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5


正文 傻瓜

看著他原來那張張揚銳利的臉,現在寫著疲倦、消瘦,連愛芒心中酸酸的。

這是一直把他當弟弟看待的人啊!

連愛芒小心翼翼地跨過睡著的戰士們,走到鄭子斌的跟前。

他的頭破了,又泡了水,可是他根本就沒有顧得上理會!現在,都已經紅腫起來了!

連愛芒蹲下來,手伸進藥箱,取出棉簽,把傷口清理一下。

可是,她的手剛剛一動,原本睡得正熟的人馬上張開了眼睛,視線投向連愛芒。

看得出來,一瞬間而已,他全身連肌肉都緊緊繃著。

他兩眼眨都不眨地看著連愛芒,一動不動,僵硬得彷彿石化了。

連愛芒也看著他的眼睛,好一會,才把自己的視線移到鄭子斌頭上的傷口處。

連愛芒先給鄭子斌清理傷口的髒東西,又蘸了空間水,用這些空間水把傷口清洗一下,消消毒。

然後,她用棉簽吸掉流出來的血液,又碾碎了兩顆專門治療傷口的藥丸,把藥粉撒上去。

看著傷口的血都開始凝結,連愛芒才蓋上紗布,貼上膠布。

傷口處理好了,連愛芒這才拉起鄭子斌的手,想要給他把脈。

只是這個時候,連愛芒才發現,鄭子斌怎麼會全身僵硬到現在?都不難受的嗎?

鄭子斌依然傻呆呆地看著連愛芒,貪婪地看著連愛芒,他的眼中、心裡,全都只有連愛芒一個人的小小身影。

他不動,就算這會兒,連愛芒手中拿著的是一把刀,手下的動作是要刺入他的心臟,只怕他也是一動不動的。

連愛芒皺起眉頭,自言自語:「都發燒了。」

她掏出一顆藥丸,遞到鄭子斌嘴邊,說:「把這顆藥丸吃下去。」

鄭子斌傻乎乎地看著她,知道她在跟自己說話,可是,耳朵就是聽不清楚她在說什麼。

所以,他依然沒有動。

連愛芒心疼起來,看樣子,這孩子是燒得迷糊了!

她只好一捏鄭子斌的臉頰。

鄭子斌果然微微張開自己的嘴。

連愛芒把藥丸往鄭子斌嘴裡一塞,又一抬他的下巴,讓他含住這顆藥丸,免得掉下來。

對這所有的戰士,連愛芒全都是心疼的,可是,鄭子斌又跟他們不一樣!

他是弟弟啊!

所以,連愛芒對鄭子斌的心疼更甚。

她看看周圍,大家各自忙碌著。再看看,除了鄭子斌,其他人都睡著呢。

於是,她偷偷地取出一小杯空間水,湊到鄭子斌唇邊,喂鄭子斌喝了下去。

這種特殊照顧,一個是因為鄭子斌的傷口很嚴重,另一個,鄭子斌真的跟別人不一樣!

鄭子斌很乖,連愛芒一捏,他就張嘴。連愛芒一倒水,他就含住。

就這樣,一小杯純淨的空間水也被連愛芒餵下去了。

連愛芒這才鬆開手,不過,看鄭子斌還是傻呆呆的樣子,她又有些不放心了!

再給他把把脈。

不是連愛芒誇張——剛吃藥就有這麼好的功效?

的確是剛剛連愛芒給鄭子斌喂的藥都是空間出產的、沒有稀釋過的藥丸!而且,給他喝的水也是沒有稀釋過的空間水!

連愛芒一把脈,心放下來了。

估計這混小子是有些迷糊,還要給他點時間回神呢。

連愛芒想著,要不,先把他送回去休息?可是再看看旁邊的這些戰士,連愛芒想了想,站起來,就想要到那邊把輔導員或者許雅越叫一個過來照顧一下鄭子斌。

可是,她這剛站起來,剛要抬起腳呢,就聽到鄭子斌喃喃低語:「你又這樣,又要消失了嗎——」

什麼叫我又這樣,又要消失了?連愛芒摸不著頭腦,後來一想,這混小子不會是覺得自己是在做夢吧?

她沒好氣地應了他一聲:「說什麼胡話呢?我叫人過來照顧你。」說著,她抬腳要走,就覺得自己的腳被什麼東西就扯住一樣。

連愛芒以為是勾到了什麼東西,低頭一看,自己的褲管正被那個混小子給扯著呢!

她真的又好氣又好笑,蹲下來,看著鄭子斌的固執望著她的眼睛,說:「你鬧什麼呢?我過去找人來照顧你。」

鄭子斌明明在搖頭,偏偏他的視線還是固執地落在她臉上!

連愛芒很是無奈,現在他是病人呀,是最可愛的軍人戰士呀。再說,他身邊又有好多戰士還在睡覺,總不能大聲吼著他鬆手吧?

她想了想,說:「我還要給他們檢查身體呢。你把手鬆開好不好?」

溫聲軟語,鄭子斌停了好一會,才說:「你不能走。」

連愛芒皺起眉頭,說:「你頭上受了傷,要休息。我讓人過來帶你去休息。」

鄭子斌固執地搖頭:「我就在這裡。」

連愛芒真的沒有辦法了!要不然,還是盡快忙完其他人吧,這個混小子!要不是看他剛剛已經乖乖吃了藥,喝了水,真不能這麼遷就他!

「行行行!鬆手!」連愛芒低低喝了他一聲。

鄭子斌這會乖乖鬆手了。他也不動,就那樣看著連愛芒。

凌辰宇和周海揚終於把剛剛連愛芒看完要餵藥的戰士都給為了藥,這會兒,卻發現連愛芒走到這邊來了!

定睛一看,竟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面孔。

凌辰宇眼神無波,他很清楚地記得,當初自己和芒芒結婚的時候,這個人沿著道路,繫著無數的紅氣球,祈求芒芒健康。

他心中歎了一口氣。

周海揚掃了鄭子斌一眼,然後,就低垂著眼瞼,誰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些什麼。

只是,凌辰宇和周海揚兩人都往這邊走了過來,都知道連愛芒這會兒,只記掛著地上這些疲累的戰士呢。

連愛芒看兩人走過來,也沒有浪費時間,直接就開始繼續給這些戰士把脈,繼續跟凌辰宇和周海揚說清楚,要喂什麼藥丸,或者喝哪種湯藥。

鄭子斌癡迷的眼神,一直就停留在連愛芒身上。

這一幕,落入走過來的陳亦輝眼中。

陳亦輝剛剛上報這邊的情況,申請上級調兵過來支援。他也沒有顧得上休息,就想要走到這外邊看看情況。

他手底下這些兵,都是好樣的!

特別是那個最先跳進河裡的戰士!

只是,陳亦輝根本就沒有想到,他走出來就看到那個在他心目中最值得誇讚的兵,在癡迷地看著連愛芒。

陳亦輝心中一咯登,他不知不覺就放慢了腳步。

這邊,連愛芒已經把鄭子斌周圍一圈戰士都看完了,因為周海揚和凌辰宇兩人的速度還沒有跟上來,所以,她也沒有急著趕到下一圈人去,就又回到鄭子斌身邊,又給他把脈。

鄭子斌默不作聲,就只會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跟他商量:「你找個地方休息吧。好好睡一覺,明天就又生龍活虎了。」

「不。」鄭子斌還是當初那個模樣。

連愛芒用力瞪了他一眼,還是壓低了聲音吼了他一句:「你這個混小子!生病很開心對不對?非逼著我罵你是不是?」

鄭子斌癟癟嘴,有些委屈地說:「我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

連愛芒心酸得很。

陳亦輝也聽到了這句話,他明白了,這個兵跟連愛芒早就認識了!他的心思轉動了一下,暗暗下了一個決定。

周海揚過來,卻不看鄭子斌,只是對連愛芒說:「小芒,你不要理那些莫名其妙的傻瓜!好好的健康人不當,非要當病秧子!理這些傻瓜做什麼?」

鄭子斌很想要反駁,可是這人要是自己沒有記錯的話,好像是林愛芒(他還不知道林愛芒被領養的事情)的什麼親戚。他可是很有眼力見的!可不能傻乎乎地得罪跟林愛芒接近的人!

所以,鄭子斌只是看著連愛芒,兩眼眨巴著,眼裡甚至還蒙上一層水汽。

「二哥哥!」連愛芒低低地喊了周海揚一聲,「這個混小子受了傷,脆弱些可以理解的!」

說著,她還看向鄭子斌,想要安慰一下他,結果,就對上這麼一副表情的鄭子斌。

連愛芒實在忍不住,擦擦額頭冒出來的黑線。難道是見面的方式不對?當初那個混世魔王怎麼是這麼一副小媳婦模樣?

周海揚沒有聽到連愛芒說話,也沒有聽到鄭子斌說話,他真的很想知道鄭子斌在搞什麼蛾子,結果掃了一眼,就看到了鄭子斌這個鬼樣子!

周海揚暗暗警惕——他已經全然忘記了,自己根本就沒有任何資格警惕!該警惕的,應該是凌辰宇才對!

唾棄!使勁唾棄!當然,只能在心底裡唾棄,周海揚根本就不敢表露在臉上。

連愛芒不想要理會鄭子斌了,他抽風是他自己的事情,自己還忙著呢。

於是,連愛芒就站了起來,不理鄭子斌,只等著凌辰宇和周海揚兩個快一點完成。

陳亦輝直到這個時候,才走到這裡來。

連愛芒看到他,微微一笑。

一直注視著連愛芒的鄭子斌敏感地發現了連愛芒正在跟誰笑呢。他轉過頭,就看到了自己十分佩服的長官。

鄭子斌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連愛芒一愣,趕緊伸手扶住了鄭子斌。

本來,鄭子斌是很不想在自己的榜樣面前示弱的,本來他應該推開連愛芒的手,讓自己表現得更加具有軍人風範的!

可是,鄭子斌捨不得推開連愛芒的手。他衝著陳亦輝敬禮:「長官好!」

陳亦輝馬上五指併攏,回了鄭子斌一個標準帥氣的軍禮:「辛苦了!」

鄭子斌很認真地說:「不辛苦!為人民服務!」

陳亦輝很滿意地點頭,又說:「先去休息吧,你都受傷了。」

鄭子斌搖頭,更加認真地說:「我要與我的戰友們在一起!」

陳亦輝心知肚明,這個小戰士到底是要跟戰友在一起,還是要跟連愛芒在一起。不過,他不會揭穿這個戰士的小心思。

他點點頭。

連愛芒扶著鄭子斌坐下來,自己依然站著。

陳亦輝的視線投向連愛芒,對著連愛芒敬禮:「辛苦了。謝謝你們!」

連愛芒搖搖頭,說:「最辛苦的是那些用自己的身體護住大堤的人。」

陳亦輝凝視著她,沒有跟她辯駁什麼,只是說:「辛苦你了,如果太累,就先回去休息吧。」他看看這些兵,「大家都只是太累,好好睡一覺,明天應該就能夠恢復了。」

連愛芒看了陳亦輝一眼,又把視線投到周圍那些依然睡得很香的戰士,嘴裡說:「我是醫生。」

陳亦輝明白連愛芒的意思,她自己就是醫生,她自己的身體她最清楚,根本就不需要你多說什麼!另外一個,這些兵到底明天能不能恢復,也是她說了算,你一個外行說什麼說!

摸摸鼻子,陳亦輝只好說了一句:「那——我走了。」

連愛芒卻說:「等一下!」

陳亦輝不知道連愛芒還有什麼事,站在那裡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拉過他的手,給他把脈,放下他的手。

她回頭對周海揚說:「二哥哥,給我一顆藥丸。」

周海揚倒了一顆藥丸在連愛芒的掌心裡。

連愛芒就這麼托著藥丸,把手伸到陳亦輝面前。

陳亦輝盯著連愛芒的手掌,小小的,帶著一點點的粉紅,皮膚看得出來,很細膩。

他伸出手,從連愛芒的掌心捻起那顆小小的藥丸,然後放進自己的嘴裡,嚥了下去。

連愛芒看著他吃下藥丸,這才衝著他揮揮手,說:「現在你可以回去休息,明天就會恢復。」

這是用剛剛自己的話來堵自己的嘴呢?陳亦輝繼續摸摸鼻子,乖乖地跟周海揚和凌辰宇點點頭,乖乖離開了。

這邊都已經看好了,連愛芒就轉到旁邊一圈人去。

大家真的是太累了!就剛剛這麼說話,他們居然連一絲醒來的跡象都沒有!

繼續忙碌。

連愛芒忙碌多久,鄭子斌就撐著,看了她多久。

最後,連愛芒終於呼出一口氣,說:「終於!」

從兩個不同方向治療過來的人,終於勝利會師!

大家簡單交流了幾句,發現沒有什麼意外情況發生,受傷的、著涼的、發熱的,各種情況都屬於正常,所以,一些嚴重的病患就被領到被當成醫用帳篷的地方進行後續治療。其他人,就等著他們休息過來後,再各自回去找地方休息。

而這些醫生,也已經連續忙碌了很久,實在太累,就準備各自離開,回到帳篷休息了。

鄭子斌呢?他看到連愛芒想要離開,他也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根本就無視讓他到醫用帳篷接受後續治療的話。看樣子,他是想要跟在連愛芒身後呢。

連愛芒皺起眉頭,對他說:「你就是這麼當兵的?你還有沒有一點組織紀律性?」

鄭子斌一下子站住了腳步。他沒有忘記當初林愛芒要他做的事情。難道自己連當兵都沒有辦法做好嗎?難道自己還要讓林愛芒看自己不起嗎?

可是,真的好久都沒有看到她了啊!

連愛芒放軟了聲音,安慰鄭子斌說:「你現在乖乖跟著醫生回去,明天我會過去看你的。」

鄭子斌還能說什麼?他緩緩點頭,看著連愛芒和凌辰宇兩人手拉手,肩並肩,往另外一個方向走去。

看到她走遠,到最後什麼都看不到,鄭子斌才轉身,自己慢吞吞地走了回去。

回到帳篷,連愛芒他們根本就懶得說什麼,大家直接往床上一躺,很快就沉入夢鄉。誰還顧得上吃東西?誰還顧得上喝水?

這兩天,真的是身心俱疲。

等到天色已經全都暗下來,連愛芒也有瞬間清醒過來,她一醒,凌辰宇也跟著有些清醒過來。

連愛芒隔空取出一條濕毛巾,給凌辰宇擦擦臉,擦擦手,又取出一杯空間水,餵給凌辰宇喝,最後,她取出特製的藥丸,喂凌辰宇吃下去。

她悄悄跟他說了一句,然後,她就閃身進入了空間。

一進入空間,連愛芒就喝了很多水,脫下衣服,洗了個舒服的澡,才倒在那塊時間流速最快的地上,呼呼大睡。

睡覺,讓連愛芒的身體得以很好的恢復。

等她睡了一覺醒來,這才慢吞吞地抓起一串葡萄,吃了起來。

吃飽喝足,連愛芒又抓緊時間製藥。

雖然連愛芒有空間的幫助,可以製出很多的藥丸,但是,架不住這些軍人戰士的數量太多啊。

所以,連愛芒不得不每一天都很努力地製出藥丸來。

等連愛芒制好藥丸出來,趕緊閃身出了空間。她知道,自己在空間多久,凌辰宇就會擔心多久。

果然,凌辰宇從剛才起,就沒有繼續睡覺,身體很累,說:「要睡覺!」心卻反駁:「芒芒沒有回來,不許睡!」

身心不停吵架,凌辰宇真的沒有入睡,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自己真的越來越淡定了!

早就知道芒芒吸引人,早就知道芒芒吸引的人條件都不錯,自己要是每一次都要介意,真的會傷到芒芒的!

自己真的清楚,芒芒不會對其他人動心,可是,心裡還是有些吃醋的!

唉,芒芒,你怎麼就那樣不自覺地吸引著別人呢?

連愛芒靜悄悄地出現在床上,凌辰宇身邊。

她握住凌辰宇的手,沒有一絲意外地感知到,凌辰宇的手反握住她的手。

連愛芒湊近凌辰宇,輕輕地在他的唇上吻了一下。

她能夠感知到,凌辰宇笑了。

她也笑了,也知道,凌辰宇肯定也感知到了自己的笑容。

兩人這才頭挨著頭,手拉著手,進入夢鄉。

睡醒,連愛芒吃過東西,真的遵照昨天自己說過的話,到醫用帳篷探望鄭子斌。

鄭子斌昨天晚上睡得很香。因為,他已經看到林愛芒,並且,林愛芒還答應過他,明天還要來看他!

疲勞,加上藥物,加上充滿了希望,這些都讓鄭子斌從來沒有過的放鬆。

徹底的身心放鬆,連愛芒提供的最好的藥物,使得鄭子斌真的在休息一晚之後,就已經開始恢復了很多精神。

天剛亮,他就已經睡足了,已經清醒過來了。

然後,他開始度過難熬的時間。

一秒一秒地數,一直數到所有人都醒來。

終於,連愛芒出現在鄭子斌眼前。

鄭子斌的眼睛一亮,嘴角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一看到連愛芒,他就要坐起來。

只是,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怎麼都使不出力氣一樣,怎麼都掙扎不起來!

他哀怨地看著連愛芒,好像在埋怨她心腸好硬,怎麼都不理自己。

連愛芒也不搭手,就看著他,想要看看這個混小子要怎麼往下裝!

大概看連愛芒真的不搭把手,把他扶起來了,鄭子斌這才「一個用力」,「自己」「氣喘吁吁」地坐了起來。

連愛芒真的很想唾棄他一口的!總算看在這麼久沒有看到他的份上,沒有這麼做。

她斜著眼睛看著鄭子斌,問:「演戲演得很開心?」

鄭子斌一愣,不過,他眼中很快就閃過一絲情緒,馬上重新定位自己。林愛芒是醫生!在她面前裝病,不是關公面前耍大刀嗎!

鄭子斌垂下頭,低低地說:「你都不理我,我還以為,這麼做,你會多理我。」

鄭子斌說的這實在話,讓連愛芒的心都有些酸酸的。知道這個混小子不靠譜,自己還跟他較個什麼勁?!

自己不是一直在說,把他當弟弟的嗎!怎麼就那麼跟弟弟較真?!

連愛芒趕緊彌補自己的過失,握住鄭子斌的手腕,說:「我給你把把脈。」

知道這個林愛芒在轉移話題呢,鄭子斌也沒有辦法啊。

他只能乖乖地讓連愛芒把脈。

連愛芒鬆開手,說:「恢復得不錯。」

然後,她靠近鄭子斌,仔細撕開貼著的膠布,看著他的頭上的傷。

鄭子斌坐著,坐在床上。

連愛芒靠近的時候,是站著的。為了不讓膠布撕開的時候,會扯到傷口,她還體貼地用一隻手扶著鄭子斌的頭,另一隻手去撕膠布。

一坐一站,鄭子斌的頭,正好貼近連愛芒的胸口位置。

他眼睛看到的,就是連愛芒的胸口。

他鼻端聞到的,就是連愛芒身上的馨香。

他頭上感知到的,就是連愛芒軟軟的小手。

你叫鄭子斌如何不意亂情迷!

這個女孩子,是自己從青春期就開始仰慕的人兒!

這個女孩子,是自己走出迷惘、擁有理想的導師!

你叫鄭子斌如何能夠控制自己!

他抱住連愛芒的腰,抱得很緊。

連愛芒一愣,不過,很快她就明白過來。

這個鄭子斌,自從他入伍,應該還沒有回過家吧。

他這是把自己當成是姐妹一樣的存在了!

還是孩子呢,能夠第一個跳下水去護堤,做到如此勇敢,真的很棒!

現在,他受傷了,躺在這醫用帳篷裡,想念家鄉親人,人是會脆弱些。

連愛芒很順理成章就把自己的身份代入到「鄭子斌的姐妹」中去。

她溫柔地撫摸著鄭子斌的頭,撫摸鄭子斌的後背,讓他放鬆下來。

而且,連愛芒甚至還輕聲安慰鄭子斌:「你不孤單,有那麼多戰友呢,還有我這個姐姐也在你身邊陪著你,你就不要想太多了。」

鄭子斌依然還是把頭埋在連愛芒的懷裡,耳朵沒有錯過連愛芒所說的一個字。

只是,林愛芒到底在說什麼?自己怎麼聽不懂?什麼不孤單?什麼姐姐?

他悲憤地推開連愛芒,吼了一聲:「誰要姐姐?!什麼不孤單?!我什麼時候不孤單!我也沒有你這樣一個姐姐!」

想想,這話聽在連愛芒耳中,會是什麼意思?

——鄭子斌說他孤單,這很好理解。遠離父母親人,誰會不孤單對不對?倒是沒有想到他居然會是如此一個重視父母家庭的人啊。

——只是鄭子斌都這麼大了,還把孤單掛在嘴上,有些不成熟啊。

——鄭子斌說沒有我這樣一個姐姐?很生氣!我不是姐姐?我所做的、所想的,都是把你當成弟弟!我這麼心疼你,關心你,你居然還不領情?!

——這個鄭子斌,剛剛還說他不成熟,應該說,他就是一個彆扭、傲嬌、長不大的小屁孩!

——你不要姐姐,我還不要你這麼一個混小子當弟弟呢!

就知道,我來看你,真的是太傻了!

連愛芒不想多呆了!

她從藥箱裡取出之前從空間裡移出來的一杯水,又取出特意為他準備的藥,放在床頭。

鄭子斌從推開連愛芒開始,他的臉就轉到另一邊去,想要以此來表達自己的憤怒,想要讓這個女人明白。

可惜,他遇上的是連愛芒啊。

連愛芒看鄭子斌明顯不想要搭理自己的樣子,她只能無奈地走到外邊去,左看看,右看看,想要找到一個人過來喂鄭子斌吃藥。

------題外話------

鄭子斌就是一個傻乎乎的瓜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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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次握手

鄭子斌的確是轉過腦袋了,的確擺出不想要理會連愛芒的樣子了。

可是,他的眼角餘光,根本就沒有離開連愛芒一點點!

看到這個連愛芒居然不理自己,居然走開了,鄭子斌心中真的百感交集!

他顧不得跟連愛芒鬧什麼了,趕緊轉過腦袋,看看這個女人到底想要做什麼。

然後,他就看到連愛芒居然站在門口那裡,朝外邊東張西望!

她想要做什麼?找誰?鄭子斌心中有些奇怪。

不過,鄭子斌沒有忘記,自己表面上正在跟這個女人鬧彆扭呢。所以,他根本就沒有出聲跟連愛芒說話,只是盯著她的背影看。

而連愛芒呢,她這麼一個東張西望的樣子,馬上就落入正好從一個醫用帳篷裡出來的許雅越的眼裡。

於是,許雅越走了過來,小聲地問:「班長,你站在這裡做什麼?」

連愛芒看到許雅越,鬆了一口氣,說:「裡面有個彆扭小孩,不知道在發什麼瘋,你進去哄他吃藥吧。」

這話說得好生奇怪!許雅越就沒有看到過一個戰士會不喜歡班長的!怎麼會有什麼彆扭小孩,並且還是敢對班長髮瘋的?

哼,要是真的敢對班長出言不遜,我非教訓教訓你不可!

許雅越臉色一正,鄭重地說:「班長,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完成任務!」

連愛芒怎麼覺得許雅越這態度好像有些過了?不會是陳敏彤穿越到許雅越身上了吧?

不過,許雅越這孩子挺不錯的,連愛芒挺喜歡她的。

所以,連愛芒根本就不想要打擊許雅越的積極性,點點頭,也沒有回去,直接就出了帳篷。

許雅越一臉嚴肅地走進來,小臉繃得緊緊的,好像這是一個壞人一樣。

鄭子斌剛剛聽到連愛芒正在跟外邊的人說話,說得太小聲,他又聽不到,所以,他很放心地繼續盯著她的後背看。

可是,鄭子斌怎麼都沒有想到的事情發生了!

他就那麼眼睜睜地看著連愛芒走了出去,換成另外一個人進來!

鄭子斌那個氣啊!氣得恨不得把連愛芒揪過來,狠狠地——狠狠地——半天都狠不出什麼來。

結果,鄭子斌狠了半天,氣得說不出話來,錯失了叫住連愛芒的時機。

許雅越進來看到的就是鄭子斌喘著氣,指著帳篷的門的情景。

果然是瘋了!

居然敢這麼用手指著班長!

許雅越同樣恨不得上前一步,把這個瘋子的手給拍下來!

總算她記得眼前這個瘋子是一個病患,是一個剛剛護住大堤的英雄。

所以,許雅越只是吸一口氣,再吸一口氣,按捺住自己的不滿,走到床邊,用一種不是那麼惡狠狠的語氣說:「到吃藥的時間了!快吃藥!」

然後,許雅越就接觸到一雙同樣惡狠狠的眼睛,正死死地盯著她。

這個瘋婆子是哪裡來的!把我的小芒趕到哪裡去了?!瘋婆子!

鄭子斌像狼一樣瞪著許雅越。

你這個兔崽子!你這個瘋子!怪不得連班長那麼好的人你都敢那麼對她發瘋!還真的是瘋了!

許雅越也同樣惡狠狠地瞪回去。

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如同鬥牛一樣,你瞪著我,我瞪著你,全都把眼睛睜得大大的,全都一眨不眨,好像一眨眼,就輸給那個瘋子了!

好半天,真的是好半天,兩人的眼睛都感到酸酸的,都快要流出眼淚來了!

然後,兩人同時轉開了臉,用手背胡亂抹去臉上滴下來的水。

直到這個時候,許雅越才覺得自己不對,跟一個瘋子計較什麼呀?有這麼一句話,人被狗咬了,難道還要咬回去不成?那樣子,人跟狗又有什麼區別?

同樣,鄭子斌也覺得自己不對,自己的眼珠子是怎麼回事?看這個瘋婆子做什麼?不是只看小芒的嗎?居然看一個瘋婆子看那麼久!自己真的是瘋了!

所以,兩個互相瞪視的人終於像個人樣子了。

許雅越把藥遞給鄭子斌,鄭子斌接過來,放進嘴裡。

許雅越又把清亮的「藥水」遞過去,鄭子斌依然一聲不吭地接過來,喝了下去。

許雅越冷著聲音問:「你要躺一下還是坐一會?」

雖然還是沒好氣,總算沒有惡狠狠的語氣了。

鄭子斌抿了一下唇,掙扎了一會,問:「剛剛那個——她怎麼走了?」

本來許雅越都已經想好不跟鄭子斌計較了,這會兒,聽見鄭子斌還這麼說話,她一肚子火又騰騰騰冒出來了!

「你還敢說?!要不是你發瘋,班長怎麼會被你給氣走?!」

「我?我氣小芒?」鄭子斌不敢置信地指著自己問。

「小芒?」許雅越重複了一句,有些疑惑地看向鄭子斌,她怎麼感覺有些奇怪?看樣子這個瘋子認識班長啊,要不然,怎麼會叫班長小芒?

鄭子斌皺起眉頭,看都不看許雅越,只是問道:「小芒說我氣她了?」

許雅越回想了一下,才說:「沒有,班長說你是彆扭小孩,讓我進來哄你吃藥。」

這會兒,許雅越感覺到不對勁的地方了。班長說這話的語氣,是有些無奈的,但是,又有著一種親切,要不然,怎麼會讓自己進來哄這個彆扭孩子吃藥?

一聽到這話,鄭子斌眼睛都紅了!「她就覺得我小——她就非要當我姐姐——我不要她當姐姐——」

許雅越摸摸自己的手臂,怎麼會覺得心裡酸酸的?而且,眼睛也酸酸的?看著剛剛還生龍活虎跟自己互相瞪視的男孩子用這種語氣說話,怎麼會那麼不舒服?

是因為他語氣中流露出來的被拋棄的無助感和孤獨感嗎?

還是因為他表情那麼孤寂蕭索?

許雅越吞了一口口水,然後,她才用一種不確定的語氣說:「也許,也許班長誤會了?」

「誤會?她就是不想要理我——那麼久都沒有看到她,她還丟下我不管——」鄭子斌抽抽鼻子,完全無視許雅越,自己好像在自言自語一樣。

許雅越有些為難了。聽起來,這個人不僅僅是認識班長啊,還對班長有感情呢。只是,只是,班長不是已經結婚了嗎?這個人是單戀?

這麼一想,許雅越看向鄭子斌的眼神,就充滿了同情。

「班長可能真的誤會你了吧,要是她真的不想要理你,怎麼會把我叫進來,說要哄你吃藥。你想想,是不是這樣?」

大概女孩子都有一種母性吧,同情心一起,許雅越就開始不自覺地想法子哄鄭子斌了。

鄭子斌又抽抽鼻子,終於看向許雅越:「你——能幫我把小芒叫進來嗎?我,我不氣她了。」

許雅越有些為難地說:「能等一下嗎?班長應該會先巡視一下病人。等一下我再看看她有沒有空吧?」

鄭子斌默默點頭,然後,他就慢吞吞地往下挪,自己慢吞吞地躺下去。

許雅越看著他,本來想要上前去幫忙的,可是看他那個樣子,分明就是不想要自己上去扶他。所以,許雅越心中有些好笑,也有些酸楚。

班長都已經結婚了,這個男孩子還對她守身如玉呢!羨慕班長,也同情這個男孩子。

鄭子斌躺下來,眼睛看著帳篷頂上,卻又問:「怎麼叫她班長?」

「哦,她是我們班的班長啊,還是學校宣傳部的代部長,不過我們班上的人都習慣叫她班長。」許雅越瞅著這個英俊的男孩子說。

「代部長?為什麼是代的?」鄭子斌很想要多知道一些林愛芒的消息。

「班長不想當部長啊,只是推不了,只能暫時代管。」許雅越說得很清楚。

這個時候,鄭子斌終於轉過頭來看向許雅越了。

許雅越這才看到鄭子斌正常狀態下的眼眸,很漂亮的眼眸,黑黑的,亮亮的,又清清的,讓人看著,就覺得純淨得很。

她的心一動,這個男孩子長得真好!跟班長的謫仙丈夫、跟班長的精英哥哥比,又是另外一種類型的美麗。

「她——在你們學校很有名很出色?」鄭子斌掙扎了一會,才繼續說,「有很多人追她吧?」

許雅越攤開手,說:「班長有多出色你會不清楚?的確非常有名,她一號召,有很多人響應的。至於多不多人追她——」

許雅越忽然不說了,她就盯著鄭子斌看。

鄭子斌正等著她往下說呢,這會兒,聽她不說了,又急了,又不敢催,只能眼巴巴地看著。

果然!許雅越自覺自己抓住了這個男孩子的軟肋,看看,看看,他明明都很急了,卻連吭一聲都不敢了!

許雅越還是不忍心吊著他的胃口太久,繼續說:「班長身邊有她的丈夫,有她的哥哥,兩人都那麼愛她,哪裡還有人敢不自量力去追她呀。」

鄭子斌迷惘地問:「什麼叫她的哥哥,還兩人都那麼愛她?」

許雅越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說的話有什麼好問的,繼續攤手說:「哦,就是跟我們一起來救災的那個啊,班長說是她的二哥哥。」

「二哥哥——」鄭子斌想了想,又說,「你還沒有說,為什麼說兩人都那麼愛她呢。」

「這有什麼好說的?就是班長的丈夫和她的二哥哥都很愛班長啊。」許雅越是真的不明白了。

鄭子斌傻眼了。是真的傻眼了。

這——是什麼情況?

「怎麼,你還想要追班長?」許雅越忍不住問。

鄭子斌掃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我好心跟你說一句,不用想了!班長跟她丈夫,那是絕對分不開的!你都沒有看到兩人相處,真的是兩人眼中只有彼此的存在啊。」許雅越不是不羨慕的,她有著這個年齡段的女孩子的夢幻般的幻想。

鄭子斌抿著唇,繼續不說話。

許雅越也繼續往下說:「其實吧,我是很同情班長的二哥哥的,我覺得吧,他也真的很偉大,能夠看著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跟別的男人卿卿我我。他的心該有多強大啊。」

鄭子斌忽然拉起床單,蓋住自己的腦袋,悶聲悶氣地說:「我要睡了!」

許雅越真的不知道這個人到底又在發什麼瘋。不過,既然他都這麼直白地下了逐客令,她怎麼會繼續呆在這裡?

要不是今天這大堤上新到了一批軍人,不需要這些疲累的軍人重新上堤守著,沒有什麼事情要忙,自己才不會在這裡跟他閒聊呢。

許雅越撇撇嘴,自己走了出去。

聽到腳步聲出去,鄭子斌才把蒙在頭上的床單拉下來,兩眼直直地盯著帳篷頂上看,好像要看出什麼花兒來。

別看鄭子斌現在好像很平靜的樣子,其實,他的整個頭腦,都在翻山倒海!聽到的話,實在太出乎鄭子斌意料了!

二哥哥?

忽然,鄭子斌又有些賭氣了!你怎麼就不叫我斌哥哥?我怎麼就成你弟弟了?你怎麼就總覺得我不成熟?你什麼時候才會真正看到我呢?

鄭子斌眼中有傷痛的痕跡。

因為,挫敗感太嚴重。

連愛芒什麼都不知道,她一個帳篷一個帳篷地看過去。

之前大家都太疲累了,所以,連愛芒那樣好的望氣本領,都沒有什麼發揮的餘地——幾乎都只能看出他們很累,需要好好休息。

現在,經過昨天吃藥,經過昨晚放鬆下來的休息,大家已經恢復了七七八八。

所以,這會兒,連愛芒就直接用望氣,來檢查這些戰士的情況了。

只有看到某個戰士的情況不是很好,她才會上前給他把把脈。

到底這些戰士都還年輕,身體就算有些小毛病,也很容易恢復。所以,今天早上,經過醫生允許,又有不少戰士離開軍用帳篷,回到戰友們身邊了。

於是,連愛芒看完這些還留在醫用帳篷的戰士,花掉的時間還是不多的。多的是,她一來,就有不少戰士跟她說說話,這時間可就用得多了!

等連愛芒轉了一圈出來,想想還是回去看看鄭子斌那個彆扭的孩子,掀起帳篷的門,她就看到鄭子斌直挺挺躺著不動。

連愛芒有些好笑,還以為鄭子斌在睡覺,輕手輕腳走進來,一看,他兩眼直勾勾地望著帳篷頂上呢。

再看看桌子上,藥吃了,水喝了,連愛芒放下心來。

她正想要走呢,就聽到鄭子斌出聲了:「你說,要是我好好表現,讓她覺得我成熟了,是不是她就會讓我呆在她身邊?」

這是跟誰說話?說要呆在誰身邊?

哦,明白了!這混小子已經開了竅!知慕少艾了!

連愛芒心中感慨,混小子都長大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看著這個混小子,連愛芒覺得,混小子到軍隊來,真的來對了!看看,以前的蠻橫,現在變成了勇敢!以前的幼稚,現在變成了成熟——嗯,這個還有待商榷,不過,比以前成熟倒是真的。

這邊,連愛芒還在感慨地微笑,那邊,鄭子斌等不到許雅越的回答,轉過頭來了。

一看之下,他的臉色馬上漲紅。

哪裡會想到,竟然會被她聽到呢?

鄭子斌有些害羞了,不過,他還是硬撐著,不讓自己轉開視線,就想要看清楚小芒的反應。

不得不說,鄭子斌自從當兵以來,膚色是越來越深,雖然不是黑炭,但是是絕對的小麥色。讓人感覺很溫暖,很陽光,很健康,很陽剛的小麥色。

不過,小麥色就讓人不容易看清楚臉色。

所以,連愛芒一開始並沒有發現鄭子斌臉上的紅暈,看到他轉過頭來,還很開心地說:「不錯哦,懂得討好女孩子了!什麼時候也讓我看看呀?」

說到這裡,連愛芒才看到鄭子斌的耳朵,都紅了。

她訝異地盯著鄭子斌的耳朵看,嘴裡還說著呢:「原來你害羞了!幹嘛害羞呀?弟妹給姐姐看看,有什麼呀!」

鄭子斌臉上、耳朵上的紅迅速退得一乾二淨。

這個女人,怎麼就那麼笨呢?說自己現在懂得討好女孩子,難道自己不是一開竅就開始討好她的嗎!

鄭子斌臉上有些悲哀的神情出現。為什麼自己的付出,她都看不到?她為什麼總是以為,自己是她的弟弟?

想到自己當初一直想要她當老婆,原來全都是自己一廂情願。

她從來就沒有那種想法。

現在,就連她身邊還有所謂的「二哥哥」,她都看不到自己的一顆真心。

聽她的話,一直聽她的話,她卻轉身就丟掉自己。

不能再聽她說下去。

不想再聽她說下去。

鄭子斌又一次背轉過去。

連愛芒目瞪口呆地看著鄭子斌又拿後背對著自己,擺明了,他又不想理會自己。

連愛芒真的覺得自己很失敗,為什麼每一次自己表達對鄭子斌的關心,他都不領情呢?

算了,他都長這麼大了,大概覺得自己太嘮叨,覺得自己厭煩了吧。

連愛芒簡直可以說是垂頭喪氣地出了帳篷。

陳亦輝安排好工作,就領著警衛員走了過來,就想著能不能碰上連愛芒。

結果就看到她垮著肩膀走了出來。

從來沒有看到她這麼一個模樣啊!

陳亦輝都有些好笑了。

「怎麼愁眉苦臉的樣子?」陳亦輝都跟連愛芒挺熟了,都可以稱得上戰友了呀。

連愛芒抬頭看看陳亦輝,揮揮手,說:「被打擊了。」

連愛芒忽然想起陳亦輝的工作,趕緊振作起精神,問:「不會又有什麼事情吧?」

陳亦輝感動於連愛芒的善良,又好笑於她的變換神情之快。不過,怕連愛芒擔心,他忍住笑意,說:「沒有什麼事,你放鬆。」

連愛芒想想也覺得應該沒有什麼大事才對。前一世,最凶險就是這九岸決口了,之後,所有洪峰都是有驚無險地經過。

連愛芒點點頭,輕笑:「我這段時間啊,真的被搞得有些神經質了!」

陳亦輝深深地看著連愛芒,說:「不只是你,我們大家都一樣,每時每刻都提著心,生怕發生什麼事。」

連愛芒點頭說:「是。」她仔細看看陳亦輝。

陳亦輝沉穩地任由她看著。一動不動。

連愛芒又一次點頭說:「不錯,你本身體質好,昨天吃了藥,今天馬上就恢復過來了。」

陳亦輝笑起來,說:「我們是軍人啊,每天都進行訓練,體質能不好?」

連愛芒想想也是,也笑起來。

陳亦輝看看連愛芒出來的那個帳篷,能夠讓連愛芒垮著肩膀出來的,肯定不是一般人。

他忽然就想起昨天那個兵。

「鄭子斌——你以前就認識?」陳亦輝試探著問。今天早上,他已經問清楚這個兵的名字了。

「認識。這孩子很不錯,成長很快。」連愛芒毫不吝嗇地誇鄭子斌。

她不傻,陳亦輝可是軍隊裡的大官!能夠在大官面前給鄭子斌說說好話,可是一件好事!

說不定,會讓鄭子斌入了他的眼!不對,鄭子斌前天的勇敢應該已經入了他的眼了!

他這麼問,只是想要多方面瞭解鄭子斌吧!

「你跟他很熟?」陳亦輝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問這個問題。

不過,連愛芒也沒有覺得奇怪,她又點頭說:「是很熟。他父親當初對我幫助很大。我們也是初中同學。」

陳亦輝倒是有些奇怪,沒有感覺這個鄭子斌來頭大啊。看看連愛芒的排場,那麼多保鏢,鄭子斌的父親還能對連愛芒提供什麼幫助?不會吧?

「他父親很厲害?」陳亦輝不覺得自己八卦。

「哦,還行吧。他——」連愛芒忽然想起,軍隊對士兵的要求一向很嚴格,鄭慶國的事情會不會影響到鄭子斌?

不行!不可以!

陳亦輝不知道為什麼連愛芒忽然之間不說話了。他微微側著頭,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有些糾結。要是陳亦輝之前沒有留意這一點,自己提了,會不會反倒起了反作用?要是自己沒有給陳亦輝打打預防針,以後陳亦輝他們知道了,會不會使得鄭子斌沒有了解釋的機會?

「怎麼了?」陳亦輝都不知道自己的聲音有多溫柔,他只是看不過連愛芒這一臉為難的樣子,「有什麼事,你可以跟我說說啊。」

「鄭子斌這一次應該立功了吧?」連愛芒抬頭,一臉嚴肅地問。

「對,肯定立功的。」陳亦輝很肯定。

好半天,連愛芒才擠出一句話:「如果他想要留在部隊,當職業軍人,不難吧?」

「不難。我看他骨子裡適合當軍人。」陳亦輝很直接地說。

「當職業軍人,有什麼條件?」連愛芒繼續繞。

陳亦輝有些好笑,不過他搖頭說:「你到底想要說什麼?」

連愛芒趕緊搖頭。

陳亦輝看她不說,只能自己猜想:「你想要他當職業軍人,他不願意?」

「不是!他要當職業軍人的!」連愛芒趕緊否認。

「那就好啊,就好好當啊。」陳亦輝攤開手。

「你會留下他吧?」連愛芒還是不放心。

陳亦輝這下子凝視著她,好一會,才輕聲問:「你希望我留下他?」

連愛芒充滿希望地看著他,用力點頭:「對!我希望你能留下他!」

陳亦輝依然看著連愛芒,看著她的小臉上寫著希冀。

又是過了好一會,他才說:「會如你所願的。」

「太好了!」連愛芒高興得兩眼發亮,那笑顏使得陳亦輝都看呆了。

一直以來,大家臉上都幾乎只有一種表情——凝重。現在忽然看到這麼一個女孩子,流露出這麼美麗動人的笑顏,陳亦輝幾乎覺得,自己眼前是一個燦爛的小太陽。

她眼中、臉上正散發著明媚的陽光,照耀著自己孤寂的心田。

陳亦輝都沒有發現,自己臉上其實也在笑,溫暖地笑。

連愛芒忽然又想起一個問題,趕緊收斂了笑意,問:「不管什麼事,你都會留下他的,對不對?」

怎麼這個女孩子這麼糾結這個問題?是有什麼事情嗎?難道他的父親——陳亦輝看著連愛芒,沉吟了一下,終於點頭說:「對,不管什麼事情,我都會留下他。我答應你。」

連愛芒衝著陳亦輝伸出自己的手。

陳亦輝一愣,隨即也伸出自己的手,握住連愛芒的手。

這是第二次握手了。

「我謝謝你,也替鄭子斌謝謝你。」連愛芒說得非常真誠。

「他是你什麼人?需要你替他著想。」陳亦輝問出聲。

連愛芒很坦然地說:「我把他當成弟弟。我當姐姐的肯定要照顧他的。」

「弟弟?哦,弟弟。」陳亦輝眼神有些怪異,不過,他沒有揭破。

連愛芒鬆開手。

陳亦輝有些留戀這軟軟的感覺,不過,他也鬆開了手。

鄭子斌的未來,就在這第二次握手中,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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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臣服

保鏢們都投入加固堤防的工作中,那天也在水中泡了很久,不過,沒有一個有怨言。對他們來說,主人的命令就必須服從。

他們的身體跟那些軍人又是不一樣,所以,他們是第一批恢復過來的,早就投入新的命令中了。

連愛芒回到自己住的帳篷那邊,凌辰宇和周海揚正領著這些保鏢去災民安置點教大家防止疫病的辦法,全都不在帳篷。

她坐下來休息了一下,補充一下體力。剛剛忙著給病人檢查身體,根本就顧不上休息,這會兒,才覺得腿都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樣。

所以,許雅越跑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連愛芒一隻手按著腿,一隻手拿著一杯水在喝。

她走進來,帶著責備的眼神看著連愛芒,然後,她蹲下來,給連愛芒捏捏腿。

連愛芒笑著問:「跑那麼急幹嗎?」

許雅越這才想起自己急匆匆過來到底是為了什麼,抬頭看著連愛芒,說:「我剛剛——看到鄭達填學長了。」

都知道陳敏彤和鄭達填的事情,也粗略知道連愛芒和鄭達填之間有些事情發生。所以,許雅越拿不準連愛芒的態度,這話說得有些遲疑。

連愛芒倒是沒有想到這一點,問:「他到這裡做什麼?」

「哦,我聽跟他一起的人說,他從上一個月開始,就一直輾轉於各個災區,做災後防疫工作。好像是他自己組了一個志願者小隊。今天正好到九岸這邊來。」許雅越解釋說。

連愛芒倒是有些出神。

許雅越沒有再說話,只是繼續按著她的腿。

「那就見見他吧。」連愛芒說著,站了起來。

許雅越也跟著站了起來。

兩人往外邊走去。

現在醫生的工作重點已經轉移到災後防疫這方面了。

連愛芒遠遠看過去,就發現那邊很熱鬧。

她們又走近一點,看到那邊是一個課堂一樣的場面。

在簡易黑板前面站著的,就是鄭達填。

連愛芒看著他站在黑板前,正在講課,講的就是防疫工作,還在黑板上板書。

大概他說得很有趣,圍著的人都笑起來。

旁邊有人遞上東西,他就開始展示這些東西給大家看。

等大家看清楚是什麼了,他才給大家講這些應該怎麼用,怎樣製作出簡易過濾器。

有人不清楚,他很耐心地重複著,直到不懂的人也都懂了。

整個過程,他一直態度溫和,好像是在一個最豪華的課堂上,給多少莘莘學子上課。

災民們都懂了,也都三三兩兩散開了。

鄭達填他們也開始收拾東西,計劃往下一個安置點給災民們講課。

然後,鄭達填看到了一直站在那裡的連愛芒。他眼神複雜,站在那裡不動。

過了一會兒,跟他一起過來的人推了他一下,好像在跟他說什麼話。

他這才跟那個人說了一句什麼話,然後,舉步朝著連愛芒走了過來。

許雅越對連愛芒說:「班長,我過去那邊看看。」

「嗯。」連愛芒點點頭。

鄭達填走到連愛芒面前,抿了一下唇,喊了一聲:「連部長,您好。」他的聲音有些沙啞,還夾雜著顯而易見的緊張。

「學長,你好。」連愛芒也很有禮貌。「還習慣嗎?」

鄭達填一愣,想了一下,才想起連愛芒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他點點頭,說:「習慣。」

連愛芒看著他,好像在看他說的是不是真心話。

鄭達填努力抑制自己的緊張,可是效果並不是很好,還是有些緊張。

他清清嗓子,心一橫,把自己的心裡話說出來了:「我一開始到的時候,的確是怨恨著的。怨恨您,怨恨上天不公,怨恨命運安排。我每天都躺在床上,什麼地方都不想去,什麼事情都不想幹。說實在話,我覺得,我這一輩子,就要這麼毀在您的手上了。」

鄭達填說話的聲音很低。可是,奇異的,他這麼說,卻非常清楚,眼前這個可以決定自己命運的女孩子不會對自己的話產生什麼生氣的感覺。

連愛芒繼續看著他,聽著他說話。

漸漸的,鄭達填不緊張了,就好像自己面前是一個值得信賴的人,可以把自己心中的所有感受都說出來。她不會笑話自己,不會對自己生氣。

「這樣過了幾天之後,一直照顧我的一個同事出門了。哦,那個同事是當地人,讀當地的護校,是一名男護工。對他們那個醫院來說,我是遙不可及的神一樣的人物。他們對我,極為小心翼翼。所以,就算知道我是被『貶謫』到那裡的,他們也沒有什麼異樣,反而十分照顧我的情緒。」

鄭達填陷入自己的回憶中。

「那個同事離開之後,院長又安排另外一個同事照顧我。這樣又過了幾天,那個同事回來了。他——情緒很不對。」鄭達填這個時候情緒也不對了,他竟然——微微抽了一下。

連愛芒心中有些不好的感覺,難道出事了?

「我——我看過他偷偷哭泣,連我這樣一個封閉了自己的所有感官的人都發現了。我問過別人,才知道,他的妻子——難產,一屍兩命。」鄭達填這個時候,抹了一下臉。

「本來是很容易做的手術,可是,那邊醫療水平很低,這樣一個手術——沒有人能夠好好完成。想要送到大醫院,已經——遲了。」鄭達填說到這裡,看向連愛芒,「我才真正明白您的用意。」

連愛芒看向他,看向這個真正覺醒的年輕男人。

也許,他骨子裡還是嚮往著大城市的生活方式,這無可厚非,誰不是「人往高處走」?只是,他已經真的懂得悲天憫人,真的懂得醫者仁心。

也許,這才是一個真正的從醫者。

連愛芒朝不遠處努努嘴,問:「怎麼會過來的?」

鄭達填很坦然地說:「看到報道說洪災,我就想著,這些地方跟我去的地方有相同的地方,都是醫療水平相對比較落後的地區。洪災造成的危害跟災後流行疫病的危害比起來,流行疫病更加可怕。所以,我想要為他們盡一點力。」

他看向連愛芒,很認真地說:「連部長,我剛剛才明白,您當初對我的決定,到底是什麼意思。真的。我一開始以為是懲罰,後來,懂得了一些,您是真的想要改變落後地區的醫療水平。現在,看到您竟然來到這災區,我——真的很慚愧。您所想的,所做的,真正讓我懂得,什麼叫『醫者』。」

鄭達填說這樣的話,完全不是在奉承連愛芒。

事實上,他在這裡看到連愛芒,剛剛之所以會發呆,就是因為,他從來就沒有料到,連愛芒居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裡的條件那樣艱苦,那些大男人都要努力克服心中的感受,更何況這個看起來家境好得不得了的連愛芒!

可是她偏偏就出現在這裡!

而且,看她的模樣,根本就不是剛剛到達這個地方的!

鄭達填無法想像嬌生慣養的女孩子能夠在這裡呆下去。可是顯然,連愛芒做到了!

她來了,因為她是醫生!

有多少醫生,會想到自己是醫生呢?

鄭達填真的從心底裡佩服連愛芒。所以,他真的徹底明白過來,連愛芒的用意,還有,他自己當初做錯的事情是多麼不可原諒。

不擇手段地向上爬,忘記了自己是一名醫生。他慚愧地低下頭。

連愛芒看著他的臉,又對鄭達填說:「跟你一起出來的是什麼人?」

「哦,一些是我的同事,一些是那裡的年輕人。」鄭達填趕緊回答。

連愛芒還想說什麼,就看到周海揚大步朝她這邊走了過來。看他的樣子,是很急的。連愛芒微微皺起眉頭,發生什麼事情了?

鄭達填察覺到連愛芒的視線,轉頭看去,就看到了周海揚。他知道周海揚,他的心裡更加苦澀無比。

像他們這樣優秀的精英人物,都可以為了災民到這樣的災區來,自己——

周海揚氣息有些不穩,不過,他看到連愛芒,非常開心的樣子。

不像是壞事啊。連愛芒趕緊上前,說:「二哥哥,你跑那麼急做什麼?」又看周海揚要說話,連愛芒搖頭說:「不要說話,歇一下再說。」

周海揚依言調整呼吸,不過,他的眼神十分銳利地盯住鄭達填看。這個人怎麼會出現在小芒面前?不會想要搞出什麼蛾子吧?

鄭達填當然沒有忽視周海揚的視線,他有些瑟縮,眼前這個男人,可不比連愛芒。連愛芒不會動自己,可是這個男人,絕對是自己有什麼異動,他就會出手!

不得不說,鄭達填真相了!周海揚的確眼中出現了一種毒辣的光芒。

連愛芒哪裡不知道周海揚心中所想?她趕緊對周海揚說:「我看鄭達填學長最近轉變很大。」

這麼一句肯定的話,讓周海揚慢慢地淡化了毒辣的光,不過,他還是沒有放鬆。

鄭達填不敢說話,自己的小命就在人家手中捏著呢!

連愛芒看周海揚氣息平穩下來了,這才問:「二哥哥,什麼事?」

周海揚看了鄭達填一眼。

鄭達填乖乖地走開了幾步,不過,連愛芒沒有發話讓他走,他不敢走的。

看鄭達填這樣懂事,周海揚還是滿意的。

「剛剛接到消息,徐捷浩他們已經研製出來了!」周海揚難掩興奮。這藥要是可以批量生產,就意味著,小芒可以回去了!看著小芒在這裡這麼辛苦,周海揚早就心疼得不得了,卻不敢多說什麼,只能盡可能多做些事情,讓小芒盡量少做些事情。

「真的?!太好了!」連愛芒也非常開心!如果這藥做出來,哪裡需要這麼多人在這裡?直接讓那些軍人把藥品發放給災民,就可以很好地完成災後防疫工作了!

而大家也可以回去了!

連愛芒心中忽然湧起淡淡的愧疚。

因為自己,所以,輔導員留下來了,許雅越留下來了,周海揚留下來了,真的很艱苦,但是他們,沒有一個叫苦,沒有一個叫累。

還有凌辰宇。他的腿腳不方便,可是,他卻一直緊緊跟隨著自己的步伐!

他們跟自己不一樣,自己有空間!自己一直可以得到最好的保養和恢復!

他們沒有怨言,每一個,都那樣努力地想要多做些事情啊。

連愛芒眼眶裡,忽然浮現一層水霧。

「小芒——」一直看著連愛芒的周海揚慌了,他趕緊上前,雙手扶在連愛芒的肩膀,擔心地問:「小芒,怎麼了?到底怎麼了?」

連愛芒吸吸鼻子,說:「沒有,我只是太高興了!」

「傻女孩。」周海揚喃喃地說,把連愛芒摟進懷裡。

鄭達填的眼睛都不知道該往哪邊看了。

連愛芒平靜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推開周海揚,仰頭問:「二哥哥,你身上還有藥丸嗎?」

「有。」周海揚取出藥丸。小瓶子裡面還有不少藥丸。

連愛芒稍微提高一點聲音,喊了一聲:「學長。」

鄭達填趕緊過來。

連愛芒把手中的藥丸遞給他,說:「這藥丸可以盡快恢復體力,你跟你的同事們,每人每天吃一顆下去。不要多吃。」

周海揚雖然奇怪連愛芒的舉動,但是他一聲不吭。

鄭達填的手捧著這小小的一瓶藥丸,手都在微微顫抖。他想哭!

「還有,這藥丸可以增強體力。像你的同事的妻子那樣的情況,如果吃上一顆這樣的藥丸,就可以多支持一些時間,有了這些時間,要支持到醫院,應該不成問題。」連愛芒細細叮囑道。

鄭達填抿緊嘴唇,用力地點頭。他不敢出聲,他怕自己的聲音會流露出哭意!

連愛芒停了一下,好像還有事情在猶豫不決。

周海揚沒有催她,鄭達填更加不敢哼一聲。

連愛芒過了一會兒,才做出決定。

她先看向周海揚,說:「二哥哥,你馬上聯繫,我們盡快回去。」

「好。」周海揚一口應承下來,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問,「小芒,這麼急著回去,是要把藥送上去審核嗎?」

「嗯,這件事我自己去做。」連愛芒很肯定。

周海揚點頭,大步走了開去。

連愛芒看著鄭達填,說:「鄭達填,你也盡快回去,這邊很快就有藥劑送過來,我會讓部隊安排人手過來教災民們做好防疫工作。」

鄭達填呆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點頭說:「是。」

鄭達填不知道自己有沒有發現,他回答的是「是」,不是「好」!只是一個字的差別,卻表現出他對連愛芒的態度已經發生了巨大的改變!

從畏懼,到敬佩,到臣服!

連愛芒敏感地發現了他的不同。

不過,她沒有理會,只是繼續往下說:「我要你回去做一件事,利用一切時間、機會,盡可能培訓那裡醫院的醫生。」

鄭達填愕然地看著連愛芒,這是什麼意思?

看他不明白,連愛芒解釋說:「鄭達填,其實你的醫術是挺高超的,你自己也知道,你的同事的妻子之所以一屍兩命,就是因為醫療水平太低。所以,你應該盡可能培訓醫生,提高他們的水平,讓這樣的事不要再發生。」

「您——您覺得,我的水平還可以?」鄭達填都有些口吃了。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不只是可以。其實,要說到西醫,在同益,估計你的水平數一數二。」

鄭達填看著這個女孩子,他不知道該說什麼。自己竟然能夠得到她的肯定!得到這個堪稱醫學天才的女孩子的肯定!

他真的激動得心都要跳出來了!

連愛芒當然看得到他的激動,她只是給他潑上一瓢冷水:「醫術高超,還要有良心。我希望你能夠真正懂得,什麼叫醫生。」

鄭達填冷靜下來,他的神情變得異常嚴肅,他鄭重地說:「您放心。我一定會牢牢記住您的教誨。終身不忘。」

連愛芒盯著他看了好一會,才點點頭,揮揮手,說:「跟你的同伴匯合吧。不要忘記,藥丸一天吃一顆,離開災區之後,就把剩下的藥丸好好保管著。」

「是。」鄭達填很恭敬,不過,還有一個問題,「連部長,要是上級領導不讓我帶人呢?」

連愛芒臉上一冷,說:「誰敢阻止,你就給陳敏彤打電話,讓她跟我說。」

鄭達填猶豫又猶豫,最終還是不敢說他不敢給陳敏彤打電話。不過,他過了一會兒才會過意來,連愛芒這麼說,是不反對自己給陳敏彤聯繫了?這是不是說,她不反對自己跟彤彤在一起?

鄭達填覺得,雨過天晴,這天氣真的很好啊。自己有發揮的地方,自己得到連愛芒的肯定,自己可以繼續追彤彤——呵呵,他傻傻地笑了。

連愛芒看著陷入傻笑的鄭達填,聳聳肩膀,叫上跑那邊幫忙的許雅越,走了。

一邊走,連愛芒一邊想著,既然要離開,自己就必須先完成一些事情。

藥生產出來運到這裡來還需要一段時間。

所以,這期間還是需要把自己之前生產的湯藥留下來。

嗯,雖然這些利樂包裝的湯藥沒有審核,但是,這邊的災民也用過這些湯藥,要說服陳亦輝,應該不難吧?

現在已經很晚,自己一早上這麼趕,也真的太累了。

吃完飯再去找陳亦輝吧?

回到帳篷,凌辰宇已經回來了,他正煮水呢。

看到連愛芒回來,他趕緊迎上來,說:「累了吧?快坐下來歇歇。」

連愛芒依言坐下來,仰頭問:「你知道消息吧?」

「知道,二哥過去找你,我就自己先回來。」凌辰宇簡單地說,一點都沒有提到他今天走了很多路,腿腳不舒服,到最後,簡直是用拖著腳走路。

連愛芒正想說話,視線卻落在凌辰宇的腿腳上,隨即,她一怔,馬上站起來,拉著凌辰宇坐下來,說:「你怎麼都不懂得照顧自己!」

凌辰宇柔聲說:「沒事,只是走得遠了些。」他伸手阻擋連愛芒要拉他褲管的手,不讓她拉褲管看仔細。

「凌辰宇!」連愛芒生氣地喊了他一聲。

凌辰宇摸摸連愛芒的手,湊近連愛芒的耳畔,小聲說:「芒芒,你取藥給我吃一下就好,真的沒事。」

連愛芒瞪了他一眼,還是把手放在兩人身體之間,從空間取出一顆藥丸,遞給凌辰宇。

凌辰宇微笑著把藥吃下去。

不是他不相信連愛芒,而是,這會兒真的沒有條件治療腳傷啊。現在乾淨的飲用水非常缺乏,要不是芒芒時不時偷偷從空間取出水來,這邊哪裡還有水?

現在又是白天,難道讓人眼睜睜地看著芒芒變出空間水,煮燙了,給自己熱敷啊?

所以,凌辰宇想得很清楚,就是先吃點藥,等晚上再看看該怎麼做。

周海揚回來了,他說明天就可以離開。

本來連愛芒以為下午離開呢,現在,還可以到明天早上,那時間就多了一些。

加上連愛芒心中記掛著凌辰宇的腿,吃完東西,也不急著去找陳亦輝了。

她只說:「凌辰宇,我早上也有些累,你陪我躺一會。」

大家很有眼色地離開帳篷,各自忙碌去了。

既然要走,一些東西肯定要先安排好,還要盡可能多地再幫助一些人。

看著人都離開了,連愛芒才拉著凌辰宇的褲管看個究竟。

腫得很厲害。

連愛芒呆住了。

她摸著這腿,眼圈裡,眼淚都在打轉。

凌辰宇伸手抱住連愛芒,柔聲說:「其實真的不疼,所以我才沒有發現。好了,乖,你快看看有什麼法子。」

連愛芒點點頭,也不說話,先從空間取出水果,給凌辰宇吃,然後,她就閃身進了空間。

凌辰宇雖然心急,卻也不敢表現出來,只能有一下沒一下地吃水果。

連愛芒知道他擔心,也到了時間流速最快的地方,盡快製藥。

凌辰宇一個獼猴桃還沒有吃完呢,連愛芒已經拿著藥膏出來了。

敷上藥膏,叮囑凌辰宇不許走路,乖乖在帳篷裡睡覺,連愛芒這才出了帳篷。

凌辰宇也怕自己的腳上的藥會被人發現,會解釋不清楚,所以,他也很乖地留在帳篷裡,蓋著薄薄的被單,不讓人看到他的腿。

連愛芒出了帳篷,就朝陳亦輝駐紮的地方走去。

陳亦輝聽說連愛芒過來找他,心中很是詫異,也沒想太多,知道肯定有事,怕連愛芒等急了,趕緊大步走了出來。

連愛芒直截了當地說:「我們明天就要離開這裡。」

陳亦輝呆住了,好一會才找到自己的聲音說:「怎麼那麼急?」

連愛芒解釋說:「那邊研究所把災後傳染病的藥物研究出來了,我要趕緊回去,把藥送去審核,盡快投產。」

陳亦輝早就知道這個女孩子不簡單,但是,他從來沒有想到,竟然會是如此的不簡單!她居然有一個研究所!她還要投產這種藥!

陳亦輝眼神十分複雜。

連愛芒看著陳亦輝,說:「我還有一件事需要你幫忙。」

陳亦輝看著這個女孩子,心中感覺很是異樣,他問:「什麼事,你說。」

「是這樣的,因為藥物之前還沒有研究出來,我就先用簡單利樂包裝把藥湯裝好帶過來,這些藥湯雖然沒有經過審核,但是,我可以保證,絕對有效!」

說到這裡,連愛芒仔細看著陳亦輝,想要看看他對自己的話的接受程度。

陳亦輝做了一個手勢,示意連愛芒繼續往下說。

連愛芒說:「事實上,這段時間,災民們所喝的湯藥就是。」

陳亦輝當然明白連愛芒冒了多大的風險!

這些湯藥,因為沒有審核,所以,如果災民發生什麼事情,絕對會讓連愛芒吃不了兜著走!甚至,還會讓連愛芒判刑!

陳亦輝搖搖頭,責備說:「連愛芒,你太魯莽了!」

連愛芒攤開手,說:「我沒有辦法。但凡有一點點的辦法,我都不會這麼做。我不是不知道,要是有什麼事發生,會很麻煩。我不能眼睜睜看著這些災民沒有在洪水中死亡,卻死於災後傳染病。」

陳亦輝沉默了。這段時間接觸下來,他要是還不知道連愛芒是什麼樣的人,那就太失敗了!正因為他清楚知道,所以,他會責備連愛芒,他很擔心,他還害怕。

自古以來,名醫,有多少得到善終?

就說最有名的華佗,他給曹操看病,結果怎樣?被曹操殺了。

近代也有這樣的案例。冤死的大夫真的是數不勝數。

連愛芒的藥沒有審核過啊。災民的情況又複雜,要是有人因為其他原因死亡,要是正好他喝過連愛芒的湯藥,連愛芒哪裡有辦法分辨?!

你說,陳亦輝怎麼會不擔心!

連愛芒也實在沒有辦法,她只能說:「新藥審核時間不短,加上投產時間,所以,這有一個空當。只能繼續用那些利樂包裝的湯藥。我想要把這些湯藥交給你,如果醫生確定是腸胃流行病,就讓你的兵給他們喝一盒湯藥。行嗎?」

陳亦輝很想說,不行。

可是,看著連愛芒殷切的目光,他忽然說不出話來了。

閉上眼睛,慎重考慮,陳亦輝睜開眼睛,問:「連愛芒,我問你,只要是確定腸胃流行病,吃了藥湯,就沒有事嗎?會不會有什麼情況發生?」

連愛芒肯定地搖頭說:「不會,你放心,一開始我就確定要用最簡單的藥物來治療這腸胃流行病。而且,我還特意避開了容易引發其他症狀的藥物。所以,你放心吧。」

陳亦輝這才放下心來,不會給連愛芒帶來麻煩,就好!

他點頭說:「好,我答應你。不過,你需要跟我們部隊的軍醫說清楚用法用量。」

「行。那就麻煩你把軍醫叫過來,我們不要浪費時間。」連愛芒很高興。只要能夠盡可能多地幫助人,她就開心。

一整個下午,連愛芒就儘是忙著這件事了。

把各種要注意的地方全都重複又重複,還讓這些軍醫背誦下來。

把湯藥移交給軍方。

等忙完,也不早了,連愛芒這才往鄭子斌的帳篷走去。

鄭子斌正睡著呢,睡得很香。

連愛芒取出給鄭子斌準備的藥丸、藥水,內用的、外敷的,真的恨不得把好東西都留給鄭子斌。

什麼都弄好,連愛芒才叫醒鄭子斌。

鄭子斌看到連愛芒,先是流露出驚喜,再然後,是委屈。

連愛芒想著,這一次離開,下一次見面就不知道什麼時候了。所以,她也願意哄一下鄭子斌。

「好了,傻瓜,你到底有什麼事兒?跟我說說吧,要不然,你這麼憋著,誰知道你想什麼?憋壞了可就麻煩了!」連愛芒很真誠。

鄭子斌看著連愛芒,心中暗暗歎氣,跟她說什麼?什麼話說了都沒有用!這個笨女人,根本就是情感白癡啊!

連愛芒看鄭子斌不說話,她只能自己說,絮絮叨叨說了不少話,跟他說要聽長官的命令,不能自己鬧脾氣。跟他說要照顧好自己,不能讓自己受傷。——

鄭子斌越聽就越覺得不對勁,他忍不住打斷還在當「姐姐」教育自己的連愛芒的話,問:「你要走了?」

鄭子斌心情複雜。這裡條件艱苦,他不想讓小芒留在這裡,他想要讓小芒過得輕鬆自在。

可是,一想到她要走,這心裡怎麼就這麼疼!

連愛芒哪裡知道鄭子斌的心思?她點頭說:「是,我們明天早上離開。」

晴天霹靂。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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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樹

她明天就要離開?怎麼會這樣,都才見到她,還沒有來得及跟她多說幾句話,她就要離開了!

