲,甚至連蕭寒宇都在玩,收到風聲的達官貴人們更按耐不住了,模仿跟隨上位者是一種潮流和榮耀。秦衛離心想蕭寒宇不太像會玩這些東西的人,他估摸著蕭寒宇只是借這些東西懷念他們那個時代吧。
除了那些小遊戲,還有秦衛離教唐逸德做的罐頭成了最暢銷的產品,許多靈師在遠行時都喜歡帶上一份。其實秦衛離最能帶給唐逸德的,是一些新的經營觀念,比如唐家旗下的產業頗具規模,涉及各行各業,但沒有形成統一的規劃管理,更沒有什麼品牌服務之類的意識,正所謂沒錢的圖個飽,有錢的圖享受。
秦衛離跟唐逸德稀稀拉拉說了一些自己的感受,他也不是商業營銷專業的,說不出多深奧的詞,但唐逸德很聰明,一點即通,很多時候不需要秦衛離說得太細緻,他就已經明白過來。所以,唐家的產業發展的越來越大,上至達官貴人,下至平民百姓,都以能用唐家的生活製品,吃住唐家的飯館旅館為榮,甚至就連選工作,很多人也喜歡挑唐家旗下的產業。
唐逸德賺得缽盆盈滿,秦衛離得到的分紅自然也不會少,金幣那是一麻袋一麻袋的送來,現在秦衛離擁有的金幣已經可以搭積木玩了。
有了金幣,秦衛離自然就會想要改善生活,他建了房子,做了花園,他設計的廚房成了眾靈獸最喜歡的地方,甚至一些山裡的靈獸也會被味道吸引來,不過他們只敢遠觀,不敢過來偷食。
雖然有了漂亮舒適的房子,秦衛離還特意為唐九設計了一間修煉的房間,但唐九更喜歡和習慣在山洞裡修煉,大概那裡能讓他感到更舒適。
秦衛離把後腿肉片下來,覆蓋在白米飯上,並且撒了一些調料,蒸熱後又給唐九送去。
這間山洞無論是大小,進深還是擺設都與他們原來那個山洞一模一樣,每次走進去,秦衛離都會有種恍惚感,就像他才剛來到這個世界時一樣。
山洞裡很黑,但秦衛離已經熟悉到閉著眼都能輕鬆自如的在裡面行走。
「唐九。」秦衛離站在離唐九幾米遠的地方,輕聲喚著,他不敢貿然上前打擾唐九。
他看見,唐九週身的光華漸漸淡下,緩緩睜開雙眼,幾縷紅色在唐九的瞳孔中遊走,秦衛離暗暗心驚,這該不會是所謂的走火入魔吧,不過就在他瞎操心沒多久後,這幾縷紅色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唐九抬起眼簾,凝視著秦衛離,雖然他一言不發,但秦衛離似乎已經與他心有靈犀,他幾步走上前抱住了唐九,將頭埋在唐九的頸間蹭了蹭,關心地問道:「你最近怎麼了?」
「保護你。」
秦衛離愣了愣,他一開始還沒反應過來唐九是什麼意思,他們現在很安全,談何保護?