鄭子斌喃喃地說:「那麼快——我剛剛見到你,你就要離開——」

連愛芒瞅著鄭子斌,雖然自己也覺得有些不好受,可是看到鄭子斌失魂落魄的模樣,她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所以,她把鄭子斌的這種表現再一次歸結於他想家了。

都還是半大小子呢!自己前一世離開林奶奶她們,到外邊去的時候,不也是常常晚上躲進被窩裡哭,實在是太想家了!

「好了,你好好表現,很快就夠時間回去探親了!」連愛芒安慰他。

鄭子斌看著她,低低問:「那時候,我能去找你嗎?」

「找我?當然可以啊。」連愛芒覺得很好笑,想要見自己,很正常,關係都那麼好啦,幹嘛還問這個問題?

鄭子斌偷偷伸出手,試探著拉住連愛芒的手。

連愛芒任由他拉著,問:「怎麼了?」

鄭子斌聲音低沉:「你現在身體好點沒有?我摸摸你的手,看看是不是還很涼。」

連愛芒也不疑有他,笑著說:「看不出來,你還會關心人呢!」想起當初他要給自己禮物,居然買來一條半斤重的金項鏈,現在已經不會做那麼混的事情了。

「我什麼時候不會關心人了?!」鄭子斌很生氣,手也重重一握。

「疼!」連愛芒猝不及防,被他這麼一捏,的確很疼,所以,她失聲叫了一下。

疼?都怪自己!鄭子斌趕緊把連愛芒的手捧到自己嘴邊,輕輕地吹了吹,還一邊說:「吹吹就不疼了,吹吹就不疼了。」

連愛芒又是感慨,又是好笑。曾幾何時,鄭子斌還沒有忘記——

連愛芒抽回自己的手,其實剛剛只是自己沒有料到才會驚叫,也不是特別疼的。

「好了,不疼了。」

鄭子斌仰頭看著連愛芒,眼中寫著愧疚。

「對不起,我真的還不懂事。」鄭子斌從來沒有過的覺得挫敗。自己真的很像一個大老粗,心中想著要對小芒好,可是做出來的事情,卻會不知不覺傷到人。

連愛芒一呆,鄭子斌眼中的痛苦是怎麼回事?

她摸摸鄭子斌的頭髮,說:「怎麼就說到那麼嚴重的地步了?沒事,你看看,真的沒事。」連愛芒把手伸到鄭子斌面前,翻來覆去地給他看。

鄭子斌現在連拉住連愛芒的手都不敢了,只看用眼睛看著。

「好了,我把藥留下來,你看看,這些藥上面都有說明。估計你再躺一天,再吃一天的藥就沒有什麼事了。」連愛芒轉移話題,不想讓鄭子斌糾結那個話題。

「你關心我——」這句話像是問句,又像是陳述句。

連愛芒接口:「是啊,我不關心你關心誰啊?」

鄭子斌眼中慢慢有了神采。

連愛芒沒有察覺,繼續交代:「剩下的藥你好好留著,不要丟掉了。有時候訓練也會受傷,可以用。」

鄭子斌輕輕點頭。等明天的藥吃了,自己就會把剩下的藥好好珍藏起來的。

連愛芒覺得沒有什麼要交代的,哦,不,還有一件事要交代清楚,否則這件事會成為兩人之間的一個梗。

「去年你們村子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吧?」連愛芒有些小心地說。

鄭子斌一下子抬起頭來,眼神冰冷凶狠,惡狠狠地說:「你就不能太善良!就該好好教訓那些渣滓!」

連愛芒歎了一口氣,說:「我也是大意了。」她看向鄭子斌,說:「你父親——對不起。」

鄭子斌搖搖頭,說:「不要說對不起,其實你已經太大度了!我知道,要不是你把我父親保下來,只怕他不只是撤職,可能會把牢底坐穿。我都明白的。是我們家對不起你。」

鄭子斌說得很真誠,也很凝重。本來他是想著,一輩子聽她的話,一輩子照著她的要求去做,用這樣的方式,默默地來彌補對她的傷害。想不到,還可以親自跟她說一聲對不起。

說到這裡,鄭子斌忽然仰頭,帶著希冀,顫聲說:「我——我用一輩子賠給你、補償你好不好?」

這樣就好了,又可以彌補一家對她的傷害,自己又可以跟在她的身邊——

連愛芒呆了一會,才狠狠地敲了鄭子斌的腦袋一下,嗔怪道:「你說什麼傻話呢!」

「我說的是真的。」鄭子斌一動不動,依然那樣用一種奇異的眼神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真的要被他給打敗了!

她板著臉孔說:「再胡說八道,我要生氣了!我告訴你,你就乖乖地給我當好軍人!聽懂沒有?要是被人趕回去,不讓你當兵,你看我怎麼收拾你!」

「一輩子當兵嗎?這是你的要求?」鄭子斌真的傻氣地問。

連愛芒沒好氣地說:「當到你不想當為止!但是,要是你想當兵,卻不好好做,被人給趕回去,我永遠看不起你!孬兵!」

鄭子斌用力點頭,說:「我好好當兵!不會給你看不起我的機會!」

連愛芒這才滿意地點頭說:「這還差不多。好了,不要想太多。你知道那件事就好。其實我覺得,你父親這樣也好,讓你們村子轉型,不要鬧得以後收不了場。」

鄭子斌點點頭,認真地說:「我知道的。」他想了想,又補充道:「其實,我剛來當兵,一開始打電話回去,都有跟父親提到控制好村裡的人,不要讓他們太過猖狂,免得生事。父親當初是說,不容易控制了。他會盡力。可惜,後來就出事了。」

連愛芒很欣慰:「看起來,我當初讓你來當兵,你還真的沒有辜負我的期望。」

自己當初就是想要讓鄭子斌勸解他的父親,讓他父親領著他們村子裡的人轉變風氣的。只是誰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用一個慘痛的事實來促進整改。

「我當時知道這件事,就已經想明白了。小芒,你對我們家的大恩大德,我一輩子都記著。你放心,我其實,我其實在部隊做得不錯的,我已經是排長了。」鄭子斌有些害羞又有些急切地說。

就好像一個急於向家長表功的小孩子!連愛芒心中有些好笑。她也明白過來,之所以鄭子斌看到自己,連提都沒有提他父親的事情,沒有提他們村子的事情,是因為他不敢提!所以,他會做出彆扭的事情來,是因為,他心中,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自己吧。

連愛芒早就知道,在他混賬的表象下,是一顆純淨的心。像一個小孩子一樣純淨的心。

連愛芒衝著鄭子斌豎起大拇指,說:「你真棒!我就知道,你肯定會是一個優秀的軍人!」

鄭子斌咧開嘴,傻乎乎地笑了起來,眼裡、心裡、腦裡,全都是連愛芒的笑顏,她的話。

連愛芒離開了。

鄭子斌沒有像之前那樣鬧彆扭,他平靜地躺下去,已經有了目標,他不會再迷惘。

小芒,你放心,我一定會成長為一名優秀的軍人!



該交代的事情全都交代好了,回到帳篷,凌辰宇還乖乖躺著呢。

連愛芒掀開被單看了一下,藥膏很有效,凌辰宇的腿都已經消腫了,不過,這腿這麼嚴重,還是因為這段時間在這裡,根本就沒有辦法跟他「練功」,結果,他這腿的寒氣還是無法消散,才會這麼嚴重。

想到這裡,連愛芒輕輕撫摸著凌辰宇的腿,愧疚地說:「凌辰宇,對不起。」

凌辰宇哪裡不知道這個傻丫頭在想什麼!他坐起來,按住連愛芒的手,說:「芒芒,你不能總是罔顧我的心意。」

連愛芒抬頭看向凌辰宇,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凌辰宇有些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這個小人兒,明明很多方面都非常厲害,偏偏遇到感情的事情,她就一頭霧水!總算她還懂得要自己,如若不然,自己真的會被她的遲鈍情感給嘔死。

「芒芒,我愛你,你清楚吧?」

連愛芒點點頭。

「所以,你要做什麼,我肯定要跟著你,這話沒有錯吧?」

連愛芒搖搖頭。

「芒芒,你能夠讓我跟著,我已經心滿意足了,你懂嗎?」

連愛芒不點頭,也不搖頭,就那樣看著他。

凌辰宇歎了一口氣,繼續說:「我愛你,我跟著你,我心疼你的付出,所以,我想要盡可能幫助你,減少你的忙碌,你懂嗎?」

連愛芒點頭。

「我的心都放在你身上,有時候,會不大注意我自己,這是我的錯。我以後一定會注意,不讓你擔心。」

連愛芒繼續看著他。

「芒芒,我不否認,我們這段時間沒有條件『練功』,的確讓我的腿沒有繼續消退寒氣,才會造成這樣的情況發生。可是,芒芒,要是你不來,你心裡會好受嗎?」

連愛芒搖頭。

「我愛的人兒就是這麼善良啊,人命消逝了,彌補不過來。我的腿,只是漸緩恢復。孰輕孰重,芒芒,我懂的。所以,你不要太過在意,好嗎?」

他怎麼就這麼懂自己的心思?他怎麼就這麼好?

自己何其有幸!

連愛芒抱緊凌辰宇,低低地喊了一聲:「凌辰宇——」

「嗯,我在。」

「我好愛你,真的好愛好愛。」連愛芒低喃。

「我也是,芒芒,我也好愛你,所以,你不要因為這麼一件小事,就質疑我們的感情,罔顧我的心意。好嗎?」凌辰宇撫摸著連愛芒的後背,輕輕說道。

「嗯,我知道了。等我們回去,就把這段時間落下來的『功』補上。」連愛芒一點都不害羞。

凌辰宇稍微推開她一點,看著她的小臉,心神激盪——他也是一個血氣方剛的壯年男子!自己心愛的人兒就每天夜裡都躺在自己的懷裡,怎麼可能會不想要她!只是,沒有條件練功是一回事,他不忍心加重她的負擔也是原因。

現在,聽著她如此真摯一點都不虛偽的話語,叫凌辰宇哪裡還受得了!他忍不住吻住她的唇,輾轉研磨。

輔導員走進來,看到的就是這麼一幅讓人心跳神迷的畫面。

男人和女人緊緊相擁,兩唇緊貼,不留一點縫隙。

你看著,頭腦中會自動補充他們的唇如何吮吸,他們的舌如何糾纏——

輔導員臉紅心熱,趕緊撤了出去。

不過,為了避免別人影響到這兩條接吻魚,他守在帳篷外,雙眸有些茫然地看向遠方。

等到兩人分開,都微微喘著氣,這麼一番熱吻下來,兩人的臉上都泛著紅暈,別提有多美艷動人了!

「大家該回來了吧。我出去看看。」連愛芒趕緊離開,要不然,她都不知道自己會不會不管不顧就把這個又美又妖的大妖孽給壓下去。

凌辰宇摸摸自己的唇,歪著腦袋看著有些落荒而逃的人兒,輕輕笑了起來。

明天就回去了!

吃完東西,大家坐著說話,看看還有什麼事情沒有交代好。

這個時候,有人找連愛芒。

連愛芒出來,卻看到是陳亦輝。

連愛芒有些詫異,問:「怎麼了?有事?」

陳亦輝點點頭,說:「嗯,我聯繫過了,明天上午有一架飛機送你們回去。」

連愛芒知道,這個時代,還不像後來那樣,有私人飛機。陳亦輝說的飛機,只能是軍用飛機。

只是,這個時代,如果連愛芒沒有理解錯誤,想要調動一架飛機,並沒有那麼容易。

當然,要是連老爺子要用,或者連建華要用,是不難。

只是,連愛芒就從來沒有想要做這樣的事情。她不想要藉著他們的身份,作威作福呀。

她看著陳亦輝,笑瞇瞇地說:「看不出來呀,你還是很有來頭的嘛。」

陳亦輝怎麼都沒有想到連愛芒這麼說,不過,他看著連愛芒的表情,並沒有多在意自己這個「很有來頭」,倒像是普通的調侃。

所以,陳亦輝也開玩笑一般說:「呵呵,那你要不要攀附一下我這棵大樹呀?」

這話說出口,只有他自己才知道有多緊張。是開玩笑,還是真心話?唯有陳亦輝知道。

連愛芒也不當回事,直接揮揮手,說:「免了免了!大樹太大太高,我攀附不起呀。」

陳亦輝心中不是不失望的,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只能是開玩笑,連愛芒和她那個丈夫的感情如何,自己又不是沒有眼睛看不見。

「是真的怕攀附不起,還是你本身就是一棵大樹呀?」陳亦輝放下心事,也說。

連愛芒歪著腦袋想了想,說:「我覺得吧,我應該是一棵大樹,我要努力長得更大,更高,為更多的人遮風擋雨。」

陳亦輝忽然心中有一股感動。他相信,在她的羽翼下,護著很多的人。

「我也會努力長得更大,更高,到時候,我們就遙遙相望,好不好?」陳亦輝鄭重地說。

連愛芒一愣,好一會,才會過意來。

她伸出手,說:「好!一言為定!」

陳亦輝握住連愛芒的手,沉聲說:「一言為定!」

這是第三次握手。

兩人決定了各自努力的方向。

更努力地成長。

遙遙相望。

彼此守護。

朋友。無關風月。

陳亦輝從來沒有過的暖心。



度過了一個平靜的夜,第二天,連愛芒一行人,離開了這裡,乘坐飛機,飛到樂中省。

那些當初過來的時候放在中途的汽車,早就已經被第一批撤回去的保鏢先行開回去了。並且,後來還又重新送了幾次物資到災區,為救災發揮了很大的作用。

保鏢有自己的去處,凌辰宇已經交代下去,這段時間,就讓他們休整,由之前回來的保鏢執行任務。

輔導員和許雅越兩個,連愛芒說得很清楚,就是要領著他們回去。

最起碼,這段時間他們都累壞了,要好好補上來。回到宿舍肯定是不行的。

不過,輔導員和許雅越兩個都拒絕了。

兩個人都說要回家。

是啊,這個暑假,都跟著連愛芒在災區了,兩人都沒有顧得上回家。又快要開學了,不管怎麼說,都要回去享受一下父母的關愛。

連愛芒覺得很有道理,也不再堅持,找了兩名保鏢,分頭把兩人送回去了。

連愛芒那是肯定要先回家的,凌辰宇和周海揚兩個當然要跟上,於是,三人連自己的小窩都沒有回,直接就往連建華家去了。

看到連愛芒,范燕妮眼淚都流出來了!怎麼可能不擔心!只是,都知道連愛芒心善,知道不管怎麼阻止都沒有用,而且又有凌辰宇和周海揚跟著,還是稍微放下心。可怎麼想得到,她竟然一去就是快兩個月!

這個孩子,本身自己身體又不是很好,還淨是往災情最嚴重的災區跑!真的不知道該說她什麼好!

范燕妮拉著她的手,左看看,右看看,上看看,下看看,就是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連愛芒也不吭聲,就任由范燕妮看著。

終於,范燕妮放下心來了,說:「平安就好,平安就好。」想到什麼,她又說:「小芒,你們累壞了吧?先去休息,我去買菜!」

想想,樂中省第一夫人哪裡需要自己去買菜?只是,范燕妮就是不放心!她就是想要自己去買菜,自己來做菜,才能稍微讓自己好受些!

「媽媽,那就辛苦您啦!」連愛芒知道范燕妮的心事,不這麼做,她哪裡過得去?所以,她還故意砸吧嘴巴,說:「在那裡就是一點不好,都吃乾糧,真不知道魚肉菜是什麼味道了!媽媽,可要多買一些哦!」

范燕妮心裡更酸了,她連聲說:「好好,媽媽多買一些!多買一些!」

連愛芒故意摸摸自己的肚子,苦著臉說:「媽媽,我覺得自己餓得能吃下一頭牛!」

「撲哧——」周海揚和凌辰宇兩個看連愛芒搞怪,這會兒,實在忍不住了,都笑了。

連愛芒轉頭瞪了兩人一眼,惡狠狠地說:「等一下媽媽買回來的菜,不許你們兩個吃!」

范燕妮也笑了,小芒回來了,家裡也熱鬧了!這個女兒,真好!

她又哪裡不知道連愛芒這麼搞怪是為了什麼,就是不讓自己傷感!

小芒真的很貼心!

於是,三人自己上去梳洗休息,范燕妮則急急忙忙領著人出去買菜了!

聽說連愛芒回來,連思聰也趕回來了。連建華也在下班時間回來了!

只是,三人都睡得很香,連午飯時間,都是睡過去的。

連建華和范燕妮、連思聰三人看著豐盛的菜餚,只是挑了一兩樣,用小盤子盛著,三人就著這一小盤子菜,吃了午飯。其他的菜,連動都沒有動。全都放進廚房保溫。

等到三人一覺醒來,都一點多了。

凌辰宇是最先醒來的,他看看連愛芒,還睡得像只小豬,他也沒有叫醒她,只是深深地看著她。

著迷地看著她。

她的五官,全都刻在他的腦子裡。可是,他還是想要這麼看著她。

這段近兩個月的時間,看著她的時間真的很少。

白天,各自忙碌,哪裡有時間看她?

夜裡,沒有電,沒有燈,黑漆漆一片,哪裡看得到她?

只有這個時候,才如此肆意地看著她啊。

連愛芒醒來,馬上就察覺到有一道火熱的視線注視在自己身上。她轉頭,對上了凌辰宇深情得要人溺斃的眼眸。

她一愣,隨即就雙手環上凌辰宇的脖子,吻了上去。

「芒芒——」一聲輕喃,消失在緊貼著的雙唇間。

火熱,纏綿。

兩具年輕的身體,糾纏不休,奏響亙古不變的愛的旋律。

連愛芒軟軟地躺在床上,任由凌辰宇收拾著一切,任由他給自己整理著身體。

她就那樣笑瞇瞇地看著凌辰宇。自然,毫不做作,也沒有一絲羞澀。

因為,他是她的夫!他從身體,到心靈,全都屬於她!

她不需要在他面前虛偽,不需要!

於是,她的神情,慵懶又滿足,像是一隻吃飽喝足的小小貓咪。

卻,不僅僅是如此,她眼裡,她身上,還有著一種艷麗,一種嬌媚。讓人一看,就心緊,肉緊。

凌辰宇真的不敢看她。他怕自己會忍不住摟緊她,不讓她下床,不讓她出去。

正因為她不自知!

所以,她這份艷麗和嬌媚中,又混合著一種單純到極致的純淨。

凌辰宇知道,自己的寶貝已經在不知不覺中長大了!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散發著一種大氣磅礡的力量,不管是艷,是美,是嬌,是媚,全都帶著一種大氣磅礡!

她身上,就這麼帶著一種讓人無法拒絕的魅力,吸引著越來越多極品的優秀男人。

——她,卻不自知。

凌辰宇很清楚,那個陳亦輝,對自己的寶貝懷著什麼樣的心理。只是,寶貝芒芒身上那種大氣磅礡的力量與氣勢,讓陳亦輝既愛戀,又尊敬,所以,他不敢走近。他害怕的吧?害怕會從此失了心,掉了魂。

凌辰宇一邊想著,一邊手腳很快地收拾著一切。當然沒有辦法肆意地跟寶貝兒糾纏不休,還記著時間呢。等回到自己的小窩,才是肆意的時候。

而且,這一次回來,寶貝兒也還有事情要忙,不能拖了她的後腿。

凌辰宇想得很清楚,愛她,就要尊重她重視的一切!

等凌辰宇收拾好,連愛芒才懶洋洋地坐了起來,任由凌辰宇給她換好衣服。

連愛芒一邊打開手機,一邊說:「等一下我們吃完飯,我要去找爸爸談談,這件事,要爸爸出面會更快。還是你覺得讓二哥哥出面的好?」

凌辰宇想了想,說:「還是讓爸爸出面吧,國家這會兒正急著這件事,不正好讓爸爸領了這個政績嗎?」

連愛芒可愛地張開了嘴巴,呆了一下才懊惱地說:「對哦,我怎麼就忘了這茬?」

凌辰宇伸手把她的頭髮撥到耳後,笑著說:「你要操心的事情太多了呀。好了,我們出去吧,幾點了?」

連愛芒這才看看時間,更加懊惱了!

「怎麼辦?都快兩點了!」她的手還舉到頭上,要敲她的腦袋!

凌辰宇趕緊把她的手拉下來,責怪地說:「亂敲什麼,真不乖!」

連愛芒歪著腦袋看著凌辰宇,看得凌辰宇臉上都泛紅了。

凌辰宇打開房門,拉著連愛芒出去。

連愛芒還說呢:「二哥哥不知道醒來沒有。」

話音剛落,就看到客房的門打開了,周海揚從房間裡出來。

他跟凌辰宇還不一樣,凌辰宇喝的水都是純淨空間水,周海揚只能跟別人一樣,喝稀釋空間水。凌辰宇還時不時有連愛芒偷渡出水果給他吃,周海揚,什麼都沒有。

——不是連愛芒偏心,不給他吃喝,實在是沒有辦法做到沒有絲毫痕跡啊。

所以,周海揚比起凌辰宇,會更加疲累是正常的。他比凌辰宇晚醒,醒來他就穿戴好衣服,等著連愛芒來叫他。

「二哥哥!」連愛芒高興地喊了一聲。

周海揚也笑瞇瞇地應了一聲,不過,他很眼尖地發現連愛芒脖子下靠左邊有一個淺淺的痕跡。他的眼神連停都沒有停留一秒,就看向凌辰宇,跟他打了聲招呼。

三人走下來,連建華已經去上班了,最近災情嚴重,雖然到目前為止,樂中省沒有發生嚴重的洪災,但是,沒有人敢掉以輕心,而且,樂中省也在緊急調動物資去支援抗災,所以,作為第一把手,連建華真的很忙。

連思聰其實也忙,因為洪災的關係,淘客中,要經過受災嚴重的地區的單子出現滯留,出現了一些問題,所以,他必須在那裡坐鎮。不過,自家妹妹回來,他不管怎麼說,都要把其他事情放一邊去。

連思聰迎上來,先給了連愛芒一個熱情的大擁抱,才說:「歡迎回家!我的英雄妹妹!」

連愛芒笑嘻嘻地說:「好說好說,哥哥,你說歡迎我,有什麼表示沒有?」

連思聰裝模作樣地往後一跳,「哇!」大叫一聲,「我的大富婆妹妹,居然還要宰一貧如洗的哥哥!」

連愛芒可愛地皺皺鼻子,衝著廚房裡的范燕妮——范燕妮知道連愛芒三人醒來,趕緊進廚房端飯菜出來——喊了一聲:「媽媽!哥哥是小氣鬼!光說不練假把式!」

范燕妮果然探出頭來,向連思聰吼了一聲:「連思聰!你欺負妹妹做什麼?!」

連思聰摸摸鼻子,委屈地說:「媽!您偏心!」

連愛芒這下可高興了,笑嘻嘻地朝著連思聰擠眉弄眼。

連思聰做出無奈的樣子,其實他心裡不知道有多開心。小芒沒有因為災區的情況而陷進去,情緒還正常,他放心了。

連思聰跟連愛芒兩兄妹鬧騰著,凌辰宇和周海揚就靜靜地站在一旁,寵溺地看著連愛芒。

連思聰走過來,伸出手,跟周海揚擊掌,說:「歡迎回來!」

對凌辰宇,他就只是笑笑,說:「辛苦了。」

凌辰宇也只是頷首表示一下。

范燕妮走出來,慈祥地說:「餓壞了吧?快過來吃飯。」

幾人就朝餐廳走來,看著滿桌豐盛的飯菜,連愛芒誇張地吸吸鼻子,雙手合掌,說:「真香啊!回家就是幸福啊!」

范燕妮摸摸連愛芒的頭,說:「傻孩子,香就趕緊吃。」

「嗯嗯,我們開動咯!」

三人就吃了起來。

不過,都知道,最近這段時間都沒有怎麼吃這些飯菜,不能一下子吃太多,以免腸胃不適應。

三人慢嚼細咽,吃得很節制。

范燕妮還有事要忙,是操心連愛芒他們,才等到現在,看他們三人吃得香,也不耽誤時間,自己先去工作了。

連思聰卻坐在這裡,陪著三人吃飯。

他也很細心,時不時給連愛芒夾菜,表現得的確像是一個好哥哥。

等到三人吃完飯,連愛芒就說:「我到前面找爸爸。」

連思聰驚訝地問:「小芒,你不要告訴你,你現在回來,是因為有事!」

連愛芒點頭,一副理所當然的表情說:「對啊,就是有事,有事找爸爸幫忙。」

「還是災區的事?」連思聰不敢相信。

「嗯,還是災區的事。」連愛芒繼續點頭。

連思聰歎了一口氣,說:「小芒,你辛苦那麼長時間,怎麼就不歇歇呢?」他責備地看向一聲不吭的凌辰宇,說:「辰宇,你怎麼回事,自己老婆都不知道心疼的?」

凌辰宇握著連愛芒的手,緩緩說道:「不是把她關在屋子裡,才叫心疼。陪著她翱翔,也是心疼。」



正文 獎勵

連愛芒和凌辰宇雙眸對視著,都從對方眼中看出了很多東西。

連思聰說不出話來,他好一會才說:「行行行,是你老婆,你怎麼心疼是你自己的事。走,找爸去!」

「你要一起去?」連愛芒倒是很驚訝。

「當然啊,你都要找爸幫忙了,肯定是大事!我很有興趣瞭解是什麼大事。」

連愛芒無奈地搖搖頭,看向周海揚說:「二哥哥,你怎麼說?跟我們一起去,還是先過去實驗室那邊看看?」

「我先去實驗室那邊看看。你那邊有什麼情況,直接跟我說,我安排人手馬上配合你的工作。」周海揚說。

連愛芒點頭,於是,大家分頭行動。

連建華正忙著開會佈置工作呢,秘書走進來,俯身對他小聲地說:「思聰來了,看樣子事情很急。」

連建華心裡一動,怎麼可能?如果真的很急,中午一起吃飯的時候,他怎麼就不說?難道是小芒有什麼事?不會是出事了吧?

連建華點點頭,示意說他知道了。

連建華跟旁邊的第二把手說了一聲,讓他繼續主持會議,然後就走了出來。

他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就看到連愛芒好好坐在那裡,正低著頭,一邊在紙上寫著什麼,一邊跟旁邊兩人說著什麼。

她說得很認真,那兩人也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在紙上指指點點。

連建華看著這個女孩子,不禁感慨,命運真的很奇妙!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子不但治好了自己的宿疾,減輕自己的病痛,還成了自己的女兒,改變了自己的家。

大概是感覺到有人進來,連愛芒往門口看來,馬上就跳起來,小跑過來,挽住連建華的胳膊,喊了一聲:「爸爸!」

連建華摸摸連愛芒的頭髮,說:「小芒,你辛苦了!」

連愛芒笑嘻嘻地回答一句:「為人民服務!」

連建華刮刮連愛芒的鼻子,笑說一聲:「淘氣!」

他一邊問連愛芒災區的情況,一邊拉著連愛芒往沙發走去。

凌辰宇早就站起來,不過他並沒有上前,只是站在原地,等連建華和連愛芒走過來,他才趁著兩人說話的間隔,喊了一聲:「爸。」

連建華打量了凌辰宇一下,點點頭,說:「還好,小芒沒有折騰太過。辰宇還是帥氣逼人啊。」

連愛芒撒嬌般說:「爸爸!你怎麼說得好像我老欺負他一樣!」

連建華笑著說:「不是你故意欺負辰宇,而是,你一折騰吧,辰宇心疼,肯定會多幫著你,這樣一來,可不就折騰到他了嗎?」

連愛芒不出聲了,因為,事實的確如此!

凌辰宇倒是說了一句:「爸,小芒這一次可比我們辛苦多了!我們只會做苦力,也沒有幫上她什麼忙。」

連愛芒悶悶地說:「才不是,你跑得腿都腫成那樣了!」

「芒芒!你又來!我可要生氣了!」凌辰宇可心疼了。

連建華看這情形,也不敢再多說這個話題,趕緊問:「小芒,你過來就是想要讓爸爸看看瘦了沒有?」

連愛芒才回過神來,自己過來可是有正事的,她拉著連建華坐下來,說:「爸爸,有一件事需要您幫忙。這件事很急。」

「什麼事?」連建華嚴肅起來,他知道,小芒這麼說,肯定是大事。

「我的研究所已經把治療災後腸胃流行病的藥研製出來了,全都按照西藥的標準做出來了。」連愛芒簡單地說。

連建華最近正頭疼這件事,樂中省本來就有不少的藥企,國家出現如此嚴重的災情,樂中省當然要從藥品這方面支援災區,可是,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沒有什麼行之有效的簡易的藥物!

這會兒,聽連愛芒這麼說,他臉色變得凝重,看著連愛芒,沉聲說:「小芒,這件事關係重大,你確定嗎?」

連愛芒肯定地說:「爸爸,我確定!這件事已經進行好幾個月,終於成功了!」

「好!太好了!」連建華一連這麼說了兩次好,「我馬上匯報,馬上進行檢測!現在上面正著急這件事,相信各方面工作都會盡快進行的!」

連愛芒鬆了一口氣,說:「這就太好了!我還擔心拖拖拉拉會影響災後的流行病治療呢。」

連建華也不耽誤時間,站起來說:「我馬上進行這件事。你也盡快準備好,等消息通知。應該晚上或者明天早上就有消息。」

時間就是生命!沒有一個人不清楚這件事的重要性!

「爸爸,二哥哥已經過去研究所,就等這邊的消息了。」

連建華點點頭,走到裡面辦公室的電話旁邊,伸手拿起電話,開始撥打起來。

不到十分鐘,連建華就放下電話,走了出來。他說:「小芒,你現在打電話過去研究所,讓人準備好樣品,送到軍用機場,馬上進行檢測!」

連愛芒嚴肅地回答一聲:「是!」

連建華想了想,又說:「小芒,你累不累?」

連愛芒搖搖頭,說:「不累。」

連思聰這個時候插話了:「爸,小芒才回來,您又要叫她去跑!又不是沒有人!」

連建華沉吟了一下,自言自語地說:「小芒也不需要這些,算了,機會以後還有的是!」

連愛芒瞬間明白過來,爸爸這是不想自己錯過這個出頭的機會!只是自己所考慮的,不是這個,而是如何使得這藥盡可能快地通過審核,盡快投產!

「爸爸,如果不是一定需要我過去,研究所可以派一兩名負責具體工作的研究員過去。而且,我覺得,二哥哥也可以跟著一起去,一些路子他也熟。」

其實,這需要什麼路子?國家都急著要用到這些藥!根本就不要跑!

都知道連愛芒這打的是什麼主意呢,不過,也沒有人有意見。連愛芒就是這一點非常好,她考慮的,從來就不僅僅是她自己的發展、成長,只要有機會,她總是不忘提攜身邊的人。像這一次,她就要把機會讓給徐捷浩還有周海揚。

連建華欣慰地看著連愛芒,點頭說:「行,就照你說的辦。」

於是,連愛芒就給周海揚打電話,問清楚到底是哪一個組成功的。如果是另一個組,那麼就兩個負責人去;如果是徐捷浩他們組,就徐捷浩一個負責人去。

果然,她沒有猜錯,是徐捷浩他們組,率先研製成功!

連愛芒讓周海揚傳達下去,就讓徐捷浩和周海揚兩人,準備好藥物,準備好該說的話。

這時間這麼急,連愛芒想了想,說:「爸爸,我看,還是讓附近的警察送他們去吧。節省時間。」

連建華點頭,又拿起電話,簡單說了幾句。

事情就這麼安排下去了。

現在,連愛芒就只剩下休息一個任務。

這藥的問題解決了,連建華也放下一塊大石頭,整個人都輕鬆不少。

所以,他讓連愛芒趕緊回去休息,就自己繼續開會去了。

三人出來,連思聰見連愛芒也見過了,事情也挺多,再說,也不想影響這兩人的甜蜜世界,所以,跟兩人告辭,自己先離開。

連愛芒想著,這會兒家裡沒有人,回去也沒有什麼事情,倒不如回自己的小窩呢。

她跟凌辰宇一說,凌辰宇當然沒有任何異議,緊緊握住連愛芒的手,兩人就坐車回去了。

一進門,凌辰宇就抱起連愛芒,深深地吻下去。

中午到底不能太過肆意,不過是淺嘗即止的餐前小點,現在,在自己家裡,只有兩人,怎麼瘋狂都可以,所以,兩人都心知肚明,正餐來了!

兩個月的渴望,就在這一刻,化成了瘋狂的愛意。

兩人如同癲狂一般,極致的愛,極致的情,極致的欲。

當一切重新回歸平靜,兩人臉上全都是淚痕,嗓子都已經沙啞。在最最極致的頂點的時候,兩人都緊緊擁住對方,想死,想要跟著他(她)一起死。永遠都聯結在一起,不分離。

累極,連愛芒沉沉睡去。

凌辰宇輕吻連愛芒,抱住她,然後,閉上眼睛,調動氣息,最終,也疼得暈了過去。

因為凌辰宇暈過去了,所以,他沒有感覺到,從連愛芒體內湧過來的氣息,竟然比以前大了不少!

如果連愛芒醒著,她就會知道,在她的左手腕處,縈繞著的強大的氣息,正彷彿到處找什麼地方鑽進去一樣,最終,它們找到了,如同興奮的小孩子一樣,爭先恐後鑽進一處經脈的穴位,你追我趕,拚命地穿行在這經脈之中。

經脈,被這些強大的氣息撐得變大。

凌辰宇也已經疼暈過去,所以,他根本就不知道,沒有清醒的連愛芒身體表面,佈滿了細碎的汗珠,整張小臉都皺了起來,彷彿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如果有人看著她,就會知道,她根本就不是睡著,而是——疼暈!

強大的氣息在連愛芒的經脈中肆虐,終於,來到了斷絕的經脈處,被攔住去路的氣息們如同憤怒的孩子一樣,咆哮、跳躍。

最後,它們排成整齊的隊伍,齊心協力朝著被隔絕的地方狠命衝了過去!

如果,發生在連愛芒身體裡的經脈的這一切放大,轉化成現實的情景,大家就會看到,就好像洪峰襲來,所有的一切都在顫抖,大地都在震動,空氣都在扭曲,然後,洪峰對準某處,「轟!」這個地方崩裂,決口。

是,在這強大氣息的衝撞之下,連愛芒經脈的斷絕的地方,被它們衝擊得被疏通了很大很大一塊!

如同洪流般的氣息,在這一次的戰役中,稍微減緩了一些力量,不過,依然還是強大的。

它們繼續前進了一小段,卻又遇上了一模一樣的阻攔。

它們依然憤怒,或者,更加怒不可遏。

於是,再一次地集結力量,再一次地衝擊,再一次崩裂。

前進,受阻,衝擊,崩裂。

就這樣,這股強大的氣息滿滿地消減,終於在一次次的衝擊中變得失去了力量。

只剩下涓涓細流,緩緩地在這乾涸的經脈中流淌。

如果連愛芒醒著,她就會感知到,這一次的氣息竟然使得斷絕的經脈往前進步了足足好幾寸!

晚飯時間,兩人沒有醒來。

一直到第二天早晨,兩人才從晨光裡甦醒。

兩人看向對方,同時一愣。

都是把心神放在對方身上,所以,一點點的變化,兩人都不會錯過。

連愛芒迅速拉過凌辰宇的手,搭上他的手腕,好一會,她才喃喃說道:「怎麼這一次會一下子前進那麼多?」

凌辰宇卻顧不上自己的身體,直接問:「芒芒,你身上——感覺怎麼樣?」

「什麼感覺怎麼樣?」連愛芒不明白,她只是隨口應了一句,心神還是放在凌辰宇身上。

「芒芒,你趕緊自己把把脈,看看呀。」凌辰宇心裡很急,卻還是不慌不忙地說,他怕,希望越大,失望會越大。

連愛芒還是很詫異,不過,既然凌辰宇這麼要求,她就照著他的話去做,手搭上去,一瞬,她馬上察覺出不同來了!原本細微得幾乎感知不到的氣息,竟然一下子增加了很多!

到底發生什麼事情了?

怎麼會突然這樣?!

她的臉色變得凝重,細細感知著,然後,她又坐起身子,伸手從空間取出銀針,開始在自己的身上施針。

凌辰宇也同樣坐起身子,大氣都不敢出,他幾乎屏息看著,等著。

連愛芒身上紮了好幾根銀針,好一會,她才抖著手,把這些銀針一根一根拔了出來。

凌辰宇的手緊張得緊緊握住,好像在等待宣判。

連愛芒收好銀針,抬起頭,沒有說話,好像在斟酌應該怎樣開口一樣。

好半天,她才慢吞吞地說:「凌辰宇,經脈,疏通很長一段。」

好一會,凌辰宇才小心翼翼地問:「對你的身體,好嗎?」

連愛芒輕輕地點頭。

「呼——」凌辰宇呼出一口氣,只有到這個時候,他才真的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因為剛剛的屏息,而疼痛起來。

但是,這疼痛又有什麼關係呢!

芒芒的身體在好轉!這才是重要的!

然後,他伸手把連愛芒抱起來,放在自己的懷裡,一遍遍重複:「芒芒,我很開心,很開心,你的身體在好轉,這是最最美好的事情了!」

連愛芒也抱住凌辰宇,額頭抵著他的額頭,也重複著:「是,真好,真好。你的經脈也前進好多,你的身體也在好轉,你不知道,我有多高興。」

「嗯,我們兩個,會活下去,會活更久了——」

「對,活很久,活到我們兩個臉上都長出皺紋——」

「會活那麼久嗎?」

「會,肯定會!我還要和我的寶貝芒芒一起周遊世界,一起嘗試以前沒有試過的生活——」

兩人如同瘋子一樣,不停地說著,不停地說著,有時候,你說我聽,有時候我說你聽,有時候兩人都爭著說,有時候誰都不說,就默默地擁抱著對方。

又過了好久,兩人才清醒過來,「呀!現在是什麼時候?」

凌辰宇看看時間,驚住了:「已經是第二天早上了。」

兩人想到了什麼,同時以為是昨天下午那場無休無止的歡愛時間太長,導致兩人睡得太沉,都有些不好意思地笑起來。

連愛芒伸手從空間取出水果,遞給凌辰宇,說:「給。」

凌辰宇接過來,兩人就吃起水果來。

不過,兩人都沒有忘記一個問題,怎麼會突然間進步那麼多?

「你說,是不是我們太久沒有練功,才會使得貯藏著的氣息一下子蜂擁而出,使得經脈前進的?」連愛芒猜想。

凌辰宇想了一下,搖頭說:「我覺得不是,你想想啊,如果是這樣的話,豈不是說,每天練功就會造成氣息微弱,幾天才練功一次氣息就會變強一些?我們之前,難道有這樣的情況發生?」

連愛芒想了想,「是哦,如果因為時間的原因有異常,我們應該早就知道的。顯然不是。」

兩人繼續默默吃水果。

昨天中午吃了一頓飯,還因為太久沒有吃飯菜,控制食量,昨天晚上又沒有吃飯,加上運動量很大,身體又被氣息攻擊改變,所以,兩人真的很餓。

吃了一個水果,還不夠。

連愛芒又伸手從空間取出好幾種水果,都放在床上,方便兩人各自取食。

只是,凌辰宇伸出去的手忽然停了下來。

「芒芒,你看!」

「看什麼?」連愛芒不明白。

「水果——」凌辰宇的心有些激動,他好像找到了原因。

連愛芒低頭看去,「咦,這水果怎麼好像有什麼東西罩著啊。」

之前取出水果給凌辰宇吃,都需要避開人,而且也沒有多取,怕人發現,都是取一個吃一個。

要不是剛剛自己懶,一下子取出好幾種水果,根本就不會發現異樣。

現在,連愛芒可以看到,在這些水果上面,有一層如同輕紗一樣的東西。

連愛芒心裡一動,她說:「我進去看看。」

凌辰宇點頭。

連愛芒閃身進了空間。

一進去,連愛芒就呆住了。

整個人都呆住了。

這,這是自己的空間嗎?

這裡面的氣息怎麼會叫人聞了就覺得渾身舒暢?

連愛芒呆愣在那裡,她仔細回憶這段時間自己進出空間的情形來,她想要知道,到底是今天空間才有了變化,還是之前就已經有了變化,只是自己沒有發現。

之前自己進入空間,都是匆匆忙忙,一進來,就到那塊流速最高的地裡,馬不停蹄地製藥。就算要吃什麼水果,也是直接伸手,隔空取物,根本就沒有去到別的地方,根本就沒有留意什麼。

連愛芒有些懊惱地拍著自己的腦袋,都怪自己粗心!要不是自己粗心,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發現呢?

而且,今天要不是凌辰宇,只怕自己把水果全都吃光了,也不會發現什麼!

連愛芒一邊想著,一邊在空間裡走動起來。

都兩個月沒有好好在空間裡走一走,看一看了!

她這麼一走,才發現一個奇怪的地方,好像這一次,空間沒有變大!

連愛芒沒有忘記,之前空間會因為自己的善心救人而給自己獎勵,比如,獎勵自己更多的土地、河流、山峰,比如,獎勵自己房子、傢俱、木料。

甚至,還獎勵自己一塊時間流速極快的土地,讓自己可以種植年份更高的藥材。

更甚至,空間還獎勵自己和凌辰宇一份功法,可以改變兩人的身體!

這所有的一切,全都是空間獎勵給自己的!

所以,連愛芒都很篤定一點,自己這一次領著大家到災區去救災,空間肯定會有獎勵的!

——雖然自己根本就不是為了這份獎勵才這麼做!

她以為,自己肯定會得到更多的土地,肯定會得到時間流速更快的土地,或者得到更好的小玩意。

卻怎麼都沒有想到,什麼都沒有。

連愛芒真的百思不得其解。

上一次,自己甚至還掌握了隔空取物的技能!雖然不知道空間是因為什麼獎勵自己的,但是,連愛芒知道,這就是空間給自己的獎勵!

這一次,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難道自己錯過了什麼東西?

好好地,仔細地找一找吧,也許,會有所發現呢。

所以,連愛芒沒有出去,她就沿著這塊土地慢慢地走著,仔細地看著。

她這麼慢慢走著,只覺得呼吸進身體的空氣非常舒服,她忍不住深深地、深深地呼吸著。

然後,她的腦子一動——難道,空間的獎勵就是這空氣?

連愛芒伸出手,似乎想要抓住這空氣一樣。

不對,還是不對。

她繼續朝前走,繼續走。

依然沿著土地走著。

走了好一段路,她忽然覺得,這空氣好像有些淡了。

只是,這種淡又好像只是她自己的感覺。

連愛芒輕輕搖搖頭,自己真的要變傻了!這難道不是「久入芝蘭之室而不聞其香,久入鮑魚之肆而不聞其臭」嗎?

這靈氣,大概也是如此吧?

連愛芒就不在意,只是繼續往前面走去。

可是,直到她走完了這邊,也沒有找到什麼改變!

她聳聳肩膀,只能繞過去,從另一邊看看了。

奇怪!

這麼走著,剛剛那種感覺靈氣變淡的感覺沒有了!現在,是靈氣越來越濃!自己的身體也越來越舒服!

就連走了這麼久,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累!彷彿自己不過走了一小會。

只有連愛芒自己知道,自己的這片土地,單是一邊,就足足超過幾千米!

連愛芒疑惑著,她繼續朝前走。

走到山腳下的時候,連愛芒停住了腳步,她抬頭望去,從山那邊散發出來的靈氣,簡直要變成實質的!自己的肉眼竟然都可以看到那種靈氣散發出來的煙霧!

連愛芒心裡一動,那裡有什麼嗎?怎麼會這樣?

連愛芒毫不遲疑,腳下一轉,就沿著山腳,往山的那邊走去。

這山上,都已經被連愛芒種上了藥材,連愛芒一邊想著,這些藥材很快就要派上用場了!只要審核通過,自己就要把空間裡的藥材搬出去!只有這些各方面都非常穩定的藥材,才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生產出藥劑!

因為連愛芒的心思轉到藥材去,所以,她根本就沒有留意到,自己腳下的土地已然發生了變化!

原來,這不過是一片普通的空間土地,可是現在呢,這土地的顏色變了!如果之前只是黃中帶著紅的土地,現在,這黃中帶著的紅,很深,簡直要變成深紅!

而且,越往裡面走,這紅就越深!

這不是鮮血般的紅,而是那種本國深宮內院的那種傳統的紅,有深度,有厚度,有內涵的紅。

連愛芒終於在不經意間,發現了這種紅色的土地。

她驚訝地蹲下來,仔細查看著。

她沒有記錯,在好幾個月前,這山上的土地跟其他土地一樣,沒有這種紅色。是她自己種下的藥材,並且,也是她自己拔下的藥材,是自己熬的藥汁,是自己做出來的利樂包裝藥湯。

所有的一切,全都是自己完成的,所以,自己清楚地記得,這土地的顏色不是這樣的!

連愛芒歪著腦袋想,難道,這就是空間的獎勵?把土地升級了?

不對,不是。

不知道為什麼,連愛芒心中就是有這種篤定。

她站起來,心忽然砰砰跳起來,如果空間的獎勵不是這個土地,那麼,會是什麼呢?

答案,就在前面!

她幾乎可以斷定,這土地顏色的改變,是因為這靈氣的增強才促使土地變化的!

那麼,到底是什麼在散發著這靈氣呢?

連愛芒幾乎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

她沒有停留,快步往前面走去!

繼續,繼續走。

空氣裡,讓連愛芒身心都舒暢的靈氣越來越濃郁。

繼續,繼續走。

她抬頭看去,幾乎已經可以看到,就在頂上,就在自己前面不遠的頂上,有一片靈氣在向四面八方撲散開來。

連愛芒快步走過去,忽然,就在前面,突兀地出現了一棵小小的樹。

竟然是這麼小的一棵樹!

竟然就是它在散發著濃郁的靈氣!

連愛芒不想呆住,可是,她真的呆住了。

看起來,真的是一棵不起眼的樹啊。

跟自己種著的那些果樹、藥材之類的樹比起來,根本就沒有任何奇特的地方。

可偏偏,這棵樹就是空間改變的根源!

你看看它,不過一人高,筆直的樹幹,連愛芒估計,這細細的樹幹,自己的兩隻手掌就能夠環住,要說奇特的地方,估計就是這樹上的葉子了。

葉子稀稀疏疏的,連愛芒想著,就好像冬天的時候,那樹上的葉子幾乎都落光了,只剩下那幾片孤零零的樹葉掛在枝上。

——只是,這空間裡,又哪裡來的冬天?又哪裡會有這種只掛著幾片葉子的情形出現?

若說是這樹剛剛種下去,倒是有可能,要不然,照著這空間植物生長的速度之快,一會兒就已經枝繁葉茂了!

難不成,這樹真的是剛剛才長出來的?

連愛芒走近幾步,細細端詳著。

要她說,這會兒這觀感更加奇特了!就好像這樹幹,這樹葉,全都是機器做出來的一樣!

首先是那樹幹,表皮光滑得叫人訝異!就像是路旁高高的路燈的燈柱!

其次,還是那樹葉,泛著銀色的光芒,倒像是用銀子打出來的葉片!

連愛芒歪著腦袋看了好半天,可是說也奇怪,站在這像是高科技產品的樹下,連愛芒硬生生就覺得異常舒服!

她還在惋惜呢,要是能夠把這靈氣帶出去,給凌辰宇也吸收一下,該有多好!

連愛芒是自己不知道,要是她能夠從身體跳出來,以局外人的視角來看的話,肯定會大吃一驚!

因為,那樹上冒出來的靈氣,竟然像是有感覺一樣,就往她身邊縈繞!

甚至,還匯聚成細細的一道,似乎要向她的身體裡鑽!

如果昨天下午有人能看到,就會發現,這情形,竟然跟昨天下午,靈氣硬是要往連愛芒手腕鑽的情形一模一樣!

連愛芒不知道,她深深吸了一口靈氣,然後,就對這棵小樹說:「我不知道你是什麼樹,但是,我知道,你肯定是很有靈氣的樹,我感覺,你好像能夠聽懂我的話,對不對?我沒有辦法經常來看你,你就好好地在這裡長大。我期待你跟我交流的時刻。再見,樹。」

連愛芒笑瞇瞇地跟小樹說完了話,又跟它擺擺手,自己走了。

她沒有回頭,沒有看到,小樹僅有的幾片葉子,竟然在她走後,對著她的方向輕輕擺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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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使命

連愛芒還想要看看空間是不是還有其他變化,所以,她還去了院子,沒有,都沒有什麼變化。

這下子,連愛芒才真的相信,這棵小樹,就是空間對自己的獎勵!

想想,這棵小樹肯定是極為珍貴的寶物!

不過,對連愛芒來說,這寶物她還真的不是那麼稀罕。現在,對她來說,親情有了,愛情有了,健康有了,事業有了,學識有了,財富有了,還需要什麼呢?

什麼都不需要了!

所有其他的一切,全都對她來說只是錦上添花罷了!

有,更好;沒有,也無所謂。

所以,這什麼寶物她真的沒有放在心上。

於是,連愛芒就閃身出了空間。

這一次,她進入空間的時間並不長,可是,這是連愛芒去找根兒,這麼久都沒有出來,凌辰宇真的有些著急。

看到她出現,凌辰宇這才鬆了一口氣。

「沒事吧?」凌辰宇還擔心這空間又「不穩定」呢,要是一不小心,把這個寶貝兒給留在空間裡了,自己真的欲哭無淚了!

連愛芒搖搖頭,說:「沒事。就是空間多了一棵小樹。」

「小樹?」凌辰宇不明白了。

「嗯,很奇怪的小樹。」說到這裡,連愛芒又可惜起來,「要是有什麼辦法把裡面的空氣帶出來給你就好了!」

凌辰宇聽了,這心都要讓她給揉碎了。你說,這樣一個你放在心尖尖上的可愛的人兒,心裡記掛著你,把你也一樣放在她心上帶著,有什麼都想著你,你讓哪個男人不覺得幸福?

凌辰宇把連愛芒抱過來,摟住,下巴就擱在她的肩膀上慢慢地磨呀磨,膩歪得不知道怎麼說好。

連愛芒也喜歡跟凌辰宇膩歪呢,她反身摟住凌辰宇的腰,人也跟著他磨。

兩人好像找到了一個這段時間以來唯一的空閒,就這麼磨著,膩著,甜著——

等到兩人終於想起,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做呀,才知道,這會兒,已經到中午了。

拿起手機一看,關機呢。

想起來手機也沒有電,又充電,這才開了機。

果然,一開機就有好多未接來電。

都集中在昨天傍晚那會兒,後來,全都沒有了。

連愛芒這臉真的都要熟了!這不明擺著嗎!

一開始,是要找他們過去吃飯,後來,當然就知道他們兩人在做什麼事情,乾脆就不再打了!

連愛芒想著,趕緊給范燕妮打電話,有些不好意思:「媽媽,嗯,昨天晚上——睡過去了——嗯,我們中午不過去吃飯。嗯,晚上過去——好,媽媽再見。」

掛上電話,連愛芒把手機一放,雙手就往自己的臉上捂,往床上一躺,悲催地說:「難為情死了!」

凌辰宇一直笑瞇瞇地看著她呢,看她這個樣子,跪到她的身邊,雙手捧著她的臉,湊上去細細地吻她,吻她發燙的小臉,吻她紅艷艷的唇。

兩人都細細地喘息著。

等一番吻過,連愛芒才有些平靜下來。

凌辰宇用臉在她的臉上細細研磨,說:「芒芒,這有什麼難為情的呀,都知道我們這一次出去救災呢,都知道我們兩個,年輕著呢,做這些事情,不是正常的嗎——」

他慢慢地說,慢慢地哄。

連愛芒呆了呆,說:「是知道,可是,大家都還在忙,我們兩個就這麼做,好像心裡過不去。」

凌辰宇就知道!他繼續安慰說:「芒芒,你不是擔心我的腿腳嗎?你這也是在幫我救我呀。」

連愛芒忍不住笑起來,橫了他一眼,自己起身了。

凌辰宇這才鬆了一口氣,就怕她鑽牛角尖,硬把一些事情往她身上拉。

這一次,連思聰倒是有一句話說對了。他是怕芒芒心理出現問題,幸虧,到目前為止,芒芒這一點還是調適得比較好的。

凌辰宇也起來了,兩人懶得做飯,主要是家裡什麼東西都沒有,就到外邊去吃飯了。

吃完飯,連愛芒就給周海揚打電話,問清楚情況。

原來,昨天下午他們到了之後,昨天晚上,就有一隊專家對這藥進行檢測。只是涉及到的檢測項目不少,所以,今天還在檢測,還要做臨床試驗呢。

連愛芒歎了一口氣,這是一定要做的,但是,需要的時間也不少。要不是自己已經把藥湯留給陳亦輝,這會兒,她怎麼可能坐得住!

「二哥哥,你也不要急,自己先去休息。」

「我知道,你放心,這事急不來。你也要好好休息。」周海揚還不是因為連愛芒的關心的話語感到暖心暖肺!

周海揚掛上電話,看向對面徐捷浩,這人,明明就在看自己接電話,現在,他就裝作什麼事情都沒有,在收拾東西。

看周海揚什麼話都沒有說,徐捷浩主動開口了:「周先生,聽說,這一次救災,您和連——愛芒一起去?」

「是啊。我們很多人一起去。」周海揚舒服地往後一倒,閉上眼睛說。

「那裡條件很辛苦吧?」徐捷浩沒有辦法想像連愛芒一個嬌滴滴的公主怎麼在那裡生活。

「很苦。很累。」周海揚擺明了不想多說。

徐捷浩有些難受:「都怪我們,要是能夠早一點研究出來,就能夠早一點讓她回來。」

周海揚搖搖頭,說:「話不能這麼說,誰都想要盡快研發出來,什麼時候研發出來,這也由不得誰啊。你多辛苦,我們都知道的。」

徐捷浩依然搖頭,周海揚看向他,說:「你也休息一下吧,這麼久,你也很累了。」

這話是真的,徐捷浩本來就是斯文型男子,現在,幾乎都瘦得不成樣了!

徐捷浩乖乖躺下來。

他們在衛生部下屬一個招待所裡,兩人住在同一個房間。一人一張床,其實,從昨天開始,兩人的心思就全都放在藥物上面,幾乎都沒有怎麼休息吃飯。沒有辦法,都知道連愛芒記掛著呢。

「小芒找到你這個人才,真的很厲害!」周海揚感慨。

徐捷浩倒是聽不懂了,這是說連愛芒找到自己很厲害,還是說自己很厲害?照徐捷浩想,連愛芒能挑中自己,她真的很厲害!因為,連他自己,都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獨當一面,竟然能夠領著自己的團隊完成這件事!

兩人沒有繼續說話,沒多久,兩人都沉進夢鄉。之前,等不到藥品的消息,兩人沒有心情放鬆下來,現在,接到連愛芒的電話,這下,兩人都有心情放鬆了,這一放鬆,不就睡著了嗎?

這一覺睡得很沉。

沉到門被捶得山響,兩人才恍恍惚惚醒來。

周海揚終於弄清楚是門在響,這才拉好衣服,走去開門。

門一開,就看到外邊的一個人難掩喜色,說:「你是周海揚吧?」

「我是。請問你是?」周海揚彬彬有禮。

「我是過來通知你,現在馬上過去開會。對了,還有徐捷浩也一起過去。」

「開會?什麼事?」周海揚有些疑惑。

「對不起。」

周海揚也不怵,既然不說,就不說。他走進去,換了衣服,和徐捷浩兩人跟著這個人就走了。

這場會,開的時間並不長,出席會議的,周海揚認識三分之二。沒有辦法,這些人都是經常出現在電視上的人物!

會議由一個專家主持,他公佈了這藥物的檢測結果和臨床治療效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多了。

既然已經沒有問題,那麼,就可以投產!

本來這藥方照著正常來說,應該是由連愛芒擁有,應該由連愛芒掌握,由連愛芒決定投產的藥廠,或者,就由連愛芒自己的藥廠生產——可是,連愛芒不是還沒有辦藥廠嘛,所以,周海揚也不會計較這個,都知道連愛芒的心思都放在如何盡快投產,如何盡快送到災區。

當然,要為連愛芒討的好處,周海揚是一點都不會手軟。

這也不叫占國家的便宜,這是商人最正當的利益要求。

所謂君子愛財,取之有道。

周海揚可是切切實實落到了實處。

徐捷浩看著周海揚,眼中明明白白都是欽佩。

不過,他也不自卑,徐捷浩可是一個很能靜得下來的人,所以,才會讓連愛芒看中收在麾下。

徐捷浩淡笑著看著周海揚,是呢,各有各的長處。周海揚就是一個精得不能再精的人,算計起來,既大氣,又狡詐。自己呢,就好好地做好研究所那邊的事情,這,也是一種追隨。

不得不說,連愛芒真的是伯樂!看看她的眼光多毒辣!一揪一個准!

這件事很快就談妥了。

藥方呢,交出去了。不過,周海揚早就在談判的時候加了一個條件,就需要在樂中省的藥廠生產這些藥品。

只要是在樂中省,說到底,還不是能夠對樂中省有好處?

再一個,小芒現在就在樂中省,徐捷浩也在樂中省,還不是方便一些?

一出來,周海揚就給連愛芒打了電話。

連愛芒也沒有聽詳細周海揚到底給她討來多少好處,只說了一句:「二哥哥,你和徐捷浩兩個都辛苦了,你們在那裡逛逛呀。」

「我看看徐捷浩什麼意思吧。這邊事情都忙完,你也放心休息,不要操太多心。」

連愛芒臉都微微紅了,自己可不是「放心休息」?都跟凌辰宇翻雲覆雨了!

胡亂應了一聲,連愛芒趕緊掛上電話。

凌辰宇在旁邊托著腮,那樣笑吟吟地看著她呢。

看她這麼個模樣,他也不鬧她,只是問:「這藥材你怎麼打算?」

連愛芒揮揮手,說:「怎麼打算?當然用空間裡的藥材呀。」

現在有凌辰宇一起分擔這空間的事情,連愛芒真的覺得很放鬆,並且,有他幫忙,自己也不用慌慌張張,就生怕被人發現了。

於是,兩人就開始忙碌這件事,先把空間裡的藥材搬出來,然後讓城運通的車來載過去藥廠。

把空間裡的這幾種藥都搬出來了,連愛芒知道,接下來的事情跟自己沒有關係。她就想要回樂灣省省城和小縣城了!

晚飯到連家吃的,吃過晚飯,跟連建華和范燕妮說了,自己明天要回去的事兒。

「是該回去看看,你爺爺那兒,都不敢說實話,跟他說你跟辰宇出去玩。他都已經打了很多次電話來問了。」范燕妮說。

「辰宇也跟你一起去?」連建華問。

「我明天送芒芒回去,我再出國。」凌辰宇這段時間一直把國外的事情丟一旁,只顧著自己的寶貝芒芒。現在,這邊的事情都沒有什麼了,他就得把國外的那一大攤子事兒撿起來了。

聽到凌辰宇這麼說,連建華和范燕妮才放下心來。不是不相信連愛芒自己一個人回去,只是,疼女兒的人,怎麼都覺得自己的女兒就該這麼被人放在心尖尖上看顧著。

隔天,凌辰宇和連愛芒兩個就坐飛機回樂灣省了。

不過,把連愛芒送到了,凌辰宇親親連愛芒,轉身就坐上了飛機飛往國外。

連愛芒先去看望連老爺子,這麼久沒有見到,首先第一件事就是給老爺子把把脈,看看有沒有什麼問題。

在這裡住了三天,連愛芒就回小縣城了。

她直接坐鐘偉傑的車回去。

連大王直接一個電話:「我現在在省城呢,明天要回小縣城,你明天來接我呀。」

看,霸道吧?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還真的要這麼「見縫插針」地見面呢!

要不然,真的找不到時間。她就想回去幾天,好好地、專心地陪著林奶奶還有姐妹們。特別是林愛月都要上大學了!

她真不想要把這珍貴的時間浪費在談工作上,可不就是要見縫插針了嗎?連坐車回去的時間都要用上了!

鍾偉傑接到電話,那真的是在哪裡都要馬上回到樂灣省省城的!

都好久沒有看到連愛芒,鍾偉傑這看到連愛芒,這心裡擔著的一顆心,也才放下。

知道她這兩個月都在災區呢,一見面,也沒有說什麼,甚至都沒有看她,跟連老爺子說了幾句話之後,兩人就坐上車。

等連愛芒綁好安全帶,鍾偉傑就先遞上一袋子水果蛋糕。

連愛芒眼神明顯欣喜,接過來,擱在自己的腿上,就開始翻看,找自己中意的蛋糕吃。

「嗯,真好吃!」連愛芒咬了一大口,細細咀嚼著,嚥下去,才說,「那時候,還真的很想這蛋糕呢,就想著,回來一定要好好大吃一頓!你還真是鑽進我肚子裡的蟲啊!」

這會兒,鍾偉傑已經把車開到了一段比較僻靜的路,離開了那些監控攝像頭,馬上就放慢了車速,把車往旁邊停了下來,才扭過頭來,專注地看著她。

「怎麼了?」連愛芒看他這嚴肅的模樣,蛋糕都不吃了。

「你說,你自己身體也不好,怎麼就這麼——」鍾偉傑真的接不下去了。

該說她什麼?勇敢?他更希望她懦弱。

說她善良?他更希望她自私自利。

連愛芒眨巴著眼睛,好一會才說:「我不想說得自己很偉大,可是,我真的覺得自己有一種使命感。也許這詞,從我嘴裡說出來,是讓人覺得可笑。我不過是一個平凡的女孩子,為什麼就非要這麼跑到災區去救災呢——我真的就覺得,我必須這麼做,這是我的使命。」

鍾偉傑的心都在戰慄!這麼一個女孩子,跟你這麼認真地剖析著她的心思——她怎麼不偉大?她做出了很多健康的人、很多男人都沒有勇氣做的事情!

一直就知道,連愛芒這樣的人兒,就如同天神一樣,自己需要仰望她,膜拜她。這會兒,這樣的感覺,更深,更濃。

鍾偉傑默默地看著她,好一會,才發動了汽車。

連愛芒還說呢:「不好意思啊,我這個合作夥伴是不靠譜,把這麼多事情都丟給你,自己跑得不見蹤影。」

鍾偉傑這會兒倒是笑起來,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哦,就只能你自己偉大,不能讓我也給你分擔一些事情?你是做大事的人,我給你做些小事,你還不讓對不對?」

連愛芒嘻嘻笑起來,咬了一口蛋糕,點頭說:「這定位很好呢。以後,這些『小事』全都交給你做了喲!我可什麼都不管!」

「那就說定了!」鍾偉傑也似真似假地說。

「不是吧?!你這資本家居然不剝削勞動力了?」連愛芒手還舉著蛋糕呢,就這麼指著鍾偉傑問。

「都說了,你偉大,我總要讓你後院不起火吧?」鍾偉傑這話一出口,臉都有些紅了,「嗯,我總要當好你的後勤部長吧?」

連愛芒倒是沒有留意,她樂滋滋地把手中的蛋糕全都放進嘴裡,又翻著袋子,取出另外一塊蛋糕出來。

鍾偉傑伸手從旁邊取出一個保溫杯遞給連愛芒,說:「給,牛奶,熱的。」

都知道連愛芒的身體呢,就算她本身就是醫生,可是,哪一個仰慕者又不是把她的身體要注意的事項都記在腦子裡?更不用說這個親眼看過她發病的鍾偉傑了!

連愛芒接過來,擰開,吸了一口,繼續吃蛋糕。

鍾偉傑也不急,就讓她吃蛋糕,喝牛奶。

不過,連愛芒吃下第三塊蛋糕的時候,鍾偉傑出聲了:「行了吧?吃那麼多,等一下哪裡還吃得下午餐?」

連愛芒有些可惜地看看這些蛋糕,一邊說:「這不行啊,我說,這蛋糕應該做得更小些才對。」

鍾偉傑還以為她還在跟自己開玩笑呢,也笑著說:「為什麼要做小一些?」

連愛芒挺認真地說:「你想啊,很多女孩子胃口小,還怕胖,又抵制不了蛋糕的誘惑,所以,我們應該做小小的蛋糕,量不大,最好一口一個,讓那些女孩子可以點上很多的品種,還不會吃撐了。」

鍾偉傑越聽越覺得有意思,仔細想想,還真的是這樣的!很多女孩子吃東西,不就圖一個好看,新鮮,浪漫嗎?

要是照小芒這麼說,估計,真的能夠使得水果蛋糕的生意更上一個台階!

鍾偉傑不由得讚歎:「小芒,你這腦子,就應該做大事!掌好舵!其他事情,有我們!」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耍耍嘴皮子這活,我會!」

鍾偉傑無奈地笑起來。這個小芒,總是這樣!明明是很厲害的點子,她就是不當一回事!

這會兒,車開上了省道,這車流變得稀疏起來,鍾偉傑開始把這段時間的情況告訴連愛芒。

幾乎可以算是事無鉅細,都利用這個時間告訴連愛芒。

這也是鍾偉傑的心思——說得詳細些,讓小芒好像自己有參與到這些生意中去,不要讓小芒放開手。

連愛芒的事業版圖本來就大,要是你不這麼爭取給連愛芒留下印象,你負責的這項生意,估計就會入不了連愛芒的眼。當然,你再想要跟她接近一些,利用生意跟她多說說話,多接近她,也就沒有辦法了!

你看看,一個兩個的,算盤打得多精!

都沒有壞心思,都知道連愛芒跟凌辰宇那是絕對不可能分開的,但是!就是要這麼追隨著她!就是願意這麼仰望著她!

連愛芒聽得很認真,時不時還提出一兩個問題問問鍾偉傑,當然,偶爾也有一些小建議跟鍾偉傑探討一番。

吃過午餐,鍾偉傑跟連愛芒說了一下話,就搖下座椅,讓連愛芒躺下來休息。他從後邊取過一條薄床單,給連愛芒蓋上,空調溫度也調高一些,生怕連愛芒著涼。最後,他還開了音樂,聲音調到極低。

連愛芒早就習慣了這樣精細的對待!

她閉著眼睛,還說呢:「鍾偉傑,我發現你還真的是一個居家好男人呢——」

鍾偉傑沒有出聲,心中苦笑,可是,我這樣一個居家好男人,你從來就沒有想要過。

------題外話------

我錯了,原來不是一千點熱度就能升兩顆鑽——捂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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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正文 夢想

連愛芒只是小睡了一會,就起來,繼續跟鍾偉傑談接下來的工作要點。

這麼聊了一路,兩人倒是興致蠻好,也不嫌無聊。

甚至,連愛芒還試著開了一段路的車。她雖然已經學會開車,畢竟她開車的時間短,而且出入都有司機兼保鏢,幾乎沒有什麼機會需要她自己開車的,所以,她這會兒還真的有些饞。

鍾偉傑小心地護著她。連愛芒看他那小心翼翼的模樣,差點就笑出聲來!

她是很少開車,並不等於她不會開車!

其實,她開車樣子十分帥氣。

這個年代,有私家車的畢竟還是少數,年輕人開車,更少,年輕的女司機,少得幾乎可以算是屈指可數!

可想而知,這短短試開車的一段路,所遇上的人,哪一個不對連愛芒行注目禮?

難得一見的豪車,年輕帥氣的美女,副駕駛座上還坐著一位俊美灑脫陽光的公子哥!

兩人還親切交談!態度親暱!

這是一幅多麼美麗的畫面!

可不讓人注意嗎!

所以,一路上有多少人想要衝著連愛芒吹口哨!

連愛芒一直不慌不忙,穩穩當當地操控著這輛車。非常有大將風範呢。

鍾偉傑笑著看著她,問她:「你喜歡汽車嗎?」

連愛芒隨口應道:「汽車,不過就是工具,只要好用、安全就行。沒有什麼喜歡不喜歡。」

鍾偉傑有些訝異地挑眉,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是這樣的回答!

連愛芒輕笑,斜睨了他一下,說:「是不是出乎你的意料?你是覺得我應該像男人一樣,喜歡汽車吧?」

「嗯,我覺得你骨子裡很有冒險精神。」鍾偉傑實話實說。

「冒險精神啊,我怎麼覺得自己行事蠻穩定的呢?」這一次,換連愛芒有些驚訝了。

鍾偉傑不假思索地說:「你骨子裡應該喜歡冒險,只是,你行事謹慎,計劃周全。這麼說吧,膽大心細,就是形容你的。」

「哦?我倒是不知道,你對我評價那麼高呢。」連愛芒笑瞇瞇地說,根本就不當一回事。

「你不信?」

「不是不信,而是,我一直覺得我膽子很小。我一直都在害怕,害怕自己還沒有安排好的時候,就——」連愛芒沒有繼續說下去。

鍾偉傑聽不得這樣的話!他短促地喊了一聲:「小芒!」

兩人都沉默了。

好一會,連愛芒才說:「沒事,我現在很好,身體也漸漸恢復。」

鍾偉傑沒有說話。

連愛芒把車開到路旁,瞅著他說:「你不相信我身體在恢復健康?」

「我信。我只是,聽不得你說的話。」鍾偉傑低低地說。

連愛芒解開安全帶。

「怎麼了?」鍾偉傑有些緊張。

「開車開煩了。你開。」連愛芒推開車門下來。

鍾偉傑老老實實自己開車。

連愛芒吃水果蛋糕,吃了一塊之後,她才慢悠悠地說:「其實,有一種緊迫感也好。至少,當初我每一天都過得非常充實。絕對不想浪費一點點時間。」

鍾偉傑沒好氣地說:「那是你!你的精神強大得不得了!要知道,有多少人一生了病,自己精神就先垮了!」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你看,這樣不是挺好?鍾偉傑,一些話題,其實不需要避諱,不需要難過。你看,現在你都能跟我談這個話題了!」

連愛芒的聲音變得有些輕飄:「當初,你哪裡可以跟我提上一句我的病——」

鍾偉傑心中淚如雨下。他的手都有些微微發顫。顯然,他想到了自己當初到處尋找連愛芒的情景。

「我一直覺得,我非常幸運——」連愛芒輕聲說。

只有這樣神奇的女孩子,才會把這份艱難當成幸運!只有她,才能如此樂觀,在那樣痛苦的打擊下,還堅持有條不紊地執行計劃!

鍾偉傑抿著自己的唇,沒有說話。

一直到汽車到達,停在林奶奶家門口,也沒有說話。

他下車,給連愛芒打開車門,然後,自己走到車後廂,開始搬東西。

連愛芒沒有理他,自然有保鏢幫忙。她自己開門走進去。

外邊客廳很安靜,只從工作間傳來一陣陣聲音。

連愛芒走過去,就看到大家正忙著工作呢,只有偶爾小聲交談。

她笑瞇瞇地說:「大家工作很認真呀。」

大家齊刷刷抬起頭來,就看到連愛芒站在門口。

隨即,女孩子們全都丟下手中的活,圍了上來。

嘰嘰喳喳,你問一句,我說一句,連愛芒都不知道該回答誰的問題好了!

林愛月只能提高了聲音說:「你們讓小芒怎麼回答問題?一個一個來!」

女孩子們這才稍微安靜下來,不過,那亮晶晶的眼睛是一眨不眨全都看著連愛芒呢。

連愛芒摸摸這個的頭髮,拍拍那個的肩膀,捏捏這個的臉頰,拉拉那個的小辮,一個個這麼瞧過去。

營養跟上了,連愛芒還時不時給她們暗地裡加點料,結果,孩子們都長得越來越高,越來越健康。

連愛芒這才看向林愛月,問:「月姐姐,你真的決定了?」

「嗯,決定了。」

林愛月的決定就沒有改變過!

她目標非常明確,就是大學只在鄰市讀,方便照顧家裡。

連愛芒其實不願意讓林愛月如此,她沒有忘記,前一世的林愛月就是想著照顧大家,所以才留在這裡的。

現如今,都已經跟前一世完全不一樣了,不管她到哪裡去,這邊都有人手照顧著。

可林愛月就是不放心!她就像一位慈母,操心著整個家!

林愛月看著連愛芒,哪裡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連愛芒還說林愛月呢,其實她自己不也是像一位慈母,為這個家裡的孩子,操碎了心!

「小芒,你知道我,一直以來,就不喜歡到處跑。你讓我到處跑,反倒讓我很為難。」林愛月上前,拉著連愛芒的手,很真摯地說。

連愛芒緩緩掃視一圈這些女孩子們,最後,視線重新落在林愛月臉上,鄭重地說:「我請大家都記住一點。我們現在,跟以前完全不同!現在的我們,有條件選擇自己想要就讀的專業,想要就讀的學校!所以,請大家一定要從自己的本心出發,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學校!」

這話是對所有女孩子說的,何嘗不是對林愛月一個人說的?

「我曾經有一個夢想,就是盡自己最大的努力,改變大家的人生,讓大家可以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現在,這個夢想終於實現了!所以,我請大家,不要猶豫,勇敢地去追尋自己的夢想!」

連愛芒充滿激情的聲音響起。聽得孩子們都熱血沸騰!

前一世,她努力了,她的夢想卻沒有實現,她沒有辦法成功地,只能遺憾地離開人世。

這一世,她終於獲得了成功,難道孩子們還不敢勇敢地追尋夢想嗎?那麼,她的成功、她所堅持的一切,又有什麼意義?

林愛月咬住自己的唇,最終,她認真地說:「小芒,你的夢想已經實現,我也有我的夢想,我也想要努力地讓它實現。所以,你不要阻止我好嗎?」

林愛芒抿唇,再抿唇,最後,她終於無奈地點頭了。

林愛月輕輕地把連愛芒摟進懷裡,喃喃地說:「小芒,謝謝你,謝謝你。」

謝謝她答應,謝謝她願意讓自己實現夢想。

自己的夢想,就是代替小芒,守護著大家!

小芒是做大事的人,自己要好好地幫著她管好這一大家子,不讓她操心。

這就是自己的夢想!

鍾偉傑一直站在距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他沒有出聲,他只是看著連愛芒,看著她從自己認識她的第一天起,就那樣執著地為了改變孩子們的命運而努力。看著她的努力沒有白費,只要看看這些懂事的早熟的孩子們,看看接起班來的林愛月,你就知道,連愛芒成功了!

林愛月的事情解決了,孩子們又嘰嘰喳喳一個個乖乖排隊,一個個彷彿向連愛芒匯報最近工作的模樣,把各自的事情說給連愛芒聽。

然後,換來連愛芒或肯定,或建議,或批評,或讚揚的回應。

鍾偉傑真的心生羨慕了。

沒有任何血緣關係的孩子啊!

這麼一圈說下來,都不止超過半個小時!

連愛芒看看大家都已經說了一遍,趕緊說:「好了,大家趕緊繼續工作,我們吃完晚飯再說。現在話都被你們說光了,我們晚上說什麼?」

孩子們都笑起來。

連愛芒這才拉著林愛月往外邊走,來到鍾偉傑面前,鄭重其事地介紹說:「鍾偉傑,我的合作夥伴。林愛月,我姐姐。」

鍾偉傑和林愛月都有些詫異,不過,鍾偉傑衝著林愛月伸出手,微笑著說:「你好,我是鍾偉傑。」

林愛月的臉有些紅,有些侷促不安,這好像是她第一次如此正式地跟人見面!

鍾偉傑和連愛芒都沒有一點催促的意思,一直態度自然地站在那裡。鍾偉傑的手,也一直那麼自然地伸著。

林愛月瞅了一下連愛芒,才羞怯地把自己的手伸出去,跟鍾偉傑輕輕握了一下手。嘴裡還嘟囔了一句,不知道是在說「你好」,還是說「我是林愛月」。

然後,她彷彿受驚的小鳥一樣,趕緊鬆開。

連愛芒彷彿沒有看到,她對鍾偉傑說:「我月姐姐要去鄰市讀大學,到時候,要麻煩你關照些。」

「小芒!」林愛月小小聲地喊了一聲,手還拉拉連愛芒的衣角。

其實,這段時間以來,林愛月都很好地展示長姐風采,只是,她何曾有過如此正式的被介紹見面?還是這麼一個年輕俊美的男人!所以,她慌了,亂了,把這幾年來,硬生生壓下去的羞怯,又搞得翻了起來。

鍾偉傑是什麼人?他哪裡會那麼沒有風度地看這樣一個侷促不安的女孩子笑話?所以,他一直臉色如初,什麼都沒有看到,什麼都沒有聽到。

連愛芒拉著林愛月的手,很認真地說:「月姐姐,你要記住,你選擇了這樣一條路,以後,這一切就要交給你守護了!以後,跟陌生人打交道的事情,也全都要交給你。所以,你不能畏懼。」

林愛月抿緊自己的唇,點頭。

「月姐姐,鍾偉傑一直是我的合作夥伴,他就像是我們的大哥哥一樣,所以,你跟他接觸,不需要害羞。而且,鍾偉傑是很出色的商人,你要好好向他學習。你跟老師學習,還需要害羞嗎?」

連愛芒真的算得上苦口婆心了!

「我知道,我知道,你都是為了我好,我全都知道——」林愛月喃喃地說。

鍾偉傑這才滿意,要是連愛芒付出了,林愛月不知道,或者不珍惜,鍾偉傑哪裡甘願!只怕就算有連愛芒的囑托,他也不會當回事!

現在好了,鍾偉傑願意聽話照顧這個林愛月了!

他也終於明白,為什麼連愛芒找自己送她回來的原因之一了!

這不是哄著自己,到小縣城來認領「輔導教師」一職嗎!

這麼說,好像鍾偉傑有不情不願的意思。

連愛芒當然也肯定這一點,所以,才非要當著自己的面,當著林愛月的面,趕緊「坐實」了這一職務!

行,輔導教師落實了,連愛芒放心了,林愛月也開始努力進入角色了。

連愛芒看向鍾偉傑,問:「你急不急著走?」

「不急,我這一次回來的唯一任務,就是送你回來。」鍾偉傑微笑著說。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行,那今天晚上你就留下來吧,我有安排。」

鍾偉傑哪裡會說不?他求之不得!他恨不得多些時間跟連愛芒相處!

雖然他其實也清楚,連愛芒這打的是什麼主意——不就是想要讓林愛月盡快跟自己熟悉起來嗎!

這個連愛芒真的是用心良苦!對她守護著的人,她真的是不遺餘力!

鍾偉傑能說什麼?

照著做,按照連愛芒的要求,她想要自己做什麼,自己就照著做!

得到鍾偉傑的答覆,連愛芒就叫上幾個大女孩子,一起去忙碌了。

鍾偉傑很好奇,很想看看連愛芒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過,顯然連愛芒不想讓他太輕鬆,直接給了他一個任務,跟保鏢們一起削竹籤。

鍾偉傑倒是很感興趣,他已經預感到,晚上肯定會很好玩!

不多會兒,鍾偉傑還看到阿強開著車來了,還帶來一大袋子東西。

他看到連愛芒,顯得很高興,聽連愛芒仔細叮囑了好些話,他才點頭離開了。

一向,家裡的人都挺多,所以,鍋啊,盆啊,都很大,這會兒,可全都派上用場了!

等連愛芒指揮著大家弄好後,這一大幫人,就坐上車,搬著一堆東西,浩浩蕩蕩地出發往總莊子那邊過去了!

林奶奶這段時間都跟小秋小冬呆在莊子呢,猛一看見那麼長時間沒有看到的連愛芒,馬上就上前來,拉住連愛芒的手,連聲問:「是不是又發病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怎麼那麼就都沒有回來?你知不知道我們都很擔心你?」

是很擔心啊,所以,大家才會一見面就圍著她,說個不停。只是,全都不敢問,都害怕小芒又發病,這才那麼久沒有回來。

連愛芒反握住林奶奶的手,說:「奶奶,您看,我不是好好的嗎?真的是有事,不是發病。您放心,我懂照顧自己,再說,還有凌辰宇不是?」

林奶奶歎了一口氣,說:「小芒,奶奶年紀也大了,你要真的好好的,才好。讓奶奶不擔心,還能多活幾年——」

連愛芒這眼眶都有些紅了,她哪裡受得了林奶奶這話?「奶奶,您這話,我不愛聽,以後您要是再亂說,我要生氣了!」

連愛芒這故意做出來的蠻橫模樣,怎麼都讓人覺得心裡酸酸的。

這時,林愛月這個大姐頭第一個回過神來,趕緊對林奶奶說:「奶奶,小芒今天不知道要搞什麼呢,弄了好大陣勢!」

林奶奶也明白過來,趕緊接口說:「弄了好大陣勢?這我可要好好看看才行!」

這麼一件小事就這麼過去了。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奶奶,我們都還沒有吃飯呢,有什麼東西可以讓我們吃的?」

「我還說呢,麗莎怎麼下了那麼多米,炒了那麼多菜,原來是你們這群小禍害要來禍害這菜!」林奶奶故意板著臉說。

可是誰不知道,林奶奶最是心軟?她話這麼說,還不是轉身就樂顛顛地小跑到廚房幫忙加菜去了!

大家也沒閒著,在連愛芒的指揮下,去村子裡找柴火了。

熱熱鬧鬧地吃過晚飯,連愛芒就領著一幫子人,往莊子裡的山腳下走過來了。

看看這些興高采烈的孩子們,連愛芒只說了一句:「大家先分組,自己選擇同伴!」

「嘩啦」,話音剛落,連愛芒身邊馬上圍過來一群孩子,每一個都爭著說:「我要跟芒姐姐一組!我要跟芒姐姐一組!」

連愛芒有些無可奈何,她只有一個呀,所以,她趕緊說:「停一下!大家聽我說!」

孩子們都安靜下來,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我不跟你們一起分組——」

這話還沒有說完呢,大家就已經「唉——」重重歎氣,垂著腦袋,沒精打采。

連愛芒真的又好氣,又好笑,不過,她沒有生氣,只是輕輕說了一句:「到時候,我當裁判,看看哪一個組的孩子完成任務完成得最棒!最棒的一個組,我有獎勵哦!」

孩子們眨眨眼睛,又是「嘩啦」一聲,趕緊找人組隊去呀!要是下手慢了,只怕等一下就挑不到人了!

連愛芒沒有說幾個人,也沒有說幾個組,她就是想要看看,最最自然情況下,孩子們到底會如何選擇。

果不其然,幾乎都是大孩子一組,中孩子一組,小孩子一組。

都挺會算計呢,生怕有小孩子,會影響到自己組的輸贏。

當然,有一點讓連愛芒覺得很好的就是,沒有一個孩子掉隊!

剛剛連愛芒都已經想好了,要是有一個孩子掉隊,這個孩子只怕就要重視起來,好好引導了。幸虧,幸虧啊。

孩子們一排好隊,就又看向連愛芒。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你們覺得,我會同意這樣的分組嗎?大姑娘們,你們覺得,這樣分組,就算贏了,你們會不會感覺勝之不武?」

大女孩子眼光開始躲閃了。

連愛芒也沒有生氣,只是說:「這一次,大家可要想好了,做出正確的選擇哦。動動腦筋,想清楚。」

話音落下好一會兒,都沒有人動。

連愛芒不急,她在等,對大家,她有信心,她相信,祖師公堂這個特殊地方出來的孩子,會不一樣!

又過了好一會兒,大孩子們開始小聲商量起來了。

不一會兒,這些大孩子開始行動起來,開始分組了。

等到這一次分組完畢,鍾偉傑的嘴都要合不攏了!

林奶奶、阿強和胡麗莎、林愛月,還有兩三個可以出現人前的保鏢,以及今天正好回莊子住著的幾個兵王,這眼睛也都睜得大大的,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隊,有的隊四人,有的隊三人。

照鍾偉傑這些成年人的眼光來看,這分組,分得實在是太公平了!

大孩子領頭,然後每一隊裡,有中孩子,有小孩子。

更明顯的是,中孩子裡、小孩子裡,也有些弱點的,居然就跟著看起來最能幹的那個大孩子!

——鍾偉傑這個是外人呀,怎麼就知道誰是最能幹的大孩子?很簡單,剛剛,他們都在旁邊看得清清楚楚,最後這個方案,是這個大孩子提出來的!

鍾偉傑已經明白,連愛芒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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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家裡裝修房子,所以這兩天跑建材市場確定材料,大家不要怪我呀——

正文 遊戲

是,連愛芒的意思非常明確,這雖然是一個遊戲,但是,她們是一個大家庭,她不希望有人掉隊。

她想要讓大孩子承擔起該負的責任。

經歷過災區的一切,連愛芒未雨綢繆,如果遇上這樣的事情呢?到底應該怎樣做才能夠最大可能地讓孩子們脫離險境?

互相幫助!團結合作!

結果,她成功地完成了第一步!

鍾偉傑相信,經過這一次「分組」,以後,這些大孩子肯定就真正懂得什麼叫責任感!

這個小芒怎麼就這麼厲害!怎麼就能夠在遊戲中,悄悄地滲進這些她想要教給孩子們的理念呢?

組分好了,這一次孩子們依然那樣眼巴巴地看向連愛芒,她們的臉上甚至寫著緊張。

連愛芒舉起雙手,「啪啪啪」用力鼓掌!用掌聲表達她的讚揚!

孩子們瞬間高興起來,每一張小臉上,都漲紅了!非常可愛!

連愛芒喊過阿強,說:「阿強哥哥,你示範一下如何堆一個土窯吧。」

這裡邊,也只有阿強懂這個了。祖師公堂的孩子從小就沒有這個條件玩這些,但是,阿強他們,卻肯定從小就玩的。

果然,一聽這個,阿強笑起來,說:「大家都過來吧。」

他走到一旁,用之前準備的土疙瘩開始堆起土窯來。

先用三塊大土疙瘩搭成一個門的樣子,然後,在這門開始,圍成一圈土疙瘩。這下面是大的土疙瘩,先壘上一層,然後,在往上面壘,口也越來越小,就這麼一層一層壘上去,最終壘出一個金字塔形狀的「土窯」來。

連愛芒也很有興趣地看著,她不會,不過,她見過。這是本地孩子們很喜歡做的一個活動了!等以後,這個活動慢慢地風靡起來,南方很多土質合適的地方,也都開展這個活動。以至於,連前一世連愛芒公司也有不少年輕人利用週末的時間,到一些郊區農家樂去玩這個。

看阿強靈活地壘著土窯,孩子們都很感興趣。

連愛芒笑瞇瞇地問:「都看清楚了?」

孩子們齊聲回答:「看清楚了!」

「行,那就分組開始堆土窯吧!一組一個,看哪一個組最先完成哦!」連愛芒開始下達命令。

孩子們本來就已經摩拳擦掌,很想試試,現在得到命令,都一窩蜂地開始行動起來。

一開始,場面有些混亂,不過,不一會兒,場面就開始變得有秩序起來了。

因為,每一個組為首的大孩子開始明白過來,自己的任務到了!

所以,她們都開始安排組裡的其他孩子做事。

有的挑土塊,有的搬土塊,有的堆土窯。

有分工不合理的,也很快就發現了問題,調整好了。

連愛芒他們沒有插手,阿強這個「顧問」也沒有過去指揮,他正照連愛芒的吩咐,用磚頭砌了一個簡易的爐子,中間一層鐵網,上面一層鐵網。這樣就好了。在兩層鐵網之間,放上木炭,一個燒烤爐出來了。

林奶奶瞇著眼看著這個東西,問:「小芒,這個做什麼的?怎麼好像是爐子?」

「奶奶,可不就是爐子?這個可以用來燒烤的。」

「燒烤?」鍾偉傑心裡一動,想起國外一些地方的「碳烤」,應該就是同樣的吧。

連愛芒指指端出來的那些大鍋,說:「這些就是等一下要來燒烤和敲土窯的東西。」

肉呢,應該穿進去烤,可是連愛芒覺得竹籤不知道會不會被燒斷,所以,就想著直接放在鐵網上烤,肉片薄薄的,一下子就熟,再用筷子夾起了放盤子吃好了!

那些削好的竹籤啊,用來串蔬菜、水果去烤!

反正,連愛芒就想著,怎麼方便,怎麼好玩,就怎麼玩!

而且,她也知道,現在大家都不缺肉吃,這個活動,就是圖個好玩,並不在於吃。連愛芒又是醫生,多吃水果蔬菜,少吃肉,才是養生之道。

林愛月和胡麗莎開始點火。這些對祖師公堂的孩子們和胡麗莎這個家庭主婦來說,是非常熟悉的事情,所以,不一會兒,木炭就燃起來了。

她們也不急著開始燒烤,讓這些火燃得勻了,再把這鐵絲網也烤一烤,消消毒再說。

幾個兵哥哥,已經把桌子啊,椅子啊,都搬了過來,大家坐下來,聊天,喝茶,吃水果,看三個組的孩子們忙忙碌碌。

到現在,都沒有一個組成功。都是壘了兩三層,這土窯就塌下來了。

大呼小叫,互相提醒,孩子們都很認真呢。雖然不成功,也沒有一個氣餒的,反正,塌下去了,就重新開始。

「小芒,你看看,這火可以了吧?」林愛月在爐子那邊叫。

連愛芒過去看看,點頭,說:「行了呢。我們可以烤東西吃了!」

一聽說可以開始烤東西吃了,幾個兵哥哥和鍾偉傑都坐不住了!

連愛芒也任著他們玩,反正,怎麼玩都沒有事,都已經像是一家人嘛。

小秋和小冬好奇地看著那邊,連愛芒一手拉著一個說:「姐姐教你們烤。」

用夾子夾了已經醃製過的肉片,放在鐵架子上,用夾子把肉片攤平了,等肉片烤得微微蜷縮起來,再反過來,換成另一面烤。

到底連愛芒沒有試過,加上所有祖師公堂的孩子,除了小秋小冬,就數她很少干廚活了。所以,旁邊的林愛月叫起來:「小芒!焦了!肉焦了!」

連愛芒趕緊用筷子夾起來,放在盤子裡,翻過來一看,果然,肉片都焦了,黑了。

連愛芒懊惱地撅起嘴來,說:「怎麼會這樣嘛。」她看看這肉片,這是自己烤的第一片肉片!想要丟掉,又有些捨不得。

正猶豫呢,一雙筷子伸過來,夾起肉片,稍微吹了吹,就往嘴裡放。

連愛芒叫起來:「呀,焦了的!」

鍾偉傑嚼嚼肉片,笑瞇瞇地說:「很香!」

連愛芒眨眨眼睛,難道今天吃晚飯的時候,鍾偉傑沒有吃飽?肉不夠吃?

鍾偉傑摸摸連愛芒的頭髮,開玩笑說:「怎麼,一片肉都捨不得讓我吃?」

連愛芒也開玩笑說:「是啊,你吃了我烤的肉,可要賠給我!」

鍾偉傑似真似假地說:「行啊,你乖乖等著哦!」

連愛芒也不理他,肉看樣子不容易掌握,還是教小秋小冬烤蔬菜吧。

於是,她拿起蔬菜串往烤爐上放,還不停地翻轉著,一邊有模有樣地告訴小秋小冬,該怎麼弄。

小秋小冬像是兩個最好學的學生,非常專注,還不時點頭。

林愛月站在旁邊看著,偶爾也提醒一句——不提醒不行啊,她怕小芒又烤焦了!

這蔬菜串,還真的烤好了!

聞著就有一股蔬菜的清香!很誘人!

連愛芒笑了。

她興沖沖舉著蔬菜串就往林奶奶面前湊:「奶奶,您嘗嘗!可香了!」

林奶奶接過來,瞇著眼睛端詳了起來,不住點頭,說:「是很香,很香。小芒,你自己吃吧。」

「奶奶——」連愛芒拖長了聲音撒嬌般說。

「好好,奶奶吃,奶奶吃。」林奶奶心裡很滿足,這是小芒親手烤的第一串成功的蔬菜!烤爐就在旁邊,林奶奶哪裡沒有發現剛剛的事情?小芒第一個就想到自己!怎麼不叫林奶奶欣慰!

林奶奶把蔬菜串放進嘴裡,慢慢地吃著。

那邊,小秋和小冬兩個孩子,也在林愛月的陪伴下,慢慢地烤著蔬菜串。

這邊這麼熱鬧,那些還在努力壘土窯的孩子們呢?她們就不急嗎?連愛芒怎麼就這麼忍心讓她們這麼光看著呢?

這又是連愛芒的一道題了!就是要讓她們學會抵制誘惑!

外邊的世界很精彩。外邊的誘惑同樣很精彩。

她想要讓孩子們懂得,面對誘惑,靜下心來,做好自己的事情。

她悄悄留意過了,那邊的孩子們不是沒有抬頭看向這邊的,也不是沒有聞到香味的,也許,還有人想過要過來燒烤,也許還有人真的挪動過腳步。但是,真的沒有一個走過來!

不管是被阻止,還是她們自己抵住誘惑,只要她們沒有過來,就已經達到目的了!

連愛芒正想過去繼續燒烤呢,鍾偉傑已經端著兩個盤子過來了。

一個他放在林奶奶面前,說:「奶奶,您試試。」

林奶奶推辭說:「偉傑,你自己吃吧。」

「奶奶,我要敢這麼做,小芒非拍飛我不可。」鍾偉傑還做出一副怕怕的模樣,弄得奶奶都笑了。

既然如此,林奶奶就拿起蔬菜串,吃了起來。

另一個盤子放在連愛芒面前,說:「喏,小芒,這是賠給你的哦。我可不像你那麼小氣。」

連愛芒歪著腦袋看向他,又看向這盤子香噴噴的肉片和蔬菜串,說:「這倒是要嘗嘗,看看你這個居家好男人夠不夠格。哎,你說,你烤的到底好不好吃?」

鍾偉傑在連愛芒身邊坐下來,攤開手說:「我又沒有嘗過,哪裡知道好不好吃。」

連愛芒看看盤子裡的食物,又看看鍾偉傑,然後,一臉肉疼地拿起一串蔬菜串,又用旁邊一支幹淨竹籤插了一塊玉米,遞給鍾偉傑,說:「喏,這個賞給你了!」

鍾偉傑擺出一臉受寵若驚的模樣,驚喜地說:「這是女王陛下賞給臣下的玉米?」

連愛芒也一臉給你天大恩賜的模樣,點頭說:「嗯,對。賞你了!」

「謝女王陛下隆恩!」然後,鍾偉傑捧著這塊玉米,啃得津津有味。

林奶奶慈祥地看著兩個孩子,這麼玩鬧著。

連愛芒看鍾偉傑吃得香,也笑著,自己夾起一塊肉片吃了起來。

是很香!外脆裡嫩,十分好吃。

「不錯,鍾偉傑,你還真的是居家好男人啊!」連愛芒肯定地說。

「你說,小芒,我們要不要在店裡也推出這個來?」鍾偉傑換了一種語氣說。

「這個倒是可以,嗯,還可以裝飯盒裡,讓那些女孩子們帶著邊逛街邊吃。」連愛芒想起前一世後來的「串串香」。

「直接在城市生活快線推出來還是要另外弄些小店?」鍾偉傑跟連愛芒探討起來。

「你看過街頭的小攤子嗎?」連愛芒反問。

「看過。」鍾偉傑不知道是什麼意思。

「那種的話,感覺不衛生。可是專門的小店,又覺得投入太大。」連愛芒分析。

「是啊,你說的確實是問題。」

兩人都沉吟起來。

這時,連愛芒忽然想到一個辦法,她略微提高了聲音說:「如果在我們城市生活快線的門口,擺著這樣簡易的工具售賣呢?」

鍾偉傑細細一琢磨,眼睛馬上就亮了起來,說:「對!既有我們的品牌效應,讓大家覺得乾淨衛生,又不需要另外投入,還是一種簡單易行的宣傳手段!」

連愛芒也眨眨眼睛,說:「一串不要賣高價,有肉有菜,一塊錢?」

「好啊!大家用很少的錢,就可以嘗到我們的高品質綠色蔬菜,相信一定會有銷路的!」鍾偉傑也越說越興奮。

「這個烤爐,嗯,我明天給朱新凱打電話,讓他研究一下,怎麼樣才能減少油煙,還要弄一個過濾層,免得弄得到處烏煙瘴氣的。」連愛芒連這個都想到了。

「好。」鍾偉傑笑得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連在這燈光下,都可以看清楚他牙齒的潔白。

連愛芒撇撇嘴,說:「你可以去拍牙膏廣告了!」

「我可以把這句話當成你對我的誇獎嗎?」鍾偉傑彬彬有禮地說。

「這當然是誇獎!你跟那些明星比,一點都不差好不好?」連愛芒沒好氣地說。

鍾偉傑笑得更加燦爛了!

吃完鍾偉傑烤的,馬上又有林愛月、胡麗莎烤的送過來了。

至於為什麼沒有兵哥哥他們的,很簡單,他們雖然也會做簡單的飯菜,但是,廚藝還是比較有限的。所以,雖然也想著要烤些給連愛芒吃,考慮良久,他們還是——自己吃吧,免得一對比,生生敗了小芒的興致。

連愛芒看著眼前的食物,笑瞇瞇地對林奶奶說:「奶奶,我覺得我跟著您很有口福,大家給您獻上食物,不好意思漏掉我的,我倒是落了好處呀。」

林奶奶拍拍連愛芒的手背,說:「你這孩子,說什麼話呢,就不興大家疼你,專門烤給你吃?」

連愛芒笑嘻嘻的,依偎在林奶奶身邊,別提多親暱了!

這邊熱熱鬧鬧的,那邊也火熱朝天。

終於,那邊有一個組完成任務,成功壘好一個土窯了!

連愛芒衝著她們招手,吩咐說:「趕緊去洗手,然後過來燒烤!」

林愛梅和組裡的孩子高興地跑去洗手,再衝過來燒烤。

加入這幾個孩子,這邊就更加熱鬧了!

連愛芒也看過去,很感興趣。

看她躍躍欲試的模樣,鍾偉傑彎腰湊近她說:「我們也過去堆一個土窯吧?」

「嗯嗯。」連愛芒馬上點頭。

於是,兩人就往那邊過去了。

看到連愛芒過去,除了幾個剛剛過去燒烤的女孩子,其他人也都舉著自己的盤子,端著過來給連愛芒加油鼓勁。

兩人不忙著壘土疙瘩,先商量了一下,才挑了些土疙瘩,開始堆起來。

不過,鍾偉傑動手不多,他就蹲在旁邊,看著連愛芒自己動手,偶爾幫忙扶著土塊,免得一下子就掉下來。

剩下兩個組看到連愛芒都過來堆土窯,她們更加想要好好表現了。

說實在話,連愛芒雖然沒有堆過土窯,但是,她聰明,很清楚應該怎樣才能夠使得這些土疙瘩互相牽制著,不會往下掉。

所以,有鍾偉傑幫忙,她倒是比其他兩個組更快完成了!

大家真的覺得連愛芒很厲害,她怎麼一下子就能抓住竅門呢!

受到連愛芒的刺激,不一會兒,剩下兩個組都成功了!

連愛芒笑瞇瞇地讓她們去洗手,然後去燒烤。

她呢,對阿強和幾個兵哥哥說:「幾位哥哥,接下來就要看你們的了!」

敲土窯呢,要在堆好的土窯裡面燒火,一直燒到這土窯的土塊都變紅了,才可以。

燒火的時候要特別小心,不能捅得太進去,免得把土窯給捅塌了。

但是,也不能只燒這外邊的地方,免得等一下受熱不均勻,影響接下來煨熟食物。

還是有點難度的。不過,有阿強當指揮,這些兵哥哥很快就掌握了技巧。

連愛芒摸摸下巴,嗯,燒火這些粗活,果真交給他們就好!

所以,接下來的時間,連愛芒她們成了燒烤爐的主攻手,烤好了,就邊端著盤子吃,邊指揮阿強他們燒土窯。

燒了有近半個小時,土窯都已經被燒得通紅了!

阿強點頭說:「小姐姐,可以了!」

連愛芒開始指揮大家搬出來紅薯、雞蛋、板栗、金針菇、雞腿、雞翅膀、排骨、甘蔗。

紅薯、雞蛋、板栗這些,直接放進去就可以。

金針菇已經加了調料,包了錫箔。

雞腿、雞翅膀、排骨,也全都醃製過了,包上錫箔。

甘蔗也需要包上錫箔才好放進去。

於是,這些東西分門別類地放進五個土窯裡面。

阿強全都放好了,這才舉起鎯頭,把土窯給敲碎。然後,他又用鐵鍬鏟土,在敲碎的土窯上面填上幾鍬土,不讓熱氣跑掉。

「這樣行嗎?」鍾偉傑表示懷疑。

「當然行!」連愛芒不容置疑地說,「絕對是美味!」

鍾偉傑聳聳肩膀,說:「好吧,我等著品嚐美味!」

阿強隨手扯下五根樹枝,插在這五個土堆的上邊。

連愛芒很好奇地指著樹枝問:「阿強哥哥,這個是做什麼?」

阿強用手摸摸土堆,一邊說:「這個啊,小芒,你猜猜看。」

連愛芒眼珠子一轉,說:「是不是看裡麵食物熟了沒有?」

阿強真心誠意地鼓掌,說:「小姐姐,你太厲害了!一猜就中!」

「那是!你不看我是誰呀。」連愛芒擺出一副「我最厲害」的樣子來,大家都笑了。

這會兒,大家邊烤東西吃,邊說話。

連愛芒還出了幾個腦筋急轉彎給大家猜。

這個時候的腦筋急轉彎可不比後來,幾乎都沒有人猜中,引得大家大呼小叫,熱鬧非凡。

等到土堆上面的樹枝幹了,阿強才點頭說:「小姐姐,可以了!」

「肉的那些要不就煨久一些吧?」

阿強笑著說:「小姐姐,你剛剛不是怕大家吃不下,一人只分配一點肉嗎?這麼一點肉,煨了這麼久,肯定熟了!」

這裡面,阿強可是「敲土窯」的「專家級」人物,所以,連愛芒也沒有反對,看著阿強和幾個兵哥哥開始開窯。

這會兒,土窯的熱氣還很強呢,一不小心就會被燙到,所以,大家也都站得遠遠的,等著阿強他們取出食物來。

雞蛋、板栗先出土。

「好香!」

「嗯,聞著就想吃!」

「我從來沒有聞過這麼香的板栗!」

「嗯嗯,想吃!」

孩子們都伸長了腦袋看著,說著,就差流口水了!

阿強端著一個托盤過來了,往桌子上一放,說:「太燙了,要小心點吃。」

大家眼巴巴地看著,有的小孩子雙手托腮,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看。

連愛芒看著好笑,伸手摸摸雞蛋,說:「要吃的話,小心。」

孩子們歡呼起來!開始小心地拿起雞蛋,慢慢剝開蛋殼,咬上一口,嗯,香!

看大家吃得眼睛都要瞇起來的樣子,連愛芒也很高興。

吃完雞蛋,那邊的甘蔗也出來了。

胡麗莎小心剝開錫箔,露出裡面一截一截的甘蔗,甜香瀰散。

好幾個小傢伙都閉著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那小饞模樣,逗得大家都樂了!

一人啃一節甘蔗,啃完,那邊的肉啊、金針菇啊、紅薯啊,也全都起出來了!

大家熱熱鬧鬧地圍坐在一起,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一邊喝果汁,別提有多開心了!

這天晚上,一直玩鬧到很晚,大家才散。

全都留在總莊子這邊住,鍾偉傑也不例外。

------題外話------

敲土窯我不會,我都等吃的,不過真的很好玩。

1評價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魅文夜、1、2015—02—0410:31

2鑽石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tamyatam、1、2015—02—0407:44

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正文 前路

鍾偉傑從來沒有在這樣的村子裡住過,所以,當第二天,他被外邊的鳥鳴聲喚醒的時候,還有些迷糊。

等他醒過神來,才想起自己到底在哪裡。

走到窗戶邊,向外望去,菜地裡,已經有不少人在勞作,而且,外邊也已經停著兩輛大貨車。

鍾偉傑換上衣服——阿強昨天晚上借給他的,輕輕開門,往外走去。

聽到外邊似乎有人小聲說話,他走出去,看到林愛月和林奶奶正說話呢。

「奶奶,早上好。」

「早上好。」

「鍾大哥,早上好。」

「小月早上好。」

林奶奶笑瞇瞇地看著鍾偉傑,問:「怎麼不多睡會兒?睡不著嗎?」

鍾偉傑搖搖頭,說:「不是,睡得很香。這是我平時起床的點,都習慣了。」

「你肚子餓了吧?裡面煮了稀飯,蒸了包子,你先去吃早飯吧。」林奶奶問。

「奶奶,我昨天晚上吃太多東西,現在還飽著呢。等一會再吃吧。」鍾偉傑摸著自己的肚子說。

林奶奶笑起來。

林愛月也微微垂著頭,淺淺地笑了。

「行,你不想吃,要不,讓小月帶你去轉轉?」

「好啊,謝謝小月了!」鍾偉傑並沒有拒絕,他是想要走一走,平時,他起床都有鍛煉身體的,這在莊子裡轉轉,也相當於鍛煉了!

「不用謝的。」林愛月小聲地說。

兩人就往外邊走去。

鍾偉傑其實來過莊子很多次,但是,他從來沒有在這麼早的時候來過。

看看這籠罩在淡淡霧氣中的莊子,鍾偉傑覺得,這個莊子,一點都不比那些書上的圖片差!

鍾偉傑跟林愛月兩個,經過昨天晚上的接觸,已經比較熟悉了。

所以,一路走來,鍾偉傑問林愛月一些事情,林愛月雖然小聲,但是也都清晰回答出來了。

慢慢地,林愛月也沒有發現,她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大,態度也越來越自然。

等鍾偉傑和林愛月兩人爬上小山包,往下邊望時,鍾偉傑都已經可以跟她談起這個莊子了!

「這個莊子,為什麼會蓋這麼多房間?是不是小芒之前就已經有什麼設想?」鍾偉傑隨口問。

「哦,這個具體我不大清楚,好像之前小芒是有提過,阿強哥也好像有跟小芒提過建議,是說辦成一個讓城裡人都感興趣的休閒度假的地方。」林愛月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說出來。

鍾偉傑回過頭來,看著林愛月,問:「那麼,為什麼到現在都還沒有這麼做?」

林愛月想了想,說:「應該是太忙了,沒有人手吧。」

鍾偉傑的視線調回來,看著下邊,問:「你自己認為,還有其他原因嗎?」

音量不高,聲調平穩,語氣——好像有些漫不經心。

林愛月愣了一下,想了好一會,才說:「我覺得,小芒應該就是這麼考慮的。」

「哦。」鍾偉傑的語氣更淡了。

他就知道,這個世界上,只有一個連愛芒!

林愛月不知道為什麼突然之間,自己感覺到鍾偉傑的態度好像有些變化。不過,他既然這麼冷淡,林愛月也就沒有開口。

她的視線同樣落在下面,被規劃成一塊塊平整的菜地。

那裡,按照植物生長的速度,一茬接著一茬,從只有隱隱約約的綠色,到一層淺淡的綠色,再到明顯的綠色,最後是濃烈的綠色。

這樣呈現出漸變來,美得叫人不敢相信,這不過就是一片菜地!

菜地!

林愛月忽然想到了一點,她遲疑地說:「鍾大哥,是不是——小芒覺得,會影響到這些菜的品質?」

鍾偉傑臉上依然沒有什麼表情,依然漫不經心地說:「為什麼?」

林愛月慢慢地說,一邊說一邊考慮自己的言辭:「很多人到莊子來,這些人肯定會到菜園裡走一走,還有可能要自己嘗試種菜、摘菜。這樣肯定不利於對菜的品質的管理。」

「這個問題沒有辦法解決嗎?」

林愛月繼續想,想了好一會,她才說:「如果先跟過來玩的遊客說清楚呢?」

「你覺得有用嗎?」鍾偉傑的聲音淡淡的,聽不出喜怒。

林愛月小聲地說:「我覺得,用處不大。」

鍾偉傑斜睨了林愛月一眼,看她低著頭,他才說:「沒有用你說什麼?」

明明很淡的語氣,偏偏林愛月聽出了不悅!

林愛月不敢出聲了,她覺得很有壓力。

「繼續說。」

還要繼續說?明明已經被你打擊到了,還要說什麼?林愛月心中怨念萬千,卻不敢說出口。

好吧,繼續想。

可惜,直到鍾偉傑等得不耐煩,說:「回去。」

林愛月才唯唯諾諾地跟在後邊走下去。

這麼繞了一圈,時間已經過去很久,兩人走到院子的時候,就看到從裡面走出一個穿著一條白色七分袖連衣裙的女孩子。

就一條簡潔的裙子,頭上戴著一個黃色髮箍,脖子上戴著一條紅色繩子,墜子也掩在領口裡,腳上是一雙米色涼鞋,全身上下,再沒有多餘的裝飾。

可是!這是田間,鄉下!她清新得如同精靈!

「小芒!」林愛月如蒙大赦,看到連愛芒,幾乎是飛快地跑過來。

連愛芒都不明白為什麼林愛月會如此彷彿後邊有惡魔在追趕一樣撲過來,她詫異地問:「月姐姐,怎麼了?發生什麼事?」

林愛月趕緊搖頭,讓她說什麼?說她被人嚴重鄙視,自尊心受到嚴重打擊?還是說被人拷問得什麼都答不上來,難為情死了?

連愛芒看向已經慢步走過來的鍾偉傑,笑瞇瞇地問:「你這麼有閒情逸致呀?」

鍾偉傑也微笑點頭說:「你不覺得景色很美,晚起很不可原諒?」

連愛芒搖頭,還舉起食指很可愛地搖了搖,說:「一覺沒有睡到自然醒,才是最不可原諒的!」

鍾偉傑輕笑出聲:「懶惰的小豬總有諸多借口。」

連愛芒「呵呵」假笑兩聲,然後,臉色一正,面無表情,不理會鍾偉傑了。

鍾偉傑無奈地說:「你就會欺負我這個老實人。」

「你老實?」連愛芒鄙視地看著鍾偉傑,「月姐姐,你說,他怎樣欺負你了?不要怕他這只紙老虎!」

鍾偉傑攤開手,沒有說話,他也好奇林愛月會如何「告狀」。

林愛月趕緊搖頭,說:「沒有沒有!鍾大哥沒有欺負我。」

鍾偉傑做出委屈的表情,表示自己受到連愛芒的冤枉。

「沒有?你跑那麼急做什麼?」連愛芒懷疑地看著林愛月。

林愛月紅著臉小聲問:「小芒,我好像聽你說過,你原來和阿強哥打算辦什麼農家樂的對不對?後來怎麼沒有?」

連愛芒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地不夠吧?」

鍾偉傑忍不住插話說:「地這麼大,還不夠?」

連愛芒奇怪地看了鍾偉傑一眼,似乎覺得他的說話很不可思議:「我們這菜為什麼銷路這麼好,不就是因為品質好嗎?要是多了那麼多遊客來玩,還怎麼管理好這菜地?我寧願少賺一點。」

「沒有解決的辦法?」鍾偉傑追問。

連愛芒隨口說:「有啊,所以我說地不夠大。」

「怎麼說?」

林愛月不吭聲,只聽著連愛芒說下去。

「就是說,如果地夠大的話,可以圈出一部分讓遊客玩。可惜,地方不夠,就沒有辦法了。」

林愛月急急地問:「圈出一部分怎麼玩?」

連愛芒皺起眉頭,說:「月姐姐,你想要做這個?」

「我、我就問問。就問問。」林愛月訕訕地說。

連愛芒還是說:「比如,圈出小部分的地,可以讓遊客認領菜地,自己嘗試耕種之樂。當然,有些遊客如果太懶,也可以認領之後,由員工幫忙種植。他們沒事過來轉轉,等到收穫的季節就收穫。他們自己收穫的,自己帶回去。他們自己種的,品質怎樣,都跟我們沒有關係。」

林愛月恍然大悟,喃喃地說:「我明白了。」

連愛芒也明白了。她對林愛月撒嬌地說:「月姐姐,天氣很好,我想到外邊吃飯,你幫我攤蔬菜餅呀。」

「好,小芒,你先走一走,我馬上去做。」林愛月走了幾步,又轉過頭來問,「要不要先給你盛稀飯吃?」

「不要,我就想吃蔬菜餅。」連愛芒在林愛月面前,可嬌氣得很。

林愛月連連點頭,說:「好好好,我馬上弄。」

說著,她快步走了進去。

看著林愛月走進去了,連愛芒看向鍾偉傑,眼中有些瞭然,問:「你剛剛跟月姐姐說什麼了?」

鍾偉傑凝視著連愛芒,說:「我會盡力,只是,我覺得,她再怎麼努力,都只能做事。」

連愛芒抿著唇,好一會才說:「這樣已經很好。其實,我更希望她找到她自己的目標。」

「她想要盡力幫你,這一份心意,你就接著吧。」鍾偉傑也不知道自己怎麼會這樣說。

「到時候,真的要辛苦你。」連愛芒直言不諱。

「我答應你,自然會盡力,不要說我欺負她。」鍾偉傑覺得自己有必要先聲明清楚。

連愛芒撲哧一笑,瞪了他一眼,說:「你還怕我說呀?」

嬌嬌憨憨的模樣,特別可愛。

鍾偉傑都有些看呆了。然後,彷彿回過神,他不自然地轉開了頭,不看連愛芒了。

連愛芒卻不自知,她已經朝石凳走過去,說:「這石凳會不會太涼?」

鍾偉傑也知道,連愛芒雖說身體好些,但是,畢竟身體虛弱是事實,的確不能受涼。他趕緊說:「小芒,你等我,我去給你找東西墊著。」

連愛芒不在意地點點頭。

鍾偉傑還真的進去裡面找來一塊椅子墊,這個是孩子們做出來,罩在椅子上,很漂亮的。

屋子裡,孩子們已經起床,嘰嘰喳喳說話,吃飯,都還在說著昨天晚上玩鬧的事情。看到林愛月給連愛芒攤蔬菜餅,她們也不吵著要吃,懂事得很。——可想而知,這個家裡的人,是多麼寵溺連愛芒呀。

林愛月很快就攤好了蔬菜餅,加上熱牛奶、雞蛋,端出來放在石桌上。

「對了,偉傑,還有水果蛋糕呢,你放哪裡了呀?趕緊拿出來吃掉,不要放壞了!」

鍾偉傑輕笑,順從地去取出來,也一起放在石桌上。

「月姐姐,你嘗嘗,蠻好吃的。」連愛芒拿起一塊蛋糕,招呼林愛月吃。

林愛月有些侷促,瞄了一眼鍾偉傑,謹慎地拿了一塊蛋糕,然後,說得有些快:「小芒,我進去裡面吃稀飯。」也不等連愛芒說什麼,她就往裡面走去了。

連愛芒眨眨眼睛,好一會才對鍾偉傑說:「月姐姐要想要有什麼發展,必須克服這一點才行。」

「是啊,被人批評,說幾句重話,還面不改色,這樣的人才有在商場存活的可能,或者說,向上發展的空間。」鍾偉傑也很同意連愛芒的意見。

連愛芒歎氣,說:「暫時先這樣吧,反正現在有條件,等她自己發現,自己會選擇了,再換一條路走,也不晚。再說,也許月姐姐越來越喜歡做這些呢?她可能起步慢一些,以後說不定呢。」

鍾偉傑笑著說:「你不用跟我說這麼多,我都聽你的。反正,她在那邊上學,我盡可能帶著她就是了。」

連愛芒點頭,吃起東西來了。

吃過早飯,鍾偉傑就先行離開,說好了,過幾天連愛芒要回去,再聯繫他。

連愛芒這一天就陪著林奶奶,在下午太陽不是很烈的時候,帶大家一起去海邊玩。

在海水裡泡著,玩耍、嬉戲,在沙灘上堆沙堡,抓寄居蟹,撿貝殼。

依然還是分組比賽,甚至還玩起一個遊戲。

從高高的地方往下倒,後邊,孩子們接住。

輪到誰上去,沒有一個猶豫的!

連愛芒很欣慰,祖師公堂的孩子,就是如此團結一心!

孩子們玩累了,往沙灘上一趟,歪七歪八地倒了一地,別提多舒服了!

連愛芒和林愛月坐在防風林中,說著話。

「月姐姐,你真的考慮好了,不住在外邊,要住在學校宿舍?」

「嗯,小芒,我跟你不一樣。」

連愛芒看向林愛月,認真地說:「月姐姐,沒有什麼不一樣。問題只在於,你願不願意去做。如果你願意去做了,怎麼都能夠成功。只是時間長短而已。」

林愛月吃驚地問:「什麼事都可以成功?」

「當然。」

「任何人?」

「沒有智力問題的任何人。」連愛芒十分肯定。

林愛月不說話了,她安安靜靜地坐在那裡,陷入自己的思索中。

連愛芒也沒有去打斷她,自己走到孩子們身邊,也跟著在沙灘上躺下來。

看著藍得沒有一絲白雲的天空,享受著這涼爽的海風,身下,是暖暖的細細的沙子,身邊,是自己絕對信任的家人。

連愛芒真的完全放鬆下來,舒舒服服地舒展著自己的身體。

「要是天哥哥也在,那就更好了!」

「他前些天回來過一次,又瘦了。」林愛梅小聲說。

「要做好三件事,真的為難他了。」連愛芒不是不心疼的。

「芒姐姐,你說,大哥這麼瘦下去,行不行啊?我有些擔心。」林愛梅不無憂慮。

連愛芒咬唇,其實,這近一年來,見林愛天的次數屈指可數。

好像去年有一次,自己去過他學校找他,看到他跟一個女孩子在一起,後來,過年的時候,自己還問他呢,看他彆扭又生氣的模樣,大概是分手了吧?

天哥哥這麼好的男孩子,怎麼會有女孩子捨得跟他分手呢?

大概是緣分還沒有到。

連愛芒半側著身子,手指無意識地在沙地上劃過來,劃過去。

自己實在擔心他,如果有一個女孩子可以跟著他一起挨,互相護持著,這艱難的日子會不會過得輕鬆些?

所以,自己才會希望他有女朋友。

如今看起來,應該還沒有女朋友,雖然他也還小,但是,連愛芒心中就是湧起一股憐惜。

她想了想,掏出手機,給林愛天打電話。

電話響了兩聲,馬上就被接通了。

林愛天磁性的聲音響起:「小芒。」

「天哥哥,你在做什麼?」在林愛天面前,連愛芒好像變成那個長不大的小妹妹。

林愛天老老實實地說:「正要去拜訪一個客戶。」

連愛芒沒有聲音了。

林愛天有些著急地喊了一聲:「小芒!小芒!你在聽嗎?」

「我在。天哥哥,我們在海邊玩。天很藍,水很涼。」連愛芒不懷好意地說。

林愛天在那邊笑起來,很愉悅的笑聲。笑聲傳過來,讓連愛芒都覺得,林愛天的聲音真的很好聽!

「天哥哥,你笑什麼?」連愛芒有些好奇。

「小芒,你在誘9惑我?」林愛天聲音中還含著濃濃的笑意。

「對啊,你感覺如何?」連愛芒壓低了聲音,頗有一種「陰風陣陣」的樣子。

林愛天又笑了,說:「小芒,我接受你的誘9惑。」

他的聲音也驟然變得低沉一些,顯得鄭重:「所以,我會努力,讓自己也可以跟上你的步伐,過上更加自由美好的生活。」

連愛芒不禁坐了起來,緩緩點頭,是,這就是誘9惑他、要達到的目的!

心思堅定的人,會更加堅定不移地沿著路,往下走。

心思不定的人,會心猿意馬,無法做事,漸漸變廢。

林愛天,顯然是目標明確,心思堅定的人!

他就如同一塊璞玉,慢慢地被打磨成一塊晶瑩璀璨的美玉,散發誘9人的光芒。

她相信,在不久的將來,林愛天一定可以長成品性頂尖的人兒!

「天哥哥,我只希望你,也好好經營自己的身體。沒有健康的身體,什麼都等於零。」連愛芒不忘告誡他。

「放心,小芒,我知道該怎麼做。」林愛天肯定地說。

連愛芒這才放心掛斷電話。

另一頭,林愛天舉著手機,聽到裡面傳來的聲音,才收起手機。

他的臉上,又恢復了沉穩平靜的表情。

夏小滿望過來,心中不是不難過的。不管自己怎麼做,他就是溫和,有禮,看起來就像是謙謙君子。但是,只有自己才知道,這種所謂的「君子」,卻是明顯的疏遠!

夏小滿仔細看過,他的眼底,永遠沒有一絲波瀾,就算他臉上是那個堪稱「美麗」的笑容。

他對自己的任何感覺,從來就沒有到達眼底——

但是,自己依然迷戀著他啊。

那個叫「小芒」的女孩子,唯有她,才能讓他真正地笑!從心底裡溢出來的開心的笑!

不是不嫉妒的,夏小滿卻很清楚,自己根本就沒有嫉妒的資格,因為,在林愛天眼裡,自己什麼都不是。

她斂下眉,調整自己的情緒,然後,若無其事地跟他一起,繼續前行。

「芒姐姐,大哥要回來嗎?」林愛梅問。

連愛芒輕輕拍拍林愛梅的手,說:「沒有辦法回來,他還有工作呢。」

林愛梅失望地說:「我們這一大家子人,就缺了大哥。」

「以後還有很多機會的。」

「嗯。」

連愛芒看著林愛梅,現在的她,跟前一世的她,可不一樣。

如今的她,依然還是像林愛月一樣操心著家裡的這麼多孩子。

不過,她跟林愛月又不一樣,她一直堅持著自己的夢想,她一直在學畫畫,一直在學設計。

連愛芒很欣慰呢,林愛梅的狀態是她極為滿意的。

能夠明白現在祖師公堂孩子的生活狀態,能夠選擇自己想要走的路,這一點,連林愛月都比不上!對一個內向又有著細膩感情的女孩子來說,走出自己的路,實在很難得。

「小梅,最近畫畫得怎樣?」

林愛梅帶著一絲羞澀說:「我覺得還可以。」

這個女孩子可是一點都不懂得什麼叫自誇的!所以,連愛芒敢肯定,這所謂的「還可以」絕對是很好!

「小梅,你準備什麼時候到省城進行考前培訓?你想好要考什麼學校了嗎?」連愛芒還說林愛月、林愛梅操心,其實,她也是操碎了心!

「我想考省城的美院的設計專業。」林愛梅小聲,卻又堅定地說。

「不錯!這個目標定得很好!」

林愛梅臉色羞意更濃了:「我、我只是想想,沒有把握的。」

「為什麼覺得沒有把握?」連愛芒覺得很奇怪。

「這邊,沒有老師教設計。」

「不怕,你是明年一月份考試,這樣吧,過幾天你跟我一起去省城,我給你找老師,專門教你設計。」連愛芒對愛學習的孩子絕對支持到底!

「那,要在省城學四個月啊?」林愛梅臉上寫著猶豫。

「你擔心什麼?怕我付不起學費,把你留在那裡抵賬?」連愛芒逗她。

林愛梅卻急得連連擺手,說:「不是不是,我沒有擔心這個!」

「我跟你開玩笑呢。你急什麼呀。」

林愛梅臉更紅了,低著頭說:「我自己有攢錢,我工資都沒有亂花的。我是想,要好幾個月才能回來——我沒有離開過小縣城——」

連愛芒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眼前這個擔憂的林愛梅,活脫脫就是前一世的自己!

對未來的迷惘,對陌生環境的恐懼,還有夾雜著無法回頭的莽撞的勇敢。

她握住林愛梅的手,肯定地說:「放心,你一定能夠適應的,那邊,有我呢。家裡也不需要你擔心,有小蘭小紫呢。阿鳳阿姨也一直在這邊。」

林愛梅抿著唇,點頭。

連愛芒倒是想起林愛梅之前跟那個年輕的美術老師好像挺說得來的樣子,問:「那個美術老師怎麼樣?」

林愛梅的頭微微往下垂,極小聲地說:「他——挺認真在教我。」

「我是說,你們兩個是不是在談?」連愛芒不耐煩地採用了單刀直入的方式。

林愛梅彷彿受到驚嚇般,抬頭飛快地看了連愛芒一眼,又馬上低下頭去,聲音幾乎像是蚊子叫了:「沒有。」

連愛芒倒是奇怪了,推推她,說:「你急什麼呀?這是很正常的事情啊,我又沒有說什麼。」

林愛梅一聽這話,頭倒是稍微抬高一點了,不過聲音還是蠻小:「真的沒有。」

「嗯,沒有也沒有什麼,我之前以為你們兩個很要好呢。怎麼了?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林愛梅抿了一下唇,才說:「他——他讓我考本市的師院的藝術專業。我沒有同意。他——就冷了。」

連愛芒真的抬起手,狠狠地揪了林愛梅一下,真的很用力地揪,一點沒有留情的。

林愛梅不敢動,不敢哭,不敢說話,只是含著眼淚看著連愛芒。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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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大二

「你知道我為什麼生氣嗎?」連愛芒聲音都能聽得出不滿。

林愛梅搖頭。她是真的不知道。

「你喜歡他嗎?」

林愛梅猶豫了一下,點點頭。

「你喜歡他什麼?跟他相處很愉悅?還是因為他是你接觸到的比較成熟的男孩子?或者是一開始他教你畫畫,你覺得他有才華?我再問你,你們兩個的人生觀、價值觀、愛情觀,這觀點一樣嗎?如果不一樣,是什麼不一樣?如果真的喜歡他,你為這段感情付出過努力嗎?還是很被動的,他一冷下來,你就隨之放棄了?」連愛芒啪啪啪說了一大串。

林愛梅已經懵了。

連愛芒放慢了語速,環住她的肩膀,輕輕地晃了晃,說:「小梅,你好好的,看清楚自己的心。不管你做出什麼選擇,你都必須從心底裡不悔。」

林愛梅跟林愛蘭不一樣!連愛芒對她,也完全不一樣。她心疼林愛梅,從前一世,這心疼一直延續到現在。

林愛梅抿著自己的唇,很久之後,她才含著眼淚,說:「芒姐姐,我會認真看清楚我的心的。你放心。」

連愛芒摟過林愛梅,輕聲說:「小梅,如果放棄他,讓你覺得難過,就想辦法解決問題。不管你如何選擇,我都支持你的。」

林愛梅點點頭,靠著連愛芒,心中暖暖的。

連愛芒呆在小縣城,過了三天,陪著林奶奶和孩子們玩了三天。

明天,就該回去了。

第三天,吃過晚飯,林愛梅跟著連愛芒過來了。

看她這麼個模樣,連愛芒知道,這是林愛梅要來坦白「心跡」的。

連愛芒給她一杯果汁,自己懶懶地歪在沙發上,腿也收上來,向一旁彎著。

她不催林愛梅,知道這兩天林愛梅心裡可很煎熬。今天下午,她還出去了一趟,估計就是去找那位美術老師的。

林愛梅端正坐著,雙手向前伸著,就護著杯子,不停摩挲著。

好一會,林愛梅的眼眶紅了,她說:「芒姐姐,我、我跟他,說清楚了。」

連愛芒看向林愛梅,靜靜地問了一句:「為什麼?」

「他希望我能夠跟他一樣,以後回到小縣城當美術老師。可是,芒姐姐,你讓我看到,我的未來不僅僅如此,我想要跟隨著你,走向更加廣闊的天空。像大哥,像瑤姐姐,他們都跟著你的腳步,就算跟不上你,也可以跟在你身後。我也想要這樣做。」

林愛梅停了一下,用更加堅定的語氣重複說:「芒姐姐,我要跟著你。」

「小梅,你想清楚,到底是想要跟著我,還是想要過一種更加冒險的生活?你放棄的到底是感情,還是一種平穩的生活?你們的不合,到底是因為感情,還是其他?」連愛芒放慢了語速,「小梅,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現在難受,是因為什麼?」

「大概,他對我這種亦師亦兄的感情,讓我有些捨不得吧。」林愛梅有些惆悵地說,「芒姐姐,從小我就羨慕你,大哥對我們不是不好,只是,有你在的時候,他眼裡就只看到你一個——我、我可能有些希望有人也像大哥對你那樣,好好地對我。他——其實對我真的挺好。」

連愛芒不知道為什麼,下意識地忽略掉林愛梅話裡的那句「只是,有你在的時候,他眼裡就只看到你一個」,她只是對林愛梅說:「做出決定,不要後悔。」

「不後悔。真的,我不會後悔。」林愛梅堅定地說。

連愛芒點點頭,靠近林愛梅,抱著她,讓她靠著自己的肩膀。

她知道,就算林愛梅現在想清楚了,也做了決定,但是,畢竟是有些感情的,還是要給她時間,讓她走出來。

「小梅,過幾天,你就去省城,我給你找老師,你什麼都不用管,專心學習。要是你想,也可以出國留學。」連愛芒慢慢地說。

「不,芒姐姐,我之所以說到省城去,就是因為省城很時尚,是國內最時尚、最潮流的地方。我去那裡,就好了。跟你也近。」林愛梅說起未來,總算提起精神。

連愛芒不是不欣慰的,她之前擔心小梅,就是怕她鑽牛角尖。現在看起來,自己的擔心顯然有些多餘。

「你這傻孩子!好吧,現在暫時先這麼打算,等過段時間,你接觸到的東西多了,眼界開了,再說別的吧,也許,到時候,你就會主動找我說,芒姐姐,我要去留學。呵呵,我等著。」連愛芒有些淘氣地笑起來。

林愛梅用臉頰蹭蹭連愛芒的肩膀,說:「芒姐姐,你對我真好。」

「傻孩子,你是我妹妹,我怎麼可能不對你好?」連愛芒捏捏林愛梅的鼻子,裝作不滿地說。

林愛梅沒有說話,只是她環在連愛芒腰間的手臂,緊了緊。

這個時候,門鈴忽然響了起來。

林愛梅笑起來,說:「不是小蘭,就是小紫!這兩個,就怕我霸佔著你!」說著,她就鬆手,自己走到外邊去,準備開門。

連愛芒懶懶往後一靠,手臂還輕輕舉起,向後撫了撫頭髮。要去災區之前,就把頭髮剪了,怕沒有辦法打理。

現在,這頭髮短短的,從後面看,倒像是小男生一樣。

前面看呢,卻給她這張已經長開的、帶著女人的嫵媚的臉,增加了不少帥氣的感覺。

趙文宇看到的,就是這樣的一張臉。

他自己進來的,林愛梅給開了門,就很懂事地自己過去隔壁了。

趙文宇沒有想到,竟然會看到愛芒這個樣子,她雙腿依然縮在沙發上呢,白皙的小腿並著,小小的腳,小小的腳趾頭。

他的視線只是這麼掃過去,卻彷彿如同照相機一樣,把這美景給刻錄下來。

他知道,非禮勿視,所以,只是一眼,就又把視線移到她的臉上去了。

這張臉,又有幾個月沒有看到了!

趙文宇心中歎氣,總是如此,總是不得見。

看到是趙文宇,連愛芒呆了一呆,然後,很自然地把腳放下來,把手也放下來,站起來,朝著趙文宇做了一個手勢,說:「老師,請坐。」

趙文宇坐下來,連愛芒走進廚房,不一會,端了一杯茶水出來。

「老師,您怎麼來了?」連愛芒坐下來,很自然地問。

「哦,我聽說你回來,就想過來見見你。」他心中不無哀怨。這個人,回來也不會想著見見面的!

偏偏自己還過不去,要主動來找她!

連愛芒摸摸鼻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這一次回來就想要放鬆放鬆,陪陪家裡人,所以就沒有跟您聯繫。」

「哦,跟我見面就沒有辦法放鬆?你會緊張?」趙文宇開玩笑說。

「說得您好像要吃人一樣。」連愛芒搖頭說,「我們一見面,好像都要談公事。這一次回來,我不想談工作。」

趙文宇凝視著她,嘴裡說:「除了公事,我們不能談別的嗎?」

連愛芒連停一下裝作考慮都沒有,直接一句話:「不能。」

話一出口,她愣了,趙文宇也呆住了。

他從來就沒有想到,竟然會在無意中,得到如此的回答。

或許,這是她的心裡話吧。

趙文宇端起茶杯,一口接著一口,沒有停歇地喝著。

連愛芒看著他,她明白,他真的受傷了。可是,她又能怎麼樣?

趙文宇喝完了一整杯的茶水,站起來,眼睛不看連愛芒,有些茫然地說:「等你想要找我談公事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說完,趙文宇轉身,要離開。

他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

他也沒有那麼厚的臉皮留下來。

都已經被她這麼直接乾脆地趕了!

難道還要留下來,徒增厭惡感嗎?!

連愛芒看著他的背影,咬唇,看著他慢慢地走了出去。

說不出留他下來聊天的話。

也許,讓他離開,才是真的保留他的幾乎不剩一絲的自尊的做法。

連愛芒站起來,跟在他後邊,落後一段。

看著他開門,看著他走出去,看著他打開車門,坐進去。

連愛芒才舉起手,小揮了一下,說:「老師,再見。」

趙文宇看著連愛芒一會,才抿著唇,點點頭,發動了汽車。

連愛芒在外邊站了一會,才轉身走回去。

所以,她根本就沒有發現,汽車往前開了一段,就在前面一個路口停了下來。

連愛芒關上門,然後,她進去洗澡,洗完澡,就躲進房間裡去了。

周海揚給她打電話:「小芒,你什麼時候回來?我去接你。」

「不用。二哥哥,你那邊情況怎樣?」連愛芒吃著櫻桃,一邊問。

周海揚輕笑,調侃她說:「你不是說,工作上的事情,不許拿來煩你嗎?」

連愛芒懊惱地說:「是哦,我一定要改變我這一點。專心地做一件事。我現在在休假,就要專心休假。」

周海揚倒是贊同,問:「你這幾天怎麼休假的?」

「玩啊,從田里玩到山上,從山上玩到海裡。」連愛芒說得很得意。

「壞傢伙!就是想要顯擺你多開心,讓我們這些沒有機會去玩的人妒忌是吧?」周海揚佯裝生氣地說。

「你知道我在顯擺?」

周海揚都可以想像得到,小芒是如何一種可愛的表情!