但不一會兒,他就琢磨出味來,大概江茶城的事給唐九的教訓很深,唐九現在的能力,帶著寒一他們對付一些中上的靈師綽綽有餘,但如果遇到像韓雲海那樣的高級靈師,如果沒有蝕日龍,他們恐怕勝算很低。
只有唐九的靈力越強,蛋五才會成長得越快,而蛋五越強大,唐九也會越強大,只有更強大,才能保護他們現在安然的生活。
想到唐九默默地承受著如此大的壓力,秦衛離心中有千言萬語,可他發現,安慰鼓勵之類的通通都是空話,一股酸澀的感覺卡在他的喉嚨,最後他只是點點頭,悶悶地說:「好,等你。」
秦衛離趴在唐九的肩頭,用力眨了眨紅通通的眼睛,吸吸鼻子直起身道:「不過飯總是要吃吧,不吃會餓的。」
秦衛離把飯盒打開,混合著香料的肉香味撲面而來,一顆顆米飯晶瑩剔透,沾著肉的油光顯得更有食慾,秦衛離自己聞著都要流口水,可惜他不能吃肉,不過唐九卻不為所動。
「餓。」唐九盯著秦衛離說。
「你都一天沒吃了,當然餓。」秦衛離鄙視地說,「你又不是我,怎麼能一天到晚吃果子。」
他話音剛落地,唐九就親了上來,低啞的嗓音在他耳邊迴盪著:「吃你。」
唐九向來沉默寡言,可偏偏有時會在緊要關頭說些讓秦衛離頭皮發麻,毛孔都炸開的情話,唐九將他手上的飯盒蓋上扔到一邊,然後熟練的扯開秦衛離的腰帶,將手摸了進去。
山洞外,蛋五瞅著已經到了平時修煉的時間,他哼哼唧唧從蝕日龍的尾巴上滑下來,揮著翅膀和爪子跟蝕日龍告別,然後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唐秦,你進去幹嘛?」青二扯住蛋五的翅膀。
「修煉啊。」蛋五指著山洞,眨著大眼睛一派天真的說。
青二想著秦衛離已經進去送飯很久了,估計唐九不是在吃飯而是在吃人,青二神秘兮兮地說:「現在別進去。」
「為什麼?」蛋五很不滿,兩隻翅膀飛速扇動,兩隻爪子叉著肥嘟嘟的腰道,「咦,洞裡有聲音。」
蛋五說著就往洞裡飛去,進了山洞,那聲音更加清晰明顯,他聽出來那是秦衛離的聲音,蛋五朝著洞裡大吼一聲:「娘?」
青二滿頭黑線的跟進來,秦衛離被蛋五清脆的呼喊被嚇得不敢出聲,咬著嘴唇死死憋住,同時由於緊張,他條件反射的下面也一縮,唐九眼眸沉了沉,加快了抽動的速度,秦衛離叫不出聲,手上的力道便重了起來,在唐九的背上與胳膊上留下一道道抓痕。
做「好」事被打斷的怒火那可不是人人都能承受的,青二趕緊把蛋五拽了出去,「唐秦,聽話,跟我出去。」
「娘在嗯嗯啊啊的叫,是不是不舒服啊?」蛋五困惑地問,雖然翅膀被青二抓在手裡,但他仍然忍不住回頭去看。
青二額頭的汗大滴大滴的滑下來,他隨口胡謅道:「沒有不舒服,是很舒服,而且這樣才能生蛋。」
蛋五若有所思的點點頭,他的的性啟蒙教育受到第二次扭曲,他懂得了,兩人躺在一張床上,嗯嗯啊啊的叫,就能生出小蛋。
青二帶著蛋五遠去,他們的交談聲卻一字不落的落在裡洞裡的兩人耳朵裡,秦衛離全身都在發燙,臉更如同被火燒紅般,一半是被那兩人的話羞的,一半是被唐九干的。
待聽不見那兩人的聲音後,秦衛離的呻吟聲徹底失控,猛烈的撞擊讓整個人都沉浸在慾海中不可自拔,唐九低頭咬住秦衛離的耳垂,並在他耳邊輕語,那聲音就像一條小蛇鑽進耳朵裡,麻麻癢癢的。
聽清唐九的話後,秦衛離猛然睜迷濛濕潤的雙眼,瞪著唐九道:「生個屁啊!」
數年後
一隻黑色的龍伸展著寬闊堅實的雙翼,他的頭部長著堅硬如鋼針的毛髮,一對漆黑的龍角在陽光的照耀下閃著動人心魄的光芒,這只英俊威武的龍翱翔在天空中。
「娘,冷不冷啊。」黑龍關心地問。
「還行。」軟糯可愛的聲音從龍背上傳來。