他忽然不說話了,連愛芒還在另一頭喊著呢:「二哥哥,你不會這麼小氣吧?頂多,下次帶你玩啦。」

周海揚柔聲說:「好,下一次,我陪你一起玩。嗯,遊樂場怎麼樣?」

「二哥哥,你很不乖哦,誘9惑我?」

周海揚臉上都出現了一抹苦笑。小芒,你才不乖呢,你才在誘9惑我。

周海揚都不知道,自己這麼接受考驗,會不會有一天真的成為聖人?

連愛芒和周海揚又聊了一會,才掛上電話。

剛放下手機,馬上,手機又響起來。

她一看,這會兒,是連思瑤。

「瑤姐姐。」

「小芒,你這可真的是樂不思蜀了,對不對?」連思瑤一開口就給連愛芒一個大帽子。

「瑤姐姐,這怎麼說的呀,我明天就要回去奮戰了!」連愛芒趕緊表明自己不是只會玩樂的傢伙。

「哦,還知道回來啊?我以為辰宇一出國,我們又忙,你就像小鳥,一去不回來呢!」

連愛芒眨眨眼睛,小心地問:「瑤姐姐,你嫉妒我?」

連思瑤沒好氣地說:「是!就是嫉妒你!嫉妒你自己去玩,把我給丟下了!」

連愛芒能怎麼說?只會嘿嘿笑,然後才說:「下次,下次一定好好陪你玩。」

「這可是你自己說的啊,要是下一次再這麼丟下我跑了那麼久,就不要怪我出手無情了!」連思瑤威脅說。

連愛芒裝傻。

連思瑤停了一下,才貌似輕鬆隨意地問:「小芒,你回去,看到趙文宇了沒有?」

連愛芒翻了一個白眼,說:「瑤姐姐,你關心他,就自己跟他聯繫啊,你找我做什麼?」

「你!」連思瑤氣呼呼地說:「小芒——你別老是欺負他好不好?」

這話怎麼說的?連愛芒大奇,連思瑤不會是給趙文宇打抱不平來的吧?

——連愛芒沒有猜錯,還真是。

說來也巧,連思瑤正好剛剛給趙文宇打電話,他們兩個本來就是世交,而且趙文宇還是讓連思瑤挺佩服的人——都不靠著自己家世,只願意自己闖蕩。

加上生意的關係,兩人的接觸也多了起來。今天晚上,正好有一件事要問趙文宇,就給他打了電話。

說完公事,連思瑤本來是無意中問起趙文宇有沒有見到連愛芒,就聽到他自嘲地說:「我哪裡有資格覲見女王陛下?」

這話說得可憐。讓人聽了都覺得心酸。

「是你沒有去找小芒,還是小芒不見你?」連思瑤還想要弄清楚呢。

趙文宇歎了一口氣,說:「小瑤,我們不談這個話題。」

兩人又說了一會,掛上電話,連思瑤就給連愛芒打電話了。

「瑤姐姐,你覺得,我該怎麼對待趙老師?」連愛芒很乾脆地問。

連思瑤也語塞,好一會才說:「小芒,我也不知道。」

又過了一會,她說:「唉,算了。你都這麼厲害的人,應該知道怎麼做的。」

連愛芒笑了一下,說:「瑤姐姐,我明天就回去了,見面再談。」

「嗯。」

掛上電話,連愛芒乾脆閃身進入空間。

她先去看看那棵奇異的小樹。不過真的很奇怪,這麼久,都沒有看到這棵小樹怎麼長。

空間的靈氣倒是越來越濃郁了,連帶著,這些水果也越來越有含著靈氣的感覺。

連愛芒看了好一會,才走到院子裡,開始重複練習各種功課。

第二天一早,連愛芒才從空間裡出來。

等她吃完早飯,鍾偉傑已經到了。

先送林愛月去學校,辦好手續,看過宿舍,看林愛月安頓下來了,連愛芒這才放下心來。

說也奇怪,連愛芒自己就一定要自己去做這些事情,對林愛月,她卻很不放心,非要跟著她,看著她做事。

看林愛月走開幾步,連愛芒轉頭對鍾偉傑說:「我看,還是給月姐姐買一輛車吧。小小的就行,方便她來去。」

鍾偉傑卻搖頭說:「小芒,如果是你,我肯定贊成。是林愛月,我反對。她性子如此,如果你給她買車,太高調了,反倒會遭人嫉妒。對她這樣的人來說,很難適應這些。」

連愛芒呆了一下,歎口氣,只能不了了之。

「那保鏢也不要?」連愛芒低聲說。

鍾偉傑摸摸連愛芒的頭,笑著說:「小芒,你這樣子,比起當媽媽的也差不了多少!有那麼擔心嗎?」

連愛芒點點頭,很坦白地說:「是很擔心。月姐姐很溫順,我怕她會受人欺負。更怕她什麼都不說,一個人受著。」

「小芒,你月姐姐真的有那麼弱嗎?」鍾偉傑搖頭歎息。她總是護著這些孩子,總是擔心著她們。她從來沒想到她自己,是如何敢闖!

連愛芒只能說:「先看看吧。一開始你多來看看。」

「你放心吧,我不是已經答應你了?」鍾偉傑很無奈。

連愛芒笑著朝他拱拱手,說:「抱歉,抱歉。」

鍾偉傑也笑起來。

其實,連愛芒和鍾偉傑兩個站在這裡,著實引人注目。男人成熟優雅,舉手投足都帶著濃濃的魅力。

女人年輕迷人,外貌姣好,不管是笑,是顰,都風情萬種。她跟男人站在一起,猶如一對璧人。

今天來報告的人真的不少。出色的人也挺多。可這兩個人,是大家矚目的中心點。

事情忙完,還一起吃了午餐,連愛芒對這所知名大學的學生食堂表示滿意。然後,鍾偉傑才送連愛芒到機場。

因為連愛芒變卦了,她不想在路上浪費時間,來的時候坐車,是有事跟鍾偉傑商量,這回去的路上都沒有公事要談。

鍾偉傑攤開手,很無奈地說:「小芒,我覺得我就像是便利貼,用完就丟。」

連愛芒摸著下巴說:「有道理。」

看到鍾偉傑備受打擊的模樣,連愛芒才笑著說:「便利貼有什麼不好?經常要用到,而且有事,就會想到。」

鍾偉傑這才露出一個美麗的笑容,點頭說:「我願意做你的便利貼男生!」

連愛芒差點摔倒!她用力瞪了鍾偉傑一眼,說:「嚇人也要有個度!」

鍾偉傑心中苦笑,什麼都不說了,因為沒有用。

看連愛芒在保鏢的護送下進去,鍾偉傑這才離開。

回到樂中省,連愛芒先回去連建華家,匯報情況。然後第二天才回學校。

學校也是新生入學,老生過幾天才開學,所以,學校老生不多。來來去去,最多的就是學生會的人。

所以,看到連愛芒,每一個就算不夠熱情,也很主動地跟連愛芒打招呼。

連愛芒也一直很有禮貌回應著,一邊朝前走。

她想要去看看一起去災區的同學、學長們都怎麼樣了,是不是已經調適過來。

當然,遇到一起去災區的人,她都會停下來,跟他們說上幾句話,再給他們把把脈,詢問幾句,有的還給他們留下幾顆藥。

一個一起去災區的學長把藥放進嘴裡,嚥下去,對著連愛芒笑得很開心,說:「連部長,謝謝你!」

連愛芒搖頭說:「我還要謝謝學長支持我呢。」

「不,我們將會是醫生,我只是做了應該做的事情。連部長,你不用這樣的。」

連愛芒笑著點點頭,也不多說,只提了一句:「學長,要是有什麼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訴我。」

「你放心,我很好!」

怎麼會不好?離開之前,所有去救災的人都得到了連愛芒給的藥!

連愛芒只能通過這樣的事情,表示自己的謝意。

連愛芒走遠了,學長還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他身邊的同學不無嫉妒地說:「我現在還真的後悔了,應該跟你一起去的。你看,你就已經在連愛芒眼裡了!」

學長搖搖頭說:「我們的不同就在於,我看到的是災民的痛苦、連愛芒的仁心和醫術,你看到的,只是連愛芒的成功。」

這個同學的臉唰一下,全紅了。

旁邊他們領著的新生好奇地看著連愛芒的背影,問:「學長,這個女的很厲害嗎?」

「對,很厲害。」學長眼中、臉上、語氣,全都是滿滿的欽佩。

「她醫術很厲害?」

「對,醫術很厲害,雖然她才是大二的學生,但是,應該沒有人醫術比得上她。」

「不是吧?那麼厲害!」旁邊幾個新生全都驚呼起來。

「走吧,以後你們就知道了——她什麼都非常厲害!」學長很自豪地說。

連愛芒不知道身後發生的一切,她先走到輔導員辦公的地方,想看看那個大孩子回來了沒有。

嗯,他正伏在桌子上翻看著什麼呢。

連愛芒伸手在門板上敲了一下。

輔導員抬起頭,連愛芒一看,奇怪,他的眉頭竟然鎖得緊緊的!

看到連愛芒,輔導員都有些激動起來,他快步走過來,說:「愛芒同學,我想請你幫幫忙!」

「老師,怎麼了?您慢慢說。」連愛芒安撫道。

輔導員搖搖頭,聲音帶著急切,說:「我母親,患上類風濕,已經幾年了。這幾天,她右臂肘關節已經無法伸直,膝關節也持續疼了許多天,腕關節也開始腫脹起來。」

連愛芒眉頭也皺了起來,沉聲問:「您之前不知道嗎?怎麼不說?」

輔導員苦澀地說:「我爺爺是西醫專家,一直吃西藥,還都是進口藥。現在,我母親的右手臂,醫生說是滑膜炎,進一步發展就會肌肉萎縮。」

連愛芒明白了,看樣子,一開始,輔導員家裡人全都採用西醫療法,結果情況越來越糟糕。輔導員跟自己說,估計也是因為最近去救災,看到自己的醫術,這才相信自己國醫方面不錯。應該是想要試試國醫的法子?

連愛芒心中苦笑,這就是很多人目前的做法、想法。

生病了,看西醫,花上很長時間,花上很多錢,幾萬、幾十萬,治不好。等到西醫宣佈沒有辦法了,他們才會想到,要去看國醫。

國醫吃上幾服藥沒有用,行,他們就到處宣揚國醫沒有用。

他們不去怪西醫,不去怪自己花大錢還沒有辦法治好。他們吃上幾服國藥,治不好,就開始辱罵國醫沒有用。

國醫國藥,很多時候就像是那些人的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不到最後一刻,他們不會想到國醫國藥。

等到什麼辦法都試過沒有用了,就想到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難道國醫國藥是神藥?國醫是神仙?能夠起死回生?

連愛芒無奈。而且,悲哀。早幹嘛去了?很多病,真的,如果早點用國醫進行治療,是可以治好的。很多病人,就是在錯誤治療中被耽誤了病情的。

連愛芒只能安慰說:「老師,您不要著急,我跟您回去看看吧。我不知道情況,也沒有辦法開方子。」

輔導員激動得握住連愛芒的手,說:「謝謝你!謝謝你!」

連愛芒抽出自己的手,看看時間,說:「現在還早,我們過去吧?」

「好,好。」輔導員真的很激動。他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只能重複說這個字。

連愛芒跟輔導員一起回去。

他家裡,愁雲慘霧。

看到輔導員領著連愛芒回來,一個中年男人有些不滿地說:「小成,你媽媽可還病著。」

輔導員知道父親誤會了,趕緊說:「爸,這個是醫術很高的連愛芒同學!我請她回來,給媽媽看看的。」

中年男人一聽這話,臉色才稍微好轉,不過,他仔細一看,竟然是一個年輕得不像話的女孩子,這臉色馬上又沉了下來,吐出兩個字:「胡鬧!」

連愛芒上前一步,很有禮貌地說:「伯伯,國醫跟西醫不同,只需要簡單的檢查就可以弄清楚阿姨的情況,不會影響阿姨休息。請伯伯同意。」

中年男人雖然還是不同意的樣子,但是,這個女孩子說得對,只需要簡單的檢查,把把脈,問問話,也不會造成什麼危害,最大,她開的藥方,不去抓藥就行。也是小成關心他的媽媽啊,才病急亂投醫。就讓她看看吧,不要傷了孩子孝順的心。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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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正文 家人療法

中年男人看向自己的兒子,看著他臉上寫著憂心和期盼,他點頭說:「那就請你看看吧。」

「謝謝您。」連愛芒依然很有禮貌。

能夠教出輔導員這樣的兒子的家庭,值得尊敬!

所以,就算輕慢自己,連愛芒也不在意。

輔導員彷彿鬆了一口氣,感激地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看向輔導員,溫和地說:「老師,請您帶路。」

輔導員點頭,領著連愛芒朝裡面一個房間走去。

這是一座二層小樓,本來,二樓才應該是主人住的房間。一樓是客廳、餐廳、廚房,可是,這會兒,竟然安排住到一樓,顯然,這情況確實不是很好。

連愛芒走進來,裡面有些暗。

輔導員走近床邊,輕輕地俯身喊了一句:「媽。」

床上一位中年婦女睜開眼睛,應了一聲:「嗯。小成,你怎麼回來了?」

「媽,我帶一個很厲害的醫生過來給您看看。」

她點點頭,說:「好。小成,是哪位醫生啊?」

輔導員把媽媽扶起來,讓她坐著靠在床頭,說:「就是這一次領著我們去災區的連醫生。」

連愛芒當然清楚,輔導員這麼說是什麼意思,還不是怕他媽媽不願意讓自己看病!

「哦,是連醫生啊。」

輔導員轉過身來,看著連愛芒說:「連醫生,拜託你了。」

連愛芒也不叫他老師,直接說:「麻煩您把窗簾拉開。」

「是。」輔導員走過去,拉開窗簾,頓時,屋子裡亮堂起來了。

前面沒有了輔導員阻擋視線,光線也使得連愛芒清楚地顯露在中年婦人眼前。

她不相信地指著連愛芒,扭頭看著自己的兒子,說:「小成,你說她?一個小姑娘?」

輔導員抱歉地看向連愛芒。他就知道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連愛芒示意他,沒事。

輔導員才湊近他的媽媽耳邊,小聲地對他的媽媽說:「媽,連醫生醫術高超,被稱為『神醫』,我好不容易才把她請回來的。您可不能浪費兒子一番心意。」

這話一說,他的媽媽歎了一口氣,說:「我就讓她試試吧。」

就算把自己當小白鼠,也認了!誰叫這是兒子的孝心呢!

連愛芒上前一步,微笑著說:「阿姨,請您把手給我。」

輔導員趕緊搬過一張椅子,放在床邊,請連愛芒坐下來。

連愛芒坐下來,他的媽媽手也伸出來了。竟然是國醫?他的媽媽又有些輕視,不過,她這會兒倒是瞧出一點意思來了——該不是自己的兒子看上人家小姑娘,領到家裡來,讓自己看看的吧?

越想,她越覺得有可能!

然後,她這什麼輕視、什麼不滿,全都丟到腦後去了!

自己這個兒子,自己可清楚得很!他從來就是潔身自好,說好聽是不濫情,說不好聽,幾乎都是不擅交際。從小到大,就沒有看到他跟哪個女孩子走近一點!

自己兒子不會是心理有問題吧?

所以,現在看到自己兒子居然領回來這麼一個女孩子,能不在一瞬間就讓這個女人開心嗎?!

所以,她打量連愛芒的眼神又變得不同了。

這一看之下,才發現,這個小姑娘長得很標緻呢,而且,對待自己也很溫和有禮,不像是那些輕浮的女孩子。嗯,家教很好啊。

再看看,她搭在自己的手腕上的手指,也乾乾淨淨,沒有塗得花裡花俏。嗯,很好,看得出很踏實啊。

再瞧瞧,她身上穿著的衣服,大方,得體,完全就是大家閨秀模樣。

不過,頭髮怎麼會這麼短?

哦,對了,不是說一起去救災了嗎?應該是為了方便打理吧。不在乎外表,只在乎實用,不過,是居家過日子的好女孩!

女人越看越滿意,她幾乎都想要出聲問一句:「你們進展到哪一步了?」

總算,她忍下來了!

連愛芒卻不知道這個女人心中所想,她只是專心地把脈。

鬆開手,她對輔導員說:「阿姨的情況還不錯,腎脈並不虛弱,心脈也浮大有力。」

女人心中驚訝,看起來,這個小姑娘好像還真的懂一點醫術呢。

輔導員的眉頭皺起來,問:「愛芒同學,那我媽到底是什麼地方出了問題?」

他這麼一急,倒是忘記剛剛想要隱瞞連愛芒是自己學生的身份了!

「阿姨的脾脈沉澀,肺脈緩弱無力。」連愛芒直言不諱。

輔導員不懂國醫,他一聽這話,就知道不是好話,緊張地問:「愛芒,那你說,該怎麼辦?」

連愛芒沒有回答,對女人說:「阿姨,請您伸出舌頭,我看看。」

女人依言把舌頭伸出來。

連愛芒一看,這舌頭都已經光溜溜的,沒有一點舌苔了!並且,這整條舌頭都紅紅的,卻不是那種新鮮的紅,而是一種暗沉的紅。

「好了。阿姨。」連愛芒心中已經有數,這會兒,只是在計較要採用什麼樣的方法治療而已。

輔導員眼巴巴地看著連愛芒,眼神著急,卻不敢出聲催促。

女人倒是很直接問連愛芒,因為她還覺得自己家兒子帶回來,其實是想要讓自己家裡人看看他女朋友。所以,她說:「小姑娘,你剛剛說的是什麼意思?」

連愛芒看向女人,說:「阿姨,我剛剛說,您脾脈沉澀,是說,您體內有血瘀。而且,您的舌頭這樣,也表示您的脾經有血瘀。」

女人這會兒倒是開始重視連愛芒的話了,她挺認真地問:「小姑娘,那你覺得,這是怎麼回事?什麼原因造成的?」

連愛芒看看輔導員,看看女人,沉吟了一下,才說:「阿姨,您這是吃了太多西藥,重傷肝脾導致的。」

「你說什麼?是我吃西藥導致的?」女人不怒反笑,「小成,你這個女朋友有些不靠譜啊,她小小年紀,還能比你爺爺厲害不成?竟然說你爺爺開的西藥不對?」

連愛芒眨巴著眼睛,不明白這個女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哦,不,後面的話她聽懂了,前面的話她也聽懂了,就中間這個詞她沒有聽懂。

輔導員也有些傻眼,這是什麼話?怎麼可以這麼說連愛芒?而且,媽媽竟然還說連愛芒是自己的「女朋友」?這誤會可大發了!

連愛芒回過神來,很認真地說:「阿姨,我說的是真的,我也是很認真地給您找原因——」

連愛芒的話沒有說完,就被女人打斷了:「小姑娘,我知道你想要跟我們家小成交朋友,我也覺得你看起來不錯,不過,你這方法可沒有用對!你怎麼就可以胡說八道呢?本來我還覺得你不錯,你這張口就指責這個那個,可真不應該。你想要跟我家小成在一起,這一點可一定要改!絕對不能再犯!」

要不是看在自己家兒子領回來的份上,女人真的不會給這個口花花的女孩子這個機會的!

連愛芒懵了,輔導員也懵了。

兩人同樣張大了嘴巴,連閉都閉不上了!

女人一口氣教訓完,這才說:「好了,以後改了就行。小成,把小姑娘帶出去吧,媽病著呢,你們自己去外邊吃點吧。」

「媽!您誤會了!」輔導員這臉漲紅了!

「誤會?」女人真不知道自己這個傻兒子在說什麼。

「阿姨,您誤會了。我已經結婚了,今天過來,的確是來給您看病的。」連愛芒同情輔導員,所以,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渾身接近冒煙。

「已經結婚了?」女人被「結婚」這個詞給刺激到了,馬上又換了一種語氣說,「結婚了你還纏著我家小成做什麼?妖言惑眾,喧賓奪主!」

連愛芒真覺得自己的修養很好,面對這樣的情形,居然還沉得住氣,甚至還溫聲軟語,好聲好氣地跟這個不知道哪條神經搭錯線的女人說話:「阿姨,這樣吧,我們先不要提西藥,也不要提什麼沒有用的。您只說,您是不是右手臂疼得厲害?我馬上給您治。」

女人本來是很生氣地想要把人給趕出去的,省得禍害到自己家乖巧單純的兒子身上,可是,這幾天她所承受的精神壓力真的很大!

她真的快要崩潰了!她怕自己慢慢的就會癱瘓了!

所以,一聽連愛芒說,馬上治。她心中還是有一絲期盼的。

「阿姨,您把手給我。」連愛芒不廢話,抓過女人的手,給她按「手三里」,點按、揉按。

好一會,連愛芒鬆開手,說:「阿姨,您伸伸手臂,看看怎麼樣。」

女人半信半疑地試探著伸伸手臂,又輕輕晃了晃,嘴裡說:「咦,怎麼不疼了?」她還自己把手伸到床頭櫃那裡,嘗試著拉開抽屜。

「咦,能拉開抽屜了?我之前連自己的包都拿不動了!」女人眼中閃過驚喜。

連愛芒笑著說:「阿姨,您放心,您還哪裡疼,我們都來治。嗯,對了,您的大腸經有淤血阻滯,我給您刮痧吧,不需要吃藥,馬上就好。」

「真的嗎?」女人驚訝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用吃藥,馬上就好?」

「當然是真的。」連愛芒拍拍女人的手背,轉頭對輔導員說:「老師,您幫我拿一把木勺來。」

「好、好,我馬上去!」輔導員已經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他就知道,找連愛芒,一定有辦法的!

他小跑著出了房門,中年男人還坐在客廳呢,看到自己的兒子慌慌張張跑出來,他趕緊站起來,問:「小成,是不是你媽——」

「沒事,愛芒正在給媽治病,要給媽刮痧,我找木勺——」輔導員一邊說,一邊進了廚房。

「刮痧?」男人喃喃念叨一句,他想了想,走了進去。

就聽到小姑娘在說:「阿姨,您放心,您這病能治。」

女人握住連愛芒的手,顫聲說:「真的嗎?真的能治?你不是騙我的吧?」

「阿姨,我不騙您。等下試試,您就知道了。」連愛芒盡力安撫她,因為,心理上,如果先堅信自己的病會好,這身體真的會有所好轉。

輔導員已經拿著一把木勺進來了。

「嗯,行了。」連愛芒接過來,從自己隨身帶的一個小袋子裡取出一樣東西——其實,是從空間取出一種潤滑油。這個是連愛芒自己製出來的,在刮痧的時候,能夠促進排毒排瘀。

連愛芒讓女人把衣袖捋上去,然後,就順著大腸經的「肩腢穴」一直往下刮到手三里,刮了差不多五分鐘,這條手臂出了很多的痧,更可怕的是,在「臂臑穴」那個地方,竟然刮出一個大青包出來!

輔導員的父親已經不知不覺走近來,看到這個大青包,驚得指著它,張大嘴巴,只會「這、這——」個不停。

女人更加驚訝,喃喃地說:「這是瘀血?這是我身體裡的瘀血?」

連愛芒只是笑著說:「阿姨,您再試試,胳膊應該會舒服些。」

女人真的依言動動手臂,一開始還只是輕輕地晃,後來,她用力地甩!

活動自如!

女人一下子彷彿哽咽地說:「真的可以動了!真的可以動了!」

連愛芒但笑不語。

女人緊緊握住連愛芒的手,說:「謝謝你!謝謝你!」她的眼淚都要流出來了!

「我以為,我會癱瘓了!我這幾天,心情真的壓抑到極點,真的要崩潰了!我還沒有看到小成結婚,還沒有抱上孫子,就要癱瘓在床上了?我真的嚇死了!現在好了,現在好了,以後小成有了孩子,我還可以給他帶孩子——」說著說著,女人臉上眼淚啪啪滴落下來。

「阿姨,您會好好的,還能夠幫老師帶孩子,放心。」連愛芒一點都不覺得女人說這些話很怪異,這大概是很多母親的心態吧。

輔導員真的是又羞臊,又高興。

羞臊的是,剛剛自己的媽媽以為連愛芒是自己的女朋友。

高興的是,媽媽的心態已經好多了!她已經看到了治癒的希望,這身體一定會慢慢恢復過來的!

「嗯嗯,謝謝你,你真的很厲害,真的很厲害。要不是你,我——」女人說著,她的眼淚又要流出來了。

連愛芒看看已經差不多了,她能夠哭出來,也抒發掉一些悶在心中的郁氣,不過,要是哭多了,卻會傷身,所以,她只是說:「阿姨,現在我們看看您的腿,好不好?」

「好,好。」女人掀開床單,激動得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男人也握緊自己的拳頭,坐在床的另一邊,看著連愛芒如何治療自己的妻子的病。

連愛芒的手指在女人的膝蓋那裡輕輕點按。

忽然,女人驚呼:「疼!」

「阿姨,您這個痛點,就壓在脾經上。」連愛芒從「血海」一直按到「商丘穴」,照著脾經的循行路線,開始揉按。

按了不到五分鐘,連愛芒收回手,說:「阿姨,您起床試試。」

女人和男人對視一眼,都有些不敢置信。就這麼簡單嗎?

輔導員努力抑制自己的情緒,讓自己盡可能平穩地對自己的母親說:「媽,我扶您起床試試吧?」

女人點頭,小心地挪下床來。

走了幾步,她說:「好像不疼了!」

連愛芒歪著腦袋,看了一會,突然說:「阿姨,您蹲下來看看。」

「能行嗎?」輔導員不是不相信連愛芒,只是,他的媽媽,這幾天膝蓋疼得受不了,沒有辦法走路,只能在床上躺著,而且,這麼躺著還疼著!能走路已經好極了,現在居然還說,要蹲下來試試?

連愛芒只是又說:「試試呀。」

女人已經抓住自己兒子的手,輕輕地、試探著,往下蹲。

一下子,就蹲了下去!

然後,她居然,掙開了輔導員的手,自己站了起來!

「謝謝!謝謝!」

三個不同的聲音,都只會說出這樣相同的話!

連愛芒擺擺手,說:「阿姨,您讓伯伯每天幫您按摩這段經脈,哦,對了,不要按摩那些疼痛的關節,越按,就越容易增生變形。」

「嗯嗯,都聽你的,都聽你的!我每天給她按!準時按!」男人激動地說。

女人斜睨了男人一眼,那模樣竟然有些害羞,大概是想到了這種療法的美妙之處吧?

「還有,阿姨,您每天都要吃山藥薏米粥,把脾胃養好。如果養好了,舌苔應該就可以正常長出來了。」連愛芒叮囑道。

「好,我一定天天吃,養好脾胃。連醫生,還有什麼要注意的嗎?」女人都沒有注意,自己已經稱上「連醫生」了!

連愛芒輕笑,說:「還真的有一件事,就是,不能再吃西藥了,越吃,您的肝脾就受損越嚴重。」

「不吃了,不吃了。」女人一疊聲說。

輔導員小心地問:「連醫生,那要吃什麼藥?能請您給開一張藥方嗎?」

連愛芒擺手說:「老師,您這樣叫我,我很為難。」

輔導員咬了一下唇,說:「愛芒同學。」

「這樣才對嘛。我們也算是共過患難了!」連愛芒笑瞇瞇地說,「阿姨的藥,我制好了,再交給您。其實也不需要吃什麼藥。還是要靠養。」

「嗯嗯,我們會好好養的。愛芒同學,謝謝你。」輔導員誠心誠意地說。

「老師,您的心病解決了,可要注意好您自己的身體。」連愛芒叮囑一句。

輔導員臉上一紅,點頭說:「我會的。」

連愛芒伸手,握住輔導員的手腕,不一會兒就鬆開,掏出一顆藥,遞給他,說:「喏,還是之前那藥,您吃下去吧。」

輔導員溫順地接過來,含進嘴裡。

連愛芒看看事情也解決了,時間也不早了,說:「伯伯、阿姨,老師,我該走了。」

「怎麼這麼快?連醫生,留下來吃飯吧?」女人戀戀不捨地拉住連愛芒的手。

「阿姨,我還有事,真不能留下來。」連愛芒溫和地說。

「有什麼事也要吃飯對不對?吃完飯,再去辦事才有力氣啊。」女人不聽,還抓住連愛芒的手。

連愛芒無奈地說:「阿姨,我真的要走了,我還要去看看其他同學恢復得怎樣。下次,下次我一定過來做客。」

「媽,愛芒同學很忙的,下一次再邀請她啦。」輔導員雖然不捨,但是也知道,連愛芒確實事情多得很,能夠請動她過來,已經很好了!

「就一起去救災的同學嗎?真的是你組織的救災隊伍?」男人也很驚訝。他之前聽小成說起,還不敢相信呢。

「對,大家這麼支持我,我帶著大家出去,一定要保障好他們的健康。」連愛芒理所當然地說。

「好孩子!好樣的!」男人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嬌滴滴的女孩子竟然真的做出如此舉動,他連連點頭說。

連愛芒認真地說:「這是身為醫生,應該做的事。」

男人和女人同時緩緩地點頭。

他們一家,把連愛芒送出大門外,看著司機兼保鏢給她拉開車門,看著她上車,看著汽車遠遠離去,他們一家才走回來。

「你這個學生,很了不起啊。」男人讚歎說。

「那是她的車?她的司機?」女人問。

「對,很了不起!她自己有研究所,研究藥物,她被稱為『神醫』,她組織了一支車隊運送救災物資——她的確非常了不起!」輔導員自豪地說。

女人看著自己的兒子,突然問:「她真的結婚了?」

「嗯,真的結婚了。她的丈夫也跟著一起去救災了。」輔導員不知道母親這麼問是什麼意思,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女人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她丈夫——年紀很大?也是醫生?」

「媽——」輔導員有些生氣,「您胡說什麼?!她的丈夫就好像仙子一樣!他也不是醫生!他就是太愛連愛芒了,捨不得她去受苦!車隊運送過去的所有的物資,全都是連愛芒和她的丈夫的公司捐獻的!」

女人一下子臉色漲紅了,也訕訕的,說不出話來。

她身為母親,哪裡會看不出自己兒子的心意?只是,如果這個連愛芒的丈夫年紀大,或者不夠愛她,自己的傻兒子還有些許機會,可是就連這麼一點點的希望都沒有!

唉,女人心中歎息,坐下來,想著心事。

看,女人就是這樣,病情好轉,這心思馬上就轉到其他地方去了!

連愛芒不知道輔導員家裡的這一幕,她只是找個地方吃了午飯,然後,又回到學校。必須盡快檢查好大家的身體,要是有什麼問題,可以盡快解決。

她還是擔心會有什麼後遺症出現。或者,一些病菌的潛伏期不短,她也要留意一下。

午休時間,正好大家都沒有亂跑,真的被連愛芒逮住了幾個,一檢查,什麼事情都沒有。連愛芒才放下心來。

沒有什麼事了,連愛芒就到研究所去了。

她想要先跟徐捷浩他們幾個頭頭見見面,聽聽他們對接下來研究所該往什麼方向走下去有什麼意見。

所以,她也不休息,來到研究所,這裡一如既往,靜悄悄的。

連愛芒都習慣這裡彷彿是沒有人氣了。

她先走到徐捷浩他們組的實驗室去。

只有儀器發出來的聲音,儀器前面,站著的、坐著的人,全都沒有一個例外地拿著本子,拿著筆,認真觀察著,認真記錄著。

連愛芒看去,徐捷浩就在最中間,他指著前面一個小玻璃管,說:「這個數據有變化——」

他像是突然感覺到什麼一樣,轉頭看向門口。

然後,他嘴角浮現出一抹極淡的笑容來。

所有站著的、坐著的,全都跟著徐捷浩的視線,看過去。

所有人都露出笑容。

連愛芒衝著他們揮揮手,說:「你們繼續,我——」

連愛芒的話沒有說完,徐捷浩打斷她的話,說:「他們自己再觀察,這是一個小實踐課。我們到辦公室去。」

連愛芒知道什麼叫「小實踐課」,這是徐捷浩為了提高大家的水平,設計出來的一種實踐活動。所有研究員都可以提出自己的見解,然後用實驗證明自己的見解。其他研究員就會觀察這個實驗,進行分析。以此來幫助研究員共同提高。

連愛芒點頭,說:「學長,你們先完成,我到辦公室等你。」

「沒事,已經到了尾聲。他們自己可以完成。」徐捷浩堅持。

連愛芒就不說什麼了,領頭往隔開幾間的徐捷浩的辦公室走去。

「哦,學長,你先去把麥老師他們也請過來。」連愛芒吩咐道。

「好。」徐捷浩應了一聲,轉身就朝另一個方向走。他一邊走,一邊在琢磨著。

自從解決掉腸胃流行病標準的事情,徐捷浩回來就已經開始考慮,因為,很快就有這麼一天——連愛芒投入這麼多資金,建立這麼一個最先進的研究所,難道只為了那張標準?

那不是開玩笑嗎?

所以,這閒下來的時候,徐捷浩就已經著手準備了。

果然,剛剛休假好,連愛芒就放下其他工作,到這裡來了!

她如此迫切,一個說明她的確看重研究所的工作,另一個方面,不也說明連愛芒很重視醫藥的推廣嗎?

為了讓大眾用上放心藥、有效藥,連愛芒真的是盡心盡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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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糾纏

三人坐下來,連愛芒跟另一組的組長,一位知名專家打了招呼,聊了幾句,就進入正題:「老師,今天我過來,是想要瞭解一下,接下來,您對我們研究所的發展,有什麼看法。」

這個組長沉吟了一下,大概是在考慮怎麼表達,然後,他才說:「小連,我們這個研究所,是目前國際上的最先進的研究所。如果沒有做出什麼實際成績出來,實在是很浪費這些最先進的儀器。」

連愛芒點點頭。

「小連,我以前並沒有跟你深談過,現在,我想要問清楚一個問題,你希望研究所往哪個方向走下去?像之前那樣研究新藥,開辦藥廠,或者出售藥方?還是潛心做醫學研究?」

連愛芒沒有猶豫,直接說:「老師,我認為,這並不矛盾。醫學研究說到底,也是為人類服務。不過,我們的性質跟國家的研究所還有不一樣的地方。」

「是,我相信,小連你是真的想要為人類服務,但是,畢竟你也不可能一直投入,永遠不求回報。」組長說得很坦白。

連愛芒笑了笑,說:「是。所以,老師,您有什麼想法都可以提出來,我們可以協商出一個大家都覺得合適的辦法,或者說,都可以進入的點。」

組長又是沉吟了一下,說:「小連,你說得對,我之前做過一個課題,是研究一種疾病的用藥。如果真的研究出來,用於人類,應該能夠大大減輕人類的痛苦。」

連愛芒倒是很感興趣:「哦?老師,您是看過病人嗎?」

「這一類病人都是因為細胞病變引發的疾病,我只要找出能夠殺死或者轉化這種細胞的藥物,就可以了。」

連愛芒忽然就想起當初黃家兄弟要找的寶離草。如果這麼說的話,會不會這寶離草裡面含著什麼物質,可以殺死或者轉化這種細胞呢?

連愛芒微微皺眉,自己在學醫之後,並沒有聯繫過他們,也不知道黃梓博的妻子怎麼樣了。

西醫定義的這種病,跟國醫定義的病,到底一樣不一樣?連愛芒忽然很想看看,那些被西醫定義為絕症的病,自己用國醫的法子診斷,不知道會是怎樣的一種情形。

這個時候,連愛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來了!

自己看過的病人、治過的模型病人,何止成千上萬!難道這其中就沒有一個是所謂的西醫中的絕症病人嗎?

這不科學!

會不會西醫定義的絕症病人,其實在國醫中,是換了另外一個說法?或者,西醫覺得是絕症,國醫卻覺得能夠治?

連愛芒越想就越覺得有可能。她陷入自己的思緒中,仔細回憶,自己看過的病人中,有哪些可能會是西醫中的絕症。

徐捷浩和組長兩人都沒有出聲,都知道連愛芒好像在考慮什麼事情,就只看著她,等著她考慮清楚想說話再說。

半晌,連愛芒沮喪地放棄了。不是不熟悉國醫,而是不熟悉西醫!就算目前為止,連愛芒是學了很多西醫方面的知識,但是,還不夠!她還沒有辦法把西醫和國醫兩個連起來!

看樣子,自己還要多加學習才行!

連愛芒抬起頭,說:「老師,您就照您的方向研究下去吧。」

組長倒是挺感動的,並且,連愛芒這麼爽氣應承下來,他反倒猶豫了一下,說:「小連啊,我們這個研究,也不知道要花費多少金錢和時間。研究所又是私人性質的,我看,還是照之前那樣,分成兩個組,我們組成一個組,專門研究這個。另一個組,由小徐領著,照之前的路子繼續下去吧。這樣,最起碼也能夠經營下來。」

連愛芒看向徐捷浩。

徐捷浩直接簡單地說:「沒有問題。」

連愛芒很欣慰。

「不過,要研究什麼藥物呢?你們有什麼想法?」

徐捷浩看著連愛芒,眼中有些微微的情緒,他清朗的聲音響起:「我聽說,連部長曾經治好一例血糖高達十七點五的糖尿病人?」

連愛芒有些驚訝,問:「你怎麼知道?」

雖然沒有回答是不是,但是,連愛芒這麼說話,就已經是證明了這件事的真實性。

徐捷浩微微一笑,也同樣沒有回答,只是說:「國醫把糖尿病稱之為『消渴症』對不對?」

「嗯。」

「現在世界上患上糖尿病的人非常多,並且越來越呈現出年輕化的趨勢。連部長,你不覺得,這是一個挺好的切入點?」徐捷浩認真地說。

連愛芒沒有回答,她在仔細考慮這件事。說實在話,現在,國醫成藥裡,對消渴症還是有些藥物的。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很多人就是迷信西醫提出來的,糖尿病只能控制,無法根治,每天都必須吃西藥控制血糖。等著以後嚴重了,就打胰島素治療控制。一直到治無可治。

西藥很便宜。

就算每天都吃藥,也花費不了多少。

如果採用國藥,一個是費用,一個是觀念。

你要是告訴一個國人,說糖尿病可以根治,說不定,他會以為你在害他。

而且,還有一點比較麻煩,使用國藥了,你必須停用西藥。

單是這一點,就有很多人都無法接受!他們不相信啊!必須到西藥再也無法治療的程度了,他們才會找救命稻草一般,指望國藥!

你如何改變人們的觀念,讓他們全心全意信任國藥呢?如果同時使用西藥,還採用國藥治療,只怕反倒害了人!

組長和徐捷浩兩人都看著連愛芒,等著她做決定。

連愛芒終於還是下定了決心。

如果把藥製出來了,直接放在醫院裡,病人必須住進醫院,嚴格按照醫囑吃藥。如果這樣的話,會不會解決這個問題?

就是這個醫院的問題——

連愛芒有些煩躁地想,到時候再說!再搞不過來,就自己建一家醫院好了!自己想要怎麼治療,就怎麼治療!

隨即,她心中又苦笑起來。什麼時候,國醫竟然淪落到如此地步了呢?

唉,看起來,振興國醫,這個任務還艱難得很啊。

組長和徐捷浩兩人看著連愛芒表情變過來變過去的,時而放鬆,時而生氣,時而無奈,時而搖頭,都不知道這個連愛芒到底在搞什麼。

只是,徐捷浩和組長兩人的想法還不一樣。

徐捷浩還多了一個想法——連愛芒其實也蠻可愛的,不僅僅是天上的神啊。哦,不,還是神,不過,是一個非常非常可愛的神!

連愛芒抬頭,說:「行,就搞這個。我會把三個階段的國藥都準備好。」

徐捷浩認真地說:「你放心,我會做出來的。」

連愛芒看著徐捷浩,忽然笑出聲:「學長,我說,你會不會被我誘9惑著,跟我一起搞國醫呢?」

徐捷浩沒有笑,他十分鄭重地說:「你願意教我嗎?」

連愛芒張大了眼睛,吃驚地問:「你真的想要學習國醫?你家裡人不是都搞西醫的嗎?」

徐捷浩依然十分專注地看著連愛芒,不過,對連愛芒的問題十分不以為然:「你不是國醫學得很好,反過來學西醫的嗎?憑什麼我不能學了西醫,再學國醫?」

連愛芒眨巴著眼睛,半晌,在跟徐捷浩的眼神對視中,她敗下陣來,說:「行,那你就學吧。有什麼問題,你可以問我。」

她想了想,說:「我給你準備書,你自己先背下來研究透了吧。」

徐捷浩說想要學國醫,真不是隨口說說的。這最近在做藥劑,他已經有這種想法——一種西藥只能治療一種病菌。並且,這還需要好幾種藥物才能治好。

連愛芒提供的國藥卻不一樣,它所治療的,卻是腸胃流行病。這麼一種藥物,直接就把這類型的病一網打盡!

而且,西藥有副作用。國藥沒有副作用。

依然還是,西藥頭疼治頭,腳疼治腳。指向性非常明確。

國藥呢,卻完全不一樣。比如說,災民容易患腸胃疾病,國藥是增強腸胃的抵抗力,調動身體的各種功能,把進入人體的這些病菌都給趕出去,或者消化掉。

孰高孰低,顯而易見。

因為家學淵源的緣故,徐捷浩之前從來沒有接觸過國醫國藥。

現如今,被連愛芒所征服,所以,進入國醫國藥的「地界」,一接觸,可不就入了迷!

徐捷浩認真地點頭說:「好,我會按照你的指導,好好學習的。」

組長有些驚訝,不過,年輕人多學習些知識,總沒有錯。

所以,他也沒有出聲,只是看著。

這件事就這麼定下來了。

連愛芒的研究所,從一開始就走上了兩條路,一條研究西藥的路,另一條是研究國藥的路。

這件事確定下來,連愛芒就離開了。

她有幾件事要做,第一,給徐捷浩幾本書;第二,給輔導員的媽媽準備藥丸;第三,準備治療消渴症的三個階段的藥物,不過,國醫中的一人一方,就沒有辦法了,只能挑最基本的藥物,最基本的藥方;第四,寶離草。

對,連愛芒沒有放過寶離草。

她真的很想要弄清楚,到底是不是寶離草治好了黃梓博的妻子的絕症。如果是,是不是寶離草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成分。

還是錯過了呀。連愛芒深深惋惜。要是在自己掌握國醫之後再認識黃梓博他們,說不定,就會知道,這種絕症到底是什麼病。

回去的路上,連愛芒先去挑了幾本書,這是解決徐捷浩學國醫的。

回到家裡,連愛芒回的是她自己的房子。進入空間,連愛芒就開始忙碌起來。

她先準備的治療輔導員媽媽的藥,這藥說到底,不是治療所謂的「類風濕」的藥,而是肝脾的。這藥其實很簡單,一下子就制好了。她用小瓶子裝起來。

空間裡,這一類小瓶子數量可不少,都是隨著空間的變化出現在藥房裡的。

連愛芒把藥瓶放好,就走了出去,做什麼?找寶離草呀。

當初,那些寶離草幾乎都被她拔出來,送給黃梓博了。不過,估計應該有一些剩下的。

只是,這空間一變再變,所以,連愛芒自己也不知道,這寶離草到底種在那個旮旯裡了!

現在就要找。

沿著那麼大一片地,連愛芒仔細找著,找了好一會,才走了不到百分之一!

連愛芒真覺得很浪費時間呀,可是,還是要找!

她繼續低頭找著,咦,不對呀,自己不是在浪費時間嗎?!

連愛芒閃身出了空間,默想著——寶離草。

然後,她的手出現了一棵完整的寶離草。

嘿嘿,連愛芒笑起來,看看,這隔空取物就是好用呀!

這寶離草哪裡需要自己去找?這一想,這寶離草不就自己出現了嗎?!

連愛芒趕緊又進入空間,把寶離草切出很多片葉子,然後,一片片種在時間流速最快的那塊地裡。

不過一會兒,這些葉子就已經長成了一棵棵寶離草了!

於是,連愛芒重複著這切片,種葉,收穫;切片,種葉,收穫這樣的步驟。

當然,這等待的時間她也沒有閒著,她在想著藥方。

如果面前有一個病人,那麼,連愛芒完全不需要考慮,直接就可以開出適合病人服用的藥方。

現在,是需要連愛芒把藥方中共性的東西提取出來,製成通用的藥劑!

所以,連愛芒必須考慮清楚。

斟酌又斟酌,連愛芒最後終於確定了第一階段的藥方。如果病人剛剛發現患上消渴症,那麼,嘗試這種藥,應該會遏制病情加深,當然,想要根治,還是最好保持心情的愉悅,以及注意健康的生活方式。

連愛芒開始抓藥,煎藥。然後,製成藥丸。

這些事情都非常簡單,只是,想要通過標準,製成國藥進行售賣,真的很麻煩。

連愛芒放下手中的藥丸,又是歎氣。

沒有辦法,大家對標準化生產出來的東西,還是比較相信的。所以,你想要幫助他們,也必須順著他們的性子來!

看看,這叫什麼事啊。

連愛芒只準備了第一階段的藥方和藥丸,因為,她不想要給徐捷浩增加壓力。

前段時間,他是如何拼了命地研製藥物,她可是全都看進眼裡的!

就是這醫院的問題,看樣子,還真的要好好考慮考慮了!

從空間出來,連愛芒啃著大蘋果,一邊走了出來。

一抬頭就看到周海揚,正倚在牆邊呢,他手裡還拿著開連愛芒和凌辰宇的家的門鑰匙。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二哥哥,你怎麼那麼早?」

周海揚很想翻白眼——最終沒有,沒有的原因是覺得,自己不能在這個女人面前留下一丁點不完美的印象——現在還早?這女人是不是又鑽進她的那些工作裡面去了?

「餓了是不是?」周海揚打開房門,自動自發得彷彿這也是他的家。

當然,凌辰宇和連愛芒也沒有覺得這個不是周海揚的家。

連愛芒誠實地搖頭,說:「吃蘋果呢,不餓。」

周海揚正拿著圍裙往身上穿呢,一聽她這話,回身,看著她,說:「你不餓?中午吃什麼靈丹妙藥了?」

連愛芒搖頭,說:「沒有,隨便吃的。」

周海揚頓了一下,若無其事地往廚房裡面走,一邊清淡地說:「小芒,辰宇沒有回來,你就隨便吃一點?」

連愛芒聽著這話怎麼不對勁啊?她趕緊放下蘋果,跟著周海揚走進廚房。

周海揚忽然轉過身,看著連愛芒。他想要聽聽,這個女人到底跟進來想要說什麼。

連愛芒猝不及防,她差點就撞到周海揚,所以,下意識地用手撐在周海揚胸口。

「你這麼急著轉過來做什麼?」她還小生氣呢。

「看你呀。」周海揚嘴角微勾。

連愛芒縮回手,摸著自己的鼻子,訕訕地微微低下頭,說:「你不要生氣,我就是想著有事,來回跑也浪費時間,就沒有回家吃飯。」

「我生什麼氣了?」周海揚一隻手捻著連愛芒的短髮。

連愛芒眨巴著眼睛,沒有生氣?沒有生氣他這麼揪自己的頭髮做什麼?

周海揚放下手,轉身,丟下一句話:「等一下我做的飯菜,你要是不老老實實吃下去,看我怎麼收拾你。」

這話說得沒有半點起伏,可是,偏偏連愛芒就垮著肩膀,皺著眉頭,完了!這個傢伙吃錯藥了!

她又哪裡知道周海揚做了什麼事!

中午,周海揚特意回來給她做飯!

然後,左等右等都沒有等到人,給她打電話,沒有接通。

周海揚看著這滿桌子的菜,就是沒有胃口。

胡亂吃了幾口,知道有保鏢跟著她,應該不會有什麼事,但是,這心裡就是不舒服。她不回來吃飯,也不說一聲,因為,在她心目中,自己不管怎麼說,都無法跟凌辰宇比的。

如果是凌辰宇在家呢?只怕她就回來吃午飯了。

真的不是嫉妒,而是一種無奈。

卻無法放手的無奈。

周海揚也知道自己的心態不對,只是,他就是這麼樣了!

歎了一口氣,周海揚利落地洗菜、切菜、炒菜。甚至,他做著做著,不知不覺中,他一邊做著這些事情,還一邊哼著歌!

連愛芒一直沒有出去,她就倚在廚房門口,看著周海揚的背影,聽著他哼哼著的歌。

她可以清楚地感知到,周海揚心情愉悅。

她心中,腦中,就那樣清楚地明白一件事,他如此快樂,只是因為,他可以單獨跟自己呆在一起吃飯!

連愛芒心中的小人抱著自己的膝蓋,坐著,渾身散發著淡淡的哀傷。

連愛芒讓自己就站在那裡,不動,親眼看著自己作孽一般,把他禁錮著。雖然,這不是自己的本意。雖然,三人如同家人一樣相處。

到底意難平!

連愛芒垂下眼瞼。

周海揚很快就做好了飯菜,端著,轉過身來的時候,看到連愛芒低垂著頭的小模樣。他不禁彎下腰,歪著頭,看著連愛芒的眼眸,問:「怎麼了?」

連愛芒忽然伸手環住他的腰,靠在他的懷裡,說:「放手吧,你這麼苦,怎麼不放手?」

周海揚雙手還端著飯菜呢,本來還高興連愛芒的投懷送抱,結果一聽連愛芒的話,苦笑著搖頭,說:「我們不是已經說好的?怎麼又提這件事?」

「苦了你。」連愛芒悶悶地說。

周海揚就這麼舉著飯菜,環著連愛芒,半抱著她的身體,腿輕輕地挪動,彷彿跳舞一樣,帶著連愛芒往餐桌那邊移動。

他把飯菜放下來,才抱著連愛芒,彷彿像是抱小孩子一樣,輕輕地抱著,輕輕地搖晃,說:「我不覺得苦。你為什麼非要覺得我苦?」

連愛芒仰頭看著周海揚,嘴裡說:「你胡說!你不覺得苦,為什麼要難過?我中午沒有回來吃飯,你難過了對不對?」

周海揚的手頓了一下,過了一會兒,苦笑著說:「小芒,人總有七情六慾吧?哪裡有可能每天每時每刻都高高興興的?情緒偶爾低落,也是正常的吧?只要我大部分時間都覺得開心就好了。」

連愛芒搖頭,說:「不是的,周海揚,你看看我跟凌辰宇,兩人在一起的時候,幾乎就沒有不開心的時候。如果我能夠回應你的愛情,你怎麼可能會有不開心的時候?所以,周海揚,你不要自欺欺人好不好?」

周海揚沉默了好一會,才說:「小芒,我愛了就是愛了。我的愛,不比凌辰宇的少。這份愛,已經融入我的骨血中。你想要讓我不愛你,已經不可能了。所以,你難道想要讓我離開你,讓我死?」

兩人從來沒有過如此直白的對話。

如今,這麼一說,彼此都明白了對方的意思。

連愛芒是愧疚自己無法回應,周海揚是深愛根本無法放棄。

兩人都沉默了。

「周海揚,有時候,我真的寧願你去死。也許,你死了,就不會這麼陷入水深火熱中了。」連愛芒說話更加直白了。

這話乍聽之下,彷彿連愛芒沒有心,是一個冷酷之極的人。

但是,周海揚卻從中聽出了一份深深的心疼。

只要有這麼一點點的回應,就已經足夠了呀!自己就已經滿足了呀!

周海揚抱緊連愛芒,低低地在她耳邊喃語:「我不死,絕對不死。我要看著你,陪著你,一直一直糾纏著你。等你死,我再死。」

你說這兩人是不是瘋子!有誰這麼說話的嗎!

可是,這兩人就這麼說了!

直搗人心!

偏偏這樣的話還不夠!

聽了周海揚的話,連愛芒把他推開,惡狠狠地看著他,說:「是不是等我死了,你想要做什麼?」

周海揚輕笑,撫摸著她的臉頰,供認不諱:「是啊,我要抱著你的屍體,我才死。」

「你!你噁心不噁心!」連愛芒真的氣壞了!彷彿自己已經死了,他已經抱著自己的屍體了!

周海揚的聲音輕飄飄的,很奇怪:「你答應過,下一輩子要交給我的。」

連愛芒一口氣幾乎沒有喘過來!她惡狠狠地揪住周海揚的臉頰,說:「所以你要抱著我的屍體一起死,就是想要佔著這個先機?」

周海揚不管自己的臉頰已經完全變形,說:「是啊,從一開始就要佔著你,免得凌辰宇來搶。」

連愛芒鬆開手,靠著他的肩膀,喃喃說道:「我有那麼好嗎?怎麼就這麼糾纏不休?」

「你是很好。但是,小芒,你記住,不管你好不好,愛了就是愛了,無法放手就是無法放手。」周海揚說到這裡,呵呵地笑起來,說:「小芒,我有一種感覺,下輩子,如果真的是我和你在一起,只怕,要換成凌辰宇跟我們糾纏不休了。」

連愛芒怎麼覺得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難道就要這麼生死糾纏嗎!

「對啊,就是要這麼糾纏著,一直糾纏著你。」周海揚說得很認真,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

「瘋了,都瘋了。」連愛芒喃喃說道。

「是啊,你沒有發現,我們三個的骨子裡,都有一種瘋狂的因子嗎?所以,小芒,你就認了命吧。」周海揚忍不住用一種輕鬆的語氣說。

連愛芒有些無力。

周海揚溫柔地摸摸連愛芒的臉頰,說:「乖,吃飯了。」

連愛芒歎了一口氣,離開周海揚的懷抱,自己坐到自己的椅子上,托著腮,看著周海揚給自己盛飯夾菜。

「怎麼,要我喂?」周海揚調侃說道,「我很樂意呢。」

連愛芒白了他一眼,自己奪過筷子,自己吃了起來。

她自己都沒有發現,剛剛的直白瘋狂,現在呢,已經歸於平和。

這說明什麼?她已經逐漸適應這種說法了!所以,情緒轉換才能這麼快!

周海揚心中苦笑,想不到,自己也需要跟小芒用上心眼——是,周海揚是用了心眼,他在對連愛芒進行心理暗示。

不停地強化「這輩子自己糾纏在他們之間,下一輩子凌辰宇糾纏在我們之間」這一點,漸漸的,小芒就肯定能夠適應這種感覺!

沒有辦法啊,不這樣,自己如何能夠留在她的身邊!

做一輩子的柳下惠,守著她,自己就已經小圓滿了。

------題外話------

因為看了自己的《女兵王》,所以,今天這一章,有些小變9態,親們原諒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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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正文 路人?

兩人挺溫馨地吃完飯,然後,等周海揚收拾好廚房和餐廳,坐下來,兩人就一些工作談了起來。

中途,連愛芒接了連思聰打過來的一個電話,說他要過來。

掛上電話,周海揚問:「怎麼了?」

「哦,我哥說要過來。」她看了一下掛鐘,說:「這麼晚了,怎麼還要過來?」

「有事要跟你面談吧。」周海揚猜測。

「嗯,應該是,事情可能還比較急。」連愛芒也隨口說了一句。

這件事也無從猜測,所以,連愛芒只能聳聳肩膀,等連思聰來了。

又等了好一會,連思聰才到了。

周海揚給他開了門,又給他端來一杯茶,才安靜地坐到另外一邊去,不影響兩兄妹談話。

連思聰看著自己的這個妹妹就自己進門的時候起身跟自己打招呼,其他時間,也沒有動作,就任由周海揚給自己做事。

他心中真的有一股很怪異的感覺!真的,就好像周海揚這麼做,也是很應該的!為什麼就沒有覺得,這是鳩佔鵲巢呢?

「哥哥,怎麼了?你這麼急著跑過來。」連愛芒直接問。

連思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茶,才說:「小芒,你還記得上一次那個羅伯特嗎?」

「記得。怎麼了?」連愛芒隨口應道。

「他——有事想要拜託你幫忙。」連思聰有些難以啟齒。

連愛芒眉頭微微皺起,說:「哥哥,這個人怎麼這樣啊,明明說好了要在國內建這個那個的,結果,硬是要我加入研究所。我不答應,他就不來了。說話不算話!我懶得理他!」

連愛芒微微撅著嘴,往椅背一靠,擺明了自己的態度。

「小芒,哥哥知道你生氣,他的確有做得不對的地方。不過也可以理解。他有考察過一些地方,也做過一些調查,結果——」連思聰的臉上有些尷尬。

連愛芒好奇地問:「結果怎麼了?」

連思聰歎了一口氣,才說:「結果讓他很不放心,他才非要以你作為條件,否則不願意在國內投資。說實在話,他願意在國內投資,完全是看在你的份上。你不肯,他作為資本家,又哪裡願意投資打水漂?」

連愛芒驚訝地問:「他到底做了什麼樣的調查?有那麼糟嗎?真的讓他那麼沒有信心嗎?」

連思聰沉重地點頭,說:「小芒,事實就是事實。比你想像的,只怕還要糟。」

「哥哥,你是不是喝了洋墨水,就覺得國內太糟?這可要不得哦。」

連思聰恨得想要拿手去戳連愛芒的腦袋!他揚聲對周海揚說:「你過來聽聽,這丫頭說什麼話呢!有這麼說自己哥哥的嗎?」

周海揚真的走過來,說:「小芒肯定不會亂說的,你肯定是做得不好,才讓小芒說的。」

連思聰更恨了!他指著周海揚說:「你看看你,有你這麼寵小芒的嗎?」

這話說出口,連思聰心中又是重重歎氣,不管了,只要他們三個覺得這樣混著過日子好,就這麼著吧。

連愛芒和周海揚完全無感,連愛芒笑瞇瞇地說:「哥哥,二比一哦。」

這小模樣可是可愛得很!

連思聰無奈地垂下頭,說:「好吧,我認輸。」

連愛芒和周海揚相視一笑。

「不過,小芒,調查結果是不樂觀。我們要正視這一點。我不是因為自己出過國,留過洋,就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我不否認,我們國家有很多地方很好,可是,也同樣有一些醜陋的東西存在。只能說,羅伯特的調查結果,看起來有些觸目驚心。」連思聰的語氣有些沉重。

連愛芒臉上的笑容慢慢收斂了,她看著連思聰,問:「哥哥,你舉個例子來說說。」

連思聰抿了一下唇,才說:「比如,有一個投資商,在某個地方投資建廠。結果,廠房剛剛建好,還沒有開工,第一天,就有十六個單位來收各種費用。再比如,有一個工廠,一開始是小廠,運作正常。可是有一天,這個工廠發展起來了,然後,這個村子的人、工人、各個單位,全都一窩蜂出現,提出各種各樣的要求。再比如,有一個工廠,產品算是比較有創意的,剛上市,馬上就出現各種各樣的仿製品——」

「夠了。」連愛芒打斷了連思聰的話。

她沉默了。

周海揚也沉默了。

連思聰停了一會,說:「小芒,羅伯特以為,如果有你,應該可以協調好各種關係,不會出現各種亂收費的現象,這是其一。其二,他相信有你加入研究所,所研究出來的藥物,肯定不會被人輕易仿製。他相信你有能力杜絕這類事情的發生。」

連愛芒沒有出聲。她明白羅伯特的擔憂。

也知道,羅伯特調查出來的事情,不會是空穴來風。

在目前這個階段,連愛芒承認,自己無能為力。她可以治癒人身體的病,卻無法治癒人心靈的病。

這個時間,是這個國家經濟高速發展的階段。

然而,與此並不配套的,是精神文明的極度貧乏。

這是事實,無可否認的事實。

連愛芒相信,人的素質會一步一步提高,這個國家會越變越好。

但是,現在,還不行。

直面醜陋的現象,有勇氣正視,以後才能夠針對這些醜陋,一步步改變。

連思聰繼續說下去:「小芒,羅伯特的擔憂不無道理。所以,這一次他找上門來,該如何定奪,要看你的。我當哥哥的,是堅決站在妹妹這一邊的。」

連愛芒只是問:「哥哥,他到底找我什麼事?」

「羅伯特的哥哥身體不好,想要請你看看。」連思聰直截了當地說。

連愛芒覺得很奇怪,問:「哥哥,非要萬里迢迢跑這裡來找我?」

連思聰聳聳肩膀說:「大概是你上一次震住他了吧?」

「這一次是什麼病?」連愛芒有些好奇。

「心臟不好吧。」連思聰也不大清楚。

「心臟不好?國外有些醫生做心臟方面的手術不是很好?我也不會做手術。找我做什麼?」連愛芒真不明白了。

「羅伯特的哥哥年紀大了,不大好做手術,想要試試國醫的路子。」連思聰只能這麼猜測。

連愛芒沒有說話了。按理說,人家不遠千里到這麼來,這誠意已經很清楚了。只是,連愛芒還是有些不高興。

連思聰就明白連愛芒的意思了。她這是不想治。

「好吧,我跟羅伯特說說。」連思聰也不會勉強連愛芒。

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

第二天,連愛芒就把自己準備好的東西帶著,送到研究所那邊去了。

看到這寶離草,那個組長很驚訝,連愛芒只是解釋說:「這個東西,曾經治過一例絕症病人,我也只是猜測其中可能含有什麼東西,能夠殺死這些細胞。」

組長鄭重其事地接過來,說:「我會認真研究的。」

連愛芒點頭,也非常認真地說:「老師,我等著您的成功。」

交代好這件事,連愛芒就帶著藥湯、藥方、藥材去找徐捷浩了。

徐捷浩沒有想到,連愛芒竟然會這麼快就確定下藥方,他搖頭說:「連部長,你這樣子,不好。」

連愛芒詫異地問:「怎麼不好了?」

「如果你是倉促之間完成這張藥方的話,會不會有考慮不周的地方?如果你是花了很多時間完成藥方的話,你是否太不注意你的身體?」

徐捷浩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啪啪啪說了這麼一大串,大概跟連愛芒已經比較熟了吧?不過,說完之後,他的臉馬上紅了起來。

連愛芒該怎麼回答?告訴他,我花了很多時間,但是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身體?因為我有空間?

連愛芒只能說:「消渴症我以前治過好多例,並不需要我花費很多時間。而且,我也可以保證這張藥方的療效。」

徐捷浩這才釋然,接過藥方,說:「這樣才好。」

連愛芒也不以為意,這是他關心自己呀。把東西全都交給徐捷浩,連愛芒也沒有多呆,直接就回了學校。

還是先去找輔導員,把藥丸交給他,再去學生會。

迎接新生,還是有不少事情要忙的。總算連愛芒這個「代部長」管理有方,雖然她不在,手下的人還是把工作做得井井有條,不需要她多加操心。

連愛芒到宣傳部的辦公室的時候,果然,裡面只有兩個人整理各種資料,其他人都到外邊忙碌去了。

看到連愛芒進來,兩人都驚喜地迎上來,說:「連部長!你可回來了!」

連愛芒笑瞇瞇地打招呼:「你們好。辛苦你們了。」

「不辛苦,不辛苦。連部長你們去救災,才辛苦呢。」一名男生說。

「各人有各人想要盡的心意,也不一定非要到災區去,才叫救災。」連愛芒只是簡單這麼說,然後,很自然地進入正題,「部裡有什麼問題嗎?」

「沒有。大家都已經很熟悉這些事情了,也不需要多說,大家都做得很好。」

「嗯,那就好。有什麼問題給我打電話。我先去外邊看看。」連愛芒說完就想要走。

「連部長!」另外一名女生喊起來。

「怎麼了?」連愛芒問。

這個女生臉色有些發紅,不好意思地說:「連部長,大家都說,學生會會長這個職位,希望你能夠擔任,叫我問問你的意思。」

連愛芒的眉頭都微微皺起了。

本來這部長,都是「代」字出頭的,現在還要讓自己當會長?這不是開玩笑嗎?

女生看連愛芒沒有說話,她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很失望地說:「連部長,其實,你真的可以考慮一下的,大家都這麼信任你——」

連愛芒只能說:「我會考慮的。不過,我很忙,估計沒有時間做這件事。」

女生一聽連愛芒答應考慮,馬上就多雲轉晴了!她興奮地說:「太好了!連部長,我們都會投票給你的!」

連愛芒眨眨眼睛,自己貌似沒有答應下來吧?怎麼好像被壓著上架的感覺?

她很無奈,只能揮揮手,示意自己要離開了,這才走了出來。

身後還傳來一個聲音:「我要馬上把這個消息告訴他們!」

連愛芒到校園裡轉了一下,看看有關宣傳部的工作完成得怎樣。

所到之處,她都覺得很滿意。不錯,看起來,宣傳部的人做得很好!

連愛芒放下心來,正想要去教室看看,就聽到自己的手機響起。

她拿出來,看到是輔導員的辦公室電話,接通:「老師,您好。」

「愛芒同學,你現在有時間過來我辦公室一趟嗎?」

「好的,我現在過去。」連愛芒收起手機,又走了回去。

輔導員的辦公室裡,除了輔導員,還坐著兩位連愛芒不認識的人。

輔導員看到連愛芒,趕緊先介紹說:「這位就是連愛芒同學。這兩位是學生處的老師。」

「老師好。」連愛芒彬彬有禮。

兩位老師都笑瞇瞇地看著連愛芒,一個說:「愛芒同學,你好。」

「愛芒同學,終於見到你了!」

連愛芒有些不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這個年輕的男教師一拱手,笑著說:「久仰大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江湖氣十足,不過,倒是挺好地拉近了距離。

「我倒不知道,自己那麼出名呀。不過,是好名還是壞名?」連愛芒也輕鬆著說。從善如流嘛。

「有好名,也有壞名。你怕壞名?」男教師擺出好奇的模樣來。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好名壞名都無關痛癢,隨它去吧。」

「好!夠爽快!」男教師笑得很燦爛。

連愛芒很想翻白眼,笑笑笑,你牙齒白呀!

輔導員和另外一名教師兩個都沒有說話,只是微笑著看著這個男教師和連愛芒說話。

年輕男教師問:「愛芒同學,你知道我們今天找你幹嘛嗎?」

「老師,您都說我是『同學』了,沒有神通,猜不出來。」連愛芒假笑。我跟你又不熟,玩什麼「猜心思」的遊戲啊。

輔導員忍不住輕笑。

年輕男教師卻豎起一根食指,在連愛芒面前晃了晃,說:「此言差矣。不是你猜不出來,是你不想猜,對不對?」

連愛芒繼續假笑。

年輕男教師繼續往下說:「其實,對我們的來意,愛芒同學已經知道了。只是,你連『部長』都不肯當,只肯『代部長』,更不用說學生會會長一職了。我說的對不對?」

連愛芒嘴角一彎,這會兒才正式打量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長得不錯,眉眼帶笑,看起來像是挺爽朗的一個人。不過,桃花眼角處,帶著一抹邪氣。時隱時現。別人很容易就忽視了這一點,會被他貌似爽朗的樣子給忽悠過去。

連愛芒猜,這個年輕人來頭肯定不小。這裡,應該也是他的一個踏腳板。

不過,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呢?自己不過就是想要學習一些西醫方面的知識,跟他完全搭不上關係的。

「怎麼樣?看出我是什麼人沒有?」年輕男教師依然那副桃花漾。

連愛芒攤開手,說:「您是老師呀,還能是什麼人?」

年輕男教師眨眨他的桃花眼,搖頭說:「連愛芒,我覺得你怎麼一點都不像傳言中那麼霸氣呀。」

連愛芒笑得溫柔嫻淑的模樣,說:「老師,我不知道您聽到的傳言是怎麼樣的,不過,我想說的是,您聽到的傳言肯定是假的。」

「哦,是嗎?」年輕男教師一挑眉,看著連愛芒說。

連愛芒見慣了美男,還是被他這麼一個動作閃了眼。不過,她也沒有迴避,也沒有被迷了眼,只是純粹欣賞美9色一樣,欣賞著他的美麗。

她卻不知道,這個男人直到這個時候,才真正把她看進眼裡。

這個年輕男教師收斂了過度燦爛的笑意,又變成一個溫文爾雅的男人,彷彿剛剛那個帶著邪氣的男人不是他一樣。

「愛芒同學,我們收到一些學生會幹部的要求,他們都希望你能夠擔任這一屆的學生會會長。」換了一個表情,他還換了一種說話的語氣。

連愛芒也很正式地說:「老師,我感謝同學們對我的青眼有加,只是,我能力有限,時間精力都有限。恐怕要辜負同學們的一片好意了。」

「你真的不想試試?」年輕男教師溫和地問。

「沒有能力,沒有時間,沒有精力。」連愛芒同樣溫和,但是堅決地說。

年輕男教師看著連愛芒,良久,他輕輕地說了一句話:「其實,我非常期待,同益在你的領導下,會變成什麼樣。只可惜,你不想要創造奇跡。」

連愛芒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回視著年輕男教師,想要看清楚,他說的這些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我知道你,林愛芒。」年輕男教師依然極輕地說。

是「林愛芒」,不是「連愛芒」。這個姓氏的改變,意味著,他真的知道連愛芒是誰。

連愛芒依然一言不發地看著他。

「你在附中創造的奇跡,到現在,依然影響著附中的所有人。」年輕男教師的聲音很輕,但是,好像有一股魔力一樣,能夠鑽進人心。

「林愛芒,你身上有一股魔力,你擅長創造奇跡,你為什麼不在同益創造屬於你的奇跡呢?你選擇了同益,看中了同益的什麼?你可以用你的方式改變同益,把它變成你想要的模樣。」年輕男教師極富魔力地演說著,「林愛芒,你為什麼拒絕呢?」

連愛芒看著這個年輕男人,她不能否認,他的話,打動了她的心。

只是,他憑什麼這麼說?學生會會長的權力有那麼大?不過是一個小小的學生會會長,就可以用自己想要的方式來改變同益?這是癡人說夢!

連愛芒更加警惕的是,這個男人,為什麼要這麼誘9惑自己?他有什麼居心?

連愛芒不是真的十九歲,她不會天真地以為,這個世界真的是由年輕人主宰的——那不過是年輕人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詞。

那麼,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要跟自己說出這樣一番話?

連愛芒嘴角輕輕一彎,很禮貌,很謙遜地說:「謝謝老師您對連愛芒的看重和賞識。只是,我能力有限,恐怕要辜負您的期望了。」

年輕男教師彷彿不敢置信的模樣看著連愛芒,然後,他失望地搖頭,說:「林愛芒,我真的不敢相信,這還是那個附中的神!你會讓附中人失望的!你以往的銳氣呢?你以往的鋒芒呢?我真的不知道,你到同益來,竟然會變成這個模樣!」

連愛芒緩緩點頭說:「很抱歉,讓您失望了。不過,這才是我。對不起,辜負了您的期望。」

說完這句話,連愛芒就站了起來,朝著輔導員和另外一名教師,說:「老師,要是沒有其他事情,我先離開,宣傳部還有些事情需要我去做。」

輔導員心情、臉色十分複雜,不過,他沒有看另外兩人,直接點頭說:「好,愛芒同學,你先去忙吧。」

連愛芒禮貌頷首,走了出去。

年輕男教師眼神十分怪異,視線一直就沒有從連愛芒身上離開,一直到連愛芒的身影已經看不到了,他才收回自己的視線。

然後,他也站了起來,對另外一個跟他一起來的男教師說:「我們也走吧,不要耽誤工作了。」

輔導員趕緊站起來,說:「愛芒同學是很有個性的孩子,請兩位不要理她。她說話言辭有得罪你兩位的地方,我代替她,向你二位道歉。」

然後,他垂首,態度十分誠懇地說:「對不起。」

年紀大些的男教師很訝異地看著輔導員的頭頂,暗自點頭。

年輕男教師垂眼看著輔導員的頭髮,眼神不知道是什麼意思,有些飄忽。

好一會,他才說:「我們怎麼會跟小孩子計較?你多慮了!行了,我們走了!」

於是,兩人離開了。

輔導員送他們走了出來,目送他們走遠了,他才趕緊回到自己辦公室,給連愛芒打電話:「愛芒同學,你沒事吧?」

「沒事啊,怎麼了?老師。」連愛芒接到輔導員的電話,是覺得很奇怪的。

「哦,沒事,沒事,我就想要問問,剛剛你們說話,是不是有些問題啊?」輔導員本來想要勸勸連愛芒,不過,轉念一想,連愛芒顯然來頭不小,也真的不需要違背心意做事。

「沒有。老師,您放心吧。」

等到掛上電話,連愛芒繼續平穩地向前走了幾步。然後,她也沒有轉身,也沒有回頭,只是像自言自語地說:「那個年輕人,是什麼來頭?我要知道他的詳細資料。」

連愛芒身後突然有一點波動,然後,又恢復了平靜。

那兩人出來,年紀大的那個開口了:「小鈺,你剛剛讓林愛芒生氣了。」

「你覺得我玩過火了是吧?」

年紀大的人沒有回答,顯然他真的那樣認為。

這個叫小鈺的年輕男人輕笑出聲,說:「果然是一個不簡單的女孩子呢。你看她,明明被我說中心事,卻還抑制得住自己。並且,她警惕心很強。」

「你這一次過來,到底想要做什麼?還非要我跟你一起演戲。」年紀大的男人這麼說,他其實也是一頭霧水。

「哥,麻煩你了。這件事,就不要說出去了。」小鈺一笑,說。

年紀大的男人瞧見他這個笑容,心中歎息一聲,明明看起來這麼美好的一個孩子,竟然會是那樣邪性的東西!他對這個連愛芒感興趣,只能期盼他還有幾分人性,不要把這個連愛芒折騰壞了!

「我知道,我不會說出去的。」他這麼說。怎麼敢說出去?這個人可是所有人都害怕的!

「行,那我走了。」小鈺隨意地說。

「小鈺,你難得來一趟,不一起吃頓飯?」年紀大的那個人貌似平靜,其實說話的語氣還是有些急了。

「不了,以後會有機會的。」小鈺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我應該會常來的。」

他的語氣十分平靜,但是,偏生又帶著一股寒意。

「她很有趣,呵呵,我們會很快見面的。」小鈺彷彿自言自語地說。

年紀大的男人心中繼續歎氣,連愛芒,你自求多福吧。

小鈺隨意地揮揮手,自顧自朝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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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不救

連愛芒跟周海揚打電話,約好了吃午飯的時間、地點,就坐上車,先過去了。

周海揚忙完之後,匆匆忙忙趕過來。

兩人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連愛芒忽然想起一件事,說:「二哥哥,你幫我找一個比較好的美術老師,要準備考前培訓的。」

周海揚瞭然,說:「林愛梅要考哪所學校?」連愛芒身邊的人,哪個不把她身邊的這些人都記在心裡呢?

「樂灣省的美院。」

「好,我馬上安排。」周海揚掏出手機,正想要打電話,又問了一句:「林愛梅什麼時候過去?」

「這幾天吧。到時候,住附中附近的房子。」

「嗯,我知道了。她想要考什麼專業?國畫?」周海揚雖然不大記得林愛梅的長相,不過,他採用「類別、類似」來記,好像林愛梅屬於性格比較內向的那種,人也偏古典樣。所以,他直接說了「國畫」。

「不是,是設計。」

周海揚一開始是有些詫異,不過,想想她們一直在做的那個飾品的生意,他也明白了幾分。

「那你到時候會過去?」

「嗯,肯定要過去的,小梅從來沒有出過門。」

「行,我交代唐子鴻吧,他認得你。」

「嗯。我到時候給他電話。」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只是,連愛芒沒有想到,第二天,她回到學校的時候,她見過的那個學生處,年紀比較大的男人過來找她了。

「老師,您好。」

「你好,連愛芒同學。」這個男人微笑著,看起來同樣非常溫和。

「老師,您今天過來是找我有事?」連愛芒心中有些戒備。

這個男人左腿架在右腿上,手輕輕摩挲著左腿,說:「愛芒同學啊,昨天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樣了?」

連愛芒臉上極為明顯地流露出詫異的表情,說:「老師,昨天我不是說得很清楚了?」她心中其實一片平靜,總之,以不變應萬變。誰想做什麼,都先弄清楚再說。她露出詫異,不過是想要坐實自己是一個「什麼表情都寫在臉上」的小孩樣。

果然,這個男人眼底的確有些輕視,這個女孩子明明非常普通,小鈺怎麼就對她感興趣了?一個會考試的女孩子,一抓一大把!根本就沒有什麼特點!

不過,小鈺那個人既然已經交代下來,自己就要把事情辦好!

所以,他臉上也非常慈祥樣地說:「小連同學,我們都很看好你,相信你在學生會,肯定能夠帶領同益的學生走得更好的!你就大膽嘗試吧!」

連愛芒依然搖頭說:「老師,不是我連愛芒不懂事,實在是,我能力有限,而且,也經常請假,這不,我正要召集宣傳部的成員開會,安排好工作,我又要請假了。」

這個男人一聽這話,兩眼都放光了!「果然,我們沒有看錯你!小連同學,你看看,你不在,都能夠安排大家做好各種事情,你這個領導者,實在非常夠格!」

連愛芒正想要開口,她的手機響起,她掏出來,看了一下來電顯示,才抬頭說:「不好意思,我接個電話。」

男人做了一個「請」的動作,自己自顧自坐在那裡,四處看看。

連愛芒看了他一眼,走到窗戶旁邊,接通了電話。

男人側著臉,似乎想要聽聽這個女孩子在說什麼話,不過,顯然這個女孩子很謹慎,說話聲音很低,怎麼都聽不清楚。

半晌,這個女孩子走了回來,看向男人,臉上露出抱歉的神色,說:「不好意思,老師,我現在必須馬上走,有些私事要處理。」

這個男人沒有掩飾自己的驚訝,不過,他還是表現得十分大度,揮著手說:「行,你去處理吧。我在這裡看看。」

既然他還想要留在這裡,連愛芒就沒有理會他了。

連愛芒一邊禮貌微笑,一邊走出辦公室,對外邊的宣傳部成員說了一句:「我現在有事,要離開幾天,等一下他們過來開會,你跟他們說一聲,有什麼事情,你們商量著辦。」

「好的,你放心吧,連部長。」同學微笑著說。

連愛芒對著他點點頭,走了出來。

然後,她掏出自己的手機,給周海揚打電話,說:「我有急事要處理。可能會離開幾天。」

「自己小心。」

連愛芒應了一聲,掛了電話,然後,她走出去大樓,做了一個手勢。

連愛芒身後出現一個人,連愛芒腳下沒有停,好像側臉跟他說了一句什麼話,那個人點點頭,隨即取出手機,放到耳邊。

樓上,留在連愛芒辦公室的男人連忙往後退了一步。他真是太吃驚了!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女孩子,竟然隨時跟著一個保鏢!這個女孩子,可能來頭比自己所想的要大得多!

怪不得小鈺他——

男人恍然明白了什麼。這個小鈺真的像是妖孽啊,你說,他怎麼就會聞出這個女孩子的不平常之處呢?

小鈺是想要抓住這個女孩子吧?

或者,只是想要培養這個女孩子?

男人垂下眼瞼,再看向那邊的時候,卻赫然看到了一輛掛著軍牌的車出現在那裡。

連愛芒上了車,隨即,車絕塵而去。

竟然是軍車過來接!

男人眼中出現的,已經不僅僅是震驚了!

他眼中驚駭如同滔天巨浪!

難道這個連愛芒在軍方也有勢力?或者,她的背景來自於軍方?

其實,這個男人猜錯了。這是軍車沒有錯,只是,因為這一次的任務很急,所以必須用軍用飛機接連愛芒過去。

而為了節省時間,所以,是用軍車過來接連愛芒,省去一系列複雜的檢查工作,還有省去一路上等紅燈的時間。

連愛芒明白這項任務的保密性,所以,她自動自覺地,一上車,就把手機給關機了。

幸虧剛剛她抓緊時間給周海揚打了電話,要不然,周海揚估計又會擔心了。

來不及給凌辰宇發信息,不過,他找不到自己,就會給周海揚打電話,這個倒是不需要擔心。

連愛芒把身子往後一靠,就開始閉目養神。

因為,自己到了之後,就會投入工作,到時候,一步都沒有辦法離開,根本就沒有辦法進入空間休息,所以,她必須抓緊每一點時間,調整自己的身體。

軍車平穩又飛快地行駛在道路上,連愛芒整個人都調整到完全放鬆的狀態。

不過,她沒有半點慌亂的表現,雖然這一次是比較急,但是,她相信只要人還有氣,就不會有問題,最起碼,自己還有空間水,空間藥。

半個小時,就已經到了軍用機場。

這軍車直接就開到了正準備起飛的直升飛機下邊。

連愛芒就這麼帶著自己的小包,低著頭,按著裙子,往飛機上爬——沒有辦法,她動作相當笨拙。

然後,她身後有人護著她,把她托上去了。

唉,自己協調能力是差了點。

她坐定,正想低頭對幫了忙的人說一聲謝謝,馬上就呆住了!因為,這個人,竟然是——陳亦輝!

來不及說出「謝謝」,他對著連愛芒一點頭,隨即,機艙門就被關上,飛機起飛。

連愛芒繼續休息。她這個人,簡直要把「豬」一樣的生活貫徹到底。

也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連愛芒下了飛機,已經有人等著了,迎上連愛芒,眼中似乎閃過一絲詫異,不過,他也沒有多說什麼,示意連愛芒跟他走。

原來,這飛機停在一座樓的頂層!

連愛芒掩下眼中的詫異,小跑著跟著來人下樓。

這個領路的人好像並沒有發現連愛芒是在小跑著一樣,依然大步走得飛快。

連愛芒的臉色變得凝重起來。

看樣子,情況十分危急。

只是,到底是誰推薦了自己?不管怎麼說,自己都還是樂灣省的保健線有些出名,其他地方,自己根本就沒有什麼名氣好不好!

現在這模樣,倒像是找自己來救場的!

這其中,到底是有什麼自己不清楚的事情發生了?

連愛芒想到這一點,在小跑中,她似乎覺得有些累,把手捂著自己的小肚子,然後,又好像要從包裡找點什麼東西一樣,手放進包裡,過了一會兒,她把手拿出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被她放進了自己的嘴裡。

——其實,連愛芒在做什麼?她在把空間裡的一些準備急救的藥物取出來,放在自己的小包裡!

不是連愛芒過分小心,實在是,她有一種感覺,從她下了飛機,所有的一切舉動,就已經被人監視著了!

對,這個時候,有人微微皺著眉頭說:「這個小姑娘能行嗎?你看看,她連這麼小跑著都覺得累,還要吃藥!連自己的身體都無法保證健康,能信得過嗎?!」

另外一個人緩緩搖頭,說:「你不知道,這個小姑娘的身體患的是絕症,據說,這絕症根本就沒有辦法施救,並且,只能活到十八歲——」

他的話沒有說完,就已經被打斷了:「什麼?活到十八歲?你不會告訴我說,這個小姑娘還沒有十八歲吧?!」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能學到什麼樣高深的醫術?還是國醫!他繼續搖頭。

「不,你知道嗎,她已經十九歲,並且,過幾個月,就要二十歲了!」

「你,你的意思是說,她自己治好了自己的絕症?!」震驚,還是震驚。

「對!就這麼一個小姑娘,沒有人能夠治癒的病,結果,她自己治癒了,活下來了!」這個人斜睨了一眼那個震驚的男人,「現在,你還覺得找她來,是錯的嗎?」

「真的這麼厲害——」男人喃喃說道,視線沒有一刻離開過連愛芒。

那邊,連愛芒已經來到了會診室。

裡面站著的人不少。

她看過去,有好幾個都是西醫的泰斗。國醫的——很抱歉,連愛芒沒有發現。

既然如此不相信國醫,為什麼要把自己叫來?

連愛芒進來,也沒有人理會,畢竟,連愛芒實在太小了!

一個是年紀小——不可否認,她剛走進來的時候,大家是有朝她瞄了一眼的,只是,都以為她可能是什麼護士之類的人,所以,一掃之下,就移開了視線。

一個是個子小——連愛芒這麼努力地長,到現在,也才一米六出頭,而且,是出一點點的小頭,不是大頭。跟一幫子人高馬大的大老爺們站在一起,實在渺小得要忽略不計啊。

連愛芒就站在那裡聽他們說話。

已經學了不少西醫知識的連愛芒,這一次聽懂了他們的話。嗯,看樣子,這個病人是心梗。他們在吵著要不要做手術呢。

連愛芒忽然想到一件事,當初,連爺爺就是這樣。所以,是因為連爺爺的病,才把自己找來的吧?看樣子,這還是軍方的人,並且還是高層!

只是,他們這麼吵,有用嗎?

嗯,原來,這個病人年紀也同樣很大了。

嗯,原來,病人血液粘稠,做手術也麻煩,術後護理更加麻煩。

站在中間的是一個五十歲左右的男人,面相看起來十分威嚴。他本來一直沉默不語,聽著幾個西醫在吵,這個時候,他出聲了,聲音低沉有力:「請直接告訴我,能不能動手術?」

一個明顯看起來是這個醫療團隊的組長的人——連愛芒聽樂灣省保健組的第三組組長提起過他,他是治療心臟病的泰斗,吳弘毅開口說:「我的意見是,不可以動手術。」

男人帶著壓迫性的眼神盯著吳弘毅,說:「那麼,請告訴我,該如何救治?」

吳弘毅有些遲疑地說:「血液透析。」

「不行,我反對!」

然後,又開始爭論起來。

男人對一直站在他身後,顯然是他的警衛員或者辦公室主任的人說了一句話。

那個人就點點頭,回了一句話,隨即快步走了出來。

連愛芒也沒有在意,只是仔細聽著幾位專家在吵。

不過,那個辦公室主任馬上就走了回來,直直走到連愛芒面前——因為,屋子裡個子高的人太多,所以,為了視線清楚,連愛芒站的位置,嗯,在靠近角落的地方。

他微微彎腰,這樣距離不會太遙遠,問:「你就是連老的保健醫生?」

連愛芒明白過來,果然是從連爺爺這條線找的自己!她點點頭,說:「我是。」

辦公室主任彷彿鬆了一口氣,又彷彿有些埋怨,說:「你到了怎麼不吭聲?」

連愛芒眨著眼睛,無辜地問:「也沒有人跟我說什麼呀。」

辦公室主任語塞,只是說:「跟我來。」

然後,就領著連愛芒穿過人群,走到那個威嚴的男人面前,說:「軍司長,連老的保健醫生已經到了,就是她。」

他讓開,讓這個軍司長看到被完全擋住的連愛芒。

軍司長同樣是詫異的,不過,他到底非同凡響,就算詫異,也很好地掩蓋住了。

他問:「小姑娘,連老的病,一直由你治?」

「是,我是連老的保健醫生。」連愛芒一點都沒有膽怯,直接說道。

「病人是心梗,你有辦法治嗎?」軍司長也很直接。

連愛芒搖頭說:「沒有看到病人,我沒有辦法說。」

軍司長盯著連愛芒看了一會,才說:「行,你可以看看病人。」

辦公室主任想要說什麼,不過,想到那個老人的情況,他還是沉默了。

幾個西醫專家都已經不吵了,全都看向連愛芒,眼中有平和,也有輕視,有詫異,有不滿。不過,沒有一個出聲。很簡單,能夠出現在這裡的人,都不簡單,他們如果沒有辦法控制好一些情緒,又怎麼可能走到這裡?

男人率先往門口走去,出來,又走上十幾米的距離,就到了一個地方,重症監護室。

裡面躺著一個老人,渾身插滿管子。

連愛芒走近一些,一看之下,一驚,原來,情況已經危急到如此地步!老人的臉色都已經變色了!

現在,都靠著各種儀器在維持生命!

連愛芒抿了抿唇,往後退了一步。

男人極小聲地問:「怎麼了?你沒有辦法?」聲音雖然低,但是卻讓人感到一種壓力,沉重的壓力。

連愛芒遲疑了一下,才點頭。

男人眼中閃過風暴的氣息,不過,他顯然想到了什麼,壓抑住了,問:「你還沒有把脈,就能夠斷定?」

連愛芒很無奈,只好說:「行,我把脈。」

她走近一些,這個男人親自給連愛芒搬過來一張椅子,放在床邊。

其實,連愛芒真的沒有想到這樣的男人居然會給自己搬椅子!可想而知,他心中有多急,有多重視躺在床上的這個老人!

連愛芒回頭看了他一眼,說了一聲:「謝謝。」

男人擺手,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知道他的意思,回身,專心致志地給老人把脈。

出於謹慎的考慮,連愛芒足足把了五分鐘,方才放開了手。

她朝男人示意出去說。

男人點頭,領頭往外走去。

依然還是會診室。

幾位西醫專家沒有再吵,全都齊刷刷看向連愛芒。

連愛芒微微低著頭,說了一句:「對不起,我能力有限——」

男人威嚴的聲音響起:「你看著我,說。」

連愛芒不得不抬起頭看著這個男人。

對連愛芒來說,這個男人就像是父親一輩的人,但是,他跟連建華比起來,他更加有氣勢,更加有威嚴,更加具有一種上位者的壓迫感。

他這麼威嚴地看著連愛芒。

連愛芒不是害怕,而是心虛。

不是不能治,而是,不能治。

因為,她剛剛已經想清楚了一件事。

像這樣的病人,要用什麼藥,全都必須開列清楚,進行驗證,否則,是絕對不會使用的。

胡亂用藥,或者說不清不楚地用藥,萬一發生什麼事情,絕對沒有人能夠擔得起這個責任。

可是,連愛芒能夠說嗎?說是可以說的,方子也是可以開的。只是,需要用的,必須是空間出產的藥效最好的藥材!還要用空間水!

這兩個條件,缺一不可!只有先行用空間藥材和空間水,維繫住老人的一絲生機,才能夠進行下一步的治療!

所以,同樣一張方子,用外邊現實的藥材和水,根本就無法救治這個病人!

這個病人已經危在旦夕,根本就經不起任何折騰!

現實的藥物和水,都根本無法治療病人!

你想,連愛芒怎麼可能出手!

她不得不眼睜睜地看著病人如同油燈漸漸熄滅。

她不得不把自己的秘密保持下去。

因為,她不僅僅是為了自己活著。

她不能有任何閃失。

她不能冒險出手。

為了大家,她真的不能拿自己的生命當賭注。

可是,知道是一回事,說出口是一回事,看著這個軍司長的眼睛,連愛芒說不出口了。

她無法說出口。

她只能沉默。

軍司長似乎明白了連愛芒的顧慮,語氣緩和下來,說:「你盡力,我——不會怪你。」

連愛芒搖頭,依然還是不說話。

「你害怕什麼?」

遲疑了好一會,連愛芒終於開口:「我害怕很多。我怕死,我怕家裡人為我傷心難過。我怕我想要做的事情還沒有完成,就離開這個世界。」

軍司長盯著連愛芒看了好一會,才說:「是不能治,還是不想治?」

連愛芒又是沉默良久,才微微發顫地說:「不能——治。」

軍司長臉色更加陰沉,問:「為什麼?你能治好的,對不對?」

連愛芒抿唇,然後一咬牙,說:「不對。」

聲音不飄了,音量也不低了,彷彿是為了以此來讓自己堅定信心,證明自己——自己做的沒有錯。

要不然,該怎樣?救了病人,死了自己?

或者從此活在不見天日的監牢裡,因為自己沒有辦法說出自己的秘密?

呵呵,連愛芒眼中閃過一絲自嘲的笑。

------題外話------

今天事情實在太多,只能這麼多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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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反擊

軍司長陰沉著眼盯著連愛芒看。

連愛芒沒有出聲,眼神也沒有躲閃。既然已經做了決定,就不需要再猶豫。

當然,她心中依然還是可惜的。

她不是聖母,無法做出犧牲自己的大無畏的舉動來。

所以,從這個方面來說,她又是坦蕩的。

周圍幾個西醫專家噤若寒蟬,全都微微低著頭。

心驚,依然還是心驚。

因為,他們知道這個病人的地位如何超然,如果這個病人發生什麼事情,這個國家的高層,勢必要引起一番震盪。

他們也知道這個軍司長的地位,可以說,目前,在北方軍方勢力,這個家庭穩穩坐著首位。

但是,就是這麼樣的一個家庭,這個不知來歷的小姑娘,竟然一點都沒有顧忌!居然敢表現出如此態度!

她怎麼敢!

是啊,她怎麼敢?軍司長也同樣在心中暗暗估量著連愛芒。她明明是有辦法治的,卻堅持不肯出手。她害怕,雖然不知道她害怕什麼。她心虛,但是,又是極為坦蕩的。帶著一種憨實的坦蕩就這麼直瞪瞪地看著你,她就是用這麼一種憨實的坦蕩告訴你——我能治,就是不給治,你能怎麼辦?

是,能怎麼辦?能剖開她的腦袋,看看她這個稀奇古怪的小腦袋在想些什麼嗎?能逼迫她一定要治嗎?

軍司長疲倦地捏捏自己的眉頭,說:「你出去。」

連愛芒也見好就收,既然他不想見自己,又能夠在明知道自己不想治的情況下,還維持這麼一個好風度,自己就不要再挑釁一個人的忍耐度了。

連愛芒微微彎腰,極輕微地說了一聲:「對不起。」她轉身走了出去。

她卻不知道,她這麼輕微的聲音,卻依然落入一直注意著她的軍司長耳朵裡。

軍司長看著她瘦小的背影,也走了出來。

辦公室主任大氣都不敢出。他能夠坐上這個位置,當然不簡單!沒有一個七竅玲瓏心,可能嗎?!

連愛芒經過病人的重症監護室,腳步一點都沒有變化。

某一個地方,一直監視著連愛芒的兩個男人看到了連愛芒的身影,一個驚訝地指著連愛芒說:「她這是要去哪裡?!」

「看來,她也沒有辦法。」另一個的聲音變得有些陰沉。

「你剛剛不是還把她說得那麼厲害?怎麼會沒有辦法呢?」

「不知道!我怎麼知道她會沒有辦法!」這個聲音突然提高了幾分。

沒有聲音了。

這個男人丟下東西,轉頭走了出去。

另一頭,連愛芒已經走過長廊,爬上樓梯,到了上面一層,還要繼續往上爬。她不知道頂樓還有沒有飛機在等著自己。但是,自己總要去看一看的對吧?

一個陌生的地方,一個稍不注意,就會吞噬自己的地方,她不得不尋找離開的途徑。

「想走?」一個好聽的聲音突然出現在她的身後。

連愛芒的身體頓住了。而且,她的心臟微微有些緊縮。

過目不忘的記憶力,讓她清晰地記得這個聲音。

更何況,這個聲音,昨天才聽過。

沒有想到,今天,竟然會在如此情況下,重遇。

看樣子,今天把自己找來,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預謀。所以,他才能調查得那麼清楚。

只是,估計病人的心梗是突然之間發作的,所以,他來不及做出其他事情,來不及調查更多,來不及對自己研究更透,自己就已經不得不被拉過來了。

現在,是想要揭開來嗎?

這麼多念頭,其實不過是一瞬間,連愛芒就已經想明白了。她轉過身來,看向已經穿著軍裝的年輕桃花眼男人,略帶驚訝地喊了一聲:「老師,您好。」

禮貌,可是也帶著不解。

很好地詮釋了什麼叫憨實的疑惑。

小鈺嗤笑一聲,搖搖晃晃地走過來,明明是質樸的軍裝,偏偏穿在他身上,卻洩露出萬種風情。

連愛芒甚至覺得,彷彿看到千樹萬樹桃花開。

你看著他朝著你走過來,彷彿,這不是在透著一股子消毒水味兒的醫院,不是在空寂無人的走廊,而是在野外,在桃樹下,樹上,是桃紅的花兒,地上,是一地斑駁的花瓣。鼻息間,是芬芳桃花香。

他,如同桃花妖孽一般,朝著你走來。

連愛芒心中忽然大喊——凌辰宇!

是,她的仙子,比眼前這個桃花妖孽更加具有仙氣。眼前是桃花妖孽,凌辰宇是飄飄謫仙。

根本就不能比!

凌辰宇不會這麼隨意地在外邊散發他的萬千風情!他的美麗,他的縱情,只會展現在他心尖尖人兒面前。

他不是他!

明明知道的!

可為什麼,這個妖孽男人,就讓連愛芒緊張呢?

他的妖氣,就好像鋪成一張大網,要逮住連愛芒這個滑不留手的小魚!

連愛芒真的從心中感覺到害怕了。因為,這個妖孽男人,不是凌辰宇,不是周海揚,不是陳亦輝,不是鄭子斌。

連愛芒甚至感知到,假如他想要,他會不擇手段。因為,他沒品。

落入他的手,你——危險了。

連愛芒眼底閃過的一絲緊張,並沒有逃過這個桃花妖孽的眼睛。

他嘴角的笑意更濃了,嘴角噙著的風情更濃了。

他就走到連愛芒面前兩步遠的距離,然後,又是重複一遍:「想走?」

連愛芒已經完全鎮定下來了,該來的,躲不過。

「老師,我留下來沒有用,還留著做什麼?」

「沒有用——呵,是嗎?」妖孽男人似笑非笑地說。

站都沒有站相,歪歪扭扭的。自己認識的哪個男人都不是這樣的!

「老師,我不明白您的意思。」連愛芒眨巴著眼睛說。

「林愛芒,你這麼喜歡老師?」妖孽男人忽然湊近連愛芒,低低地說。

「請自重。」連愛芒往後退了一步,臉色一沉,聲音也沉了下來。一退再退,是不想要惹事,可是,當退無可退的時候,何須再退!他都已經擺明了他的態度,自己要是再退,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妖孽男人懶懶地站直了身子,不過,還是沒有站相,彷彿站直了,就要了他的命一樣。他戲謔地說:「不想裝了?」

連愛芒聳聳肩膀,很灑脫地說了一聲:「既然裝也沒有用,還裝什麼裝?」

妖孽男人斜睨著連愛芒,嘴角一彎,說:「早這樣不好?非要逼著我揭穿你?」

連愛芒涼涼地看著他,說:「你這麼費盡心思,到底想要做什麼?」

妖孽男人忽的又往前湊了過來,臉龐近得幾乎距離連愛芒不過一巴掌的距離!

連愛芒一動都沒有動,眼睛連眨都沒有眨,挑眉,輕笑,低語:「怎麼?還是想要當那隻狼?」

他依然那麼伸著腦袋的模樣,很感興趣地說:「哪隻狼?」

「說下游的羊弄髒了上游的水的那隻狼。」連愛芒不緊不慢地說,對近在咫尺的妖孽男人的臉龐視而不見。

「哦——」妖孽男人的尾音上揚,化成一隻小鉤,十分勾人。

連愛芒不禁想,這要是凌辰宇做來,該是如何魅惑自己!只是眼前這個妖孽做來,生生只讓自己覺得厭煩。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她卻不知道,距離如此之近,她的一絲一毫的細膩神情,都沒有一絲遺漏地落入妖孽男人的眼中。

看到她的厭煩,他是一怔的。

從來,他就知道自己的容顏出色,曾經他很討厭自己的這張臉,因為,男不男,女不女。

從小,女孩子不願意跟自己玩,因為自己長得太好。任何一個女孩子跟自己在一起,都硬生生被自己給比下去了。

男孩也不願意跟自己玩,因為自己不像男孩子,覺得自己女氣。

等到長得更大一些了,更讓自己厭惡自己的臉。

女孩子一窩蜂地跟在自己身後,期望得到自己的一點好臉色。

男孩子,有的依然厭惡自己,因為自己奪去了女孩子的目光。有的看著自己的眼神——開始讓自己覺得噁心了。他們用一種掠奪的眼神看著自己,那裡面的污濁——

等到自己成年了,很多人看著自己的眼神,又變了。

那些女人,不管年紀大小,都會用一種仰慕的眼神看著自己。只需要自己一個眼神過去,多少人會忙著為自己做事啊。

那些男人,有的眼神已經改變,他們開始佩服自己,因為自己成了一個不折不扣的混蛋。有的眼神依然那樣齷齪,只是他們已經明白,不敢如此直白,因為自己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躲在自己的屋子裡發洩自己的不滿的孩子。自己,讓他們都懼怕。

這個時候,自己已經不再厭惡自己的臉。因為很多時候,自己的臉,可以讓自己更快地達到目的。

多久了?多久沒有在女人眼中看到過厭惡了?她是真的厭惡自己,不是裝的。

妖孽男人忽然覺得心中有些不舒服。

「我是不是應該把狼9性,落到實處呢?」近乎喃語,異常親密,連他的呼吸,都有些熱氣呼到連愛芒的臉上。

連愛芒不動如山,只是說:「你讓我留下,是為了說廢話?我時間寶貴,消耗不起。」

「你知道我想要做什麼嗎?」妖孽男人彷彿沒有看到連愛芒的冷漠,他繼續往下說,「你知道我怎樣對待那些心氣兒高的人嗎?」

「洗耳恭聽。」連愛芒滿不在乎的模樣,雖然她知道,接下來聽到的,絕對不是好話,會讓人噁心。

「拔了心性兒啊,有好多種法子,比如,當著大家的面,剝9光了,然後,用鉤子勾著,喏,就好像一個『m』字一樣,讓大家仔細看看,插插,玩玩。嗯,一般來說,很多女孩子都一次見效呢。」妖孽男人笑瞇瞇地說著,彷彿是在說很有趣的遊戲。

連愛芒點點頭,說:「受教了。果然,是你做得出來的事。」

「怎麼說?」妖孽男人倒是來了興趣,轉而問道,「為什麼說是我做得出來的事?」

連愛芒慢吞吞地看著他的臉龐,從上到下,說:「你的眼睛,看起來好似多情,實則無情。你的嘴唇,很薄,據說,這一種唇形的男人,生性涼薄,下手狠戾。」

妖孽男人又一次站直了身體,說:「你不怕我這麼對待你?」

連愛芒笑得很可愛,很溫暖,說話聲音也很甜:「你不會,因為,我是醫生。」

妖孽男人是第一次看到連愛芒笑得如此有溫度,又真摯,他有些著迷般看著連愛芒的笑容,忽視了連愛芒的話,只是有些傻地重複一句:「你是醫生,又怎樣?我又不是沒有玩過醫生。」

連愛芒笑得更深了,連眉眼都彎彎的:「你大概不知道,下面那會診室裡,沒有國醫。」

「我知道,怎麼了?」妖孽男人完全不知道連愛芒想要說什麼。

「只有我一名國醫。」連愛芒好心地提示他。

「我也知道,只有你一個國醫,又怎麼了?」妖孽男人完全被連愛芒帶著走。

連愛芒嘖嘖嘴,說:「很多時候,一名醫生所能做到的事情,你根本就想像不到。所以,我勸你,還是不要跟醫生做對。」說到這裡,連愛芒上下掃視了一遍妖孽男人的全身。

目光涼颼颼的,妖孽男人不知道為什麼,忽然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過,他自從長大之後,就沒有吃過虧,哪裡會被連愛芒這麼三言兩語嚇到呢!他陰沉著臉,對自己居然被這麼一個小孩子嚇到感到異常惱怒,再看向連愛芒,已經完全失去了剛剛的戲謔和調9戲。

「你想跟我作對?」聲音如冰。

連愛芒卻依然輕飄飄地說:「不想。當然,我記得有這麼一句話,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十倍還之。」

妖孽男人盯著連愛芒看,臉色陰沉,看起來,倒有幾分氣勢。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連愛芒哪裡還會對他客氣?

「既然沒事,我就先走了。」連愛芒不想多呆。

「想走?」

這已經是第三次如此說話了。

「你煩不煩?」連愛芒真的有些被他搞煩了,語氣都不耐煩起來了。

妖孽男人一磨牙,說:「你知道嗎?上一個敢跟我這麼說話的人,都已經躺在床上了。」

連愛芒懶懶地說了一句:「你想要試試這種滋味?」她輕笑一聲,「很簡單。」

妖孽男人心中一激靈,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麼,趕緊出聲:「停!」

連愛芒的手本來已經微微抬起,這會兒,她把手放下來了。

妖孽男人謹慎無比地看著連愛芒的手,終於有些明白剛剛連愛芒一直強調的那句「我是醫生」是什麼意思了!

這個人,可是連沒有人能夠治癒的絕症都給治好了!如果她想要對自己出手,是不是根本就沒有人能夠救回來?!

可是,他又很不甘心!自己真的沒有這麼吃癟過!

連愛芒看著他,無比厭煩地說:「到底什麼事?說!我耐心有限!不要逼我出手!我實話告訴你,我出手,大羅神仙也救不回你!而且,絕對不會牽扯到我!」

這話不只是口頭上的威脅!妖孽男人忽然無比清楚地認知到這一點。

他抿著唇,過了一會,才用一種聽起來比較正常的聲音說:「你能夠治好病人的,是不是?」

連愛芒轉身就走,丟下一句:「沒有辦法。」

身後,傳來一聲混著委屈和祈求的話語:「如何你才肯治?求你了!」

「你煩不煩?都說了,我沒有辦法!」連愛芒煩得很。

妖孽男人卻已經跟上來了,就跟在連愛芒身後,一邊說:「我知道的,我知道你有辦法的。求你了。」

連愛芒實在被他煩的很不高興,冷哼了一句,說:「求?這叫求?」

妖孽男人一滯,看向依然往樓上走的連愛芒,眼中有著一種風雨欲來的狂暴氣息,不過,瞬間,就散開了。

他繼續大步跟上去。

連愛芒有些累,有些喘,速度也慢了下來。

他繼續跟在後邊,沉默了一會,就聽到他說:「男兒膝下有黃金。我秦季鈺從來沒有跪過任何人——」

連愛芒還沒有回過神來,他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呢,就聽到「啪」一聲。

她僵硬地停下腳步,僵硬地慢慢轉過腦袋,僵硬地低下頭,看向自己腳邊,直直跪著的妖孽男人。

不是跪坐,而是長跪。

連愛芒的眼神,對上了他的眼神,看到了他的臉。

一臉的倔強,一臉的憋屈,眼中還有陰狠,還有委屈。

連愛芒反應過來,速度往旁邊一躲,避開了他的跪。

可是,他就像是狠了心一樣,連愛芒躲開,他就跟著挪動,一直要跪連愛芒。

連愛芒心中哀嚎,這怎麼就像是讓人噁心的牛皮糖一樣!

不想再這麼糾纏下去,連愛芒不再躲閃。

於是,秦季鈺也不再順著她的方向跪,只是直挺挺地長跪著,梗著脖子,問:「這樣求,夠了麼?」

連愛芒心裡不是不驚的。然後,她出手了,趁著他仰著脖子這會兒,出手了。

就在他的脖子處,手極快地探過去,隨即又縮了回來。

秦季鈺彷彿覺得自己的脖子有蚊子叮了一下的感覺,不過,他又有些疑惑,真的有嗎?這裡會有蚊子?他伸手去摸,卻什麼都沒有摸到,就連蚊子咬過,會有紅包包,都沒有摸到。

而且,剛剛自己似乎看到林愛芒的手動了一下。

一個不妙的感覺湧上心頭,他滿眼戾氣地說:「你剛剛是不是對我做了什麼?」

連愛芒伸出自己的手,也沒有瞞他的必要,說:「這是一根銀針。針灸,你知道吧?」

「你做了什麼?」秦季鈺還跪著呢。

連愛芒嘴角露出一個微笑,說:「你知道嗎,我的命,是撿回來的,多活一天,就是一天的事情。我本來,只能活到十八歲,居然現在還沒有死!這已經是賺到了的!」

她笑瞇瞇地看著秦季鈺,然後,蹲下來,就蹲在秦季鈺面前,歪著腦袋,很可愛地看著他,說:「你明白這種感覺嗎?所以,我就算不舒服,也很想要讓害得我不舒服的人也跟著不舒服;我死,也要讓害我死的人一起死。你看,我就是這麼小心眼的人。」

秦季鈺想要出聲,可是,連愛芒豎起一根食指,豎起來,就豎在秦季鈺的面前,說:「你也是小心眼的人,我知道,你不用告訴我。我本來就是被父母拋棄的孤兒,無家無累的,就算死了,也沒有關係。更何況,還有你陪著呢。」

秦季鈺陰沉沉地開口說:「你不顧你的親人朋友了?」

連愛芒的食指豎著,可愛地搖了搖,說:「這句話這麼說不對呢。這麼說吧,本來我還沒有意思對其他人出手,我還以為,這只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應該由我們兩個來解決,想不到,你居然很想拉下其他人。」

連愛芒停了一下,微微撅起嘴,說:「好吧,那我就勉為其難,也先防範一下好了!」

秦季鈺一下子變了臉色,低聲喝道:「你想做什麼?!」

連愛芒的左手伸出來,牢牢固定住秦季鈺的下巴,右手,又是飛快地出來,又縮回去。

這一次,秦季鈺感覺到,自己的耳後,有蚊子咬過的感覺。

秦季鈺又驚又怒:「你到底做了什麼?!」

連愛芒涼涼地開口:「怎麼?你會怕?呵呵,沒有做什麼,只是讓你痛不欲生,生不如死罷了。不怕,你會有時間對我出手的。」

秦季鈺粗喘著氣,死死盯著連愛芒,那模樣,就像是一條吐著信子的毒蛇。

「不用太感謝我,說真的,我怎麼有一種為民除害的感覺呢?嗯,當大英雄的感覺真不錯呢。」連愛芒說得很開心。

秦季鈺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他不知道她會做什麼,但是,這個女人的涼薄,他真的體會到了。她是真的出手,而不是口頭恐嚇!

「你真的不怕死?」秦季鈺陰沉地開口。

「死?」連愛芒好像聽到什麼好笑的話一樣,嗤笑一聲,「我死過很多次,你不知道?你不是調查過我?」

連愛芒看看地上,還挺乾淨的,她往台階上一坐,還拍拍旁邊,說:「跪著我也不會心軟的。坐吧。」

秦季鈺想了想,還真的就在連愛芒身邊坐了下來。

兩個人,並排坐著,好像好朋友一樣。

「我呢,死過很多次。一次,是什麼都沒有了,我丈夫都去上山找墳地了,結果,因為找不到人帶他上山,我自己躺在家裡床上,這麼拖著,居然又活過來了。」連愛芒轉頭看向他,問:「是奇跡吧?」

秦季鈺只是調查到她不能活過十八歲,並不知道細節,這會兒,他的心竟然有些微顫,問:「是你十八歲時候的事?」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原來我這『絕脈』,你也打聽到了啊?對,就是十八歲。死了,又復活了。」

台階不高,秦季鈺的腿很長,他兩手放在都放在膝蓋上,抿著唇,說:「我爺爺,你真的不能治?」

「有關係嗎?我說了,我們一家子,跟你們一家子,一起死嘛。你爺爺,當第一個好了。」連愛芒笑著呢,「秦季鈺,你知道嗎,要是比狠心,女人往往比男人狠心。」

秦季鈺看著連愛芒,她的眼神裡,一點都沒有掩飾的坦蕩。

「瘋子,你是瘋子。」他喃喃地說。

「是啊,你才知道?秦季鈺,是你逼我的。我明明都裝得很好了,明明都裝作看不到你的軍裝了,你非要逼著我?還要嚇唬我?你那麼搞女人,有意思麼?你跟那些害死我們國家幾十萬人的魔鬼有什麼區別?呵呵,秦季鈺,弄死你,我還覺得是為民除害呢。」連愛芒說得很認真。

秦季鈺的心都在顫抖。

好一會,他才艱澀地說:「那些女人,很噁心,用各種辦法,就想要跟我睡,明明就是女表子樣,噁心死了!」

這會,輪到連愛芒好奇地看著秦季鈺了,好一會,她搖頭歎氣:「秦季鈺,你怎麼長大的?你沒有讀過書?就為了人喜歡你,你就非要這麼整人?你什麼都讀進狗肚子裡了?」

秦季鈺又想要發火,可是,偏生他忍下來了。

「不是喜歡我。我知道他們不是喜歡我,就是看中我長得好!一個個就差對著我流口水!發花癡!還有那些老男人,髒死了!」秦季鈺越發怒了。

正文 追逐


秦季鈺的話,透露出很多的信息。

連愛芒訝異地看著秦季鈺,這孩子——怎麼好像受過傷害一樣?

「你有病?」她就這麼直接問出來了。

秦季鈺喘著氣,胸膛起伏著,眼神陰狠得讓連愛芒都彷彿可以看到一個實質的魔鬼。

「對,我有病,我都快被逼瘋了!」秦季鈺擱在膝蓋上的手緊緊握成拳。

連愛芒拉過秦季鈺的手。

一接觸,她明顯感知到秦季鈺的手一僵。

連愛芒的手這麼一搭,不一會兒,她就鬆開了。

好一會都沒有開口。

秦季鈺也沒有出聲。

「我倒是不知道,看樣子,我倒是多此一舉。」連愛芒喃語。

秦季鈺稍微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扭頭問她:「什麼多此一舉?」

連愛芒卻不想要回答,只是說:「你就不能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緒嗎?到底你也出身名門,不為長輩著想,也不要太浪費你這身份。只會用這身份做那些齷齪的事情,也不嫌臊得慌。」

秦季鈺很奇怪地沒有反駁她。

只是,過了一會兒,他低低地說:「你怎麼就知道,我不幹正事?我有正事的。」

「正事?噁心人的正事?還是到同益找我麻煩的正事?」連愛芒譏諷地說。

「找你,真的是正事。我是想要為爺爺找一個國醫調理身體的。只是你剛大二,總要有拿得出手的身份才行。同益的學生會會長這個身份雖然不怎樣,拿出去,也稍微有點說道。」秦季鈺解釋說。

連愛芒轉頭打量了一下秦季鈺,嗤笑一聲,說:「看不出來啊,你還是挺孝順的。」然後,她又接了一句,「就不知道是真孝順,還是怕你爺爺出事,你不能這樣逍遙快活了。」

秦季鈺倒是很坦蕩地點頭說:「你說得對,我清楚得很,我爺爺在,不管怎樣,大家都顧忌一些。」

連愛芒真的說不出話來,罵他真沒有人性?他都已經擺明這麼個樣子了,你罵他也無關痛癢。

「你想罵我對不對?」秦季鈺眼眸閃著光問她。

「對,又不想罵,你跟我有什麼關係啊?你在路上看到一個陌生人罵人,你會上前說他?」連愛芒嗤了一聲。

秦季鈺依然看著她,眼中有些小小的受傷。

他轉了一個話題:「你剛剛,對我做了什麼?」

連愛芒攤開手,說:「我總要防範一個變9態吧?」

秦季鈺眼中受傷的情緒更深,他抿了一下唇,好一會才低低地說:「我都不知道我活著做什麼。看他們怕我的眼神,我才能感覺到自己還活著。」

連愛芒的心一顫。

她轉頭不看秦季鈺,看著前面一級一級的台階,說:「你調查過我,應該知道我是孤兒。」

「嗯。」秦季鈺應了一聲,又說:「你這麼好,怎麼有人捨得不要你?」

連愛芒啼笑皆非,斜睨了秦季鈺一眼,說:「我倒是不知道,你對我評價這麼高。」

秦季鈺忽然別轉過臉,有些不自在的模樣,嘟噥一句:「我、我從來不跪人的。」

這裡靜悄悄的,所以,秦季鈺這句嘟噥落入連愛芒的耳朵裡,她揮揮手,說:「你就是瘋子!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言下之意,就是瘋子做事全都莫名其妙,沒有道理的。

這話很重,可是秦季鈺依然還是沒有反駁的意思,任由連愛芒這麼罵著。

連愛芒繼續往下說:「我以前的願望就是讓祖師公堂的孩子都能夠吃得飽,穿得暖,能夠上學,不用擔心學費。」

「嗯,我知道。」秦季鈺乖巧地應了一聲。

「你看看,你就是所謂的身在福中不知福。秦季鈺,你這麼不惜福,總有一天,要受天打雷劈的!」連愛芒說得煞有介事。

秦季鈺歎了一口氣,居然點頭說:「我知道的。如果真的有末日審判,我大概會下十八層地獄。」

「十八層地獄很好是吧?」連愛芒真不知道這個人到底是怎麼回事。

秦季鈺有些茫然地說:「去哪裡有什麼區別嗎?反正我這麼活著,也沒有意思。」

「怎麼會沒有意思?你就沒有什麼想要去做的嗎?」連愛芒忽然想起鄭子斌。不過,眼前這個可比鄭子斌那混小子混蛋多了!這個就是不折不扣的畜生!

「有什麼想要做的?」秦季鈺歪著腦袋想了想,搖頭說:「沒有。」

連愛芒歎氣,說:「我很忙,沒有時間做知心姐姐。行了,我直接跟你說,你要是不出什麼蛾子,我會給你治。要是你想要搞出什麼花樣來,就嘗嘗那痛苦吧,嗯,你們一家都一起嘗嘗。」

她說完,就想要站起來離開。

秦季鈺忽然伸手拉住了她的手,仰頭看著她。

「做什麼?」連愛芒甩了一下手,沒有甩開。

秦季鈺搖頭,說:「我不會對你的親戚朋友做什麼,真的不會。你信我一次好不好?」

連愛芒盯著他的眼眸,同樣搖頭,說:「你是瘋子,我不敢相信你。」

秦季鈺有些失望地又問:「怎樣才會相信我?我都這麼壞了,真不想連累家裡人。」

連愛芒側頭想了想,說:「我沒有辦法相信你。」

秦季鈺失望地鬆開了手,他低下頭。

連愛芒不想理會他,繼續往上爬。

身後,秦季鈺的聲音傳來:「你現在走不掉的。你沒有發現,這裡每一個地方都有人守著嗎?」

連愛芒的心微微一沉,就知道。

她也沒有想要做什麼,只是轉身往樓下走。

「你去哪裡?」秦季鈺看她不吵也不鬧,有些奇怪。這個女人就是跟別的女人不同款。

你根本就不知道她會做出什麼事。

連愛芒輕飄飄的聲音傳來:「要陪葬也要先填飽肚子。」

秦季鈺一愣,填飽肚子?餓了?他一骨碌站起來,跟著連愛芒,討好地說:「你想要吃什麼?我去讓他們做。」

「謝了。」連愛芒大大方方地說,一點都不覺得說出這話的人是仇敵。

秦季鈺當即取出手機,打電話,很簡單的一句話:「整些南方菜送來。要快。」

連愛芒也不理他,自顧自走著。

這邊秦季鈺和連愛芒兩個在鬥狠呢,那邊,軍司長站在重症監護室外邊,疲倦地問辦公室主任:「那小姑娘安排在哪裡?」

辦公室主任不敢隱瞞,說:「小鈺攔下了,嗯,聽說,小鈺還跪她了——」

「什麼?!」就算這會兒,天空下起紅雨,軍司長都不會這麼吃驚。自己這個混賬兒子,買過誰的賬了?!竟然會跪這麼一個小姑娘!

辦公室主任也是看著小鈺長大的,哪裡不知道這個長得妖孽模樣的人是什麼鬼東西?他剛剛聽到消息,也是完全呆住了。

「後來,小鈺和她兩人,在樓梯台階那裡,坐了很久。不過說話聲音太小,不知道在說什麼。」樓梯台階啊!那個潔癖症嚴重到幾乎病態的小鈺,居然就那麼席地而坐!甚至,還跟那個小姑娘坐得那麼近,說起了話!

這個鬼東西居然能夠跟小姑娘心平氣和地坐下來說話,沒有把他的鬼性子表現出來!光是這一點,就已經讓人震驚到不知所以了!

軍司長的眉頭都皺起來了,自言自語地說了一句:「小鈺到底想要做什麼?她不管怎麼說,都還是連建華認下來的女兒。也不能太過分了。」

看看,秦季鈺這麼個瘋子,還不是被這麼寵出來的?

怪不得有這麼一句話,一個問題孩子,背後一定有一個問題家庭!

提到連建華,軍司長緊皺著的眉頭倒是鬆開了不少,說:「請連老爺子過來一趟?」

辦公室主任有些為難地說:「連老爺子雖然身體聽說好多了,但是這麼急匆匆把人請過來——」

軍司長的眼神變得銳利,威嚴,聲音也不容辯駁:「老爺子怎麼說都是他的老長官!」

辦公室主任不敢多說什麼,只低頭說:「是,我馬上安排。」

都知道連愛芒不過是領養的孩子,其實質,應該是連建華為了連老爺子找的保健醫生。只是為了讓這個連愛芒能夠盡心盡力地給連老爺子看病,才領養的連愛芒。

不過是為了讓連愛芒感恩戴德的一個手段!都是位高權重的人,一些手段,彼此都清楚著呢!

所以,你可以把連愛芒帶過來,沒事。

甚至還是通過樂灣省的保健委下達的命令。

但是,你出動了連老爺子,這性質就不一樣了!

所以,辦公室主任是有些顧慮的。但是,秦老爺子真的不能再耽擱了!那些西醫專家,一個個爭了半天,最後依然只得出一個結論——保守治療。

誰不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是他們沒有辦法,只能這麼看著秦老爺子這麼一次次在死亡線上徘徊!

現在連老爺子是唯一希望了!只能請過來,就希望這有用啊。

某個房間,看起來像是會客間,其實依然是高幹病房。

正擺著好些樂灣省的名菜呢,連愛芒坐在桌子旁邊,專心吃飯,秦季鈺沒有吃飯,就只是看著連愛芒吃。

期間,他接了一個電話,瞄了連愛芒一眼,只是應了一聲:「嗯,我知道了。」手機按斷,放回桌子上。

秦季鈺又看了一會,心中有了決斷,才小心翼翼地說:「你救救我爺爺好不好?」

「沒辦法。」連愛芒擱下筷子,不吃了。

秦季鈺歎了一口氣,把筷子拿起來,往連愛芒手裡塞,說:「你繼續吃嘛。」

「不吃了。」連愛芒把筷子又放下。

秦季鈺猶豫了一會,做好心理建設,說:「有一件事,我說了,你不要生氣。」

連愛芒斜睨著他。

他又急急地說:「要是生氣,你就打我好了!」

連愛芒的心一沉,冷冷地看著秦季鈺,說:「什麼事?說。」

秦季鈺微微垂著頭,說:「有人去接——你爺爺了。」

連愛芒停了一下,很想要衝著秦季鈺發火,可是,對他發火做什麼?事情又不是他做的。他一直跟自己在一起,也是剛剛才接到消息的。

「你爸做的?」

「嗯。他知道,你肯定有辦法救我爺爺。」秦季鈺抬頭,看著連愛芒,問:「你到底是為了什麼,不肯出手?你明明——你明明那麼善良的。」

「你爸爸為什麼要做這麼絕?」連愛芒質問。

「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我爺爺是你爺爺的老上級,我爺爺生命垂危,你爺爺過來看望一趟,也沒有什麼吧?」秦季鈺急了。

連愛芒一時間有些呆愣。

秦季鈺慢慢地伸出自己的手,小心地拉著連愛芒的手,仰著頭,像一隻等著主人垂憐的小寵物一樣,討好地望著連愛芒,說:「你救救我爺爺好不好?你上一次去救災,都救了那麼都不認識的人,怎麼就不肯救我爺爺?他,你應該知道他的。」

連愛芒低頭看著秦季鈺,慢慢地說:「你知道我救災的事情?」

「嗯,我知道。」秦季鈺依然仰著頭。模樣非常乖巧。

連愛芒抽出手,從自己的小包包裡取出一小瓶藥丸,拔開蓋子,倒了一顆藥丸出來,說:「這藥丸吃下去,能夠讓你爺爺多堅持一些時間,足夠支撐他做完手術。」

秦季鈺沒有接,他固執地看著連愛芒,說:「我爺爺年紀大了,動不得手術的,你肯定有其他辦法的,對不對?」

連愛芒看著這藥丸,說:「這藥丸,雖然我不能提供藥方,但是,這藥丸已經在救災中使用過很多次,相信只要調查一下,就可以知道藥效。用不用,是你們的事。」

秦季鈺無奈地說:「你就不能自己出手?」

「這藥丸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收起來了。」

兩人你說你的,我說我的,互不干涉,互不回答對方的話。可是,偏偏對方說什麼,兩人都聽進去了。

對視了一會,秦季鈺無法,攤開手,接過藥丸。

「你,就先在這裡休息一下吧。」秦季鈺小心地舉著手中的藥丸,走了出去。

連愛芒歎了一口氣,今天這件事,明擺著,沒有辦法善了了。

都已經請連爺爺過來了。

自己嘴裡說的是不在乎他們,怎麼可能不在乎他們呢!

如果真的不在乎他們,自己就什麼都不會做了!

只是,秦季鈺要耍狠,自己就一定要比他狠!

要不然,怎麼可能壓過他?怎麼可能制住他?

連愛芒坐回沙發上,她知道,就連這屋子,肯定也有監視器。

會引起軍方動盪的老人,生命垂危,這件事能不嚴重嗎?怎麼可能會放任自己這麼輕易離開?

連愛芒看看周圍,拉過一個靠枕,擱在自己的小腹那裡,閉上眼睛,睡覺。

當然是不可能真正入睡的,只是要表明自己的態度而已。

秦季鈺離開的時間並不長,可以說很快他又回來了。

他在連愛芒身邊坐下來,眼神複雜地看著連愛芒。

她是一個很聰明的女孩子,跟自己看過的、接觸過的女人,完全不同。

她讓自己,也忍不住向她靠近。

因為她就像是光明使者。

自己這麼污濁的東西,忍不住嚮往她的光明。

雖然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願意救自己的爺爺,但是,肯定有原因。她不是見死不救的人。

她是這麼美好。

美好得讓自己對她的丈夫也產生了嫉妒。

她怎麼就可以這麼勇敢呢?

大概,她是唯一不怕自己,唯一敢對自己動手,唯一想要罵就罵,唯一不垂涎自己的女人了吧?

秦季鈺就這麼呆呆地看著她。

有願望,有理想,真的很好嗎?像她那樣,每天忙忙碌碌的,就那麼好嗎?

秦季鈺想著她罵自己的話,變9態,瘋子,齷齪,有病。

從來沒有人敢當著自己的面罵自己,因為,敢的人,都已經不會有說出話的機會了。

可是自己,就是不想要對她傷人的小嘴做些什麼。

就好像被她這麼罵著,心裡有些疼痛,也很舒服。

嗯,能夠有疼痛的感覺,也很好。

齷齪,嗯,是挺齷齪的。骯髒的世界,骯髒的自己。

不,不對,因為——其實,自己的身體,還是乾乾淨淨的。

要是跟她說,她會相信嗎?

秦季鈺忽然有些期待地看著連愛芒,小聲說:「我跟你說,我的身體,還是乾乾淨淨的。」

連愛芒正閉目養神呢,也知道秦季鈺走進來,知道他盯著自己看,但是,冷不丁聽到他說出這麼一句話,連愛芒還是不淡定了。

有可能嗎?他是說,他還是一個處?這麼污濁的人,會是一個處?

還是說,自己誤解他的意思了?他想要說的是,雖然他過著亂七八糟的生活,但是,他有注意,沒有染上什麼髒病?

不過,這跟自己有什麼關係?

連愛芒心中嗤笑。

看連愛芒的眼睫毛抖了幾下,但她還是連眼睛睜都不睜開一下,秦季鈺真的有些著急了。

他伸手,握住連愛芒的手,說:「我真的很乾淨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連愛芒只是閉著眼睛說:「你弄疼我的手了。」他想握就握,跟一個瘋子計較什麼?

秦季鈺放輕了力度,卻依然抓著不放。

「我、我沒有女朋友,也沒有談過戀愛的。」秦季鈺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意思。

「嗯,你有女人,有床9伴就行了。」連愛芒懶懶地說。

「我沒有!」秦季鈺大聲嚷出來。

連愛芒不耐煩地說:「沒有就沒有,你吵什麼呀!」

秦季鈺委屈地放低了聲音說:「我真的沒有過女人的。」他猶豫了一下,聲音很輕很輕地說:「我、我還是處。」

這不是很奇怪嗎?連愛芒只覺得頭頂上天雷陣陣。真的是太狗血了!

不過,他處不處跟自己有關係嗎?

「跟我有什麼關係?你煩不煩?」連愛芒睜開眼睛,掃了他一眼。

他的一雙桃花眼這會兒變了模樣,成了很可憐兮兮的樣子。說實在的,連愛芒要不是知道他是什麼畜生,還真的會被他這麼一個樣子給騙到。

秦季鈺抿著唇,彷彿今天不把連愛芒給炸個頭昏腦漲就不成一樣,他丟下了一個大雷:「我想要跟著你。」

聲音輕輕的,怯怯的,像是一個小媳婦。還是受盡委屈的小媳婦。

這麼個表情,這麼個美貌,這麼個聲音!

沒有一個不奪人心魂!

可惜,他碰上的是連愛芒。

連愛芒呆了呆——不是因為他的美9色呆,而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敢相信自己聽到的這句話,而發呆。

她伸出自己沒有被握住的手,挖挖耳朵,根本就不理會這麼一個動作做出來,有多失禮。

她甚至還說了這麼一句:「今天果然太累了,都幻聽了!」然後,她繼續閉上眼睛假寐。

秦季鈺失望極了。也怨恨自己,為什麼一開始給她的印象要那麼糟糕呢?還有,自己為什麼在她面前,不懂得為自己說些好話,而要嚇唬她,給自己抹黑呢?

現在,怎麼辦?她什麼都不相信了!

自己怎麼說,她都不相信,那麼,就讓自己做給她看吧!

他忽然覺得,自己的生活,一下子有了目標!

原來,有目標的日子,不會空虛得叫人想要做壞事。

原來,有目標的日子,不會無聊得叫人變成瘋子。

原來,有目標的日子,就好像在追逐光芒。

「連愛芒,你,願意做我生命裡的唯一陽光嗎?」

秦季鈺的心臟,因為這麼一個突如其來的念頭,而停止跳動一拍。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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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親們這麼多的禮物!麼麼噠!

秦季鈺的命運,掌握在親們手中。

正文 狗皮膏藥

到下午的時候,連老爺子到了。

他來到重症監護室外邊,看著自己的老領導插著管子躺在裡面,手都顫抖起來了。

「怎麼就這麼嚴重了?怎麼就這麼嚴重了?」他喃喃說道。這會兒,他不是那個位高權重的長官,而是一個老人,一個普通老人。看到自己尊敬的長官這麼躺在病床上,他真的很不好受。

然後,他轉過頭來,看向軍司長:「醫生怎麼說?」

「幾位專家說,要保守治療。」軍司長並沒有隱瞞。

保守治療!這意思連老爺子很清楚。

一時間,他的心情有些複雜。本來,自己被接來,已經做好了面對最糟糕情形的準備——也許,這會是最後一面了。

結果到了之後,卻發現,只有自己!這意味著什麼?這舉動背後的意思是什麼?

連老爺子不傻,能夠坐到他這麼高的位置,哪裡不懂這情形意味著什麼?

他的心情怎麼可能不複雜?

只有自己!

一個是自己的老上級,老長官,生命垂危。

一個是自己的孫女,自己的救命恩人。

左右為難。

軍司長顯然也明白連老爺子的心情,他只是低聲說:「連叔,連愛芒醫生——應該是有辦法的,只是不知道她為什麼不願意出手救治。今天請連叔過來,只想請連叔跟連愛芒醫生說一聲,不管結果如何,我們秦家,我們秦家,都不會怪她,請她放心。」

聽到一個威名赫赫的猛將說出這樣的話,連老爺子只是歎了一口氣,拍拍他的肩膀。

「我跟小芒談談。」這決定終究還是下了。連老爺子相信軍司長,他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答應的事情,他不會違背。

「謝謝連叔!」軍司長沉穩的臉上出現一絲喜色。

連老爺子既然已經做出決定,就不會拖時間,畢竟,老長官的情況不好,不能再拖下去了。

「連叔,請跟我來。」軍司長恭敬請連老爺子先行。

連老爺子有些驚訝,問:「小芒不在這裡?」

軍司長趕緊回答:「在的!只是連醫生需要休息,就安排在一個房間休息了。」

這話說得漂亮。連老爺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小芒這是差不多被軟禁的意思?

不過,自己的老上級病情如果洩露出去,會引起多大的震盪。所以,軍司長採取一定的措施,也還是可以理解的。

這理解是理解,被這麼軟禁起來的,可是自己的乖孫女!連老爺子還是有些不喜。

他卻不知道,軍司長心中極為震驚!

驚什麼?難道連家領養連愛芒,不是因為她的醫術?不是一種拉攏她的手段?

他的臉色凝重起來。如果連家這麼做,不是手段,那麼,自己對連愛芒的認識,應該重新作出判斷。

門被敲響。

秦季鈺看向連愛芒,輕輕地推了她一下。

連愛芒沒好氣地說:「你推我做什麼?」

秦季鈺笑起來,那笑顏,真如同桃花綻放,如同初升的朝霞,耀眼、美麗、迷人。

他真的是一個妖孽!

跟他的笑顏相反的是,他的坐姿。

這會兒,他正端端坐在連愛芒身邊呢,真的是端端正正坐著,一點都沒有以前那種讓人一看就覺得放9蕩的姿勢,老實得像是小學生。

「你要不要開門?」

「我有資格說不開嗎?」連愛芒語氣平靜,面容也平靜。

「不開就不開,你做主。」秦季鈺也滿不在乎地說。

連愛芒站起來,秦季鈺也趕緊站了起來,說:「我去開,我去開。」

連愛芒重新坐了回來。她真的搞不懂這個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了。

自己吃完飯,坐下來閉目養神,結果他先是一直賴在自己身邊,自己一直可以感知到他簡直要燒穿自己的眼神!