只見龍背上坐著一個面無表情的男人,此人正是唐九,時光將他的磨礪的越發成熟有魅力,他懷裡摟著一隻雪團,回話的就是這只雪團,秦衛離縮起脖子看上去就像一隻白色的球,當他回話時才冒了點小腦袋出來,露出藍汪汪的雙眼,說完話,他又縮了回去。
「那我再快點了哦。」
「好。」秦衛離抖抖毛說。
蛋五說著加快了飛行速度,他高興地叫道:「我們終於可以出來玩囉!」
如果不是因為顧及到背上坐著唐九和秦衛離,他早就上下翻飛起來。
如今,蛋五已經成年,唐九的靈力也極大的增進,他已經可以和蛋五配合,製造和控制風雪雷暴等天氣的變幻。每天躲在山裡修煉的進步空間已經很小,真正的修煉永遠在路上,所以唐九決定出山。
蛋五問道:「爹,我們先去哪?」
唐九回答:「養父。」
蛋五傻乎乎的問:「啊?養父是什麼地方?」
秦衛離歎口氣,他也不知道為什麼,這些年,蛋五怎麼空長個頭不長智商,一個沒智商一個沒情商,這一人一獸的對話能聽嗎,他不得不開口說:「我們去找你爹的養父王壬,你先往北一直飛。」
蛋五自作聰明的的說:「爹的養父是不是我的養爺?」
¥%#*&!秦衛離哭笑不得,這什麼亂七八糟的。
「叫爺爺就好,什麼叫養爺,不過你還是跟著叫大王吧。」秦衛離想著王壬和蕭寒宇那說不清道不明的曖昧關係,說不定叫爺爺,王壬還沒炸,蕭寒宇就炸了,所以還是別叫爺爺為好。
蛋五哦了一聲,似懂非懂。
「那我們一路上可以進城玩玩嗎?」蛋五小時候見識過花花世界,但很快就被拉到青峰山裡住下,那地方除了修煉就是和靈獸玩,活潑好動的他又怎麼坐得住,青峰山的每塊石頭都差不多被他翻過了,現在好不容易出山,他當然想在繁華人間裡走走看看。
蛋五飛在空中,前爪撓撓肚皮道:「爹,現在咱不怕那些壞蛋了,我保護你們,我們可以盡心的玩。」
秦衛離感動地老淚縱橫,不過是他的寶貝蛋五,貼心。
唐九摸摸蛋五的背脊,冷冰冰道:「橫著走。」
這三個字讓蛋五興奮得尾巴左右擺了起來,他氣勢十足道:「好!」
眼見這兩人一拍即合,秦衛離心裡一口老血吐出來,唐九,你不要教壞小孩!
蛋五還記恨幾年前韓家人想搶他娘的事,想要上門去算賬,但被秦衛離制止了,一來當初惦記著秦衛離的人不止是韓家,只是韓家倒霉,被唐九找上了,那次事後,而且那次事後韓家也一時成為靈師界的笑話,二來石靜秋和韓清舒醒過來,特意送信來道歉,秦衛離覺得如今時過境遷,沒必要再徒增麻煩。
秦衛離好勸歹勸,蛋五反而鬧起彆扭來。
唐九冷冷地說:「不去。」
蛋五便沒聲了。
「不用和他解釋那麼多。」唐九對秦衛離說道。
秦衛離也是心累,蛋五這傢伙吃硬不吃軟,他耍賴,你耍橫,他耍橫,你揍他,他就聽話了,當然後面這條只有唐九能做到,而蛋五也不敢跟秦衛離耍橫,因為唐九會揍他,他只會跟秦衛離撒潑耍賴。
蛋五成年了,也是小孩子心性,話題轉換的非常快,被否決後他很快就不再惦記韓家,而是充滿豪情壯志的說道:「這次出來,我也要找個媳婦,再生個和我一樣的蛋,爹娘你們就可以當爺爺奶奶了。」
「噗!!」秦衛離目瞪口呆,他吃驚的張開嘴,毛被風吹到他嘴裡,他差點被自己的毛嗆住。
秦衛離還沒來得及說話,唐九就說:「好。」
好個鬼啊,這是啥玩意啊!蛋五你怎麼小小年紀什麼都不想,光惦記著生蛋!秦衛離忽然覺得此行,他們的前途實在難以預料。
有了唐九的同意,黑龍的腰板更直了,他扇了扇雙翼,捲起一陣風,穿過層層雲霧,繁華的城邦出現在他們眼前,等待他們的將是未知的旅程。秦衛離相信,只要他們在一起,一切都不會是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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