後來,估計是肚子餓了,竟然就著自己吃剩下的飯菜,吃了起來!

用自己的碗,用自己的筷子!

自己氣死了都!

真的,自己就沒有被人這麼搞瘋過!

是啊,有什麼事情,自己都可以找到解決的辦法,自己幹嘛要瘋?應該把別人搞瘋才對!

可這個秦季鈺,是第一個!你看看他做的事情!

這麼親密的事情,只能和自己的凌辰宇才可以這麼做!

這麼個陌生人,怎麼就可以用自己的碗,自己的筷子!

當時,自己一開始是不知道的,後來,自己要上洗手間,結果走過去的時候,無意中,看到原來送餐來的人送來的兩套餐具中的一套,還好好的、根本就沒有拆開來!

再一看,真的,就在那一刻,連愛芒覺得自己要瘋了!

連愛芒深深吸了一口氣,走過去,很平靜地說:「那邊還有一套乾淨的餐具。這一套是我用過的,髒了。」

秦季鈺用筷子夾了一塊魚肉放進自己的碗裡,很隨意地說:「你用過的東西,乾淨得很。」然後,就把魚肉放進自己的嘴裡,甚至,還故意瞄著連愛芒,嘴裡呢,重重吮吸了一下筷子!

這麼——連愛芒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連愛芒咬唇,上前去,把筷子從他嘴裡抽出來,把碗從他面前拿開。

秦季鈺嚥下嘴裡的魚肉,很無辜地說:「怎麼了?你生氣了?」

連愛芒真的氣不打一處來!她真的狠狠地朝著他的腦袋就那麼一巴掌拍過去!

沒有打臉,打的是這個瘋子的腦袋!

「啪!」聲音挺響亮。

秦季鈺愣住了,他的眼瞼垂下來,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眼神如何。

不過,他慢慢地舉起自己的手,連愛芒戒備地盯著他。總之,他要是敢打自己,自己就不顧三七二十一了!非把他扎得叫苦連天不可!

可是,秦季鈺的手慢慢地伸上來,摸著自己的腦袋。

短短的黑髮,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地在挨打的部位揉動著。

「你打得這麼重,我會變笨的。」好像是委屈的小孩子,在委婉地申訴自己的不滿。又好像是祈求,下一次,不要這麼對他。

連愛芒真的不知道該拿這個瘋子怎麼辦。

她說:「你到底想要做什麼?」

「不做什麼。」他抬起他的頭,看著連愛芒,神情怯生生的,「我就想跟著你。」

連愛芒無比清楚地,再一次意識到,眼前這個瘋子,在說真的。他會是一塊狗皮膏藥,被他沾上了,甩不掉。

連愛芒不理他了,自己往洗手間走去。

她真的要被他搞瘋了!

他怎麼就那麼厚臉皮!

他怎麼就那麼噁心!

兩個陌生人,他怎麼就可以做出那樣親密的事情!

他果然沒有一點廉恥心!

連愛芒沒有辦法,只能進入空間,躺在地上,努力平復自己的心情。

做好心理建設後,連愛芒才從空間裡出來。

經過餐桌的時候,她又看到,秦季鈺還在慢吞吞地吃東西,用的,依然還是自己用過的那套餐具!

不理他。真的不要理他。

有的瘋子,你越理他,他越得瑟,越蹬鼻子上臉!

你不去理他了,他反倒覺得沒意思,就不會繼續這麼玩了。

嗯,據說,跟變9態相處的辦法就是,你要比他更加變9態!

連愛芒當做看不見,自己走回沙發坐下來。

他終於吃飽喝足了,這才打了電話,讓人把桌子收走。

然後,他就進去洗手間,洗漱乾淨了,又膩回連愛芒身邊了。

連愛芒依然沒有理會他。依然閉目養神。

所以,連愛芒錯過了進來搬東西的人眼中的錯愕。

誰見過秦季鈺會是這般老實地坐在一個女孩子身邊?還是規規矩矩的!還是兩眼沒有離開過她的臉一會的!

進來搬東西的人,都是軍裝。

有人似乎想要跟秦季鈺說話,走到秦季鈺身邊,他卻視線一點都沒有離開連愛芒的臉,只是揮了揮手。

於是,所有人都安安靜靜地撤退了。

連愛芒睜開眼睛,看到的就是秦季鈺那張妖孽的臉。

她轉開眼睛,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本書,翻看了起來。

這本書其實是她剛剛從空間拿出來的。

於是,這麼一個下午,連愛芒讀書,秦季鈺看她,這麼很詭異地平靜相處著。

可以不說話的。

真的沒有說話。

可以不動的。

真的就沒有動。

房間裡,只除了連愛芒翻動書頁發出來的聲音。

一坐,一個下午。

一直到了現在,敲門聲響起。

門開了,連老爺子出現在門口。

秦季鈺恭恭敬敬地喊了一聲:「連爺爺。」

軍司長在旁邊都驚得眼珠子要掉出來了!自己家這個鬼東西,竟然會這麼有禮貌?!今天是太陽從東邊落下了?

連老爺子還不是被驚了一下!不過,連老爺子的驚,跟軍司長的驚,可不一樣!

秦家小兒子是一個畜生,誰不知道?他怎麼會呆在小芒休息的房間裡?小芒不會出什麼事情吧?!

這麼一急,連老爺子什麼都顧不得了!他哼了一聲,就急忙往房間裡走。

秦季鈺摸著自己的鼻子,眼中閃過一絲陰毒,不過,隨即,他想起,連愛芒可是這個老頭子的孫女!所以,這陰毒被他勉勉強強抑制下去了。

對連愛芒寬容忍耐,不等於對別人同樣寬容忍耐!

秦季鈺這個小畜生就沒有什麼時候能寬容忍耐過!你不欺負到他頭上,他都要主動惹你。更不用說,你欺負到他頭上了!他不讓你掉一層皮,他就對不起他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陰毒!

可偏偏,他忍了!

所以,軍司長心裡更是震驚到無以復加的地步。

什麼時候,自己這個兒子連叫自己一聲都不曾了?居然會喊連老爺子!連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麼,他這會兒,居然對連老爺子的無視若無其事的樣子!他不會想要搞出什麼事情吧?

所以,軍司長沒有進去,對自己的鬼兒子說:「你不許動連老!」聲音說是告誡、教訓,不如說是祈求更多些。

秦季鈺哼了一聲,連看都不看他老子一眼,然後,轉身推門,走了進去。

房間裡,連老爺子已經做好面對一切打擊的準備了,結果就看到小芒坐在沙發上,正翻看著一本書。場面安適怡人得很。

連老爺子鬆了一口氣,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小芒。」連老爺子喊了一聲。

本來連愛芒以為肯定是有其他事情,所以,她也沒有理會,哪裡會想到,連老爺子居然會這麼快到呢!幾乎是從南到北啊!

一聽是爺爺的聲音,連愛芒趕緊站起來,笑瞇瞇地喊了一聲:「爺爺,您來了。」她一邊說,一邊過來攙著連老爺子的胳膊。

秦季鈺看到的,就是連愛芒暖暖的笑臉,親暱地挽著連老爺子胳膊的一幕。

連愛芒攙著連老爺子在沙發上坐下,隨手就給連老爺子把脈。

「爺爺,您怎麼趕那麼急過來?」連愛芒站起身,拿起一個水杯。

「我來,我給爺爺倒水。」秦季鈺伸手,取過水杯,乖巧地說。

跟在後邊的軍司長兩眼都要凸出來了!他居然會給連老爺子倒水!甚至還喊的是「爺爺」!

不僅僅是他,連老爺子也瞇起了眼睛。

連愛芒早就做好心理建設,反正,見怪不怪,其怪自敗。他要倒水,就讓他倒唄,免費的服務生,不用白不用,用了也白用。

她坐回去,連老爺子拍拍連愛芒的手背,說:「小芒啊,老上級的病,你能治嗎?」

連愛芒只是說:「我給秦季鈺一顆藥丸,吃了藥丸,能夠讓病人支持做完手術。」

連老爺子看連愛芒避而不答自己的問題,心中已經知道了答案。他只是問:「小芒,你是不是有什麼顧慮?軍司長已經說了,你只管放手去治,治好治不好,都沒有關係。」

連愛芒沉默了一會,看向連老爺子,問:「爺爺,您希望我治?」

連老爺子歎了一口氣,說:「小芒,我知道爺爺為難你了。老上級,你應該也聽過他的事跡,他是一個英雄,真的是英雄。英雄,沒有在戰場上倒下,卻倒在病魔手上。真的不甘心啊。小芒,你懂得爺爺們的這種不甘心嗎?」

連愛芒咬著自己的唇。她何嘗不想治?她哪裡不敬佩這樣的英雄?

只是,她真的害怕啊。自己身後,還有很多的人啊。

秦季鈺輕手輕腳地把水杯放在連老爺子面前,小聲說:「爺爺,您喝水。」

連老爺子微微頷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

他的手微微顫抖,顯示了心中的不平靜。

連愛芒看向站著的軍司長,目光清冷,說:「我可以治,但是,所有的事情都必須聽我的。我會用自己的藥,我的藥方保密。我會用自己的方法治療,療法也保密。您能答應嗎?」

軍司長早就高興得不知道說什麼才好了!

「答應!答應!什麼都答應你!只要連醫生肯治!」不能怪軍司長這麼失態的表現,實在是,老爺子的病情眼看就要瞞不下去了,老爺子的病突如其來,而很多事情,根本就還沒有佈置好!老爺子要是真的倒下去,軍方面臨大洗牌,自己措手不及,只怕——

所以,一聽說連愛芒願意出手救治,還有什麼不馬上答應的!

「還有,我治療的過程,不許有任何監控,不許任何人偷窺。您能答應嗎?」

「答應!我馬上安排,絕對不會有人偷窺!」軍司長斬釘截鐵地回答。

「行。去安排吧。」連愛芒簡單地說。

連老爺子看向連愛芒,擔憂地問:「小芒,是不是老上級的病,很不好治?」

連愛芒輕輕點頭,說:「爺爺,我會盡力。」

「藥方——」連老爺子又問了一句,他心中有些不安。

「不能說出去的。這藥方我要保密。如果一定要看藥方,我不會治。」連愛芒聲音非常堅決。

連老爺子也同樣歎氣了,說:「小芒,辛苦你了。」

連愛芒反過來安慰連老爺子,說:「沒事的爺爺。」

秦季鈺本來是垂著眼瞼在聽,這會兒,他忽然抬頭看著連愛芒,問:「這診治的方法,是不是很危險?」

連愛芒在想應該怎樣措辭才好,可是秦季鈺卻已經覺得,肯定很危險,所以連愛芒才無法開口。

他這心裡,真的如刀在割。

爺爺活著,自己可以繼續無法無天,總是可以找到給自己收拾後果的人。

爺爺出事,自己大概連活著也會無法好好的。

到底要不要讓連愛芒出手診治爺爺?

會給她帶來危險的事情,到底該不該做?

秦季鈺猶豫了。

為今之計,只有這麼做!

於是,他堅定地說:「你不用給我看藥方,你把藥給我,我來餵給爺爺吃。治療的法子,你也教給我,我來治。出什麼事,跟你沒有關係,都是我做的!」

這話是什麼意思?他大包大攬,把禍端攬到他自己身上?連老爺子驚得差點連心都跳出來了!

他在說什麼?連愛芒詫異地看著秦季鈺,他該不會以為,自己一開始不給治,是怕會治不好,惹上禍端吧?不過,他這麼說,倒是讓連愛芒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滋味。這個瘋子,說出這樣的瘋話,倒是讓人心裡酸酸的——

軍司長剛剛是走到門口安排下去,要走進來的時候,就聽到自己的兒子的這麼一番堅定的話。他的心真的是被擊中了。這個鬼東西,這麼做,是為了維護這個叫連愛芒的小姑娘?他這麼做,好像——對這個小姑娘,有感情存在?

不過,軍司長很快就把這麼一個念頭丟在腦後,自己這個鬼兒子,自己難道不瞭解嗎?誰知道他做這件事是出於什麼目的!誰知道他是不是在計劃做出更糟糕的事情!

總之,他的一切行為舉止,統統不可以以常人的目光去衡量!

連愛芒揮手,像是趕一隻蒼蠅,說:「你搗什麼亂?」

秦季鈺委屈地說:「你怎麼就這麼看我?我沒有搗亂。」

連愛芒沒好氣地說:「你會診脈?你會針灸?這不叫搗亂叫什麼?」

秦季鈺認真地說:「我來做,爺爺有什麼事,都是我的錯。我不會讓你受委屈的。」

這話太過直白,讓在場的人想要裝作聽不懂都不行了。

連愛芒不理他發瘋了,只是看著連老爺子說:「爺爺,您這裡休息,我會盡力的。」

「好,小芒,盡力就好。」連老爺子言下之意,還是把連愛芒的安危擺在第一位。畢竟,老上級年紀已經大了,而小芒,還是初升的太陽。不管怎麼說,留,還是要留著新生的力量。有未來,才有希望。

連愛芒沒有說話,輕輕地拍拍連老爺子的手,然後,自己站了起來。

秦季鈺一聲不吭,跟著連愛芒。

一直跟到重症監護室外邊。

軍司長看向連愛芒,說:「裡面沒有任何監控,也不會有人打擾你,連醫生,請放心,不管結果如何,都不會有人為難你。」

連愛芒也同樣看著軍司長,淡淡地說:「希望您說到做到。」

秦季鈺插話說:「你放心!要是有人敢對你做什麼,我饒不了他!」

連愛芒瞥了秦季鈺一眼,不吭聲,往重症監護室的門走去。

秦季鈺也不覺得沒有面子,繼續跟著。

軍司長看著自己的兒子這麼出人意料的表現,真的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怎麼就覺得自己的兒子好像是賴上人家連醫生了呢?

連愛芒剛推開門,看到病人身上還插著各種管子。她轉過頭來,說:「所有管子全都拔掉。停止一切西醫治療手段。」

軍司長有些猶豫,這麼做,就是孤注一擲,把自己的父親的命,全都交到這個小姑娘手上了!並且,自己已經答應下來,就算診治過程中,出了什麼事,自己都不能追究她的責任!

怎麼辦?

連愛芒在心中數了十個數,然後,她離開重症監護室門口,朝過來的路走。

「你要去哪?」軍司長出聲。

「對不起,我治不了。」連愛芒平靜地說。

這是說,要是自己不停下一切西醫的治療手段,連愛芒就不會出手?該不該賭一把?

秦季鈺目光沉沉地看著自己的父親。這會兒,他倒是不看連愛芒了。

軍司長真的被逼上梁山了!

他沉沉地說:「拔!馬上拔!」

連愛芒站在那裡,看著幾名醫生從會診室衝出來,快步走進重症監護室,不一會兒,就從裡面走了出來,又回到會診室去了。

連愛芒微微頷首,重新走了回去。

她要關上門,秦季鈺伸手擋住,十分認真地說:「我來,你教我,我真的可以。」

連愛芒按住自己的額頭,說:「你真的想要害死我對不對?」

秦季鈺趕緊搖頭,急切地說:「不是的!」

「不是,就不要耽誤我的時間。」連愛芒把門關上了。

秦季鈺默默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玻璃那裡的簾子也被連愛芒放下去了。

現在,所有人都無法看到連愛芒在做什麼了。

焦急,不安,成了所有人的共同的情緒。

連愛芒在做什麼?很簡單,她先取出一杯空間水,然後,按住穴位,讓病人張開嘴巴,把空間水喝下去。

一整杯水,就這麼灌下去了。

然後,第二步,連愛芒取出一顆自己製出來的救命藥丸,放進病人嘴裡,讓他含著。

有了這兩樣東西,病人就可以堅持多一些時間了!

對的,連愛芒只是需要時間!

果然,經過這麼一杯水,一顆藥,老人的臉色漸漸地緩和下來,不再像是剛剛那種青紫色了。

治療,其實並不複雜。會讓連愛芒說不清楚的,只是那杯水和那顆藥。

連愛芒先給病人施針,只是簡單紮了幾針,病人的呼吸就變得更加緩慢。

對,連愛芒把病人麻醉了!

國醫中的麻醉,只需要用針灸,不需要動用藥物,這是兩千年前的名醫就已經掌握的技術了。

麻醉好了,連愛芒這才放心大膽地進行治療。

這個時間,正好是下午,膀胱經氣血正旺。

連愛芒取出自己的工具,開始把病人翻過去,在後邊膀胱經兩側的厥陰俞附近開始刮痧。

只是刮了十幾下,馬上,就出了厚厚的黑紫色的痧!

可想而知,這情況有多嚴重!

連愛芒沒有停手,一直刮著,一連刮了有十幾分鐘,出了一層又一層的痧。

怕病人年紀已經大了,會堅持不住,連愛芒把病人翻過來,把了一下脈,果然!本來病人身上的經脈就沉澀無力,現在,氣血都跑到後邊膀胱經去了,這會兒,經脈更加無力。

連愛芒趕緊又餵了一杯空間水,讓病人能夠堅持下去。

過了幾分鐘,病人經脈漸漸有力起來了,連愛芒觀察了一會,又給老人把脈,這會兒,病人的心包經開始變得有力多了!

看起來,這是病人身體裡的氣血開始衝擊堵塞的經脈了!

藉著這股氣血的衝擊力,連愛芒趕緊拉開病人的病服上衣,從腋下開始刮起。

只是這麼輕輕一刮,馬上,痧便瘋狂湧出,就好像一直等在這裡,就只等著冒出來一樣!並且,這痧十分可怕,全都是一個個疙疙瘩瘩的青包!

只是奇怪的是,刮到曲澤穴的時候,竟然刮不出痧來!

連愛芒趕緊停下手,又給病人把脈。

一把脈,連愛芒暗叫一聲:糟糕!病人的情況比自己預料的還要嚴重!

她趕緊又取出一顆藥丸,喂到病人口中,這一次不能只是讓病人含著了!

她一抬病人下巴,手指在病人咽喉處一個穴位一按,馬上,那藥丸就下去了。

連愛芒又喂病人喝下一杯空間水,稍微等了一會,再給病人把脈。

這會兒,情況好多了。

連愛芒取出銀針,在膻中穴那裡施針。

這裡施針,其實冒了很大的危險,只是,連愛芒不得不這樣做。

病人這病實在凶險,要是不利用這一次的機會好好診治一番,只怕老人以後還會發作。

連愛芒到底善良,她不會眼睜睜看著可以徹底治癒的病人治了一半的。

當然,這也是連愛芒敢這麼做,換了其他國醫,誰都不敢這麼做的!這個穴位,控制不好,只怕病人就會一命嗚呼了!

黑色的血,從膻中穴湧出。然後,連愛芒在那裡拔上一個真空罐。

連愛芒一邊留意著病人的臉色,一邊繼續在手臂那裡刮痧。

膻中穴的黑色的血,依然還在湧出來。真空罐裡,已經有了幾毫升的血了。

連愛芒也依然還在刮痧。

又過了一會,看著黑色的血已經有些變紅了,連愛芒方才停下手,拔下真空罐。

再給病人把脈,老人的心包經瘀阻已經好多了。

要不要一次性把病人的心包經給打通呢?

連愛芒有些猶豫。

因為怕病人醒來,所以,連愛芒是先把病人麻醉了的,因此,病人的反應,就必須完全由連愛芒把脈得知,這樣的話,會有一個遲緩的過程。

就是說,病人疼了,連愛芒就沒有辦法第一時間知道,而是要連愛芒停下來把脈,才能知道。所以,這就造成連愛芒無法精準地知道治療的效果。

連愛芒坐下來。

剛剛一直在忙著治療,連愛芒一直站著,全神貫注,全身所有力氣都集中在手指,所以,這會兒,也有些累了。

連愛芒決定,先停一下,看看情況再說。

於是,她又給病人餵了一杯空間水,然後,她自己閃身,進入空間,喝了水,吃了水果,又躺下來休息一會。

等到連愛芒覺得自己精神全恢復了,她才出了空間。

經過這一會的休息,病人的經脈脈象變得平和,有力,氣力也足了許多,嗯,應該可以打通心包經。

連愛芒取出梅花針,在病人小臂的郗門穴輕輕敲了幾下,又在上面拔了一個真空罐。

同時,她還在曲池穴那裡刮痧,現在,這裡出痧也非常通暢了!

連愛芒看過去,郗門穴的真空罐那裡,已經有了差不多十毫升左右的血,顏色同樣黑色,並且同樣粘稠。

連愛芒一把脈,果然,病人心臟有些無力了。她趕緊喂病人又吃下一瓶藥水,這藥水,是之前連愛芒制好的生脈飲。

連愛芒製出來的藥,跟市場上買回來的藥可不一樣!

單是這藥效,就天地之別!

所以,不到一分鐘,病人的脈搏又變得有力氣起來了!

連愛芒取下真空罐,又開始坐下來,給病人揉按雙腳間的太衝穴到行間穴,為心臟及時補血。

終於,這一次的治療,宣告結束。

------題外話------

節日快樂啊,寶貝們!

這個狗皮膏藥的命運,要交給親們決定呀。怎麼只有小魅出來說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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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蘋果

連愛芒收拾好東西,又擦去病人身上的一些瘀血,最後,給病人再把一次脈,嗯,果然,只需要進行調理,病人就會逐漸康復,畢竟,最嚴重的問題已經解決了。

連愛芒取出銀針,又紮了幾個穴位,不再麻醉病人。當然,這會兒,還是讓病人繼續休息的好。所以,她沒有叫醒病人。

連愛芒走了出來。

門外守著的人不少,除了軍司長,辦公室主任,還有好幾個專家、護士之類的人,當然,秦季鈺是必不可少的存在。

一看到連愛芒,專家和護士顧不得說什麼,急匆匆就往重症監護室裡面跑。

軍司長也沒有說話,沒有跑,只是大步走了進去。

秦季鈺靜靜地看著連愛芒,然後,走到連愛芒面前,說:「累了?先回去休息吧。」

連愛芒抬頭看了他一眼,往之前的病房走去,一邊說:「你就一點都不擔心?」

「擔心什麼?」秦季鈺滿不在乎地說,「我對你有信心。就算你沒有治好,我也擔著。」

連愛芒嗤了一聲,斜睨了秦季鈺一眼,說:「就會說大話!你是什麼人,居然能夠擔著?你擔得起嗎你!」

秦季鈺的視線一直就沒有離開過連愛芒的臉,這會兒,聽連愛芒這麼說,他倒是很誠實地點點頭,說:「你說得對。我有的,不過是一些暗地裡的東西,沒有拿得出手的光明正大的東西。」

連愛芒沒有說話,她不知道這個瘋子這麼說是什麼意思。

秦季鈺慢吞吞地說:「我剛剛想得很清楚了。有人敢動你,或者動你的家人,我拼了命也護著。就算把我這麼久經營的那些東西都算上,也護著。」

連愛芒只是淡淡地說:「你別這麼說,我擔當不起。」

「你還是不相信我對不對?」秦季鈺這個時候,一點都不瘋,反而語調非常平穩,「我在想,要護著你,只有暗地裡的這些東西顯然不夠,所以,我決定,不管你相不相信,我要爭取拿下光明正大的東西了。」

這話是說,他要走正途?

這個外表美麗得像是妖孽的人,本來就已經會禍害死人,現在,居然還想要發展正面的力量?那不是更加叫人防不勝防嗎!

連愛芒還是不吭聲,自己跟這個瘋子是真的不想要牽扯太多!最好,是再也不見!

秦季鈺沒有得到回答,他也不吭聲,反正,不管連愛芒是什麼樣的態度,總之,自己就是這麼賴上她了!

就跟那個周海揚一樣,他還不是賴上她了?

雖然情形不一樣,但是,「賴」這一點,還是一樣的。

他可以藉著各種辦法賴,自己難道就不能藉著各種辦法賴?

連愛芒敲門,連老爺子一直端正坐在那裡,幫不上忙,連老爺子也不能讓自己去添亂,所以,他只是一直在這裡坐著。

不過,不要看他臉上的表情很平靜,其實他微微瞇起的眼裡,一直在算計著什麼。

總之,小芒出手去救了,不管結果怎樣,不管老上級能不能救下來,小芒已經做了她應該做的事情,接下來的事情,就必須自己做了。

如果真的出事了,自己一定要護著小芒的周全!

最多,自己拼著這張老臉不要,也要去請動老人家!

有老人家出面,總不會有人還惦記著要傷到小芒吧!

所以,聽到敲門聲,連老爺子全身都繃得緊緊的。

聽到裡面傳來「請進」的聲音,連愛芒才輕輕扭開門鎖。

連愛芒走進來。

連老爺子看到連愛芒完好無損地回來,就已經明白事情並沒有發展到不可救藥的地步。

所以,連愛芒一眼就看到連老爺子緊繃的身體一下子放鬆下來。

「爺爺。」連愛芒想哭。

「小芒,累壞了吧?」連老爺子有些困難地舉手,招呼連愛芒過來。

連愛芒敏感地發現了連老爺子的手勢有些奇怪。

她大步走過來,搭上連老爺子的手腕。

然後,她的臉黑了,生氣地說:「爺爺!您怎麼可以這樣坐這麼久!」

連老爺子慈祥地說:「小芒,爺爺就是過來有些累,不想動。」

連愛芒心裡酸酸的,連爺爺這麼說,不過是不想讓自己難過。其實,他就是擔心的,擔心得從自己離開,他就一直保持這麼一個姿勢,沒有動過。

連愛芒蹲下來,一邊給連老爺子施針,一邊說:「爺爺,我會生氣的,真的。您好好的,讓我放心,我才能去做其他事情——」

年輕人長時間不動,血液不流通,都會覺得像針在扎一樣。

而老人家,特別是那些心臟不好的老人家,本來血液流通就慢,血管硬化,甚至有些堵塞,這樣長時間不動,更是危險。

「知道了,知道了。爺爺以後都聽小芒的。」連老爺子笑瞇瞇地說。

連愛芒施了針,又給連老爺子按摩了好一會,才扶著連老爺子站了起來,慢慢地在房間裡走動。

秦季鈺一直就站在進門的地方,一直就那麼看著連愛芒和連老爺子兩人的互動。

他不吭聲,不插話,不動,等連愛芒扶著連老爺子開始走動了,他上前,扶著連老爺子另一邊的手臂,說:「我來,你去休息一下。」

連愛芒還沒有說話呢,連老爺子趕緊說:「對,小芒,你休息一下,累壞了吧?」

連愛芒已經在空間裡休息過了,倒是不累,不過,聽連老爺子這麼說,她就點點頭,走到一旁,看著秦季鈺扶著連老爺子在房間裡走。

秦季鈺其實一直在忍著心中的噁心。

他有挺嚴重的心理陰影,也有挺嚴重的潔癖,特別對年紀大的人,更是不待見。

但是,他就是強忍著這從心底裡泛上來的陣陣噁心,就是想要爭取表現,就是不想要連愛芒太累。

一句話,他願意為了連愛芒忍了!

連愛芒之所以鬆手,走到一旁看秦季鈺,是因為,她敏感地發現了秦季鈺病態般的表現!

他的臉色有些蒼白。

本來,他的皮膚是白皙的,不是蒼白,而是一種玉質的潤白。

可是現在,變成蒼白了。

連愛芒本來就極善於望氣,所以,一看之下,她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聯繫到秦季鈺說過的話,連愛芒心中有些明白。她在心中歎息一聲,對秦季鈺多了一絲同情。

當然,同情,不等於就會接受這麼一個瘋子!誰知道他的瘋病什麼時候發作?

連老爺子走了一會兒,就說:「行了。我好多了。」

秦季鈺不吭聲,還是扶著連老爺子走。

連愛芒也說:「行了,不用走了。」

秦季鈺這才鬆開手,也不送連老爺子回到沙發坐下,就那麼聽連愛芒的話,直接鬆手。

眼中還閃過一絲如釋重負。

連愛芒一直留意著呢,他的這一絲變化落入連愛芒眼中。果然,自己沒有想錯!

「爺爺,我給您留的藥,您帶著沒有?」連愛芒上前,扶著連老爺子回到沙發來。

「帶著呢。」連老爺子取出一個小藥瓶。

「嗯,爺爺您吃一顆藥丸下去吧。」

秦季鈺不吭聲,自己過去接了一杯水,然後,放在連老爺子面前。

這會兒,連連老爺子都看出秦季鈺的怪異表現了。他倒是看得很開,小芒是好孩子,做什麼難道沒有分寸?不可能!所以,不管這個秦季鈺到底是什麼想法,相信小芒,她能夠處理好的。

於是,連老爺子心安理得地喝水,吃藥。

剛放下水杯呢,門又被敲響了。

連愛芒起身要去開門,秦季鈺已經很快地過去開門了。

軍司長沒有料到,竟然是自己的兒子過來開門,臉上的喜色有些呆了一下,不過,他太高興,也不跟自己的兒子說什麼,直接大步走進來,對連老爺子說:「連叔,謝謝您來看望我家老爺子!您這位好孫女,已經把老爺子給治好了!」

連老爺子本來就已經猜到連愛芒肯定已經治好老上級的病,現在一聽這話,也徹底放下心來,笑著說:「治好就好,治好就好。」

軍司長看向連愛芒,很主動地伸出自己的雙手,誠懇地說:「謝謝你,連醫生!」

連愛芒也只能伸手,跟軍司長握手,嘴裡說:「這是我應該做的。」

好吧,這會兒,再來說之前連愛芒不想治自己的老父親這樣的事情,已經沒有絲毫意義。並且,連愛芒不過進去兩個小時時間,就讓自己老父親的病情得到了幾乎可以算是徹底的治療,她的醫術之高超,在自己的認知之上。

所以,軍司長打定主意,要好好地拉攏連愛芒,跟連愛芒打好關係。

他這時候覺得,連家認領連愛芒,實在是一著最最高妙的棋!

連愛芒這樣的人,不收攏來,實在是太浪費了!

所以,在軍司長坐下來,跟連愛芒討論自己的老父親接下來該如何調養身體,看到自己的那個鬼兒子居然一言不發,乖巧地站在連愛芒坐著的沙發旁邊,好像連愛芒的侍衛一樣的時候,軍司長非常淡定。

雖然不知道,自己這個鬼兒子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軍司長這會兒,靜下心來,就想到了他今天的反常舉動,他對連愛芒很感興趣,並且,所表現出來的,好像是對連愛芒極為不同,好像在不停地討好連愛芒。

也許,這是一舉兩得的事情呢?

反正,不管是什麼樣的法子,只要能夠加強跟連愛芒的聯繫,又能夠讓自己的鬼兒子變得有些人樣,軍司長都樂見其成。

正是基於這樣的心理,軍司長根本就沒有表現出絲毫異樣,只當自己的鬼兒子站在連愛芒身後,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連愛芒說了一些注意事項,然後,她對連老爺子說:「爺爺,您餓了吧?」

軍司長趕緊說:「連醫生你放心,我剛剛已經讓人準備飯菜了。應該快送過來了。」

連愛芒點點頭。

軍司長有些訕訕地說:「連叔,您今天晚上在這邊休息一晚吧?」

連老爺子搖頭說:「我看看老上級,等一下就回去。」

「爺爺!等一下都太晚了!」連愛芒不依。

連老爺子慈祥地拍拍連愛芒的手背,說:「小芒,爺爺在這裡又幫不上忙,還是不要給你添亂了。」

連愛芒哪裡不明白連老爺子的想法?這到底是人家的地盤,連老爺子在這裡,非常被動。所以,她抿著唇,點點頭。

飯菜送來,軍司長就離開了。

連老爺子和連愛芒兩個吃飯。

秦季鈺沒有吃飯,他儘是看著了。

連愛芒怕他還像中午那樣,等一下吃自己的剩飯剩菜,還要用自己吃過的碗筷吃飯,所以,她和連老爺子坐下來吃飯的時候,還瞄了他一眼,問了一句:「你吃不吃飯?」

難得秦季鈺居然說了一聲:「我等一下到外邊吃飯。」

連愛芒嘟噥一句:「說話要算話!」

秦季鈺點點,說:「嗯。算話。」

既然這樣,連愛芒就不客氣了,和連老爺子兩人自己吃飯,不去理他。

吃完飯,連老爺子就過去看了下老上級。

還是在睡,不過,臉色、氣色看起來不錯。

連老爺子放心地乘坐軍機,回樂灣省去了。

連愛芒也知道,自己這幾天是肯定沒有辦法離開的,所以,她也不會多想什麼,這也已經是常事了。取出書,自己讀書。

果然,飯菜被收拾好之後,秦季鈺離開了一小會,不久之後,他就回來了。

看樣子,的確是出去吃了飯,回來還給連愛芒帶來了水果和點心。

他看看讀書的連愛芒,沒有吭聲,自己洗乾淨一個蘋果,拿起一把水果刀,開始笨拙地給連愛芒削蘋果皮。

只是,秦季鈺有什麼時候自己削過水果皮呢?還不是別人削好切好,給秦季鈺端上來?

所以,削了好半天,終於削好了,只是,秦季鈺就把一個蘋果削成了蘋果核。

他懊惱地丟到一邊,繼續拿起一個來削。

第二個,比第一個的情況好一點,當然,只是還好一點,比蘋果核稍微多了一點點果肉。

連愛芒沉浸在她的書裡,也根本就沒有理會秦季鈺在做什麼。

秦季鈺看看連愛芒,悄悄地把第二個蘋果核放一邊,然後,拿起第三個蘋果。

情況一次比一次好,只是,秦季鈺想要再拿起一個蘋果來練手的時候,才發現,桌子上,滿滿一堆都是蘋果皮和蘋果核,已經沒有完整的蘋果可以練手了。

他又看看連愛芒,看到她依然沒有注意自己在做什麼,他鬆了一口氣,趕緊悄悄地把桌子上的那堆東西又收拾回袋子。

嗯,剛剛的一小袋子完整的蘋果,現在變成了一大袋蘋果皮,然後,他提著這麼一袋子東西,悄悄地走了出去。

連愛芒抬起頭,看著他的背影,輕輕歎息一聲。

她的確是很專注地沉浸在書本中,但是,這麼大動靜,哪裡會沒有注意到?

他一削,那一塊塊連著果皮的果肉就掉下來,掉在桌子上,發出聲音來,誰會不知道?

也就他自己以為自己沒有留意到吧。

其實連愛芒一直在忍,因為不知道這個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

——連愛芒以為,他對這些蘋果懷恨在心,或者是在練習什麼變態的手法,要不然,這麼一個人會一而再,再而三地削蘋果?還那麼專注地削了一個又一個?

連愛芒心中打了一個寒顫,她不得不想起本國古代一些殘忍的刑罰。

大概,這個瘋子喜歡用蘋果練習刀法?

這就是連愛芒唯一想到的解釋。

要不然,她想不到其他的解釋。

連愛芒暗暗戒備著,就算剛剛她在專注地讀書,也調動自己的部分感官留意著秦季鈺的舉動。

連愛芒本來因為疾病的關係,就比平常人要敏感得多,加上後來有了空間靈氣的浸潤,身體的各方面感官更是比平常人敏銳。

所以,秦季鈺的舉動,還真的沒有逃過她的注意。

秦季鈺又是不到一會就回來了,手中依然提著一袋水果。

不過,這會兒,這一袋水果可比剛剛多多了!

秦季鈺輕手輕腳地走進來,這一次,袋子裡除了蘋果,還有其他水果。

秦季鈺猶豫了一下,取出來的是一串葡萄。

他還拿著兩個挺漂亮的水果盤,用水洗乾淨葡萄,然後,他就開始剝葡萄皮。

只是,他靈巧的手,偏偏做這些事情就是很笨拙。

葡萄皮沒有撕開,反倒捏成了葡萄泥。

一試再試,一串葡萄,最後被剝得坑坑窪窪留下來的,就只有兩顆,還是幾乎不到原來葡萄的二分之一大的葡萄肉。

他抿著唇,看著這水果盤中,小的可憐的兩顆葡萄,果斷地繼續拿起蘋果來削皮。

其實,他在開始剝葡萄皮的時候,連愛芒就已經覺得自己的頭腦真心不夠用了。

剛剛削蘋果皮,她還能夠找到解釋,現在,這怎麼解釋?是解釋說,他要捏碎人?

不可能啊。

直到一大串葡萄,剩下兩顆,放在水果盤裡,連愛芒才震驚地發現,他——居然是想要剝葡萄皮!

可是,他想要剝葡萄皮做什麼呢?

連愛芒百思不得其解。

然後,她就留意到,秦季鈺又開始削蘋果了!

又禍害了好幾個蘋果,總算有一個蘋果看起來好像果肉多了一些了。

秦季鈺是挺高興的,他用刀子把這個被他的手捏得變了顏色的「蘋果」切成四塊,然後,又小心翼翼地把中間的蘋果核給去掉。

嗯,總算成功了!

雖然這一個大大的蘋果,最後就只剩下這麼四塊比大拇指大不了多少的果肉,但總算是果肉了呀。

秦季鈺看看桌子上的那堆東西,默默地把袋子裡的水果取出來,放在另外一個水果盤裡,把袋子清出來,裝那堆東西。

看看桌子上還殘留著果汁果皮等碎渣,他還拿了好多紙巾,擦一下,丟掉;再拿好多紙巾,再擦,丟掉。

一直要把這紙巾都給禍害掉,他才覺得看起來乾淨了,終於停手,到裡面洗乾淨手。

秦季鈺左右看看自己削好的四塊果肉,怎麼都覺得很滿意。

然後,他端著這大大的漂亮的水果盤,盛著四塊蘋果肉,討好地端到連愛芒面前,說:「吃水果,我削的。」

連愛芒抬眼看看這四塊已經氧化成土黃色的蘋果肉,眼睛抽抽,搖頭,說:「我不吃,你自己吃吧。」

她心裡依然還是戒備的,居然是削蘋果給自己吃?誰能夠想得到啊!只是,誰敢吃?誰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東西!

秦季鈺咬了一下唇,漂亮的唇被他咬得有些發白,他才委屈地說:「我削了這麼久,才削出來的。」

連愛芒依然搖頭,說:「我現在不想吃蘋果。」

不管他說破天,不吃就是不吃!這個瘋子,想一出是一出的,誰敢跟他鬧?別掉他坑裡去了!

秦季鈺看看另一個水果盤裡面的水果,又看看這四塊蘋果,有些為難地說:「葡萄——更難弄。」

連愛芒啼笑皆非,搖頭說:「你自己吃吧,我不吃。」

秦季鈺急了,放下水果盤,拉住連愛芒的手腕,說:「我第一次削的蘋果!你必須吃!」

連愛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的眼睛,淡淡地說:「我擔當不起。」

秦季鈺皺起眉頭,說:「你怎麼又這樣?什麼擔當不起?我都說了,我就跪過你一個。」

連愛芒心中一陣厭煩,她乾脆合上書,站了起來,說:「秦季鈺,你想要鬧什麼,去別的地方鬧去,我看見你就眼疼。」

說著,她就往門口走。

秦季鈺沒有動,半晌,他看看這個大大的水果盤裡的四塊蘋果肉,忽然端起來,狠狠地朝牆上砸了過去。

「啪!」

巨響。

連愛芒聽著從門縫傳來的聲音,面無表情。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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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發狂

連愛芒過去看了秦家老爺子,看看他的情況已經好多了,人已經醒過一次,還喝了些粥,不過,這會兒,人又睡過去了。

連愛芒給把了脈,又交代了一下注意的地方,然後,她也沒有回到自己休息的病房,而是沿著走廊,往下面走。

她當然知道這裡處處都有人監視自己,但是,自己就是不想要回去,跟那個想一出是一出的瘋子呆在一起,自己真的會被他搞瘋!

就算是散散步也好——雖然在這個安靜得有些陰森的地方散步,有些奇怪。

連愛芒才走了一小段,就感覺自己的身後多了一個人。

如此悄無聲息地跟上來!

要不是連愛芒已經習慣有保鏢這麼如影隨形跟著,換成普通人,絕對會被嚇一跳。

連愛芒也不吭聲,反正,在這裡,除非是那個瘋子,要不然,自己在這裡還是安全的——自己救了秦家老爺子,這手醫術,要不是傻子,就肯定會好好對待自己。

身後的人,要不是那個瘋子,就是保護自己的人。

所以,連愛芒也不當回事,就好像她身後沒有人跟著,繼續這麼走著。

到處都有燈光的,但是,這燈光雖然亮晃晃的,卻不知怎麼回事,讓人覺得有些陰冷。

大概,是因為燈光是白色的?

連愛芒自顧自笑起來,搖搖頭,繼續走。

走到樓下,這裡有些人氣,雖然還是一些穿著軍裝的人站在那裡,總算可以看到人影了。

連愛芒又往外走,這裡是一個小院子,這裡倒是沒有什麼亮光。所以,看過去,只是一些黑漆漆的樹影子,能夠聞到空氣中有些花香,倒是沖淡了醫院的氣氛。

不過,連愛芒這會兒倒也明白過來,這裡肯定不是什麼普通醫院,估計應該是療養院之類的地方。要不然,哪裡的醫院會有這麼空蕩蕩的,沒有什麼人氣?只有療養院才能很多人為極少數人服務。

連愛芒就站在那裡,不動,感覺著絲絲涼意。只有這會兒,才能讓她感到自由的空氣。

她在想什麼?

這一次的遭遇,讓她心中感慨萬千。

微微瞇著眼睛,連愛芒突然覺得,自己一直以來的想法,有些錯誤。

也許,自己可以做得更好,走得更遠。

也許,自己想要做的事情,該調整一下目標了。

想要保護自己不受傷害,想要護著自己身邊的人,想要幫助更多的人。

想要做到這些,就應該站到更高的位置。

「夜裡有些涼,進去吧。」

一個好聽的聲音就在連愛芒身後響起。

這聲音,如同甜甜的、涼涼的、乾淨的山泉水,在這初秋裡,奇異地讓人感到熨帖。

連愛芒沒有回頭,只是說:「我再站一會。」

秦季鈺就不吭聲了,依然靜靜地站在她身後,看著她。

不一會兒,有人走了過來。

連愛芒沒有理會。

只是,再過一會,她感覺有什麼東西搭在自己的肩膀上了。

秦季鈺還是不吭聲。

連愛芒拉緊披在自己身上的一件衣裳,說:「謝謝。」

秦季鈺沒有說話,只是,要是連愛芒回過頭來,就會看到,在他那張妖氣十足的臉上,出現了一抹魅惑人心的笑。

以前,她也執行過很多保健任務,可是,沒有一次讓她感覺像這一次一樣。同樣,也沒有一次,促使她想要下定決心,做出什麼事情來。

這一次,不一樣了。

以後的路,也許全都不一樣了。

一直站到連愛芒都想清楚了,才進去。

秦季鈺一直跟在她後邊,連愛芒不知道他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她不會去理會的。

連愛芒先去看看秦老爺子,這一次,她看到了另外兩個年輕人,跟秦季鈺長得有些像——臉型接近,不過眼睛就完全不同了!

妖孽的眼睛,是桃花眼,不存心誘9惑人,都帶著千般風情。

這兩個的眼睛,雖然也好看,但是,卻是正氣多了。

所以,這兩個沒有一個像秦季鈺那麼妖孽,正常多了。

雖然同樣是俊美的,但至少,在人類可以接受的範圍內。

看到連愛芒,兩個年輕人都非常有禮貌地對連愛芒表示感謝,並且態度表現出一份恭敬。

雖然連愛芒覺得他們兩個對待自己的態度有些過了,不過,她也不想在意,只要自己把握住自己目前「醫生」的身份,其他事情,還真的不要去理會太多。

她卻不知道,她的這種淡然的、不卑不亢的態度,使得這兩個早就走上「正途」並且擁有極為光明的未來的年輕人,心中極為詫異。

沒有驕嬌二氣,更沒有受寵若驚,這個小姑娘,所表現出來的氣度,甚至不遜色於那些名門出身的大家閨秀!

連愛芒給秦老爺子把了脈,他正好也醒著,連愛芒就詢問了一下他的感受,也不多談,起身吩咐了幾句,就禮貌告辭離開。

秦季鈺呢,從進來到出去,一聲都沒有吭過。

就連秦老爺子醒來,他也連吭聲都沒有,眼神也根本就沒有落到秦老爺子身上一下,全都在連愛芒身上了!

秦老爺子想要問問這個在這種時候居然還可以到自己身邊給自己把脈的女孩子,可是,這個女孩子居然就這麼走了!

秦老爺子想要問問跟在這個女孩子身後的那個孽障孫子,結果,這個孽障孫子居然也這麼走了!

秦老爺子差點就一口氣透不過來了!

當然,連愛芒給他治好了本,所以,在這麼生氣的情況下,秦老爺子居然還是沒有氣壞身體!

秦季鈺的兩個哥哥趕緊上前扶住秦老爺子,幾個照顧著他的護士也趕緊上前,就生怕秦老爺子又有什麼狀況出現,當然,大家都多慮了!

「那個孽障!」秦老爺子只會這麼說。

秦季鈺的兩個哥哥默不作聲。

自己家的爺爺,當然是什麼話都可以說。可是,他們兩個,卻是不敢說出口的。

對自己這個妖孽弟弟,兩個哥哥都秉承了一個原則——惹不起,還躲不起嗎!

「那個小姑娘是怎麼回事?」秦老爺子回過神來,問道。

一個護士趕緊說:「她就是為您治病的連醫生。」

「她是醫生?」秦老爺子大為驚訝。

不能怪秦老爺子,實在是,大家都集中在他身體好轉這個話題打轉,加上連愛芒又是從治好後,就一直躲在休息的病房中,不見蹤影,哪裡會有人想要特意去介紹一個醫生給秦老爺子知道呢?

「是,爺爺,她就是治好您的醫生,也是連老爺子認的孫女。」老大秦伯陽說。

「那孽障是怎麼回事?」秦老爺子沉吟了一下,才問道。

如果是連老頭的孫女,倒是門當戶對。就怕那孽障害了人家小姑娘啊。秦老爺子想到自家這個千年禍害,輕輕搖頭。

秦伯陽和秦仲連對視一眼,他們更加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只知道,誰被那個小兔崽子盯上了,就是悲慘的代名詞。

「不知道。」

秦老爺子歎了一口氣,看著這兩個讓他覺得異常驕傲的優秀孫子,說:「你們兩個當哥哥的,多看著點,不要讓那孽障老這麼折騰。他要是真喜歡人家小姑娘,就好好地跟人家處!」

秦伯陽有些為難,不過,爺爺身體還需要調養,這件事,就先不要跟爺爺說了吧。

所以,他只是點頭說:「爺爺,您放心,我會看著小鈺的。」

秦仲連也說:「爺爺,您現在要好好養病,等您好了,才可以操心這件事對吧?」

秦老爺子倒是覺得有道理,於是,他閉上眼睛,說:「好,我好好養著。那個小姑娘還真的挺厲害的,以前我總覺得心裡憋悶,現在啊,這呼吸都覺得很舒服。」

秦伯陽和秦仲連都鬆了一口氣,說:「爺爺,那您更要好好調養,有連醫生在這裡,一定會讓您的身體變得健健康康的!」

秦老爺子這心情一下子就完全放鬆了,是啊,誰不希望能有好身體,可以好好看著自己的子孫繼續成長?嗯,自己養好了,才可以給小姑娘撐腰,省得她受到那個小兔崽子的欺負——

帶著這個希冀,秦老爺子又進入夢鄉。

秦伯陽和秦仲連守了一會,看爺爺已經入睡,他們兩個才走了出來。

不過,剛剛在裡面的輕鬆,到這外邊,就成了凝重。

兄弟倆走到一旁,秦伯陽沉聲說:「剛剛小鈺到底是什麼意思?」

「老大你也覺得這件事麻煩?那小姑娘要是其他普通人家的閨女,或者醫術一般,這件事都沒有這麼棘手。」秦仲連也有些為難。

「小鈺看中的人,不死也得脫層皮。平時他做的那些陰毒事情還少嗎?我怕這一次,會不好收拾。」秦伯陽頭疼。

「要不,我們先跟小鈺談談?」秦仲連問。

「不行。要是小鈺被我們一說,反倒生出逆反心理,非要搞那個小姑娘怎麼辦?」秦伯陽極為擔心。

「要不然就這麼眼睜睜看著?總要跟小鈺說清楚厲害關係。」秦仲連很不甘心。

秦伯陽想了想,說:「提醒一下小姑娘?」

秦仲連也想了想,說:「也只能這樣了。」

於是,兩兄弟就往連愛芒休息的房間走去。

敲門聲響起的時候,連愛芒正要趕不要臉的秦季鈺離開。

從秦季鈺一直跟著連愛芒回來,到他硬是擠著門縫擠進來,還把門給鎖上,兩人就開始鬧。

「你這瘋子怎麼回事?非逼著我動手是不是?」連愛芒真的很煩。

秦季鈺只是柔聲說:「我沒有要做什麼,就想要留下來多陪你一會。」

連愛芒深深吸了一口氣,讓自己平靜地說話,這個瘋子總有能力把自己給搞瘋!「我不需要你陪,你現在就離開這裡。」

「不走。我要陪你。你自己一個人留在這裡,我不放心。」秦季鈺固執地說。他漂亮的臉上就只有一個表情——討好又帶著諂媚的笑。

「你怎麼這麼不要臉?我都說了,不要你陪!」連愛芒指著門,說:「你給我滾!」

秦季鈺臉上的笑意變淡了一些,當然還是在笑,聲音也一直輕輕柔柔的:「九點,九點我就走,好不好?」

連愛芒真的要抓狂了!她就沒有看到過這樣一個人!她所接觸到的人,都很懂事,絕對不會出現這樣賴皮的模樣!就算是一些讓人覺得厭惡的人,也不會這麼個模樣啊!

這個奇葩,到底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連愛芒速度很快地欺近他。

秦季鈺也迅疾地往後一退,避開了連愛芒的攻勢。

連愛芒到底是身體跟不上,她只能一擊,如果一擊不中的話,她就沒有辦法繼續第二波攻勢。

於是,連愛芒微微喘著氣,站在那裡,盯著秦季鈺。

秦季鈺有些著急地說:「你那麼快做什麼?你坐下來,我給你倒水喝,不要急,看看都喘成什麼樣了!」

連愛芒真的是氣極反笑,「要不是你這個混蛋,我能這麼喘嗎!」

秦季鈺已經過去倒水了,小心地端著水走到連愛芒面前,還要留意連愛芒的突然襲擊,這模樣倒是有些像被欺凌的小媳婦。

連愛芒能說什麼?她轉身回沙發坐下,賭氣不喝他倒的水。

秦季鈺的臉色微微有些變了,問:「你覺得我倒的水不乾淨?」所以,她不喝自己倒的水,也不吃自己削的蘋果?

「對。」連愛芒毫不隱瞞這一點。她就想要把他打擊到死。

「為什麼?」秦季鈺的聲音輕飄飄的,彷彿像是游絲。

連愛芒皺起眉頭說:「你自己是什麼樣子的人,你自己不清楚?害人不就是你的本能?我憑什麼覺得自己是例外?」

秦季鈺的眼眸靜靜地看著連愛芒。

他的眼眸是黑色的,很黑很亮的黑色。

他這麼靜靜地看著連愛芒,這兩顆眼珠子就散發出一種靜靜的光,彷彿要把他看到的東西,給吸到他眼眸深處去。

連愛芒一開始並沒有注意到這一點,她只是想要讓秦季鈺看清楚自己的態度,所以,坦坦蕩蕩地回視著秦季鈺。

只是,看著秦季鈺的雙眸,連愛芒的心底裡冒出一個警惕的聲音——這個男人,是真的妖孽!

純淨的黑,沒有一絲雜質,他是如此專注地看著你啊,他所有的感情全都集中在他的雙眸中,吸引著你,吸引著你,吸著你投入到他的世界裡。

他是妖,一隻純粹的、以害人為己任的妖。連愛芒心底裡的聲音提醒著她。

連愛芒靜下心,把自己的視線移開,低低說了一聲:「我不想跟你吵。你出去吧,我想要休息了。」

秦季鈺沒有做聲,直接就走到連愛芒面前,就是要對著她的視線。

連愛芒冷不丁又看到了秦季鈺,真的是嚇了一跳,手不由自主就往他肩膀捶了一下,嗔罵一句:「你做什麼?!」

秦季鈺不動,還是看著她,就算身體被連愛芒這麼一捶,他也沒有出聲。

連愛芒又氣又急,這個不按牌理出牌的瘋子!到底是要做什麼?!他這麼看人,很叫人心裡發毛的!

偏偏,秦季鈺就那樣直勾勾地看人,其他事情,什麼都不做。

連愛芒不管怎麼移開視線,秦季鈺就怎麼繞著她,就是非要讓她看著自己。

這兩人正僵持著,秦伯陽和秦仲連就過來敲門了。

秦季鈺和連愛芒同時一愣。

連愛芒真的有一種鬆了一口氣的感覺,有人來就好,就不會有這麼怪異的事情發生了!

秦季鈺全副身心都放在連愛芒臉上呢,哪裡看不出連愛芒鬆了一口氣?他忽然一陣煩躁,到底是誰那麼不長眼睛?!

手中還端著給連愛芒倒了水的玻璃杯子呢,他的手揚起來,玻璃杯被用力地往門板上甩,「啪!」同時,還有一聲低沉的吼叫聲:「滾!」

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同時嚇了一跳,那個混蛋東西竟然就在裡面?!小姑娘不會已經被禍害了吧?!

要真的是那樣,可沒有那麼容易解決!

秦伯陽繼續敲門,還低低地喊:「小鈺,是我!你開一下門,我有事找你!」

秦季鈺的嘴角一勾,露出一個勾魂攝魄的笑,聲音卻很冷,冷到骨頭裡去:「我說——滾。」

秦伯陽的手一頓,心裡不是不生氣的,但是,裡面是連愛芒!不是那些可以用錢用權哄就乖乖聽話的女孩子!

「小鈺,大哥真的找你有事!你出來一下好嗎?」秦伯陽硬著頭皮,放軟了話說。

「秦伯陽,是不是想要看你老婆被人上啊?」秦季鈺的聲音帶上一絲狠毒的笑意。

連愛芒吃驚地看著秦季鈺,她怎麼都沒有想到,眼前這個畜生,真的連禽9獸都不如!他大哥的老婆,就是他的大嫂啊!

「畜生!」連愛芒厭惡地說。

秦季鈺死死盯著連愛芒的臉,看清楚她臉上的每一分厭惡,他又笑了,天使一般,美麗的笑。

「對,我是畜生。你不是醫生嗎?你就給我治治病吧?你把我治成一個人,不要當畜生,好不好?」秦季鈺的聲音帶著一絲淒厲。

門口安靜下來。秦伯陽不敢繼續敲門,因為,裡面那個混蛋,說出來的話是一定要做到的。在他發狂的時候,他的眼裡,什麼都沒有,他不會看到自己是他大哥,不會看到他的大嫂,他沒有人性。

連愛芒驚了一下,這個瘋子說出這樣的話,他是不是又在發瘋了?

秦季鈺放柔了聲音:「好不好?」

連愛芒輕輕地搖頭,退後一步。

秦季鈺忽然又暴躁起來:「你怎麼就不相信我?!怎麼就不肯給我一個機會?!」

連愛芒又退後一步,她已經開始琢磨,到底該用什麼樣的法子,才能最快捷地把這個瘋子給趕走。

秦季鈺的手朝前伸出來,說:「你不要害怕我好不好?我不會傷害你的!我真的不會傷害你的!你信我一次吧?」

他的手是那麼漂亮啊,可是,連愛芒看著,卻覺得,這是一隻從地獄冒出來的鬼手。

連愛芒冷著臉,很快出手了。

秦季鈺根本就沒有想到,連愛芒竟然還會這麼做!或者,他是沉浸在哀求中,根本就忘記了,連愛芒不是那些沒有自保之力的人。

連愛芒手中的銀針,紮在秦季鈺手腕上的一個穴位。

疼,麻,然後,秦季鈺發現,自己的手根本就失去了力氣。

他卻不害怕,這隻手沒有力氣,沒有關係。他伸出另一隻手,繼續哀求道:「你給我一個機會好不好?幫幫我好不好?我一定會聽你的話,不要趕我走,不要害怕我,我會很乖很乖的——」

連愛芒置若罔聞,依然還是銀針出手,依然還是讓秦季鈺的手再一次失去了力氣。

秦季鈺站在那裡,雙手下垂,眼中卻依然是瘋狂的、洶湧的懇求:「你信我吧,求你信我吧,你治好我的病,我是畜生,我只是你的畜生好不好?你把我當什麼都好,當小白鼠,當狗,都可以,不要趕我走——」

連愛芒往門口走去,秦季鈺一個箭步,就攔在連愛芒跟前,眼中的瘋狂更甚,只是,他不說話了,死死盯著連愛芒看。

連愛芒用力推開他,他猝不及防,又失去了雙手的平衡,趔趔趄趄退了幾步。

利用這個時機,連愛芒快步走過去,打開了門。

幸虧,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因為擔心,還停留在門口,沒有離開。

看到門開了,兩人同時看過來,問:「連醫生,怎麼了?」

連愛芒閃身出來,說:「馬上把他帶走!他瘋了!」

就這麼一小會,秦季鈺已經垂著雙臂晃出來了!

「你要去哪裡?我要跟著你!不要丟下我!」他嘴裡還在嚷嚷。

秦伯陽和秦仲連一驚,不及多想,迅速上前,抱住秦季鈺。

都是軍人,反應都很敏捷。

只是,他們根本就沒有想到,秦季鈺這個瘋子的力氣有多大!他使勁掙扎,手不能動了,他就用腳踹!

竟然把秦仲連給踹倒在地!

他還不罷休,整個人躍起,就要狠狠地踩上秦仲連!

幸虧,秦仲連感覺到風聲襲來,迅速翻滾開去,才免得被他給踩到!

秦伯陽見勢不妙,趁著秦季鈺躍起的時機,從後邊襲來!

就在秦季鈺往下踩秦仲連的時候,秦伯陽踢出的腿,狠狠地踢到了秦季鈺的小腿肚!

秦季鈺往前撲倒在地。

因為雙臂沒有力氣的緣故,他整個人都撲到地上,摔了個狗啃泥。

秦伯陽手疾眼快,迅速從背後壓上去,手刀一揮,把秦季鈺給拍暈了!

這一連串動作,就發生在短短一瞬間。

秦伯陽退開一步,癱坐在地上,直喘氣。

秦仲連也攤平在地上,驚魂未定。

連愛芒垂著眼瞼,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旁邊。直到這會兒,她才走過來,握住秦仲連的手腕,給他把脈,然後說:「沒事。」鬆手。

秦伯陽和秦仲連都看著她走到秦季鈺跟前,給他把脈。

「怎麼樣?」秦伯陽問。

連愛芒微微皺起眉頭說:「他平時也會這樣嗎?」

秦伯陽和秦仲連對視一眼,秦伯陽搖頭說:「不會。他平時什麼都不在意,是——很冷酷的人。我從來沒有看到他情緒這麼激動過。」

連愛芒把他翻過來,取出銀針,在他心口那裡紮了一針,輕輕捻動。

「連醫生,小鈺——生病了?」秦伯陽很不願意相信。

「嗯,氣急攻心,痰迷心竅。」連愛芒簡潔地說。

秦伯陽和秦仲連都臉色非常複雜地看著連愛芒。眼前這個女人,是導致小鈺出現這樣一個情況的人。也是秦家的救命恩人。還是一個醫術高超的人。是只能拉攏,不能得罪的人。同時,是使自己這個混蛋弟弟變成另一個人的人。

連愛芒似乎想要繼續施針,卻把手收了回來。

她抬眸,看向秦伯陽,淡淡地說:「我現在要離開,請給我準備飛機。」

「這麼快?!」秦仲連驚呼。

秦伯陽抿了一下唇,說:「連醫生,如果,我們能夠保證,小鈺不再騷9擾你,你是否能夠留下來?」

連愛芒搖頭,說:「我的命不應該由別人掌控。你們根本就沒有辦法看好這個瘋子。」

「我爺爺——」秦伯陽只能這麼說。

「他沒事,按照我說的去調理,他不會出問題。」連愛芒當然不會留下後遺症。

「小鈺——」秦伯陽也還是擔心這個混蛋的。畢竟,他還是弟弟。

「我會給他治。」連愛芒簡單地說。

秦伯陽歎了一口氣,看向連愛芒,說:「連醫生,我不知道小鈺到底做了什麼,但是,你對他來說,好像不一樣。我從來沒有看到過小鈺如此情緒激動。你——就不能留下來,幫幫他?」

剛剛裡面那麼吵,他們兩兄弟其實聽見了不少話。只除了秦季鈺壓低聲音表現自己很溫柔的話沒有聽到。

連愛芒嗤笑一聲:「你覺得我是會把命運交給一個瘋子掌控的人?是你白癡,還是我臉上寫著『傻子』?」

「對不起。」秦伯陽很快就道歉了。

連愛芒揮揮手,表示不在意,說:「飛機。」

「我馬上安排。」秦伯陽只能這麼做。他絕對不敢和連愛芒撕破臉。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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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構建

於是,秦伯陽開始打電話聯繫軍機,連愛芒開始給秦季鈺治療。

秦仲連知道自己這個弟弟不喜歡陌生人碰,只好自己抱著他,走到房間裡面。

便盆都是有著的,連愛芒指揮秦仲連把秦季鈺平趴著放在床上,前面擺著一個便盆。

然後,連愛芒就掀起秦季鈺的軍裝襯衫,開始在他的後背進行推拿。

微微用著力度,從臀部開始,往上面推按。

秦仲連和掛上電話的秦伯陽兩個,都默不作聲地站在旁邊看著。

自己家這個妖孽的身材一級棒,皮膚也是一級棒,看看那線條、那肌膚,無一不是讓人心跳加速。

真的,兩個哥哥都不約而同地一聲歎息,實在怪不得自己這個弟弟越來越往瘋魔的路上面走,實在是這個弟弟就有這麼讓人瘋狂追逐的魅力。

他們兩個的視線並沒有落在自己這個弟弟身上,而是一直留意著連愛芒的表情和動作。

連愛芒臉上是什麼表情?

什麼表情都沒有。

除了額頭上因為用力,而冒出了細細的汗珠。

專注,認真。

她似乎沒有看到手下是什麼樣的存在。或者,對醫生來說,怎麼樣的存在都沒有所謂。

只需要治好病人,就好。

連愛芒繼續推按著,一連推了有二十分鐘,快要到脖子下面了,她突然出聲說:「誰過來托著他的頭?」

秦伯陽趕緊上前,扶住秦季鈺的額頭。

連愛芒用力一拍!

秦伯陽和秦仲連兩人的心都是一緊,結果,就聽到秦季鈺喉頭呵呵作響,然後,有一團什麼東西從他喉頭掉了出來。

連愛芒又推拿了幾下,又有東西掉出來。

看到第二次掉出來的痰顏色已經變淡,幾乎是白色的,連愛芒方才放心。

她退後一步,對秦仲連說:「把他翻過來吧。」

她自己走進洗手間,把手洗乾淨。

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都站在床邊,視線一直盯著洗手間。

連愛芒走出來,接觸到兩人的視線,有些發愣,隨即就說:「秦季鈺沒什麼事。飛機呢?」

秦伯陽和秦仲連對視一眼,秦伯陽說:「已經停在頂樓。連醫生——」

連愛芒一擺手,說:「我的任務已經完成。秦季鈺也沒有任何問題。」

秦伯陽艱難地說:「小鈺給你帶來困擾了,對不起。」

連愛芒掃了他一眼,微微頷首,表示接受對方的道歉,然後,她提起自己的小包,就往門口走去。

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跟在後邊,只是在出門後,做了一個手勢,示意人進去看著秦季鈺。

三人默不作聲往樓上走去。

已經到了出去的門,連愛芒可以聽到直升飛機螺旋槳轉動的聲音。

她想了想,說:「麻煩轉告秦季鈺一句話,期限是半年。半年裡,不許鬧出什麼事,否則,後果自負。」

連愛芒轉身要走出去,秦伯陽伸手,攔住連愛芒,看連愛芒看過來,他趕緊說:「不好意思,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問清楚,連醫生,剛剛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連愛芒搖頭,說:「看好秦季鈺,不要讓他到處發瘋。」

秦伯陽不敢再攔,眼睜睜看著連愛芒走出去,然後,在沒有任何人幫助的情況下,用一種很不雅觀的姿勢——爬上了飛機。

飛機艙門關上,隨即起飛。

後邊樓梯,傳來「蹬蹬蹬」的腳步聲,還有「小鈺小鈺」的喊聲。

秦伯陽和秦仲連沒有動,只是讓開了門口的位置。

果然,不一會兒,秦季鈺就拚命地跑上來,直直衝了出去。

飛機升空了,只留下燈還亮著。

秦季鈺就站在那裡,仰著頭,看著飛機下閃動的燈。

風很大,吹得他的眼眸異常酸澀。

他一直仰著頭,不敢低下來。

因為他怕,他怕看見自己的淚。

他不知道,為什麼明明看得到她眼中毫不掩飾的厭惡,自己還是如同飛蛾撲火一般,硬是想要賴上去。

他也不知道,為什麼只有短短兩天,自己卻好像已經費盡了全身所有的力氣,所有的感情。

他以前非常鄙視那些為了所謂的情情愛愛尋死覓活的人,甚至看到了,還要搞出什麼事情來,「考驗」這些人。現在,他知道了,原來,他們只是愛了。

現在他明白什麼叫感情了,也明白什麼叫做「一眼萬年」了,卻,他追逐不上她的腳步。

她不愛。

所以,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她就這麼不回頭,不給自己任何機會走了。

「啊!——」像是受傷的野獸,嘶吼著,秦季鈺跪倒在地上,趴伏著,成了一團。

如此渺小又漆黑的一團,在夜色中,什麼都不復存在。

至少,在連愛芒的眼裡、心裡,不會有一絲存在。

連愛芒給他半年,給自己半年。

因為,連愛芒相信,自己有了這半年,對付他,對付某些勢力,會更加游刃有餘。

秦伯陽和秦仲連一直站在那裡,看到的是那個受傷的獸,聽到的是絕望的嘶吼。

他們身心都受到了震撼。

雖然這個混蛋是一個不折不扣的畜生,可是,他也是弟弟。

兩人站在那裡,愣愣地看著。

不知道過了多久,秦季鈺才搖搖晃晃地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走到秦伯陽和秦仲連面前,站定。

秦伯陽定睛看去,竟然生生退了一步——眼前的秦季鈺,眼神中湧動著的恨意,真如滔天巨浪!

「小鈺!你冷靜點!」秦伯陽不得不壓低聲音叫起來。

「你讓她走的?」秦季鈺的聲音透著徹骨的冷意。

「不,她自己要走,我不給她安排飛機離開,她就不給你治病。」秦伯陽急急說道。不是推卸責任,而是,他有一種感覺,要是不把這件事說清楚,只怕,這個弟弟會做出極為瘋狂、無法挽回的事情!

他真的不敢賭!

果然,秦季鈺聽了秦伯陽的話,眼神中的恨意有些消退,不過,他仍然盯著秦伯陽看,嘴裡說:「我有什麼病?瘋病?神經病?變9態?」

縱然在秦伯陽眼中,自己的弟弟就算不是這樣,也差不了多少,可是聽到他用這樣的平靜的語氣說出這樣的話,秦伯陽還是又驚又痛。是什麼時候起,弟弟變成了這個模樣?

「不是,她說你氣急攻心,痰迷心竅。」秦伯陽想了想,說,「連醫生還要我跟你說一句話,期限是半年。她說,半年裡,不許鬧出什麼事,否則,後果自負。」

秦季鈺聽了這話,只是轉頭,看著天空,可惜,沒有一點月光,黑漆漆的,什麼都沒有。

這裡遠離市區,根本就沒有燈光照耀夜空的情景出現。

他很平靜,又轉回頭來,純潔地笑了一下,歪著腦袋說:「她說,半年?她怎麼可以那麼狠心哪?」

就算明明知道眼前這個是惡魔一樣的存在,可是看著他純潔無瑕的笑,聽著他無辜可愛的話,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還是不由自主地覺得,眼前這個好像是天使——

「小鈺,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連醫生為什麼說後果自負?」秦伯陽問。

「呵呵,你自己的事情都管不好,還要管我的事?你是不是太高估你自己了?」秦季鈺依然用一種很乾淨的聲音說。

秦伯陽抿緊了唇,不開口了。一開口,就會被這個混蛋噎死。

秦季鈺搖搖晃晃,一副紈褲樣,搖晃下樓了。

只是,背著人,他眼中的陰沉和狠戾,濃得叫人害怕。

半年?連愛芒,你是太低估你的魔力了吧?

我可能放過你半年?

你敢丟下我,就要敢承擔起這個後果。

你等著。

他忽而又變了另外一個表情,笑了,笑得傾國傾城。

細細聽著,他在說:「總之,我,要跟著你。就算是你腳下的一條狗,也要跟著你。你別想,拋棄我。」

連愛芒是當夜凌晨到的機場,她下了軍機,立刻,就有一個軍人小跑過來,對著連愛芒敬禮,嘴裡說:「長官,上尉陸人加向您報告!請指示!」

連愛芒點頭,說:「請送我回市區。」

「是!」陸人加拉開車門,請連愛芒上車,然後,軍車迅速朝著市區飛馳。

陸人加一直把連愛芒送到連愛芒居住的樓下。

連愛芒不需要隱瞞什麼,因為,對秦季鈺來說,自己的一切情況,只怕他比自己還清楚。

所以,這會兒,她只想要回到家裡,好好地計劃一下,接下來該做什麼。

下了車,陸人加還默不作聲地把連愛芒送到房門口,一直看著她開門,向陸人加道謝,他才敬禮後離開。

連愛芒關上門,打開燈,嚇了一跳,因為,客廳的沙發那裡,周海揚正直直地站著。

連愛芒拍拍自己的胸脯,沒好氣地說:「你嚇了我一跳!」隨即她又懷疑地問:「你怎麼在這裡?」

周海揚上前來,雙手搭在連愛芒的肩膀上,面容十分凝重地問:「小芒,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你怎麼半夜三更回來?」

以前小芒也需要執行保健任務,就從來沒有這麼可以算得上狼狽回來過!

不僅僅不狼狽,而且,他們還經常會受到表彰,甚至會有某些領導出面,請大家聚餐一頓。

而且,以前去執行一些保密任務,都要幾天,從來沒有說,是早上突然被接走,晚上就可以回來的!

連愛芒微微皺眉說:「二哥哥,你弄疼我了!」

周海揚趕緊鬆開手,不過,他並沒有被連愛芒糊弄過去,還是問:「小芒,有什麼事,你必須說出來,我們才能一起想辦法解決。」

連愛芒歎了一口氣,說:「行,二哥哥,你弄點吃的吧。」

周海揚這眉頭就好像打了結,不過,既然小芒現在餓了,又同意說出來,自己就先去煮東西吧,總要讓小芒填飽肚子。

周海揚轉身進了廚房。

因為怕連愛芒肚子餓,他只是給做了一個西紅柿雞蛋面,裡面加了火腿腸。

怕太燙了,小芒不好馬上吃,他還端來一個小小的碗,把麵條夾出一些來,放在小碗裡面涼。

然後,周海揚才招呼連愛芒過來吃麵。

連愛芒走過來,坐下,筷子剛剛拿起來,還沒有開始吃麵呢,就聽到有人在敲門。

連愛芒的心一沉,筷子放下。

周海揚疑惑地問:「小芒,這麼晚,是什麼人?」

連愛芒搖頭,給保鏢發了消息。

然後,她才又舉起筷子,慢悠悠地吃起麵條來。

外邊的敲門聲,從連愛芒發出消息後,就已經悄無聲息。

周海揚心中又急又慌,不過,他也清楚,小芒身邊的保鏢身手極好,絕對不會讓什麼不好的事情發生,所以,他現在擔心的,就是小芒到底為什麼會半夜回來,又是誰,敢半夜跑到這裡來敲門惹事。

小芒是不是受傷了?

這個疑問一直充斥在周海揚頭腦中,只是他不敢問,怕影響小芒吃麵。

連愛芒終於慢條斯理吃完了麵條,這才放下筷子,擦擦嘴巴,摸摸肚子,說:「還是二哥哥煮的東西好吃。」

周海揚就算再擔心,聽了這句話,也笑起來,摸摸連愛芒的頭,說:「喜歡吃,我天天煮給你吃。」這聲音柔得要滴出水來。

連愛芒斜睨了他一眼,說:「小氣!就天天讓我吃麵?」

周海揚趕緊搖頭,說:「不!小芒愛吃什麼,我天天煮!」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嗯,二哥哥,你先告訴我,你今天晚上在這裡做什麼?不會是未卜先知,知道我要回來,特意給我做宵夜的吧?」

周海揚把碗筷收起來,拿到廚房去,說:「我覺得這裡涼快一些——」

連愛芒瞅著他耳朵尖尖上的紅,聳聳肩膀說:「二哥哥,你這借口找得很不合理哦。」

周海揚不吭聲了。他能說,他就想要留在這裡,有小芒的氣息嗎?

其實,當連愛芒和凌辰宇兩個不在,而周海揚又沒有跟上的時候,他會在這裡的沙發睡覺,感覺到連愛芒的氣息,能夠讓他靜靜入眠。

只是這些,他不會跟任何人說。

連愛芒也不會追問下去,她只是不希望周海揚因為自己半夜回來這件事感到太過擔憂。

當然,既然自己已經打算做些事,那麼,肯定要對周海揚進行一番佈置。

周海揚很快就洗好碗筷,收拾好廚房,走了出來。

他走到沙發前,在連愛芒身邊坐下來,說:「小芒,你可以說了。」

連愛芒也沒有遲疑,直接說:「二哥哥,淘客那邊情況怎樣?你能抽身出來了嗎?」

周海揚吃驚地問:「為什麼?」

連愛芒理所當然地說:「連思聰一個人管理還不夠嗎?不是還有連思瑤幫著?我不希望你也跟著磨這件事。」

周海揚認真地考慮了好一會,才慎重地說:「我應該可以抽出來,你說得對,連思聰應該可以應付過來。」

「行,那就這麼說定了。你明天開始,跟連思聰移交工作。」連愛芒簡單地說。

周海揚應「是」,又問:「小芒,是不是有其他事情要交給我?」

「對。你盡快找人,盡快把之前我爸爸要的政府用的軟件弄出來。我要你盡心盡力去做這件事,越快越好。」連愛芒非常認真。

「好。」周海揚一口答應,不過,他拉起連愛芒的手,雙手握住,問:「小芒,你今天到底出什麼事了?」

連愛芒有些發怔地看著夾在兩隻大掌中,自己的小手,然後,她抽出來,說:「我今天,遇到一個瘋子了。」

「瘋子?」周海揚的臉色有些難看。小芒的手抽出來,他也沒有理會,雙手握住,擱在腿上,他知道,小芒要去執行任務,絕對不可能會遇到普通意義上的瘋子,這瘋子,不過是就狀態而言。

而小芒可能遇到的瘋子——周海揚忽然想到一個可能,他隨即問道:「你遇到秦季鈺?」

連愛芒吃驚地看向周海揚,喃喃說道:「我倒是不知道,他居然這麼有名。」

周海揚臉色變得嚴峻起來,他再一次握住連愛芒的手,問:「是不是遇到秦季鈺?」

「是。」連愛芒沒有隱瞞。

周海揚臉色非常難看,遲疑了一下,才問:「他——對你做什麼了?你——受傷了?」

那個大家都不敢惹的秦季鈺!小芒是不是吃虧了?

周海揚簡直不敢往下想。要不然,小芒怎麼會匆匆回來?!

連愛芒搖頭說:「我還好,主要是那個瘋子總是發瘋,很討厭。」

「什麼意思?」周海揚真的聽不懂了。

連愛芒正想著該怎麼回答呢,她的手機響起,她接通,說:「怎麼了?——尋死覓活?——你問問他,到底要做什麼!」

好像是電話那頭的人真的去問了,過了一會,就聽到連愛芒說:「你告訴他,他想要瘋就自己瘋!我累了,要睡覺!要是他敢再鬧,再吵我睡覺,你們就揍暈他!」

連愛芒啪一聲,丟開了手機。

然後,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往沙發靠背一倒,閉著眼睛不說話了。

周海揚看著連愛芒,心中明白了幾分。小芒說她沒有受傷,應該是真的,只是,剛剛來敲門的,是秦季鈺?小芒回來,他也跟著追來?再想想剛剛小芒說的毫不客氣的話,周海揚怎麼有一種心驚肉跳的感覺?

「小芒,你累了,就進去房間裡睡覺吧。」周海揚柔聲說。

連愛芒坐直了身子,點頭,又問:「凌辰宇今天打電話給你了吧?」

「嗯,他打你手機,不通,就打給我。我問過他,好像那邊有一件事比較棘手,可能還需要過幾天才能回來。」周海揚忠實地匯報工作。

「這一次去的時間可不短。」連愛芒自言自語,「肯定非常棘手,要不然,憑他的手段,不會這麼久都搞不好。」

「還是深水港那個項目?」周海揚試探著問。要知道,深水港項目可不容易搶到。凌辰宇能夠在國外那麼多大集團手下搶到這麼一個好項目,實在要說他太厲害了!

「不是,深水港那個項目已經確定下來。他這一次出去,是另外一個項目,好像是鐵路。」連愛芒也不知道,這個凌辰宇怎麼那麼厲害!不管是深水港,還是鐵路,全都是每一個國家都看重的項目,居然一個一個這麼被凌辰宇給啃下來了!

「他怎麼不回來發展?」周海揚不是不奇怪的。

連愛芒搖頭說:「在國內,他就不得不跟凌家對上。現在,我們可以做的,就是給凌家下下絆子,要想真正對上,實力不夠。凌家是航空母艦,我們?不過是一條小舢板。世界那麼大,總有凌家觸及不到的地方,那才是我們壯大實力的地盤。」

周海揚是第一次聽到連愛芒提起凌家,他垂下眼瞼,過了一會兒,才說:「這麼說,你以後要到國外去?」

連愛芒輕笑起來,搖頭說:「不一定呀。國外壯大實力,不一定要生活在國外。」

周海揚鬆了一口氣,說:「我還以為,你要拋棄國內的一切,跑到國外去呢。」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目前來看,不會。不過,也說不定,會國內國外來回跑。」

周海揚抿了一下唇,說:「既然如此,我們現在所做的事情,就要調整一下策略了。」

「不,我們暫時先這樣。國外,由凌辰宇去闖,我們現在要在國內悄悄地發展我們的小商業。」

周海揚輕輕點了一下連愛芒的鼻子,說:「小商業?你還瞞著我?都言不由衷了!」

連愛芒笑起來,說:「不是瞞著你,而是,這個決定是我今天才下的。我必須考慮清楚才行。」

周海揚拉住連愛芒的手,說:「不管你想要做什麼,我都會盡力去做的。你身邊,不僅僅有凌辰宇,還有我。」

連愛芒看著周海揚,嘴角一彎,笑著說:「我知道的。所以,你看,周海揚,我使喚你,可是很隨意的!」

周海揚深深地望著這個笑顏如花的女子,她是自己所深愛的女子,她是自己誓死追隨的女子——愛上她,深愛上她,實在是太過容易的事。

慶幸的是,她容許自己追隨在她的身邊——

連愛芒就算臉皮再厚,就算已經許了周海揚下輩子,也在他灼人的目光中,臉紅了。

她輕輕掙開周海揚的手,不敢看周海揚的視線,說:「我要去睡了。你也回去睡吧。」

周海揚滿心滿眼都是帶著一縷羞意的連愛芒,他傻乎乎地看著,看著,然後才說:「不,我在這裡,不讓人跑來騷擾你。」

連愛芒頓了一下,也不理他,逕自走了進去。

周海揚呆望著連愛芒,等到她關上房門,他才躺下來,雙手放在腦後,睜著眼睛在夜色中,想著自己的心事。

秦季鈺,他到底想要做什麼?

周海揚認識秦季鈺,但是,他跟秦季鈺不是同一條道上的人,所以,他有意識地避開了秦季鈺的圈子。

就算碰上了,他也很小心地只跟他維持一個敬而遠之的距離。

當然,秦季鈺也不會對自己感興趣,所以,兩人幾乎可以說是沒有怎麼接觸過。

但是,秦季鈺是非常有名的。

他漂亮,真的,周海揚也不得不承認,自己平生所見,最美麗的,就是凌辰宇。最漂亮的,就是秦季鈺。

美麗,漂亮,乍看好像一樣,其實,你細細品來,卻有高下之分。

凌辰宇是美麗的,他的美麗,是讓人產生一種「仙人」的感覺。

秦季鈺是漂亮的,他的漂亮,太輕易,有一種膚淺的感覺。也許,跟他太過耀眼張揚有關?

如果是用花來形容,凌辰宇,就是那蓮花,就是那牡丹。是蓮花的時候,是清雅動人的;是牡丹的時候,是國色天香的。總之,可以借用一句詩句來形容:「淡妝濃抹總相宜」,凌辰宇,是花之仙子,花之國王。可淡妝,可濃抹。可清雅,可雍容。

而秦季鈺,是玫瑰,是月季。他只有一種色調,那就是濃烈,不懂收斂的濃烈。撲面而來,就是一種漂亮。再深挖,沒有了。

秦季鈺的有名,還有一個,是他混賬。真的是混賬。恨不得殺死他的人,很多。當然,他到現在,還好端端活著,說明他也有手段,也有自保的能力。

他是神經病。這一刻,他跟你稱兄道弟,把酒言歡,下一刻,他可能就要搞得你家破人亡!誰也捉摸不透,他會做什麼事出來。

小芒這麼迷人的女子,秦季鈺被她吸引,很正常。只是,周海揚真的心驚膽戰,真的無法弄清楚,秦季鈺到底會做些什麼。

周海揚很想問清楚連愛芒,她跟秦季鈺見面的每一個細節,可是他也知道,連愛芒必定不會說得很詳細。

——從小芒匆匆半夜回來,周海揚就知道,小芒是在躲秦季鈺。

如果是小芒受傷,周海揚還可以知道秦季鈺是做出對他而言很正常的舉動。

偏偏,小芒沒有受傷!

偏偏,秦季鈺半夜跟著小芒到這裡來!

偏偏,秦季鈺明顯沒有帶著人,所以才會被小芒的保鏢無聲無息地一舉拿下!

不管是什麼,秦季鈺的表現,都異於尋常!

周海揚真的捉摸不透秦季鈺到底是在做什麼了。

不知道這個神經病的心理,根本就無法應對。

周海揚歎息一聲,閉上了眼睛,不管怎樣,自己總要養好精神,明天才能更好面對,更好解決。

房間裡,連愛芒進了空間。

休息,放鬆,然後,連愛芒坐在書房,拿起紙筆,開始仔細寫下自己將要進行的事情。

只是,寫著寫著,連愛芒丟開手中的筆,拍拍自己的腦袋,真的,她從來沒有覺得為難,可是這個秦季鈺,真的讓她覺得束手無策。

剛剛保鏢的話非常清楚,秦季鈺一直在鬧騰,尋死覓活地鬧騰。

這個瘋子,他是真的不怕死一樣地鬧騰,偏偏自己不能真的傷害他。

當然可以把他打包了,丟回秦家。

可是,這治標不治本。

你丟回一次,他可以跑一次。

不能指望秦家看住他。

你想想,自己前腳到家,他後腳就追來!

他兩個哥哥是幹什麼吃的!他老爸是幹什麼吃的!

連愛芒要不是看到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是真的沒有這個瘋子辦法,她差點要懷疑,秦家是故意把秦季鈺放出來,禍害人間,不要留在家裡禍害家裡人的!

有這麼一個禍害,也真的讓秦家人叫苦不迭啊。

連愛芒真的頭疼。要不然,自己就下一次狠手,把他弄殘了,再丟回去?

嗯,就這麼辦!

這一次,就直接讓他雙腿無力好了!

打定主意,連愛芒放鬆下來,繼續自己的工作。

終於寫好了,連愛芒看看第一件事,嗯,已經交代周海揚盡快移交的。第二件事,嗯,看起來,自己明天要回去一趟,見見趙文宇了!

他好像呆在副縣長這個位置一年多了?

嗯,他還是一個挺好的官,很會為人民著想。

要好好跟他談,聽聽他的想法。也許,他會願意呢?

自己要他做的,雖然是為了自己的想法,但是,歸根到底,也是為了人民。

他是好官,說不定,真的會同意呢。

萬一他不同意,那麼,自己只能另外找人。連愛芒抿著唇,這個人選,可要選好!省得自己構築好的一切出現遺漏。

連愛芒細細組織著,務必要讓自己的計劃做到萬無一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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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跟隨

第二天早上,連愛芒從房間裡出來,周海揚已經煮好早餐等著了。

兩人吃過早餐,說了一會兒話,才各自分頭行動。

看周海揚已經回去淘客找連思聰了,連愛芒才出門。

司機拉開車門,連愛芒坐上去。

不過,司機並沒有急著開車,而是說:「少夫人,那個人一直吵著要見您。」

連愛芒「唔」了一聲。

司機猜不透連愛芒到底是什麼意思,只能繼續往下說:「少夫人,這個人吵得太厲害,最後只能讓他睡了。」

這話說得好聽,其實就是說,沒有辦法,最後把秦季鈺給弄暈了。

連愛芒只是說:「過去看看。」

汽車往某處駛去。

不一會兒就到了。

連愛芒走進去,看看被放在一張簡易床上躺著的秦季鈺。

今天他的臉色比起昨天來,又是蒼白了不少。

他睡著,卻不安穩,還皺著眉頭。

不過,單是看他的睡顏,誰會相信他是一個惡魔?

連愛芒沉默了一下,取出一根銀針,在他的腿上快速地刺入幾針。

最後,她在秦季鈺臉上刺入一針,這一針是讓他清醒過來的。

眼神有些複雜地看著秦季鈺一會兒,看到他的眼睫毛都有些微微顫抖,要醒過來了,連愛芒才吩咐說:「找人送到秦家,務必要送到秦家人手上。」

說完,連愛芒就頭也不回地離開了這裡。

身後,傳來秦季鈺的叫喊聲:「你不要走!不要走!不要丟下我!求你——」

他從床上爬起來,可是,他的雙腿已經被連愛芒暫時廢掉了,他根本就沒有力氣站起來,更不用說走路追上去了!

可是,就算這樣,他趴在地上,兩條腿拖著,也在奮力用雙臂支撐著身體,拚命地想要追上連愛芒。

一時間,留下來的兩位保鏢倒是反應不過來,傻傻地看著這一幕,沒有阻止秦季鈺的動作。

秦季鈺一直爬到門口,卻看到汽車絕塵而去。

他拖著兩條腿,雙臂支撐著身體,就那樣看著汽車離開的方向。

兩名保鏢把秦季鈺攙扶起來,隨即走了出去。

秦季鈺想要掙扎,卻怎麼都掙扎不開。

「少夫人吩咐了,送你回去。」保鏢冷冰冰地說。

「我不走,我不回去。」秦季鈺倔強地說。

只是,他的倔強對上兩名視他如同無物的保鏢,根本就是沒用。

他還是被丟在車裡,還是被送走了。

一路上,他試過絕食,兩個保鏢可不溫柔,直接把飯菜抓起來往他嘴裡塞。

他試過反抗,兩個保鏢也不是吃素的,他全須全尾的時候,都沒有辦法,更何況,現在兩條腿都沒有用了呢?

認識秦季鈺的人何其多!

就算兩個保鏢再小心,也沒有辦法掩住秦季鈺的行蹤。

更不用說,秦季鈺還拚命想要掙脫這兩個保鏢的護送。他可是不管三七二十一,想要鬧了,他就大鬧。

他不嫌丟臉,他只嫌鬧得不夠大,不夠讓自己的人快一點來把自己搶出來。

幸虧,秦伯陽和秦仲連得知秦季鈺連夜去追連愛芒,就一直在尋找秦季鈺的蹤跡。

這會兒,聽到秦季鈺的行蹤,哪裡還不趕緊過來接人?

連愛芒的想法不可謂不為秦季鈺著想,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也不是沒有為自己這個孽障弟弟出力,可是,所有這些,全都抵不過,秦季鈺自己想要找事!

在保鏢按照連愛芒的吩咐,跟秦伯陽交接後,保鏢離開的時候,秦伯陽想要趕緊帶著自己家這個孽障離開的時候,秦季鈺不見了。

保鏢不知道,他們已經完成連愛芒交給的任務,所以,他們要馬上趕往樂灣省,跟上連愛芒。

秦伯陽不敢聲張,只能暗地裡尋找秦季鈺。因為,自己這個弟弟,的確擁有一批人,護著他。可是,想要找他麻煩的人太多太多了!

萬一讓人知道他的腿被廢了,秦伯陽都不敢想會發生什麼事情。

秦季鈺被他的人搶了?

是,一開始的確如此。

可是,事情都有萬一。

就在秦季鈺坐在他的人開的車上,陰沉著臉,吩咐立刻回去樂中省的時候,他所乘坐的車子,被前後夾擊。

並且,他的車子的油箱,被蓄意擊中。

他的人自己逃命都趕不及,更何況要帶著一個雙腿被廢的人?

所以,就這麼一拖拉的時間,秦季鈺被人劫持了。

期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只知道,當秦伯陽的人從後邊追上來,找到秦季鈺的時候,秦季鈺的兩條腿,真的斷了。並且,他身上,衣衫殘破,佈滿了各種傷痕。

秦伯陽看著這個兩眼空洞望著天空的弟弟,他心中悲哀得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誰錯了?

連愛芒呢,怕他中途逃跑,暫時廢了他的腿,本意並沒有錯。

他呢,他執意要去追尋連愛芒,所以找人接自己離開,也並沒有錯。

他的敵人呢,尋到一個空子,當然要找上門。

那麼,到底是誰的錯?

沒有人能靠近秦季鈺。

他那樣空洞地望著天空,可是,他又恍如受傷的野獸,有人靠近,他就瘋狂地揮舞著自己的雙臂,嘴裡呵呵作響。

連那些醫生想要給他治療雙腿,他也拚命抵抗。

他雙腿腫大得像是水桶一樣,可是,他像是沒有感覺一樣。

沒有人靠近他的時候,他就那樣空洞地沒有一絲表情地望著天空。

秦伯陽能怎麼做?

自己的弟弟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想要瞞過父親,是不行的。

軍司長並不知道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更不知道連愛芒連夜離開之後,自己的鬼兒子竟然也跟著追上去。

他怎麼都沒有想到,昨天還是那樣只看得到連愛芒的一個健康的孩子,居然一天不到,就成了這麼一個模樣。

再看到有醫生靠近時,他那樣瘋狂的表現,軍司長的心真的像是刀在割。

哪裡能夠不疼他?如果不是太疼愛他,不是太寵溺他,又怎麼會把他養得如此紈褲!

軍司長慢慢地坐下來,看著秦季鈺,眼瞼垂下,再睜開時,他問幾米遠的秦季鈺:「如果,我把連愛芒找來,你願意嗎?」

軍司長和秦伯陽親眼看見,秦季鈺空洞的眼眸,出現了水汽,然後,在他的兩個眼角,兩顆大大的眼淚,順著他的臉,流入他的鬢角。

軍司長和秦伯陽疼得都不知道該說什麼。

秦伯陽還好些,昨天晚上,他已經看到秦季鈺發狂的表現。

可是軍司長呢,昨天晚上,他不在場,他根本就無法想像,自己這個混賬兒子,居然會因為自己提到一個女孩子,而流淚。

軍司長真的受到深深的震動。

看樣子,是來真的。不是以前那樣玩玩了。

本來就已經很疼這個兒子,現在,加上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叫軍司長怎麼過得去?!

既然他喜歡那個連愛芒,就算綁,也要把她綁來!

秦季鈺的手慢慢地摀住他的臉,眼淚流得更歡了。

都聽到他在念叨什麼,可是聽不清楚。

秦伯陽慢慢地、悄無聲息地走近些,再走近些,然後,他聽到了。

秦伯陽驚得只能用手摀住自己的嘴巴,免得驚叫出來!

因為,秦季鈺在說:「——本來她就嫌棄我,現在,我被人碰了,變髒了,她更有理由不要我了。我已經不乾淨了,她會嫌棄我髒,她本來就不要我,現在她更會不要我。我怎麼辦?我怎麼辦?她就是不要我,她會嫌棄我髒了她的眼——」

秦伯陽的身體都有些搖晃。

他捂著自己的嘴,慢慢地退了回來。

軍司長滿眼著急,跟著自己的大兒子退了出來。

「小鈺說什麼?」

「他,他怕連愛芒嫌棄他不乾淨——」秦伯陽真的從來沒有想到。

軍司長也因為這句話中的多層意思而呆愣住了。

他也只是一個父親啊。

「爸,怎麼辦?」秦伯陽真的覺得很棘手。

還是那句話,如果連愛芒是普通人,事情就容易多了。偏偏,這是一個逼迫不得的人!

不過,秦伯陽也錯誤估計了自己的父親對自己這個弟弟的寵溺程度。

「聯繫連愛芒,把她接過來。小鈺的腿不能有事。」軍司長沉沉地說。

秦伯陽一愣,沒有馬上動作。

「你有不同意見?」軍司長銳利的眼神看向秦伯陽。

「爸,我還是先聯繫上連愛芒,看看她怎麼說吧,要讓小鈺過去,還是要讓她過來——」秦伯陽的話沒有說完。

軍司長已經低聲吼起來:「你弟弟已經這樣了!」

就是因為弟弟已經這樣,這件事才不能那樣草率!惹惱了連愛芒,自己的弟弟有好果子吃嗎?有眼睛的人都可以看清楚,這個混賬東西,也終於遇到了剋星。

秦伯陽抿了一下唇,還是取出手機,開始撥號。

連愛芒剛剛下了飛機,剛剛開機,就有電話進來,一看是一個陌生號碼,她本來是不想要接的,可是神使鬼差,她接了。

「連醫生,我是秦伯陽,能麻煩您過來一趟嗎?這邊,我弟弟出事了。」秦伯陽語氣盡可能溫和。

「他出什麼事了?人沒有好好交到你手上嗎?」連愛芒還不以為意。

「有的,你的人已經把他交到我手上,只是,因為他的腿不得用力,所以——他被人抓住,並且——發生了一些很不好的事情,我們現在也不知道情況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秦伯陽的聲音很是低沉。

連愛芒愣住了,她好一會才問:「什麼叫『不知道情況到底嚴重到什麼程度』?」

秦伯陽的聲音艱澀得讓人不忍聽:「他——不讓人靠近。腿,可能已經斷了。不知道腳筋斷了沒有。」

連愛芒不敢置信,她的心沉重得不知道該怎麼辦。

閉上眼睛,連愛芒聽見自己的腦子裡,清晰地說:「他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是你造成的,你要承擔這個後果。身體的傷,容易治,心靈的創傷,你怎麼辦?」

怎麼辦?

怎麼辦?

連愛芒疲倦地說:「他現在在哪裡?我過去。」

「——謝謝。你現在在哪裡?我讓人過去接你。」

「好。」連愛芒報了地址,按斷手機。

她抬頭看著天空,明明是秋天,明明是秋老虎,怎麼會變得這麼寒冷呢?

於是,剛剛下了飛機的連愛芒,又趕往軍用機場,搭乘軍機,趕往樂北省。

三個小時後,連愛芒到達。

看到連愛芒,軍司長欲言又止,半晌,他只是微微抬起手,卻彷彿無力般垂下,轉身離開了這裡。

秦伯陽抿著唇,眼神十分複雜地看著連愛芒,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他走了出去,把門關上。

連愛芒站在那裡。房間裡,只剩下她,還有他。

他就躺在那裡,他的手一直捂著他的臉。

連愛芒不想看,可是,她又不得不看。

他是畜生,他也對人這麼做過,並且,不只是一宗。

可是,他現在成了這樣,卻是因為自己!如果沒有自己暫時廢了他的雙腿,他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雖然可以說他是報應,但是,這個報應不應該放在自己對他做了這樣的事情後才來。

所以,自己對他,不得不背負著責任與愧疚。

身體的傷,好治。

可是他心靈的傷呢?

連愛芒慢慢地走過去。

她沒有刻意地讓自己的腳步聲聽不到,而是,發出平常的聲音。

然後,連愛芒看到他渾身一僵。

連愛芒不得不出聲:「秦季鈺,是我。」

秦季鈺變得僵硬得讓連愛芒甚至覺得眼前是一塊木頭雕刻成的人像。

連愛芒繼續朝前走,手中是一根銀針。

她靠近,越來越近。

正要施針麻醉秦季鈺,連愛芒就聽到他沙啞的聲音:「我已經髒了——」

連愛芒心中不知道是什麼感覺。

她也說不出任何話。昨天,他一直在告訴自己,他是處。自己不相信。今天,他告訴自己,他已經髒了。

連愛芒手中的針迅速刺入。

瞬間,秦季鈺的手慢慢放鬆,然後,從他的臉上,頹然落下。

連愛芒趕緊開始給秦季鈺檢查身體。

身上的傷倒是皮肉傷,沒有傷到筋骨。但是,他的腿,真的是斷了。值得慶幸的是,腳筋沒有被挑斷。

連愛芒看到屋子裡已經準備好的夾板,她走過去,拿到床邊,想了想,還是從空間裡取出藥效比藥粉稍微差一點的藥膏來。

連愛芒動作很快,就把秦季鈺的斷腿給接上了。有了這藥膏,雖然藥效沒有那麼快,但是,也比現實中的藥膏好得多。

直到這個時候,連愛芒才看向秦季鈺的臉,她再一次愣住了。

秦季鈺的臉上,滿是淚痕,並且,是將干未干的淚痕。枕頭上,更是濕透了的痕跡。

她不是沒有看到過男人流淚,可是,這不是妖孽應該有的行為。

妖孽,或者畜生,都應該致力於讓別人哭。

他們自己不哭,因為,他們沒有心,沒有情。

人命,對他們來說,不過是可以隨意折騰的東西。

猛一下看到他的眼淚,連愛芒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滋味。

想了想,連愛芒走了出去。

秦伯陽和軍司長都站在門口,看到連愛芒,兩人都看向她,不出聲。

連愛芒對秦伯陽說:「腿斷了,腳筋沒有斷。我已經接上了,好好休養三個月吧。」

秦伯陽吃驚地問:「不用動手術嗎?」

連愛芒更加吃驚地說:「我已經動了手術啊,我說了,已經接上了。」

秦伯陽不明白:「可是,手術台在哪裡?手術刀在哪裡?鋼板在哪裡?」

連愛芒明白他的意思了,他以為,一定要像西醫那樣,非要把肉給切開,把骨頭用螺絲鎖上,這才叫動手術。

「國醫的動手術跟西醫不一樣。我剛剛已經把骨頭接好,也上了藥,上了夾板,這就是動手術。」連愛芒也只好解釋。

「哦。」秦伯陽這才明白過來。

連愛芒又接下去說:「你是秦季鈺的大哥,嗯,你還是另外安排醫生進去檢查一下他的身體吧。」

檢查身體?秦伯陽一開始還有些莫名其妙,不過,他還是明白過來了。

軍司長冷冷地插嘴說:「連愛芒,你是醫生。而且,小鈺就算有什麼不對,你看在他對你癡心一片的份上,也應該給他檢查。」

連愛芒看向軍司長,淡淡地說:「我以前聽過一句話,一個問題孩子的背後,一定有一個問題家庭,有一個問題家長。現在,體會尤為深刻。」

軍司長抿著唇,牢牢地盯著連愛芒看。

「軍司長,您難道不知道,我已經結婚?您難道不知道,您對您的兒子的縱容,給我造成很大的麻煩?試想想,如果是我對他進行其他部分的檢查,他那麼一個偏執的人,會做出什麼事情,您能想像嗎?他已經給我造成太多麻煩了,我不想再增加麻煩。」連愛芒直言不諱。

秦伯陽看看父親,又看看連愛芒,說:「我——進去看看。」

連愛芒沒有反應。

軍司長愣了一下,點頭了。

秦伯陽開門走了進去。

半晌,秦伯陽才走了出來。

他也沒有說什麼話,只是看得出,臉色不好。

軍司長的心往下沉。他看著連愛芒說:「小鈺為了你,變成這樣。不管怎麼說,你都有責任讓他好起來。」

連愛芒垂著眼瞼問:「什麼叫好起來?我已經說過,他的腿,休養三個月就會好。我很忙,沒有辦法留在這裡三個月。」

「行。你去哪裡,他跟著你。」軍司長語氣也很淡,好像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連愛芒搖頭,直接說:「不可能。」

「我會安排人手照顧他。」軍司長不容置疑地說。

連愛芒慢吞吞地說:「軍司長,您是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就是,不管你拒絕還是接受,小鈺都要跟著你。直到他好起來。」

連愛芒輕笑,看了軍司長一會兒,才點頭說:「我倒是不知道,您這麼信得過我。」

軍司長的臉色微微一變,好一會才沉重地說:「等你以後當了父母就會明白了。我從來沒有想過,小鈺會是這樣的,他跟表現出來的,真的不一樣——連愛芒,給他一個機會,他信任你,幫助他吧。請求你。」

連愛芒沉默,「我問他。」

她走了進去,讓他清醒過來。

然後,在他還茫然的時候,問:「秦季鈺,我要回樂灣省,你要去嗎?」

秦季鈺從來沒有想到,天上竟然會掉餡餅!他趕緊點頭說:「要!你不要丟下我!我要跟著你!」

只是,等他說完,整個人才徹底清醒過來,隨即,他的臉色變了,他又摀住他的臉。

「我——髒了——我還可以跟著你嗎——」他低低喃語。

連愛芒抿緊唇,說:「我很忙,馬上就走,你行嗎?」

秦季鈺一動不動,好一會,才從手指縫透出一個字:「行。」

連愛芒出來,說:「他同意了。」

於是,連愛芒再一次回到樂灣省,隨行的除了保鏢,還有一個坐著輪椅、戴著擋掉半邊臉的男人,後邊還跟著兩個軍人模樣的人。

連愛芒當然不會傻傻地把人往自己家裡帶,她讓保鏢給他安排酒店,把秦季鈺和兩個他的保鏢放在酒店裡,就離開了。

秦季鈺看著她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麼。

兩個照顧他的男人也坐在他旁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連愛芒沒有理會,她給趙文宇打電話,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

連愛芒到的時候,趙文宇已經到了。

「老師,您怎麼那麼快就到了?」連愛芒很詫異。

趙文宇溫和一笑,不會告訴她,自己急著想要見她,所以掛斷電話就過來了。上一次,她可毫不客氣地拒絕見自己。並且,自己還記得,她說過,跟自己只談公事。

「你吃點什麼?」

「海鮮粥吧。」都已經九點這麼晚了,都沒有什麼時間吃飯,只能吃宵夜。

趙文宇點了餐,就看著連愛芒,問:「愛芒,你剛剛才回來?」

「嗯,心情有些不好,所以,想要找點事情做。」連愛芒很坦白。

趙文宇倒是眼神一閃,看著連愛芒,微微一笑,說:「你事情還不夠多?我有時候都在想,你是不是有三頭六臂,怎麼就那麼厲害。」

「我哪裡厲害了?」連愛芒喝了一口水,「我倒是不知道自己是怪物呀。」

趙文宇搖搖頭,笑著說:「什麼怪物?盡胡說。你看看你,那麼多事情,你就沒有搞亂過?」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事情雖然多,不過,全都是各人管好各人的工作啊。您看看,很多跟政府打交道的事情,全都有您在管理。家家樂那邊,有鍾偉傑和阿強哥哥在打理。舊城區那塊,是衛國大哥在負責。莊子那邊,有麗莎姐她們。我都覺得我就是一個盡吃閒飯的閒人。」

趙文宇笑容更深了:「你這人,照你這麼說,你什麼作用都沒有,不成了擺設了?」

連愛芒攤開手,說:「我可不就是一個擺設嘛。」

趙文宇無奈得很:「這話幸虧是在我面前說說,要是在其他人面前說,只怕你要受到大家攻擊啊。」

連愛芒眨眨眼睛,不明白:「怎麼說?」

趙文宇轉動手中的杯子,說:「你不知道大家都在羨慕你有一個好腦子嗎?所有的一切,要不是你,能搞成現在這個規模嗎?」

連愛芒看著趙文宇,忽然問:「老師,我一直沒有問過您,走上仕途,您過得開心嗎?」

趙文宇看著連愛芒認真的小臉,鄭重地點頭說:「開心。我能夠用我的力量,幫助大家生活得更好,我很開心。」

連愛芒點頭,果然,自己沒有看錯趙文宇!

她垂下眼瞼,看著自己的杯子,緩緩地說:「那,您想要繼續這麼下去,還是想要為更多的人服務?」

趙文宇臉色一凝,他有些明白今天為什麼連愛芒要找自己了。

依然還是鄭重地說:「愛芒,你需要我做什麼,直接吩咐吧。」

連愛芒聞言,抬頭,直視趙文宇的眼眸,好像在看他有沒有說假話,看他真誠度有多少。

他看起來,好像很真誠。

連愛芒想了想,才說:「老師,如果我說,我需要您走得更高呢?」

趙文宇毫不猶豫地說:「我會努力。你需要我走到什麼位置?給我多少時間?」

連愛芒依然直視著趙文宇的眼睛,嘴裡問:「老師,您就不問問我想要做什麼,會不會害了您嗎?」

趙文宇笑起來,不過這笑容有一絲苦澀:「愛芒,你總是不明白。你需要我做什麼,不管前面是什麼,我都甘之如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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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步

連愛芒輕輕笑了,搖搖頭,說:「老師,您說這樣的話,用這樣的態度,會讓我當真的。」

趙文宇眉頭微微皺起,原來,在她心中,自己就是這麼不可信嗎?到底是為什麼,會讓她這樣看待自己?

「怎樣你才能相信我?」趙文宇沉聲問道。

「老師,很多事情都不是說說而已的。」連愛芒淡笑著說。

「難道我這幾年所做的,還不能讓你相信嗎?」趙文宇真的琢磨不透,到底是因為什麼使得愛芒對自己失去了信心?

連愛芒垂下眼瞼,看著他擱在杯子旁邊的手,說:「很多人說固執不好,我卻覺得,固執,其實很能看清楚一個人。一件大家都反對的事情,這個人還能夠固執下去,說明這個人的心性十分堅定,不會被外人所左右。」

趙文宇不知道為什麼連愛芒突然說出這樣的話,他只是靜靜地聽著她說,看著她的眼睫毛在臉上投射出來的陰影。看不清她的眼神,分不清她的想法。

趙文宇忽然有一種恐慌,自己再也接觸不到她的世界了嗎?曾經跟她如同朋友一般相處,再也不會重來了嗎?

連愛芒繼續淡淡地說:「有人也說,不顧一切不好。可是我卻覺得,很多人就是缺乏這種不顧一切,見到黃河還心不死的精神。這種不顧一切的人,被大家稱之為『瘋子』,我也會這麼說。可是想想,這樣的瘋子,讓人害怕的同時,豈不是也讓人佩服?」

連愛芒不說話了。

趙文宇也沉浸在連愛芒的話語中,細細想來,自己首先做不到固執,做不到不顧一切。

在當初,自己做錯了,所以,錯失了陪伴連愛芒的機會。

而今,自己還奢望追回自己錯過的人與事,有可能嗎?

大概,這才是今天連愛芒想要告訴自己的東西?

或者,她是想要告訴自己,選定一條路,固執地、不顧一切地走下去?

他看著連愛芒,想要看出她到底想要說什麼,卻看到她若有所思的模樣。

他不禁想,她在想什麼?坐在自己面前,她在想誰?

連愛芒在想誰?她想起秦季鈺。這個人是不折不扣的瘋子,他的瘋狂真的讓人瞠目結舌。就算他的腿斷了,他也執意要跟著自己。他到底在想什麼?沒有人明白。只是,他的確固執,聽不進別人的意見。他也不顧一切,不管會遇到什麼問題,他就是不顧一切地要做到底。

連愛芒真的不明白,自己到底有什麼魅力,值得一個人為自己這麼瘋狂?

趙文宇接過服務員送上來的海鮮粥,放在連愛芒面前,看看粥面上還在翻滾著,他起身去取來一個小碗,把海鮮粥盛了些出來,放上一把湯匙,柔聲說:「吃吧。」

連愛芒一直默不作聲看著他的動作,點點頭,「謝謝」,自己拿起湯匙吃了起來。

吃了趙文宇盛的一小碗,連愛芒剛要再盛一碗,趙文宇已經把另一個小碗放在她面前。

連愛芒抬眸看看他,繼續吃粥。這一次,連道謝都省了。

就這麼慢吞吞地吃了一小碗又一小碗,直到把一鍋砂鍋粥都吃完,連愛芒才放下手中的湯匙。

趙文宇輕笑,問:「還要嗎?」

連愛芒搖頭,滿足地說:「這砂鍋粥還是在我們這裡吃的才最好吃。」

趙文宇隨口應道:「我們這裡的海鮮新鮮啊。」

都是海魚剛剛撈出來就直接煮,能不新鮮嗎?

連愛芒有些怔忪,說:「其實,我們這裡近海,有很多東西可以做文章。比如,這些海產品,比如,旅遊業。」

趙文宇輕笑起來,搖頭說:「愛芒,你能不能讓頭腦休息一下?」

連愛芒抱歉似的說:「沒有辦法,總是想要賺錢。」

「你已經夠厲害了!你才十九歲!」趙文宇真的希望連愛芒能夠像十九歲的女孩子一樣,更加輕鬆地生活,然而他也知道,連愛芒注定沒有辦法過得平凡。

連愛芒的眼睛微微瞇著,似乎在凝視遙遠的地方,淡淡地說:「我總有一種緊迫感。要把我的一生盡可能地過得更加充實。」

趙文宇認真地點頭,說:「我會努力。」

連愛芒奇怪地看向趙文宇,說:「努力什麼?」

「努力做到跟上你的腳步,不給你拖後腿。」

連愛芒微笑,又轉換了話題:「我很喜歡這裡。」

趙文宇挑眉。

「這裡雖然偏僻,但是有高山,有平原,有大海,有丘陵。地形複雜,並且,這裡氣候、環境很好。」

「你就只看到地理環境?」趙文宇不贊同。

連愛芒輕笑,說:「當然不止。」

「還有什麼?」

「這裡有我喜歡的親戚朋友。而且,因為地理環境的原因,這裡相對閉塞。」

「閉塞也是優點?」趙文宇覺得好笑。

連愛芒卻沒有開玩笑:「閉塞,所以接受外界影響就會比較少。也就導致這裡民風淳樸,不會太過商業化。」

趙文宇為自己感到羞愧,到底自己還是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姿態啊,才沒有看到這個優點。

看趙文宇不說話,連愛芒還以為他反對自己的看法,又急急補充了一句:「真的,我覺得這裡的人很有人情味。」

「我也覺得是這樣的。」趙文宇接口說。

「所以,」連愛芒盯著趙文宇的眼睛,緩緩說道,「我要你當上一把手。」

語速很慢,態度很認真,不容置疑。

趙文宇鄭重地點頭,說:「好。我會盡快。」

想了想他補充道:「差不多要換屆選舉了。」

連愛芒很滿意。

「然後呢?是停留在這個位置,還是繼續向上?」趙文宇一點都不覺得自己一個二十多歲的人談這個話題有什麼不對。只要是她想要自己做的,自己一定會做到的!

連愛芒歎息,他就是這樣,自己想要他走到哪裡,他就走到哪裡。你就不能有自己的看法和想法?

也許,這就是區別吧。注定了,他不可能再成為自己的朋友。

連愛芒不是不惋惜的,畢竟,在最初重生的時候,他曾經是自己的朋友。

周海揚,跟趙文宇不一樣。

周海揚也會這麼說,但是,他會主動,抓住一個口子,他就能夠把它變成一個他想要的東西。

凌辰宇,更是不一樣。他跟自己,是兩棵樹,是自己最喜歡的一種愛情。互不干涉,卻又互相依偎,互相支持。一轉頭,他永遠站在那裡,守望你。

自己想要的,就是這樣啊。

當然,各人有各人的性格,各人要走的路。

其實,並沒有高下之分,只是自己更喜歡的是「樹」的這種形態吧。

「以後的事情,以後再說吧。」連愛芒也不知道他能走到什麼樣的位置。只是,他的家庭絕對不會讓他止步於一個小小的縣的一把手。

趙文宇點點頭,問:「你想要在這裡做什麼?」

「如果有一個新的地方,執行新的政策就好了。」連愛芒只是隨意地說,她也知道,這又不是國中國,怎麼可能這樣呢。

趙文宇卻認真思索了一下,說:「這好辦。只要政策不違反國家的政策,可以有地方性的政策的。」

連愛芒倒是有些詫異地說:「如果在一個小縣城執行這樣的新政策,難道市裡就不會生氣?」

「當然會,所以,愛芒,你放心,這些事情,我會解決。你只管放心大膽地做你想要做的事情。」

連愛芒看著他的眼眸,她知道,他並沒有在開玩笑。

連愛芒點點頭,說:「其實,我並不清楚這件事如果開展下去會做到怎樣的效果,但是,我想要試一試。」

她想了想,又補充了一句:「大概,我也是瘋子。」

趙文宇心裡一動,問:「你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連愛芒愣了一下,搖頭說:「沒有。」

「沒有就好。」趙文宇知道她不想說,也不強求。

「新城區開發怎樣了?」連愛芒轉而提起這件事。

「我已經在常委會上提過,有幾名常委有不同意見,不過,我相信我可以說服他們。」

「嗯。那就好。我想要盡快在那邊開始試點。」連愛芒想要做就要做到完成,不想要半途而廢。所以,準備工作也要盡快開展。

「你放心吧。」趙文宇微笑。

連愛芒聽了這話,嘴角一勾,露出一個挺美麗的笑容來。

趙文宇看著她的笑顏,不禁想著,有多久都沒有看到她如此開心的笑顏了?彷彿回到了最初——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看看時間已經不早了,兩人才分頭離開。

這一次,連愛芒回來就是有事要忙的,所以,第二天,她就到莊子裡去了。

現在這十個莊子都發展得很好,並且因為這菜的銷售額一直不斷提高,所以,這蔬菜乾的發展也受到了限制。因為家家樂那邊、城市生活快線那邊、串串香那邊,全都需要大量的蔬菜,都必須先供應足量了,剩餘的菜才供應到蔬菜乾這邊。

連家悅手下的那個銷售經理已經找過鍾偉傑了,只是現在也沒有什麼辦法,只能等著繼續尋找合適的地方,繼續擴大規模了。

主要是這個地點的問題。

連愛芒來到總莊子這邊,這會兒,菜才收割下來,運走,大家都在忙碌著。

連愛芒也不驚動他們,只是自己爬到小山包上,往下面看去。

聽說,現在在這十個莊子工作的人,有幾百人。這還是連愛芒的莊子大部分採用科學種植技術,加上空間土和空間水的運用,才可能只用上這麼些人。要不然,一個莊子那麼大的地方,就要用上很多人才行的。

連愛芒之所以跑到山包上來,是想要看看,如果擴大,每一個莊子的土地,會怎樣。

從山包往下看,這村子的情況就可以很清楚地看出來了。現在,莊子的土地面積已經擴大到幾乎佔了整個村子的土地的三分之一還要多了。

剩下的土地有的稀稀疏疏地種著一些莊稼,有的乾脆就讓土地荒蕪著,看過去,好像被狗啃過,有的黃,有的黑,有的綠,很難看。

如果把這些土地也圈進莊子裡來,這應該暫時可以應付過來了吧?

就是這管理方面,有些麻煩。

近段時間,兵哥哥們又多了不少,但是,城運通那邊需要人手很多,所以莊子這邊保安的力量就有些不夠了。

如果要再擴大規模,只怕這安全方面就有些麻煩。

「保安——到哪裡找呢?」

連愛芒正皺著眉頭考慮呢,只是她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念叨出來了。

「保安,很容易找啊。」一個好聽的聲音響起,有些陰柔,但又不是女裡女氣的。

連愛芒倒是不知道,這個人怎麼就那麼好興致,一大早就來找罵。

她連頭都懶得回,也懶得搭理他。

「我有辦法。」秦季鈺是由那兩名保鏢抬著輪椅上來的。

保鏢把他放在連愛芒身邊,就退了開去。

這會兒,他看連愛芒不搭理自己,也不以為意,繼續說:「你需要多少人手,我有。」

連愛芒倒是低頭看了他一眼,說:「你的人關我什麼事?」

連愛芒真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就這麼容易恢復過來。她相信,要是別的男人遇到這樣的事情,只怕早就頹廢得不知道該怎麼樣了。而他,不過是昨天發生的事情,今天就好像沒事人一樣。

他這顆心,到底是有多耐打擊啊!

嗯,還要加上自己這麼罵他,他也彷彿聽不見一樣。臉皮果然比城牆還要厚。

秦季鈺不生氣。他只是說:「你需要人手,我的人可以叫過來交給你。」

「你聽不懂我說的話?」連愛芒反問。

秦季鈺仰著頭看著連愛芒,說:「聽得懂。我只是想要討好你。」

這麼直白!這麼坦蕩!



連愛芒一怔,轉身,正面看著他,問:「你到底為什麼要跟著我?」

秦季鈺清澈、純淨到沒有任何雜質的眼眸看著連愛芒,同樣直白地說:「我喜歡你。」

連愛芒揮揮手,說:「你喜歡我什麼,我改還不成麼?」

秦季鈺愣住了,好半天才說:「你——改了我也喜歡你。」

連愛芒攤開手,表示那麼自己就沒有辦法了。她轉頭,不看秦季鈺了。

秦季鈺咬著自己的唇,看著身旁的連愛芒。他也知道自己很賤,可是,就是這麼想要跟著她啊。就算想盡一切辦法,也要跟著她。

「我馬上安排人手過來,你放心,不會耽誤你的事情。」秦季鈺只能這麼說。

連愛芒歪著腦袋看著秦季鈺,慢慢地說:「你的人過來了,我也不會用。」

秦季鈺笑起來,說:「你怕不好管?」

「不止,所謂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不是好東西,跟著你的人怎麼可能會是好東西?我可不想引狼入室。」連愛芒也非常坦白。

秦季鈺想了想,說:「本來他們很忠誠的。你既然不要,要不,我給你找路子,你自己找人?可不比你自己胡亂找人容易些?」

連愛芒思忖了一下,這倒是可以。所以,她問:「什麼路子?」

她以為,秦季鈺肯定是要提出什麼條件,或者刁難自己一下。

誰知道,秦季鈺直接說:「直接找到軍區去,那些要退伍的兵,先直接挑一次,挑合用的,直接簽合同。」

這麼幾個「直接」!秦季鈺實在是夠直接的!

連愛芒承他的情,點頭說:「這樣也是可以的。只是怕軍方有些想法。」

秦季鈺還是仰頭看著她,說:「不怕的,你只要見見負責人,說清楚要這些兵做什麼,退伍軍人就業,本來就是一個難題,你能夠解決這個難題,軍方感激你還來不及呢。」

連愛芒想起連老爺子,他自己是軍人出身,但是他跟別的軍方高級將領不同,他的子孫輩,並沒有往軍方發展的人。

連愛芒現在明白過來了,這是避嫌啊。這也是一個老革9命家高尚情操的體現啊。

退就是退了,退就要退得乾乾淨淨。

連愛芒佩服連老爺子。但是,秦季鈺說的這件事沒有助力,只怕難度會比較大。

秦季鈺一個那麼精靈的人,哪裡會猜不到連愛芒在想什麼?

他又咬了他精緻美麗的唇一下,說:「你是我們秦家的恩人,救了我爺爺,也——救了我。就讓我爸他們用這件事來回報你吧?」

連愛芒盯著他的眼睛看,這個瘋子時不時就要抽風,所以,她還是要看清楚,不讓他搞出什麼蛾子才行。

不過,他說的倒是有道理。這件事對秦家來說,是一件小事,但是再小,秦家也要擔了責任。

就用自己給秦季鈺治病這件事來抵酬金吧。

秦家老爺子的病,算是自己的工作,也就先翻過一頁去。

想到這裡,連愛芒就蹲下來,給秦季鈺堅持他的腳,嘴裡說:「我看看你的腿癒合得怎樣。」

她一蹲下來,秦季鈺就知道她打什麼算盤。

秦季鈺柔聲說:「你的藥很好呢,都不怎麼疼。我昨天晚上也睡得著。」

連愛芒這個時候抬頭看了他一眼,很想問一句「你的神經到底是什麼做的?」但是她做不出來。可以罵他,可以罵得很難聽,她卻不能揭開他的傷疤。特別是他作為一個男人的傷疤。

「嗯,那就好。」連愛芒垂下眼瞼,仔細檢查著。

她其實對自己的醫術很有信心,也相信他的腿不會有事,但是,她就是必須做出這麼一個姿態,表示,自己並沒有怎麼佔他的便宜,自己有盡心盡力治療他的腿呢!

「沒有什麼問題,不過,你還是要注意,不能碰到,免得骨頭生長移位。」連愛芒叮囑道。

「我知道的,你放心。要是骨頭長歪了,你不是會更加嫌棄我嗎?」秦季鈺靦腆地說,還有些羞澀地低下頭,嘴裡還嚅囁著,「我聽說,你丈夫長得非常美麗。」

言下之意,是怕比凌辰宇丑?

連愛芒啼笑皆非,沒好氣地說:「說你是瘋子,你還真的裝瘋賣傻了?」

「不是的!」秦季鈺認真地叫起來,「我是說真的!」

連愛芒不理他,站起來,看著下面,心中思忖著,要如何做才能讓這片土地增加了也不會造成什麼影響。

秦季鈺忍不住提醒說:「不久之後,可就有老兵退伍。你要今年找人的話,要早作打算。」

連愛芒抽空回頭看了他一眼,說:「行,我會跟秦伯陽聯繫。你哥應該就可以解決這件事吧。」

秦季鈺又咬了一下唇,這一次,還咬得很用力,唇上都留下深深的牙印了。

想想看,那麼漂亮唇形、那麼漂亮顏色,偏偏這個人一點都不在乎的模樣!

「嗯,秦伯陽應該可以的。」縱然不願意承認這一點,但是,秦季鈺也不想欺騙連愛芒。

連愛芒想了想,掏出自己的手機,給秦伯陽打電話。

秦伯陽看到是連愛芒的手機,頭疼地想,自己家那個孽障祖宗到底又鬧出什麼事情來了?都已經斷了腿,還——怎麼就不消停呢?

不過,他倒是一點都不敢怠慢,趕緊擠出一個笑容,深深呼吸了一下,才接通手機。

「連醫生,你好。」

「你好。我今天找你,是有一件事麻煩你。」連愛芒並沒有廢話,直接就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秦伯陽鬆了一口氣,不是那個孽障惹出禍事來就好!

「沒問題。連醫生,到時候是你親自過來挑人呢,還是安排人手過來?」

「嗯,到時候我安排人過去挑選吧。」連愛芒知道,自己的事情太多,根本就無法確定什麼,所以,很多事情可以交代下去,當然就不會自己親自去做什麼。

秦季鈺這個時候插了一句話:「你列出條件,讓他們先挑選人。到時候,你派出去的人,也容易一些,省得給你添麻煩。」

連愛芒聽得在理,跟秦伯陽說了一聲。

秦伯陽很爽快地說:「放心,一定辦妥當了!」

------題外話------

祝願所有親們新年快樂,萬事如意!

月蓮花很勤快,除夕夜繼續碼字,誇我吧!

還要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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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演戲

林奶奶走了出來,連愛芒也只好跟著走了出來。

秦季鈺微瞇著眼,慵懶地靠著輪椅背,身子半歪著,這模樣怎麼看怎麼覺得舒服。

要不是連愛芒知道他那腿的情況,還真的會以為他是在做戲。

林奶奶哪裡知道什麼,她走出來,把杯子用開水沖了又衝,才接了一杯水,放在秦季鈺手邊,慈愛地說:「孩子,這杯子我洗乾淨了,你好歹喝點水吧,可憐見的,這腿很疼吧?」

連愛芒要倒!

秦季鈺在林奶奶說話的一刻,就已經坐直了身子,一臉警惕地看著連愛芒。結果,他冷不丁聽到林奶奶的話,這心裡,真的太複雜了。

想想之前,自己跟連愛芒較勁,還要弄死她的親人,包括這個老太婆。

現在,這個老太婆卻這樣對待自己!

林奶奶看到秦季鈺不吭聲的樣子,還以為他很難受,歎了一口氣,轉頭說:「小芒,就沒有什麼止痛的藥?他這樣一個小孩子,跟阿天差不多大吧?可要好好治,留下病根可不好。」

連愛芒心中何嘗不是在歎氣?林奶奶這是想起林愛天了!林愛天太忙了,都很久沒有回來。所以,林奶奶一看到跟林愛天年紀相仿的秦季鈺,又看到他坐輪椅,哪裡還不同情呢!

只是,林愛天哪裡會像這個瘋子一樣?這就是一條毒蛇,一朵毒蘑菇!越漂亮,就越毒!

連愛芒也不說破,只是說:「奶奶,您放心,我給他用了藥,他好著呢。」

林奶奶又搖頭看了一會秦季鈺,這才進去了。

連愛芒站在那裡,迎上秦季鈺的眼神,冷冷哼了一聲。

秦季鈺沒有做聲,眼神很是複雜。

連愛芒轉身走進廚房去了。

「奶奶,店裡生意不錯,要不然,再找人幫忙看店,沈阿姨平時可以過來幫幫你的忙。」連愛芒一邊笨拙地擇菜,一邊說。

「不用。你周阿姨要不是要照顧孫子,也在這邊幫忙的。再說,這邊也沒有什麼活啊。」林奶奶可麻利得很,這麼一小會,連愛芒才摘了一點菜,她卻已經弄好了一大堆。

連愛芒有些臉紅。這擇菜不是什麼技術活,完全是熟練工種。問題在於,自己這幾年真的很少做這件事,根本就沒有機會練到熟練啊。

林奶奶看看連愛芒摘好的菜,笑起來,又點頭說:「我可放心了!看你這樣子,就知道辰宇把你照顧得很好。」

連愛芒倒是一點都不害羞,笑著說:「他是很好。」

秦季鈺把輪椅推到廚房門口,看連愛芒幫忙,聽著她時而像個嬌嬌女一樣,衝著林奶奶撒嬌,時而擺出一副「我會幹活」的模樣搗亂,因為她實在不熟廚房事務。

在家人面前,她就是這麼一個真實自然的模樣嗎?她想要如何就如何,把自己的真實想法一點都不隱瞞地說出來,這才是她最放鬆的狀態嗎?

秦季鈺心裡很複雜,有想要加入進去,有一些彆扭,更有些酸楚。

他在想,明明自己是有家人有父母的,連愛芒明明是孤兒啊,怎麼反而跟自己家裡的樣子不一樣呢?

真的,一點都不誇張的,秦季鈺覺得自己的心脹脹的,一種很想很想要嘗試這種普通人的生活的期望,漲滿了他的心。

連愛芒和林奶奶兩人說說笑笑忙碌了好一陣,才終於做好了飯菜,看看孩子們回來的時間也差不多了,她才轉身要端著飯菜出來。

結果,一轉身,她就看到廚房門口的秦季鈺。

他看著自己的眼神很奇怪。

連愛芒只是沒好氣地說:「你怎麼那麼喜歡偷聽人家說話?趕緊滾一邊去!」

秦季鈺不作聲,默默地把輪椅轉開。

林奶奶聽了,卻回頭嗔怪地說了一句:「小芒——你怎麼可以這麼說話?」

連愛芒回頭衝著林奶奶吐吐舌頭,那淘氣的模樣讓林奶奶笑著搖搖頭:「你這孩子,都被辰宇給寵壞了!」

秦季鈺抿著唇,眼中閃著光芒。他這個模樣要是被連愛芒看到,肯定會罵他又冒什麼壞水了!

連愛芒嘿嘿地笑,說:「奶奶,您不要生氣,我跟他開玩笑呢!」又回過頭來,對秦季鈺說:「你說是不是開玩笑?!」眼中滿滿都是威脅之意。

秦季鈺的紅唇一勾,眼睛看都不看林奶奶一眼,只顧著盯著連愛芒,嘴裡卻說:「是開玩笑。」

「奶奶,您聽到了?」連愛芒笑嘻嘻地說。

林奶奶沒好氣地說:「聽到了聽到了,快端出去吧。」

連愛芒這才端著盤子出來。

秦季鈺微微歪著腦袋看著她。

她一連走了好幾趟,才把菜全都端出來。

林奶奶終於做好了所有的菜,她自己端著一鍋湯出來了。

趁著林奶奶進去端碗筷,連愛芒冷冷地對秦季鈺說:「你還不滾?」

秦季鈺真的一點都沒有生氣,他只是對著連愛芒魅惑一笑。

連愛芒心中警惕之心大盛,只可惜,只知道警惕,卻不知道秦季鈺打的主意!

秦季鈺已經揚聲喊了起來:「奶奶,我能在這裡吃午飯嗎?」

「你敢?!」連愛芒壓低了聲音指著秦季鈺說。

秦季鈺歪著腦袋,笑得不知道有多開心。

連愛芒想要把他的輪椅推到外邊去,林奶奶已經在裡面說話了:「好啊,就怕你不習慣。」

「謝謝奶奶!」秦季鈺很得意地挑眉,對著連愛芒笑。

連愛芒恨不得把他臉上的笑給摳下來!怎麼有這麼厚臉皮的人?!

「不要臉!」連愛芒憤憤地罵。

秦季鈺聳聳肩膀,不跟連愛芒吵。

「芒姐姐!」林愛蘭和林愛紫最先跑進來,先看見連愛芒,趕緊高興地喊了一聲。

不過,芒姐姐怎麼看起來不高興的樣子?

再一看,芒姐姐正瞪著一個坐在輪椅上的男人呢!

「凌大哥!」大家早就習慣凌辰宇之前坐輪椅的樣子了,所以,第一反應就是凌辰宇,第二反應就是——凌大哥怎麼又坐輪椅了?不是說他的腿已經好多了?

連愛芒抬頭看向兩個女孩子,笑著正要打招呼,就聽到兩人喊秦季鈺為「凌大哥」,她氣呼呼地說:「他不是凌辰宇!這個你們不要理他。」

林愛蘭和林愛紫面面相覷,走近一點,才看到真的不是凌大哥,不過,也是一個漂亮得不像話的年輕男人。

「哦。」兩人乖乖地應了一聲,不敢理會秦季鈺了。

「去洗手吃飯了。」連愛芒臉色緩和下來。

這會兒,陸陸續續,有女孩子回來,每一個都先笑瞇瞇地跟連愛芒打招呼,然後又驚訝於秦季鈺的漂亮,最後,在連愛芒虎視眈眈之下,大家紛紛進去洗手,出來。

林奶奶在廚房呆了那麼久,就是在煮開水。

她把碗筷用開水煮了好一會,才端出來,對秦季鈺說:「這些碗筷我都用開水煮過了,很乾淨的。你可以放心用。」

這些女孩子互相看看,再看看渾身散發低氣壓的連愛芒,都乖乖地幫忙布筷子,盛湯,盛飯了。

秦季鈺仰著頭,對林奶奶做出一副感激的樣子說:「謝謝奶奶!」

連愛芒真恨不得把碗拍他臉上去!這毒蛇就是會演戲!她十分肯定,要是自己對他說什麼壞話,奶奶肯定會批評自己的!奶奶哪裡知道這是條毒蛇呢!

連愛芒只能忍氣吞聲,招呼妹妹們坐下來吃飯,連眼角都不給秦季鈺一下的。

秦季鈺看連愛芒坐下來了,他就開始轉動輪椅,往連愛芒坐著的地方擠過去。

當初這房子為了方便凌辰宇,所以到處都弄得很大,就是凌辰宇的輪椅可以很方便地在這裡邊轉來轉去。現在,方便了秦季鈺。

女孩子們都很有眼色,知道芒姐姐不高興著呢,也不敢多說什麼,只安靜地捧著飯碗吃飯。

秦季鈺轉到連愛芒身後,擺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輕輕拉拉連愛芒的袖子。

連愛芒轉過頭,惡狠狠地盯著秦季鈺看。

秦季鈺抿抿唇,小聲地說:「給我吃點飯行嗎?」

女孩子們看著秦季鈺,眼睛都快凸出來了!這是怎麼回事?這麼漂亮的一個男孩子啊!擺出這麼一個小媳婦樣兒!真叫人心疼!

林奶奶哪裡過得去?他沒有擺出受欺負的小媳婦的模樣就已經因為林愛天的關係,很心疼他了。這會兒一看他這麼一個模樣,這心裡就是難受啊!

「小芒,你別欺負他。」說著,林奶奶自己把椅子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塊地方來,說:「你就在這裡吃飯,啊?」

「謝謝奶奶!」秦季鈺異常乖巧,異常溫順地說。

他並沒有特意使出他魅惑人的一面,而是擺出一副孝順兒孫的正常面孔,所以,林奶奶看了他,覺得很親切。女孩子們看著他,也覺得很親近。

連愛芒明明知道他就是在裝,可是,偏偏又不能說出來嚇壞奶奶和妹妹們!她自己心裡憋著一股氣,只能皮笑肉不笑地盯著秦季鈺,咬牙切齒地說:「趕緊過來吃飯!」然後,她又小聲嘀咕一句:「吃撐你!」

秦季鈺跟她距離本來就近,這麼小聲的話語,也沒有錯過。他心中笑翻了,臉上卻依然擺出一副怯生生的模樣,乖乖地端起飯碗,還不敢夾菜,只扒拉著白米飯。

這個位置就在林奶奶和連愛芒中間,所以,林奶奶心疼地說:「你這孩子,怎麼只吃飯,不吃菜呢?你趕緊夾菜吃。」

林奶奶本來想要給他夾菜的,可是又記起剛剛小芒說他愛乾淨,怕自己用筷子夾菜,他不吃,所以也沒有給他夾菜。

秦季鈺偷偷瞄了一下連愛芒,小聲地說:「我、我想吃花菜。」

連愛芒想要裝作沒有聽見,可是林奶奶已經說了:「小芒,給人家孩子夾點菜嘛。你這孩子今天怎麼回事呢?怎麼老欺負他?」

連愛芒趕緊澄清說:「奶奶,我哪有?就是——」她想要找個借口,眼睛轉了轉,才說:「他有潔癖嘛,我怕他嫌棄我們家東西。」

秦季鈺做出一副很著急想要澄清,卻又不敢澄清的模樣,委委屈屈地嘟噥:「我——我沒有——」

連愛芒才不想繼續跟他廢話呢,直接就夾了一筷子花菜往他碗裡放。

林奶奶一聽秦季鈺說他沒有,肯定是沒有潔癖啦,所以,也放心了,她夾了一塊肉想要往秦季鈺碗裡放。

秦季鈺這傢伙,明明潔癖嚴重得很,又怎麼可能吃林奶奶夾的東西?可是,他又不想讓林奶奶對他印象不好,所以,他裝作沒有看到林奶奶的筷子,低著頭,端著碗,好像很委屈,不敢抬頭的模樣。

林奶奶慈祥地說:「來,奶奶給你夾肉。」

秦季鈺做出一副感激不盡的模樣,急急地把碗往上一伸,那模樣就像是要趕緊接住肉,不要讓連愛芒阻止了一樣!

當然,結果一如秦季鈺所想,他這麼急急伸上去的碗,很自然地就碰到了林奶奶的筷子,然後,那塊肉沒有如林奶奶所想的,掉進秦季鈺的碗,而是如秦季鈺所想的——掉在了地上。

秦季鈺還露出一臉惋惜的表情,看著地上的那塊肉,嘴巴竟然還砸吧了一下!甚至,他還低低喃語:「掉了——」

連愛芒冷眼看著秦季鈺的表演,明明就是潔癖犯了,還裝!

她也不想要理會他,反正,他想要裝,就繼續裝好了!

林奶奶趕緊說:「沒事沒事,掉了就不要了!奶奶再幫你夾一塊。」

秦季鈺卻用手擋著碗,還一臉哀傷地說:「算了,奶奶,小芒她不想給我吃肉,我——不吃。沒事的。」

小芒?!連愛芒這心都氣得顫抖起來了!

而且,這個不要臉的鬼東西,還把自己當借口!

林奶奶果然相信了,連那些女孩子都露出了同情的眼神,不過,沒有一個敢出聲,由此可見,連愛芒在這些孩子心中的威信有多高了!

「小芒,你就給他夾塊肉吧,可憐這麼一個孩子,受傷了,還不能吃點有營養的。」林奶奶又是歎氣。

連愛芒只好給他夾了一塊肉,重重地往他碗裡放,說:「吃!」

秦季鈺當即眉開眼笑,頓時,春暖花開,鶯歌燕舞,春意融融。

女孩子們的臉都微微泛紅了,一個個趕緊把頭低下來,趕緊吃飯,不敢再看這個漂亮的男孩子。

明明姐夫更美麗的!可為什麼這個人更加不敢看呢?

女孩子們不明白,連愛芒心裡卻清楚得很!凌辰宇哪裡會故意這麼笑?他在外人面前,極少笑,或者可以說,幾乎從來不笑。他只在自己面前笑,他的美麗,只會綻放在自己面前。

眼前這個混蛋卻不一樣!

對他來說,他既恨他的容顏,有時候又會借助他的容顏來達到他的目的。這會兒,就是他故意的。

連愛芒心中對他更加鄙視,當然,對他也更加警惕,一個不擇手段,沒有任何底線,只為達到目的的人,更加可怕。

繼續吃飯,不過,這桌上的氣氛就變得有些沉悶。

秦季鈺也不敢再擺弄風情,一直默默地吃飯,連愛芒要是有給他夾菜,他就吃,要是沒有,他就只吃白米飯。甚至,他還不肯讓林奶奶給他夾,依然還是拿連愛芒當借口。

所以,在林奶奶的「提醒」下,連愛芒很有些憋屈地給秦季鈺夾了幾次菜。

秦季鈺已經心滿意足了,真心不敢奢望太多。他知道,這事啊,要真的把連愛芒搞煩了,有自己的苦頭吃!好不容易才讓她帶上自己的!要是她煩了,把自己送回去,自己哭給誰聽?

一頓飯吃完,女孩子們和林奶奶收拾餐桌,洗碗。

連愛芒叫過來林愛梅,問:「小梅,你準備走了吧?」

「嗯,芒姐姐,我已經請好假了。東西也收拾好了,就怕你忙。」林愛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傻孩子!你的事情,我怎麼可能忙就不去理會?」連愛芒拍拍她的肩膀,「那行,我們等一下就走。」

林愛梅吃驚地抬頭:「這麼快?」

「你還有事?那明天走也可以啊。」連愛芒並沒有覺得什麼。

「不是不是,芒姐姐,你是不是很忙啊?要不,你有什麼事儘管去做,我自己坐車到省城去好了。」林愛梅真的不想耽誤連愛芒的工作。

「你這孩子真的好傻!你的事最重要!行,你沒有什麼問題,那就下午走。」連愛芒掏出手機,開始打電話。

秦季鈺眼巴巴地瞧著連愛芒,小聲問:「那,我們是坐車還是坐飛機?」

「坐車。」連愛芒簡單地說。

秦季鈺繼續問:「我跟你一起坐同一輛車好嗎?」

「不行,沒有你的位置。」

秦季鈺抿一下唇,試探著說:「我找一輛大點的車——」

連愛芒煩了,堵上他的話說:「大點的車也沒有你的位置!」

秦季鈺不開口了,眼瞼又是垂下來,不讓人看到他在想什麼。

連愛芒盯著他,涼涼地說:「你又想要打什麼鬼主意?我告訴你,小心點。」

秦季鈺趕緊抬頭,很真誠地說:「沒有,我沒有打什麼主意,真的。我就是有些難過。」

連愛芒嗤之以鼻,這個人就是討厭,不理他了。

既然已經說定,林愛梅就趕緊進去提東西。

秦季鈺也給他的兩個保鏢打電話。

不一會兒,門口就停了好幾輛車。

連愛芒和林愛梅坐上了其中一輛車,秦季鈺默默地坐上了跟在後邊的車。

一行人離開了小縣城,往省城去了。

到的時候已經是夜裡了,連愛芒把林愛梅安頓在她的房子那裡住。

這麼趕路過來,連愛芒都有些累了,更不用說第一次坐這麼久車子的林愛梅,所以,林愛梅到省城的第一頓飯,連愛芒叫了外賣。

秦季鈺也賴著,一起吃了飯。這會兒,只有林愛梅一個在這裡,連愛芒的顧忌可就少了。當然,秦季鈺的顧忌也少了一些,面具都摘下來一些,潔癖可就開始犯了。當然,他還是依然毫不嫌棄連愛芒的口水,總是要搶她碗裡的東西吃。

林愛梅目瞪口呆地看著,怎麼都想不到,這個漂亮男人竟然會是這麼個賴皮樣子。

她更加沒有想到,沒有奶奶在,芒姐姐對這個漂亮男人根本就沒有什麼顧忌,看不順眼了,就罵。

而漂亮男人臉皮也真厚,被芒姐姐罵了,他還若無其事的樣子,甚至有些喜歡聽她罵的樣子。

一頓飯,在鬧騰中吃完了。

林愛梅收拾好了,連愛芒就把秦季鈺趕走,為了他的安全,連愛芒讓秦季鈺跟連愛芒的保鏢一起住。

沒有辦法,這可是在省城,連愛芒真心不希望他再生出什麼事情來。所以,自己的保鏢一方面是保護他,一方面也是監視他,省得他做出什麼事情來。

然後,她就給唐子鴻打電話,不過,唐子鴻找的老師正好明天有事,就約好明天晚上請老師吃飯,再見面。

這樣子,明天就有空了!連愛芒想了想,給余啟欣打電話,約定第二天見面的時間地點。

第二天,一大早,秦季鈺就過來了。

他怕連愛芒會跑掉他。所以,他肯定是要寸步不離跟著才行。

連愛芒能說什麼?

他就是這麼厚臉皮啊,連林愛梅早上煮的早餐,他也毫不客氣地蹭了一頓。

然後,連愛芒帶著林愛梅正要出門呢,秦季鈺默不作聲又跟上了。

連愛芒俯身,靠近秦季鈺說:「你能不能不要這樣陰魂不散跟著我?是,我是同意你跟著,但是,我沒有答應你一定時時刻刻不離我左右。我有自己的私事,你懂不懂?」

秦季鈺的臉微微泛紅,他根本就不敢抬頭,只垂眸看著自己放在腿中間的手,微微扭曲著的手指,低低地說:「我不是想要侵9犯你的*,我只是跟著你,只要遠遠看著你就好,一定不會靠近你們,不會偷聽你們說話的。」

連愛芒真的很想一巴掌拍過去!他怎麼就纏得這麼緊!

瞪了他一眼,她不想跟他浪費時間了,轉身就上了車。

她是沒有看到,秦季鈺悄悄地鬆了一口氣,不過,他的手依然擱在那裡,一動都不敢動。

連愛芒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她今天穿著的裙子沒有領子,所以,一俯身,就露出一片白膩潤滑的肌膚。

秦季鈺還是跟著的。

剛走進去,連愛芒就笑了。因為那裡坐著的正在交談的幾個人,有餘啟欣,有王葆華,有江育楠,都是在附中比較熟悉的幾位同學。

看到連愛芒,他們三個都激動得站了起來!

王葆華個性最張揚,所以,他最誇張!大步走過來,就伸手擁抱住連愛芒,當然,他也不是一直抱著,很有分寸地,只讓人覺察到他的熱情,並不會讓人覺得他是登徒子,耍流9氓。

連愛芒嚇了一跳,不過,隨即她就笑了!因為王葆華還是那樣,根本就沒有因為這段時間的沒有見面而陌生啊。

接下來是余啟欣,她尖叫一聲,同樣跑過來抱住連愛芒,幾乎就要又唱又跳了!

連愛芒倒是沒想到,現在余啟欣的性子也大大改變了!

就只有江育楠,站在旁邊,嘴巴還不饒人呢:「你們做什麼呢?要這麼熱情作什麼?看看她,一去多長時間,連個電話都沒有!你們偏偏還把她當朋友!她有記著我們沒有?——」

連愛芒笑瞇瞇地就站在他面前,看著他笑。

江育楠說不下去了,臉也紅了起來。

連愛芒笑瞇瞇地,伸出自己的手。

江育楠瞅了她一眼,然後,伸出自己的兩隻手,緊緊地握住連愛芒的手,還晃了好幾下。

接下來,連愛芒吃驚地看著江育楠——他居然臉紅了!他居然會不好意思地臉紅了!他害羞了!

王葆華揶揄地用手肘撞撞江育楠,說:「老江,你也沒有你說的那麼不熱情嘛!」

江育楠的臉更紅了,嘴嚅嚅地沒有說話。

連愛芒有些好奇地看了一下江育楠,決定還是好心地放過江育楠了,所以,她說:「走吧,不要在這門口擋著了。位子在哪裡?」

幾人就往訂好的位子走過來。

這個時候,連愛芒才笑瞇瞇地介紹林愛梅,說:「這個是我妹妹,林愛梅,今天找你們過來,就是希望你們多照顧照顧她。」

王葆華第一個拍著胸膛說:「放心!你妹妹就是我妹妹!我會好好照顧她的!」

余啟欣也說:「愛梅妹妹的事情就交給我們吧。你儘管去忙你自己的事。」

江育楠同樣毫不推辭:「在省城,有我們,你不用擔心。」

連愛芒笑著說:「我知道,要不然我也不會一到這裡就找你們了。」

她叫林愛梅喊人,林愛梅雖然有些靦腆,但是這三個哥哥姐姐卻讓她心中大定,所以,非常有禮貌地跟三人打了招呼。

余啟欣瞅瞅坐在輪椅上,並沒有跟過來,但是非常明顯是一起過來的秦季鈺,小聲問:「那個就是你丈夫?」

連愛芒正想要喝水呢,一聽這話,差點沒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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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毒牙

連愛芒連看向秦季鈺一眼都沒有,嗔怪地說:「余啟欣,你怎麼會這麼想?」

「你丈夫不是長得跟仙子似的?」余啟欣努努嘴,「那個,也長得很漂亮呀。」

連愛芒搖頭說:「不是,我丈夫有事,沒有過來。那個是我一個病人。」

江育楠往那邊看了一下,留意了一下秦季鈺的腿,然後又轉過頭來,撇撇嘴說:「什麼病人?他纏你纏得這麼緊?」

連愛芒歎氣,說:「不說他了。」她轉了話題,興致勃勃地問:「你們都什麼大學呀?今天不用上課嗎?」

「我和王葆華同一個學校呢。樂大,不過不同專業。還沒有開學。」余啟欣說。

連愛芒不是不意外的,她還以為他們肯定都出國了呢!畢竟,這附中的學生,很多都會出國的。

她看向江育楠,問:「那你呢?」

江育楠還沒有開口,王葆華已經搭著他的肩膀說:「這傢伙說要做一個毒舌藝術家!」

連愛芒詫異地看著江育楠,說:「江育楠,當時我怎麼沒有感覺你有多少藝術細胞?」

江育楠斜睨了連愛芒一眼,說:「你倒是敢說!你當時在學校的時間有多長?而且,像我這麼不起眼的,你哪裡放在眼裡啊?」

連愛芒摸摸鼻子說:「難道我看起來像是重友輕色的人?」

「你說這話什麼意思?覺得我還是有幾分顏色的對吧?」江育楠沾沾自喜。

「給你三分顏色,你就開起染坊了?」連愛芒調侃著說。

江育楠挺認真地點頭,說:「對,我就是這麼打算的。」

連愛芒眨眨眼睛,喃喃說道:「不是吧?你學美術?」

江育楠用力地瞪向連愛芒,不滿地說:「我哪裡不像學美術的?」

余啟欣笑嘻嘻地插話說:「我也覺得你沒有一點藝術氣質。」

連愛芒擺擺手,說:「我不是這麼個意思。」

這下子,王葆華和余啟欣都睜著眼睛,異口同聲地問:「那你是什麼意思?」

江育楠接話說:「我猜,這個小梅妹妹是要來這裡進行考前培訓,並且很巧,是美術專業。對吧?」

連愛芒笑瞇瞇地看著江育楠,那眼神,看得江育楠都有些心裡發毛。

「你這樣看著我做什麼?」

「先問問,你到底什麼學校啊?」連愛芒不答反問。

「美院啊。」

「喏,我妹妹交給你了!你剛剛考上來的,對怎麼考肯定還很熟,你就辛苦一點,提點一下我妹妹吧。」連愛芒這主意打得非常好。

江育楠做出一副無可奈何的表情,說:「唉,一見面就被你抓到了!」

連愛芒擺出兇惡的表情說:「怎麼?你不答應?」

江育楠趕緊往椅背一靠,雙手擺在胸前,說:「小生怕怕!」

「怕?就乖乖從命吧!」連愛芒很得意。

「好吧,臣遵旨。」江育楠可憐兮兮地說。

幾人都笑了起來。

林愛梅也輕輕笑了。

江育楠看向林愛梅,問:「小梅妹妹,你打算考什麼專業?國畫?」

連愛芒頓時笑起來,看著林愛梅說:「小梅,你看吧,誰看到你,都會以為你想要報國畫專業。」

林愛梅細聲細氣地說:「我想要學設計專業。」

這下子,江育楠這眼睛眨巴眨巴,嘴巴也合不起來了!

連愛芒驚訝地問:「江育楠,你不會正好是設計專業的吧?」

江育楠傻傻地說:「怎麼會那麼巧?」

「還真的很巧呢。」王葆華喃喃地說。

「真的挺有緣分的。」余啟欣真難以置信。

同年級的同學,只有江育楠一個學美術!因為,在班裡這些同學的父母眼中,這些都可以算是不務正業。

班裡的同學從小就會學一些藝術之類的科目,但是,誰都知道,這些不過是一種愛好,根本就沒有人會當成專業來學,畢竟,家裡的要求要遵守,誰的家長會同意孩子走這條路?

江育楠真的是一個異類。

就這麼一個,居然還正好跟林愛梅同樣學設計!

不是有緣是什麼?!

這邊說得熱鬧,那邊,秦季鈺孤零零一人,不過,他也沒有什麼其他的想法,反而覺得這麼看著連愛芒也非常好。

當然,要說不嫉妒,那是不可能的!

這個連愛芒怎麼就可以對別人笑得那麼開心,對自己就惡聲惡氣、惡形惡狀呢!

秦季鈺真的恨不得也跟他們坐在一起,好好地說話。

對那兩個男生,秦季鈺眼中一開始是閃過惡毒的光芒的,後來,看到連愛芒跟他們的互動,他又不敢了。要是自己真的對那兩個男生做出什麼事情,只怕,自己以後就再也沒有辦法跟著連愛芒出來了!

嗯,為了自己可以不讓連愛芒厭惡,自己就勉強忍受一下好了!

王葆華和江育楠運氣還是不錯的,就這麼短短時間裡,他們兩個已經在閻王殿裡走了一個來回了!

連愛芒雖然一直在跟王葆華他們說話,但是,她時不時會用餘光留意一下秦季鈺在做些什麼。這一次讓他一起來,也許也是一個試探的過程吧。

幾人說了好一會,又吃了不少點心,這個時候,連愛芒的手機響了起來。

她一看,是唐子鴻的電話,知道肯定跟老師有關,趕緊接了起來。

果然,唐子鴻說,這個老師事情辦完,提前回來了。所以,他想要這個時間帶連愛芒他們過去畫室那邊跟老師見面。

連愛芒看看余啟欣他們,難得見面,很想多跟他們談談。可是,老師就這麼說了,不去也不好,畢竟還是拜託唐子鴻的。

連愛芒有些為難。

從剛剛連愛芒聽電話,他們幾個就沒有說話,免得影響連愛芒打電話,所以,這會兒,三人都聽到了連愛芒的話。

江育楠無聲地說:「去吧。有時間再聚。」

連愛芒嘴角一勾,果然跟唐子鴻約好見面的地方。

掛斷電話,江育楠撇撇嘴說:「要找老師?我們跟你一起去,看看這老師怎麼樣。」

連愛芒略一思忖,點頭說:「好啊,等一下我請客,請你們還有那老師吃飯。」

在省城生活的人早就很習慣這種「拉關係」的方式了,所以,江育楠他們幾個沒有異議地點點頭。

連愛芒走到秦季鈺跟前,略微冷淡地說:「你先回去吧,我們還有事情。」

秦季鈺心中不是不惱火的!她怎麼一見到自己就沒有一個好臉色呢!不過,這不是可以跟她鬧翻的時候,他乖乖說道:「我不影響你們談話的!你看看,我剛剛一直很乖的!都沒有吵你!我要跟你一起去!」

「你這——你怎麼跟得這麼緊?你自己沒有工作要做嗎?」連愛芒實在有些看不懂這個人。

「我沒有什麼工作的!」他仰著頭,美麗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連愛芒,「我就只要跟著你。」

他非常肯定地說。

那邊幾人都看著這邊呢,連愛芒不想跟他吵,只能同意了。

於是,大家上了車,又朝約定的地方去了。

這個地方距離連愛芒和余啟欣他們約好的地方不遠,所以,不到二十分鐘就已經到了。

只是,等下了車,江育楠怪異地說:「這叫什麼緣分啊?」

連愛芒不解地說:「怎麼了?」

「如果是這家畫室的話,我就是跟著這個老師學的。」江育楠無力地說。

連愛芒一聽,真的樂了,她拉過林愛梅的手,說:「小梅,來,叫江師兄。」

林愛梅是實在人,一聽連愛芒這話,她紅著臉,小小聲地衝著江育楠喊了一聲:「江師兄。」

江育楠指著連愛芒怪叫:「不帶你這樣的!」

連愛芒無辜地攤手:「不帶怎樣的?」

江育楠瞪著連愛芒,最後還是什麼都說不出來。

等到唐子鴻到的時候,就在不遠處的秦季鈺垂下眼瞼,原來,是這個唐子鴻幫忙找的老師啊。

唐子鴻沒有想到,居然今天看到了這麼多人,他還以為只有連愛芒和她妹妹呢。

他更加沒有想到的是,竟然看到一個是坐在輪椅上的病人!並且,這個病人竟然是小鈺!他的眸色微微變深了一些,不過,畢竟他的身份擺著,不會把心情表露出來。

所以,唐子鴻跟秦季鈺簡單打過招呼,也沒有一句問他怎麼會在這裡,或者腿是怎麼回事,就走到連愛芒面前,跟連愛芒打招呼。

幾人簡單介紹了一下,就一起進去了。

這個老師姓湯,本身就是美院的老師,這個畫室其實並沒有對外招生,只是一些有關係的人才可以進來這邊學習,並且,他也不是經常在這裡,有一些他看好的學生過來這邊指導那些學畫的孩子學習,他有時間才過來轉轉,指點一下。

唐子鴻向兩人介紹:「這位是湯老師,他是美院的教授。這位是連小姐,我一個朋友。」

連愛芒伸出手,禮貌地說:「湯老師,認識您很高興。」

「你好。」湯老師只是微微頷首。幾乎可以算是沒有一點熱度。只是,人是唐子鴻帶來的,他就維持一點表面的禮貌罷了。

不能怪湯老師這樣,實在是連愛芒看起來太小了!他以為,連愛芒是唐子鴻的一個小情9兒,對這些女人,他願意見面就已經夠好了,實在不能奢望太多。

連愛芒還以為這是藝術家的個性,也沒有在意。

可是,有人在意。

有人把這個男人對連愛芒的輕慢看在了眼裡!

秦季鈺的眼瞼又一次垂下去。

所以,沒有人看到秦季鈺眼中的陰狠。連我都要小心翼翼捧著的祖宗,你一個小小的蟲子居然敢輕慢她?!

不僅僅是秦季鈺,還有唐子鴻。他的眉頭微微一皺,他有些不高興。不管看在周海揚的面子上,或者連愛芒本身,都不容人輕慢!

只是,現在不是撕破臉皮的時候。畢竟,今天上門,是要把人交到湯老師手中進行教導。

所以,唐子鴻加了一句:「連小姐是周秉宏大師的關門弟子。」

果然,這句話一出口,湯老師看向連愛芒的眼神都不一樣了!他伸出自己的手,很熱情地說:「原來是周大師的高徒啊!失敬失敬。」

連愛芒只好伸出手,又跟他握了一下。

有了這新的介紹,湯老師好像換了一個人,他先跟連愛芒談了一會兒周大師的事情,意猶未盡的時候,他才看向後邊幾人。

然後,就看到了自己之前的弟子江育楠。湯老師笑罵:「你這個臭小子躲後邊做什麼?還不滾過來!」

江育楠臉上的笑容很淡,喊了一聲:「老師。這是我以前的同學。」

湯老師的心一咯登,他心想:壞了!只怕這個女孩子的來頭並不只是周大師的高徒!要不然,這個江育楠怎麼也臉色不好看?

他看向連愛芒的眼神更是熱絡,可惜的是,已經太慢了。

江育楠和唐子鴻當然不會做什麼,就算他們對湯老師再不滿,畢竟人的底線擺在那裡,不會因為這件事就做出什麼事情,最多就是用自己的冷淡讓湯老師明白他做錯了而已。

湯老師趕緊說:「我們進去吧。連小姐,請。」

他已經不敢對連愛芒有一丁點輕忽了!禮讓連愛芒先進去!

不得不說,湯老師的清醒還是比較及時的。

當然,連愛芒又不是那種一有人捧著就忘乎所以的人,所以,她當然不可能走在第一位。

「湯老師,您請。」連愛芒做了手勢,請他先走。

湯老師悄悄掃了唐子鴻一眼,看到他沒有什麼表情,他得不到提示,只好領頭帶著大家走進去。當然,他這個領頭,也只是站在旁邊稍微往前一點點。

大家走了進來,一進門,才發現這裡很寬敞,而且,這個時候,還有人在畫畫。

湯老師領著人往旁邊的一個客廳模樣的房間走去。

坐下來,瞭解了一下林愛梅的情況,因為根本就沒有預料到見面,所以,林愛梅的畫並沒有帶來。

所以,湯老師只是說了先讓林愛梅過來這邊畫畫,看看畫得怎樣再決定她的進度安排。

連愛芒表示贊同,又問清楚了這邊的畫畫的時間,聽說這邊也有幾個女孩子因為夜裡要畫畫,所以怕晚上不安全,在這邊住。

她才盤算了一下,徵求林愛梅的意見:「小梅,你是怎麼打算的?在這邊住,還是過那邊住?」

林愛梅猶豫了一下,嚅嚅地說:「我聽芒姐姐的。」

江育楠說話了:「從附中過來這邊也不是很遠,又有地鐵,還是住在附中那邊吧。」

連愛芒知道這裡面江育楠倒是最瞭解情況的,所以他的建議要聽。她點頭說:「行,就在附中那邊住。我安排人陪你。安全方面不需要擔心。」

林愛梅的心一下子全都放下了。她就知道,芒姐姐什麼都會安排好的!她就是這麼一個好姐姐!

這件事就這麼說定了。

連愛芒請大家一起出去吃飯。

唐子鴻開玩笑說:「連總,我知道你財大氣粗,不過,能不能照顧一下我的感受?就讓我表現一下紳士風度好不好?」

連愛芒和唐子鴻已經很熟了,聽了他的話,撲哧一笑,說:「行啊,你自己想要挨宰,我不把刀磨快一點真對不起你呢!」

唐子鴻看看自己,左看看,右看看,最後,他無奈地說:「難道我最近吃太多,外形變異得引起大家誤會我是豬?」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我還真的覺得你有這個趨向呢。」

大家都笑起來。當然,不包括秦季鈺。他一個人遠遠地坐著輪椅停留在外邊,不知道在想什麼。

「連愛芒!我要跟周小少告狀!」唐子鴻氣呼呼地說。

連愛芒無辜地攤開手,說:「我說了什麼嗎?什麼話都是你說的吧?」

唐子鴻瞪著連愛芒,然後,他自己繃不住,笑起來,站起來,說:「走吧。」

大家於是又轉移陣地,找地方吃飯去了。

不知道唐子鴻有意還是無意,竟然到之前連愛芒去過的那間會所去了。

唐子鴻這個時候就走在連愛芒身邊。

他感慨地說:「舊地重遊,真的很多感受啊。」

連愛芒掃了唐子鴻一眼,輕輕地說:「其實,我很感謝你。」

唐子鴻歎了一口氣,說:「我真的不知道海揚是怎麼想的。不過,他現在過得很快樂,這樣就好了。人生在世,短短幾十年,只要他快樂,就好。」

連愛芒沉默了一會,有些迷惘地說:「周海揚現在快樂嗎?我感覺,他還是傷到的吧。」

唐子鴻微微一頓,對連愛芒說:「我可告訴你,你不要再折騰了!要是再做出什麼丟下他的事情來,我怕他堅持不下去!」

連愛芒擺手說:「我都已經跟他說好了。不會丟下他的。」她又有些淡淡的傷感說:「就這麼混著過吧。他還算君子。」

唐子鴻忽然有些生氣地說:「我真不知道你到底有什麼魔力,就把他迷成這麼個樣子!」

連愛芒竟然也附和說:「是啊,我也不知道。」

唐子鴻真的啼笑皆非,看她這個迷瞪樣子,真的難以想像,她居然會是附中的考神!居然是全國狀元!

還一下子就抓住兩個男神!

連愛芒和唐子鴻兩人就這麼一邊走,一邊說,走到裡面去了。

大家坐下來,到底是年輕人,余啟欣和王葆華很快就跟大家熟悉了。就只有林愛梅有些怯生生的模樣,當然,大家也都非常理解,看在連愛芒的面子上,大家都很照顧她。

這邊一桌呢,其樂融融。

那邊,秦季鈺自己一桌,孤單冷寂。

唐子鴻本來想要請秦季鈺過來一起坐的,秦季鈺不說話,只看著連愛芒,滿眼都是不容錯認的期待。

唐子鴻的心就一頓,難道這個秦季鈺對連愛芒也——他心中不禁為自己的好兄弟感到擔心。

秦季鈺就是一個瘋子!他這會兒對連愛芒這麼好,會不會對周海揚出手?

不行!一定要提醒周海揚!

連愛芒可根本就不理會秦季鈺的什麼期待希冀,她只是淡淡地說:「要麼——你回去。」

秦季鈺抿著唇,委屈地低下頭。

所以,那邊一桌,相隔不遠的地方,又一桌。

秦季鈺自己安安靜靜地吃著東西,看起來溫順又老實,只可惜,他一肚子壞水,正要找出口湧出來呢!

偏偏,連愛芒並沒有留意到,秦季鈺在之前已經生氣,要不然,真的就會防患於未然。

只可惜,她錯誤估計自己在秦季鈺心中的地位,也錯誤估計秦季鈺這毒蛇的陰毒程度。

大家吃完飯,又聊了不短時間的天,才分頭散開。

這個湯老師,在回到畫室的路上,確切來說,就在連愛芒跟湯老師見面的那個地方,遭遇不明人士狂揍一頓,並且,這些狂徒不打其他,只打斷了他的腿。甚至,這些猖狂的暴徒還丟下一句話,讓他這段時間乖乖呆在畫室,其他地方都不許去!

連愛芒並不知道這件事,湯老師實在受到極大的驚嚇,卻因為不知道到底是得罪了什麼人,只能自認倒霉。他真的連醫院也不敢去,請來了黃孟鐸上門給他用國醫進行保守治療。

當然,黃孟鐸的藥哪裡有連愛芒的好?

第二天,連愛芒帶著林愛梅和秦季鈺、保鏢過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雙腿腫的比腰還要大的湯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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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發覺

連愛芒根本就沒有預料到竟然會看到這麼一個場景,驚訝得很,不過,她也沒有想太多,只是說:「湯老師,您的腿是誰給您做的手術?」

湯老師一聽這話,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滿是疲倦,他有氣無力地說:「連小姐,請坐。你也懂國醫?」要不然,怎麼會說這是動手術?

「是。」連愛芒心中有些猶豫,不知道自己該不該出手幫忙診治。

「我的腿是黃孟鐸黃大師給治的。」湯老師也不知道連愛芒問這個做什麼,只是,他知道連愛芒來頭不小,所以,他就算這會兒很不願意說話,也不能落了她的面子。

連愛芒一聽是黃孟鐸,想了想,才說:「哦,是黃老啊。湯老師,要不,我幫您檢查一下?」

如果是別人,連愛芒絕對不會做出這樣的事情,因為,這樣對給治療的醫生極為不尊重。

她這麼說,只是考慮兩個方面,一個是這個是湯老師,小梅要好幾個月跟著他學習畫畫,自己拜託人家盡心盡力教小梅,那麼自己首先必須盡心盡力;另一方面,自己跟黃孟鐸也很熟悉,等一下自己給他打個電話說一聲,相信他會理解的。

只是,連愛芒沒有考慮到湯老師的想法。

湯老師詫異地看向連愛芒,這個小姑娘是什麼意思?聽她說話的語氣,好像是認識黃孟鐸,不過,黃孟鐸那麼有名,她認識也沒有什麼。

只不過,她竟然如此大言不慚地說要替自己檢查?她算是什麼人?就算她也學了國醫,有那麼三腳貓功夫,竟然敢說給自己檢查?

所以,湯老師視線移開,嘴裡說著:「謝謝連小姐了!不過,我這腿現在不能動,等過幾天,再請連小姐幫忙看看吧?」

他這話是什麼意思,連愛芒一聽就懂,還不是他信不過自己!接骨啊,要是一開始接得不好,那麼,等這骨頭癒合了,要重新弄好,可就必須重新打斷了再接。所以,他這麼說,就是不想自己碰。

連愛芒也沒有什麼,自己想的好,也要人家相信才行。

秦季鈺呢?他一方面很生氣連愛芒要主動給這個姓湯的人接骨,想想自己,要死皮賴臉才能跟著她,這對比,就讓他恨不得把這個姓湯的弄得更慘!

另一方面,他對姓湯的識相有些滿意,連愛芒哪裡是你夠得著的人?但是,同時又很是不滿意,我捧著的祖宗你居然敢拒絕?是嫌活得不耐煩了吧?!

所以,秦季鈺一時間都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麼心態了。是要再弄他更慘,還是就這麼饒過他?

不過,看了看林愛梅,秦季鈺決定,就算是要搞這姓湯的,也要等這個林愛梅考完試再說!

——毒蛇是極有耐心的,極善於狩獵的。毒蛇會等到獵物放鬆警惕的時候,才一舉把獵物咬斷喉嚨!

連愛芒哪裡知道呢?她的本性、她接觸到的世界,幾乎全都是光明的存在啊!

所以,這會兒,聽湯老師這麼說,她只是笑笑,說:「那湯老師,我把小梅帶過來,您看?」

湯老師看看林愛梅背上還背著一個畫筒,就說:「今天小梅有帶畫過來?」

連愛芒一面示意林愛梅走過來,把畫取出來,一邊說:「是,都是她之前畫的,還有些她自己的設計圖。」

湯老師點頭說:「拿過來我看看。」

取出畫,林愛梅恭敬地雙手捧著畫,走到湯老師面前。

湯老師一邊看,一邊輕聲地指出各個應該修改的地方。

林愛梅仔細聽著,遇到不懂的地方,她也敢問出來。

連愛芒非常欣慰。看起來,小梅的學習根本就不需要自己擔心了!

等到湯老師看到林愛梅的設計圖,真的詫異了!

「這些都是你畫的?」湯老師揚揚手中的圖。

林愛梅不知道怎麼了,只是有些手足無措的模樣,小聲地應了一聲:「嗯,是我畫的。」

湯老師這才上下打量了一下林愛梅,好一會才看向連愛芒,說:「不錯,我收下了!」

本來他是礙於唐子鴻的面子,不敢拒絕,他也想著,就讓這個林愛梅過來畫室,自己偶爾過來看看,指點一下,也算應付過去了。

但是現在,看到這個女孩子自己畫的設計圖,他竟然覺得,這個女孩子還是很有天賦的!只要稍加指點,相信她就會成長起來!

連愛芒嘴角含笑,說:「謝謝湯老師!」又招呼林愛梅:「趕緊給湯老師行禮。」

林愛梅站直了身子,恭恭敬敬地給湯老師鞠躬,深深鞠躬,嘴裡喊著:「謝謝湯老師!」

湯老師滿意地說:「行,就讓她先去裡面畫畫吧。就是怕晚上回去不安全。」

連愛芒說:「湯老師,您不用擔心,我已經安排了保鏢跟著。」

這話一出口,湯老師臉色有些不自然,怎麼都沒有想到,連一個小姑娘到畫室畫畫,這個姓連的女孩子竟然還給她安排了保鏢!竟然會是這麼重視這個林愛梅!

說是妹妹,可是兩個小姑娘一點相似的地方都沒有不說,還一個姓連,一個姓林。姓連的這個女孩子,越看就越不像是普通人,而這個姓林的,怯生生的,就是一個普通小姑娘!

連愛芒讓林愛梅先去畫畫,她才問湯老師:「湯老師,黃老有沒有說什麼時候過來換藥?」

湯老師點頭說:「有,說是今天有時間就過來一趟。」

連愛芒思忖了一會,取出手機,對湯老師說:「這樣吧,我給黃老打個電話,請他這會兒看看有沒有辦法過來一趟。」

湯老師兩眼都瞪得大大的!

連愛芒沒有留意湯老師的表情,她已經給黃孟鐸打了電話,也沒有避開人,就坐在那裡打。

「黃老,您好——對——是我。我在湯老師這邊——就是您昨天過來看腿傷的湯老師——嗯,您有時間過來一趟嗎?實在不好意思,我最近有點忙——嗯,好的。要不,我讓人過去接您?——行,您慢著點,不用急的。我早上沒有什麼事。——好。待會見。」

連愛芒掛上手機,抱歉地對湯老師說:「不好意思,我最近有些事要忙,這一次過來是專門為小梅學習畫畫來的。這邊事情安排好了,我可能下午或者明天就離開。又擔心您的腿——」

湯老師這會兒已經震驚莫名了!他根本就沒有想到,她這麼一個電話過去,黃大師就要過來!其實他剛剛還是有些吹噓了!

昨天,自己是聽進去那伙暴徒的話,真的不敢離開畫室,所以,趕緊拜託了關係,才聯繫上黃孟鐸,請他過來給自己看腿的。哪裡有辦法隨意請他過來?

並且,昨天黃孟鐸要離開之前,的確說今天看看有時間沒有,要是沒有時間,就不過來,反正已經用了藥,這藥可以三天才換的。也根本就沒有辦法確定今天能不能過來啊。

結果,不過一個電話!

而且,剛剛也聽得很清楚,是連小姐跟他說,不用急,慢著點!

湯老師幾乎可以想像那邊,黃孟鐸是如何急匆匆過來的情景!

「連小姐,謝謝您。」湯老師憋了好一會,才憋出這麼一句話來。

連愛芒一愣,才擺手說:「湯老師,應該是我說謝謝您,我妹妹就要麻煩您了!」

「能夠教這麼有靈氣的孩子,也是我們當老師的運氣嘛。再說,我這段時間也不能離開,也是——唉——」湯老師歎了一口氣,不說話了。

連愛芒心裡一動,有些猶豫地問:「湯老師,您這腿——是摔傷的麼?」

湯老師臉色十分複雜,搖頭說:「不是,說來慚愧,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惹了誰,竟然會被人打成這個樣子,並且,那夥人還讓我不准離開畫室。我也真的不明白啊。」

不准離開畫室?這是什麼意思?有什麼目的?連愛芒頭腦中閃過一個念頭,不過太快,她根本就抓不住。

不過,連愛芒還是問了一句:「湯老師,您這事報警了嗎?還是準備怎麼處理?」

湯老師搖頭說:「沒有報警,只是讓朋友幫忙查一查。」

既然已經在查了,連愛芒就沒有再多嘴了。

看看湯老師精神也不是很好,黃孟鐸又還沒有來,連愛芒就站起來說:「湯老師,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看看小梅她們畫畫。」

湯老師點點頭,說:「連小姐,不好意思,您請便。」

連愛芒點點頭,走了出去。

只是她走出去的時候,就看到退在門口、由保鏢推著輪椅的秦季鈺。

剛剛那個念頭倏地又回到了連愛芒腦子裡——不會是這條毒蛇吧?

應該不會吧,他跟這個姓湯的老師又昨天才見面,這個湯老師根本就不認識秦季鈺啊,要不然,看看湯老師昨天的表現,對自己前後態度的轉變,要是認識秦季鈺,哪裡會是昨天那個樣子?

連愛芒百思不得其解,她只能走出來,對秦季鈺低聲說:「你跟我過來。」

秦季鈺乖乖地跟連愛芒來到一個沒有人的地方。

「怎麼了?」秦季鈺還很可愛地問。

連愛芒盯著他的眼睛,問:「湯老師,是你做的?」

秦季鈺轉開了眼眸,不說話。

「你想要騙我?」連愛芒很平靜地問。「敢做不敢當?」

秦季鈺又停了一會,方才嘟噥道:「誰叫他昨天對你那樣?我都捧著你,他敢那樣對你——」

連愛芒真的被他給氣死了!她氣呼呼地走過來,走過去,來回走了幾圈。

秦季鈺縮著脖子,很小聲地說:「我、我又沒有怎樣,這樣,他還乖乖呆在畫室教你妹妹畫畫呢。」

連愛芒氣極反笑:「這麼說,我還要感謝你不成?」

秦季鈺不敢說話了,低著頭,很老實的模樣。

可是,連愛芒知道,這個就是毒蛇,就是瘋子!你根本就搞不懂,下一刻,他會做些什麼!

連愛芒真的氣壞了,上前一步,捏著他的下巴,冷聲問:「你是不是覺得,我不敢對付你?」

秦季鈺的頭乖乖地任由連愛芒固定著,他的纖細白皙的手,也輕輕地搭在連愛芒的手上,不重,也不是想要掰開連愛芒的手,就好像想要祈求她的原諒一樣,乖巧極了。

「不是的。誰對你不好,我就對付誰。」秦季鈺嘴唇微微撅起,很漂亮,很誘人,可是這張紅唇吐出來的話語,卻讓人心驚。

「就為了這麼一件小事?」連愛芒真的不敢相信。

秦季鈺繼續裝縮頭烏龜。

連愛芒鬆開捏著他下巴的手,閉眼,而後說:「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真的害怕你。」

秦季鈺趕緊握住連愛芒的手,急急說道:「不要丟下我!我真的不會這樣對你的!你重視的人我全都不會動的!只有對你不好的人,我才去禍害他!真的!你相信我好不好?!」

連愛芒緩緩搖頭,說:「你根本就沒有任何底線,秦季鈺,你知道嗎,你叫我最害怕的一點就是,你根本就沒有任何道德準則。」

秦季鈺抿抿唇,囁嚅說道:「我、我不懂,你就教教我啊。你可以教我,我會學的。」說到這裡,他提高了音量,彷彿找到了辦法:「真的!你教我!我一定會改的!你不能這樣就放棄我!」

連愛芒看著秦季鈺,說:「行,我教你。不要隨意打人。你聽見沒有?」

秦季鈺眼裡閃過一絲不甘,不過,他很用力地點頭,說:「好,我改,我不隨意打人。」

連愛芒盯了他半晌,還能怎麼辦?他就是這麼一個瘋子!

秦季鈺可憐巴巴地看著連愛芒,迷人的眼眸裡,漸漸的,漸漸的,出現一層霧氣。

連愛芒轉頭就走,再看下去,不是自己把他給掐死,就是自己被他給迷惑了!

秦季鈺眼看著連愛芒消失在轉角處,眼眸眨了眨,臉上的表情變了又變。而後,又變得面無表情,無人知道,他到底在想什麼。

連愛芒去看林愛梅畫畫,畫室裡還有其他幾個學生在畫畫,他們默默畫著,偶爾小聲說話,彷彿自成一個小團體,根本就沒有人理會林愛梅。

連愛芒靜靜地看著,林愛梅根本就沒有理會周圍的人如何,她一直安安靜靜自己畫著。

當然,她比較慢來,所以,幾個好的角度都被人給佔了,她也不覺得如何,自己找了一個角度就開始畫。

就好像寒梅,悄然綻放,遺世獨立。

連愛芒很欣慰,這個小姑娘也已經長大了!

當然,連愛芒也有一個擔心,小梅這麼一個性子,會不會被人給欺負?

不過,一想,連愛芒也知道,這個世界,說到底還是要她自己來闖的。自己所能做到的,就是注意她的安全。其他事情,自己也沒有辦法幫助她。再說,經過這幾年的訓練,相信她早就不是前一世那個小姑娘了。

等到估計黃孟鐸快過來了,連愛芒才悄悄從畫室門口離開,走回到湯老師的那間客廳去。

黃孟鐸果然不久就到了。

一進門,他就非常激動地說:「好久都沒有看到你了!」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黃老,我剛回來沒有多久呀。」

黃孟鐸上下看看連愛芒,驚訝地問:「你真的去救災了?還一去幾個月?」

連愛芒點頭說:「是啊,跟我們學校的老師同學一起去的。」

「好!好!大醫風範啊!」黃孟鐸真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激動心情了。

連愛芒也不敢耽誤太多時間,她知道,黃孟鐸也很忙的。

「黃老,先幫湯老師看看吧。」

黃孟鐸擺擺手說:「連醫生,我之所以過來,是想要向你學習的。你請。」

湯老師早就不知道該說什麼,該做什麼了!他甚至覺得,自己之前對連小姐的估計還是太低了!

現在,一聽黃孟鐸的話,他驚得想要跳起來!

連愛芒聽黃孟鐸這麼說,兩人也早就很熟,她也不再說客套話,直接上前,就給湯老師取下夾板,也不理會上面塗著的藥膏,自己專注地摸著斷腿,仔細感知著骨頭的位置。

秦季鈺靜靜地停留在門口那裡,他還是在看連愛芒,看她的小小的手在腫大的腿上摸索感知著。

連愛芒兩條腿都檢查好了,擦擦自己的手,對黃孟鐸說:「不錯!黃老這斷骨接得不錯!」

黃孟鐸這才鬆了一口氣。

連愛芒從自己隨身帶著的包裡取出一瓶藥膏,看著湯老師說:「湯老師,您願不願意試試我的藥?」

湯老師遲疑地看向黃孟鐸。

黃孟鐸已經激動地連連點頭說:「趕緊啊,湯老師!連醫生的藥可是非常難得的!」說完這一句,他又搓著手,不好意思地對連愛芒說:「連醫生,你能給我一些嗎?」

連愛芒爽快地說:「好,沒問題。」

湯老師被黃孟鐸這麼一喊,他也如夢初醒,趕緊說:「謝謝您了,連小姐。」

連愛芒把湯老師腿上塗著的藥膏輕輕抹乾淨,然後,才仔細地在湯老師腿上塗上一層薄薄的、自己配製的藥膏。

這藥膏跟秦季鈺塗著的藥膏同樣,都是屬於連愛芒製出來的效果一般的藥膏,當然,這個「一般」是針對空間藥材製出來的逆天藥膏來說,比起現實的藥膏,已經是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然後,連愛芒給湯老師上好夾板,把瓶子裡剩下的藥膏遞給黃孟鐸,說:「黃老,這藥膏送給您。」

黃孟鐸如獲至寶,手舞足蹈地把這瓶藥膏小心翼翼地收到自己的包裡,而不是放在藥箱裡。

湯老師有些急了,他試探地問:「連小姐,那我的腿——」

連愛芒笑著說:「湯老師,您放心,這藥膏不需要換,可以等二十天左右,藥膏都吸收完了,再塗上新的藥膏。新藥膏我讓小梅帶過來。到時候,您請黃老過來檢查一下腿的癒合情況,再塗上一次就可以了。」

湯老師這才放下心來,連聲說:「太感謝您了,連小姐!」

黃孟鐸已經拿到藥膏,所以,也拍著胸膛說:「你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湯老師的!」

連愛芒看看時間,說:「黃老,您現在還有事嗎?」

黃孟鐸搖頭說:「沒事。你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我請你吃飯吧?」

連愛芒頓時笑起來,說:「反過來啦。該是我請客才對!」

黃孟鐸又是搖頭說:「學生請老師吃飯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本來就應該我請!」

連愛芒無可奈何地說:「黃老,您又這樣說!」

黃孟鐸故意板著臉,做出一副嚴肅的表情說:「本來就是真的!」

連愛芒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模樣讓秦季鈺大開眼界。她怎麼就這麼百變呢?可愛得自己的心都是酥的!

湯老師腿傷到了,當然就沒有辦法離開,他也聯繫保姆過來照顧他,所以,連愛芒跟他說了一聲,就跟黃孟鐸一起,帶著林愛梅、秦季鈺他們離開了。

等連愛芒他們離開,湯老師的眼神變了,他抓起手機,給唐子鴻打電話。

昨天發生的事情,湯老師並沒有跟唐子鴻說,因為他覺得,這件事根本就不需要動用到大公子,只需要自己其他朋友就能夠找出暴徒來。只是這會兒,連小姐是唐子鴻介紹自己認識的,相關的消息肯定要問唐子鴻才行。

等到湯老師掛斷電話,他後背已經出了冷汗,他才知道,原來,不僅僅連小姐來頭很大,連跟著她一起來的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美麗驚人的男孩子,來頭也是大得嚇人!

再聯繫到昨天的事情,湯老師全身都冒出冷汗來了!

該不會是自己昨天不小心得罪了誰,結果才惹來這無妄之災吧?!

從此,湯老師對林愛梅悉心指導,不敢有一絲一毫的輕忽怠慢。而那伙暴徒呢,也從此沒有再出現。



連愛芒跟黃孟鐸吃了飯,又討論了一下一些他遇到的病例,然後,黃孟鐸才匆匆離開。

連愛芒把一個保鏢留給林愛梅,又叮囑了幾句,自己偷偷從空間取出一瓶藥膏,讓她交給湯老師,這才目送她離開。

然後,連愛芒就帶著秦季鈺和保鏢回樂中省去了。

一路上,連愛芒只跟秦季鈺強調一點:「絕對不許隨便打人!絕對不許碰到我的親戚朋友一根手指頭!他們要是掉一根頭髮,我都要找你算賬!」

秦季鈺連連點頭,乖順得像是一隻小白兔。

當然,連愛芒也不忘跟秦季鈺說清楚,跟著可以,不過不許出現在她的家裡。

秦季鈺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麼,不過,他還是垂頭喪氣,沒有說話了。

回到家裡,已經不早了,就在連愛芒家附近的酒店,秦季鈺被連愛芒丟下車,當然,又安排了保鏢保護著。

秦季鈺眼睜睜地看著連愛芒的車子絕塵而去,雙眸陰沉得彷彿要結冰。

連愛芒根本就沒有理會,剛剛她已經給周海揚打過電話了,周海揚匆匆趕回來。

周海揚回到家裡,正要挽起袖子下廚,連愛芒就阻止了他,說:「二哥哥,我已經叫了外賣。」

周海揚搖頭說:「不好。我來做飯吧,很快就好的。」

連愛芒對著周海揚招手,說:「二哥哥,你坐,我有事跟你說。」

周海揚還笑著呢,說:「小芒,淘客的移交工作進行得非常順利,你就那麼急啊?」

連愛芒頓了一下,才說:「不是,我想要跟你說的是另外的事情。」

看連愛芒沒有笑的樣子,周海揚臉上的笑也漸漸收斂了,他沉聲說:「到底什麼事?」忽然他想到一個瘋子,一下子抓住連愛芒的手腕,急切地問:「是不是那個瘋子?他對你做什麼了?!」

周海揚眼中閃動著怒火,要是那個瘋子敢對小芒做出什麼事情來,自己拼了命也要跟他拚個你死我活!

連愛芒安撫地說:「二哥哥,你聽我說。」

周海揚點頭,說:「你說。」不過他的手並沒有鬆開,還是握著連愛芒的手。

「我暫時廢了秦季鈺的雙腿,讓人送他回秦家,不過,他出事了。所以——」連愛芒有些為難地歎了一口氣。

周海揚的心微微下沉。他只害怕一件事,就是小芒心軟,怕小芒把秦季鈺出事的錯,攬到她身上。

連愛芒不看周海揚,只輕聲說了一句:「現在他跟著我。」

------題外話------

感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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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會長

秦季鈺跟著小芒?

秦季鈺跟著小芒!

連愛芒的話一出口,周海揚的心一下子落到了底。怎麼會這樣?

心慌,意亂,根本就不足以形容周海揚的紛亂。

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這樣的消息。

被一個別有所圖的瘋子跟著,會發生什麼樣的事情,根本就無法預料!

好一會,兩人都沒有說話。

門鈴響起,周海揚起身去開門。

果然是送外賣的。

周海揚付了錢,把東西提進來。連愛芒也走過來,幫忙取出來,放在餐桌上擺好。

兩人坐下來吃飯。

一頓飯都沒有人說話。

吃完飯,周海揚默默地收拾好,又洗好水果,才回到沙發上坐下來。

他默默地把手探過去,摟住連愛芒的肩膀。

連愛芒一驚,看向他。

周海揚輕聲說:「小芒,借我靠一下行嗎?」

連愛芒看著軟弱的周海揚,輕聲「嗯」了一下。

周海揚把頭輕輕地向連愛芒靠去,兩人的頭挨著頭。他的手也環著連愛芒的肩膀。

「我該怎麼做,小芒?」周海揚弱弱地說。

他真的非常厭惡自己。

秦季鈺跟自己一樣,用盡手段,賴著小芒。看到秦季鈺,他彷彿看到自己,同樣的卑鄙,無恥。

周海揚完全可以想像得到,凌辰宇看到自己的心情。

就好像自己現在看到秦季鈺的心情一樣。

自己明明知道秦季鈺就是一條毒蛇,就是一個瘋子,但是,自己就是無法對他的存在說出什麼話!

因為自己沒有立場!

因為自己跟他所做的事情一樣!

他甚至可以想像得到,秦季鈺當初肯定還以自己作為理由!

痛苦,擔憂,各種負面情緒不停地撕咬著周海揚的心靈。

連愛芒顯然非常清楚周海揚的心情。該對他說什麼?

真的,說不出口。

自己跟唐子鴻說得挺自然,說是就這麼過。

其實說到底,也是自己太過自私!

其實真正傷到的,只有凌辰宇!

連愛芒輕輕歎息,然後,她說:「二哥哥,淘客的事情,你來說一下吧。」

周海揚明白連愛芒的意思,她不想繼續這麼一個話題了。

「小芒,你確定,他不會傷害到你?」這個是肯定要弄清楚的事情。

「不,我只能保證這三個月內他不會傷害到我們。」連愛芒真的不知道這個瘋子會做出什麼樣的事情,只是在他的腿徹底好之前,要轄制他,顯然非常容易。

周海揚點頭,說:「我們都會小心的。」

然後,周海揚就開始把跟連思聰移交的工作說給連愛芒聽。

連愛芒一邊聽,一邊思索,確定沒有任何問題。

周海揚說完淘客的事情,又說出一句話:「小芒,我找到一個計算機高手。」

連愛芒果然顯出很感興趣的模樣,問:「這麼快?是什麼人?」

「其實這功勞要算在阿天頭上。」

「天哥哥?這跟他有什麼關係?」連愛芒很奇怪。

「這個人是阿天挖掘出來的。」

「想不到天哥哥還認識這樣的人才。」

「嗯,這個人跟阿天是舍友,其實說起來也非常偶然。我跟阿天打電話說了淘客的事情,結果他無意中聽到,說是他也喜歡計算機,還曾經無意中闖進淘客。」

「怎麼可能?!」連愛芒驚呼,這不是黑客嗎?

「阿天也非常警惕,當下就問清楚,請他幫忙補漏洞。然後,阿天給我打電話,就是昨天。他真的速度非常快,就編了一個程序,把漏洞給補上了。」

連愛芒若有所思地點頭說:「把這個人拉過來。看樣子,他的技術比起我們現有的計算機人才,也毫不遜色。」

「你放心吧,今天阿天已經跟他談好了。合同已經發過去,應該已經簽好了。」

連愛芒點頭,說:「既然是天哥哥的舍友,天哥哥應該非常瞭解他,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可以讓他盡快投入工作。」

「嗯,你放心吧。」周海揚很有信心地說。

談完正事,連愛芒就自己回到房間去了。今天有些累,又被秦季鈺纏著,根本就沒有時間進入空間休息一下。

周海揚想要呆在哪裡,就隨便他了。

第二天,周海揚就看到了秦季鈺。

兩個男人你看著我,我盯著你。

當然,招呼是打了的。

裡面含有多少善意,那就只有兩人心裡才清楚了!

連愛芒也沒有理會這兩人,只是問秦季鈺:「我今天要去學校,你呢?」

秦季鈺仰著迷人的笑臉說:「我也要跟你去學校!我會很乖,不會影響你聽課的!」

周海揚垂下眼瞼,恨不得把這個瘋子臉上這種裝可愛的臉給砸扁!

不過,現在不可以!

連愛芒沒有說話,跟周海揚說了再見,就坐上了車。

連愛芒回到了學校。

學校開始上課,所有人都覺得奇怪的是,連部長怎麼多了一個小跟班?

不過,這小跟班也非常漂亮,漂亮得像是一個小妖精。

當然,熟悉的人都非常清楚,絕對不要想要靠近連部長身邊的男人。

連想都不要想!

所以,雖然奇怪,但是沒有一個人問起秦季鈺的事情。

連愛芒理所當然受到了熱烈的歡迎,特別是那些班裡還沒有見到連愛芒的人,更是熱情地打招呼,女孩子甚至還過來跟連愛芒擁抱一下。

那麼,當連愛芒被擁抱的時候,秦季鈺在做什麼?

他的輪椅就在連愛芒身邊不遠處,每當有人這麼擁抱連愛芒的時候,他臉上沒有一點表情,但是眼底呢?發出妖異的光芒,恨不得要把這個擁抱連愛芒的人給咬斷脖子。

只是,因為班裡的人都沒有一個敢看向秦季鈺,所以,竟然沒有人發現!

只有連愛芒抽空,警告般對秦季鈺說:「不要想做什麼壞事!」

秦季鈺委屈地說:「你跟她們擁抱。你對她們那麼好,對我這麼壞。」

連愛芒冷冷盯著他,說:「她們是我的好同學,好朋友,你是什麼?不要逼我動手。」

秦季鈺扁扁嘴巴,低聲說:「我不會對她們做什麼的。你怎麼那麼凶。」

「不會最好。」

連愛芒非常忙碌。

班裡的事情,學校的事情。

當然,她不需要每一件事都自己親力親為,只需要拍板作決定就好。只是這拍板,也是需要她來的,所以,第一天到學校,連愛芒沒有一點空閒的時間。

連吃午飯的時候,也是班裡的同學大聚會一般,集中到學生餐廳去,既是為連班長接風,又是大家商量事情。

——學校其實已經開學,大家都已經到位,就只有連愛芒一個,今天才到學校。

秦季鈺在做什麼?

賴著連愛芒啊。

當然,跟之前一樣,連愛芒在跟班裡的同學談事情,他就乖乖地埋頭吃飯,絕對不會多發一言。

同學們也非常默契,把他當成空氣。

過去學生會的時候,秦季鈺悄悄扯扯連愛芒的袖子,說:「我能跟你說說話嗎?」

連愛芒沒好氣地說:「你現在不就在跟我說話?」

走在旁邊的許雅越和陳敏彤眨巴著眼睛,實在不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班長明明對誰的態度都非常親切溫和,怎麼就對這個人這麼惡聲惡色?

秦季鈺就仰著頭,晃晃連愛芒的袖子,說:「那,學生會會長,你考慮得怎樣了?」

連愛芒冷冷地看著秦季鈺這張看起來非常無辜純潔的臉,說:「我之前不是已經跟你說過了?」

「你不要因為跟我賭氣,放棄這個機會好不好?」秦季鈺急了。

「你是不是自視甚高?」連愛芒涼涼地說,「你憑什麼以為,我不願意做會長,跟你有關係?」

秦季鈺搖頭,他鬆開手,懊惱地說:「是我把事情搞砸了。」

不過,他隨即又說:「你如果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來對付我們,這也是一條不錯的路子啊。」

許雅越和陳敏彤敏感地轉過了頭來,本來她們兩個是已經走開了幾步路的,以免影響連愛芒談話的。

連愛芒笑起來,搖頭說:「你把自己看得太高,又把我看得太低。你以為,如果我想要發展自己的勢力,需要我去當這個會長才有號召力嗎?」

秦季鈺語塞,然後他搖頭,繼續誠懇地說:「你的能力我從來沒有低估過。我只是希望你能做得更好。你怎麼就不相信我一次?」

連愛芒盯著他看了一會,才說:「我忙。」

「這是借口。你看看你,身上攬了多少事?多這麼一件小事,對你來說根本就沒有任何問題。」秦季鈺如同慈父要說服自己不聽話的女兒一樣,循循善誘。

連愛芒真的忽然覺得有些好笑,也覺得這麼說話實在沒有意思,不過是在浪費時間。所以,她招呼許雅越和陳敏彤,說:「我們走。」

許雅越和陳敏彤走過來,許雅越先開口說:「班長,你就當這個會長吧,真的,學校沒有一個比你更適合的了!」

「對啊,班長,當會長也不需要你做多少事情啊,你只要把好大方向就好了呀。」陳敏彤也說。

連愛芒真的啼笑皆非,橫了兩人一眼,說:「你們兩個就非要讓我一點空閒時間都沒有?」

「不不不,不是的,班長,你真誤會我們了!」兩人都急了。

連愛芒笑起來,安撫說:「我跟你們開玩笑的。走吧。」

兩人不甘心又怎樣?只能乖乖跟著走。

秦季鈺癟癟嘴巴,乖乖跟著。

上一次學生處那個老師又等在那裡。

雖然今天這個會議召開得很突然,不過,連愛芒已經到了,會長這麼欠缺著,也不好。所以,等聽說連愛芒已經回校,這個會議就肯定是要召開的。

所以,這個學生處的老師肯定也要在的。

他看到連愛芒來了,非常熱情地迎上來,看樣子,倒像是在迎接領導的模樣,不像是老師跟學生見面。

只是,這個老師還沒有走到連愛芒面前,就看到了坐在輪椅上的秦季鈺!

並且,非常明顯的一件事是,秦季鈺是跟著連愛芒來的!

驚疑不定,讓這個老師一下子停住了腳步,他都不知道自己該不該迎上去了!

定定神,他才趕緊繼續走過來,還伸出雙手,看樣子是要跟連愛芒握手。

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奇怪,只是這個人是連愛芒,又好像一切都是順理成章的。

連愛芒微微避開,露出秦季鈺。

這個學生處的老師一下子就變得臉孔有些扭曲了。

他真的是伸手不好,縮手也尷尬。他哪裡會不知道小鈺有潔癖呢?

他又怎麼敢跟小鈺握手呢?

他非常肯定,要是自己跟小鈺握手,只怕不用等明天,自己的手就會掉了。

——誰敢在小鈺沒有伸手的情況下,主動伸手跟小鈺握手?絕對沒有!有的,已經不用再握手了!

這個老師一剎那間,就把自己的手左右搓了搓,說:「連同學,你回來了!」

連愛芒禮貌地點頭,喊了一聲:「老師,您好。」

這個老師笑得像是彌勒佛,討好地對著秦季鈺說:「小鈺,你也來了。」

秦季鈺「嗯」了一聲。

這個老師很識趣,不敢去理會秦季鈺了,他對連愛芒說:「連同學,大家都已經到了,在等你開會呢。」

連愛芒的眉頭微微皺起,自己不在這幾天,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大家坐下來,只是因為老師在這裡,所以,已經先行到達的人都只是笑著衝著連愛芒點點頭。

連愛芒也同樣跟他們點頭示意。

這位老師也同樣坐下來,先環視了一番所有的人,才說:「今天是我們新學期第一次學生會會議,本來應該由會長主持,但是,由於某些原因,會長還暫時沒有選舉出來。所以,這次會議就由我代為主持。」

他說到這裡,停下來,又看看連愛芒,說:「對會長人選,大家有什麼建議,都可以提出來。」

他的話音剛落,馬上,就有人站起來。

連愛芒一看,是紀檢部的部長。他看著連愛芒,說:「我們紀檢部全體成員推薦連愛芒部長擔任學生會會長!」

不僅如此,他還取出一張紙,舉高了,展示給在場所有人看:「這是我們全體成員的簽名!」

連愛芒看著,沒有說話。

第二個人站了起來,這是體育部的部長,他笑瞇瞇地說:「我們體育部全體成員也推薦連愛芒部長擔任學生會會長!」

他也同樣展示一張紙,說:「這是我們體育部幹事的簽名,還有運動員的簽名。」

接下來,一個個部門全都站了起來,沒有一個例外,全都推薦連愛芒。

至於連愛芒所在部門,是副部長站起來說這番話的。

連愛芒一直看著,嘴角帶著微笑,就是沒有開口。

等到所有部門全都說完了,她才站了起來,先朝著大家鞠躬,站直了身子,她才緩緩說道:「謝謝大家的支持!說實在話,我非常意外,我沒有想到,我這麼一個考勤幾乎不過關的學生,幾乎沒有參與多少學生會工作的學生,竟然能夠得到大家的支持。我真的覺得受之有愧——」

她的話沒有說完,學習部的部長已經說道:「連部長,你能不能先聽我們說說,為什麼要推薦你的原因?」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好,請。」

學習部部長站了起來,認真地說:「連部長,也許你的確出勤率不高,但是,我想要請問你,教授所講的知識,你掌握了沒有?」

連愛芒不得不硬著頭皮說:「掌握了。」

「那麼,請你告訴大家,你是如何在缺勤的情況下,掌握這些知識的?」

連愛芒覺得自己被套進去了!不過,看著大家嚴肅認真的面容,她實在不得不繼續說下去:「利用空餘時間,自學,或者請教老師。」

「連部長,請容許我再問一次,你上學期期末考試成績如何?」學習部部長已經有些咄咄逼人的感覺了。

連愛芒很想避開這個問題,沉吟了一下,沒有開口。

學習部部長顯然不需要她回答,她自己看著其他人,提高了聲音:「在缺勤率極高的情況下,連部長仍然取得了專業第一名的好成績!」

「啪啪啪」熱淚的掌聲響起來!

「我們學習部全體成員認為,連部長這樣的會長,才能夠激發起同益所有人的學習熱情!我的話完了,連部長,請繼續。」學習部部長禮貌地笑著坐下來。

連愛芒眨眨眼睛,還能說什麼?

好吧,繼續說。

「學習只是需要我個人努力,但是,學生會工作,卻需要大家共同努力。我在校時間很少,不能因為我自己,耽誤了學校工作——」

結果,這話又沒有說完,又有人站起來,這個是組織部部長。

「連部長,現在輪到我代表我們部門,講幾句了。你從進入同益,就已經開始進入學生會。沒錯吧?」

「對。」連愛芒已經發現大事不妙了。

「我想要請問連部長,上一個學期,你成為代理部長,對不對?」

連愛芒無可奈何地說:「對。」

「那麼,我再問連部長一個問題,你們部門的工作,要你打分的話,可以打幾分?」這個問題非常尖銳。

連愛芒能怎麼回答?說少了,豈不是傷到部門裡的人?他們辛辛苦苦在自己不在的情況下,還堅持工作,工作完成非常好,難道自己打少分?

說多了,就是反駁自己的話。既然自己這個部門工作一點都沒有因為自己的缺勤而受到影響,那麼,自己擔任會長的話,又怎麼會因為這個原因影響到學生會工作?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連愛芒臉上。

連愛芒有些尷尬地說:「宣傳部的工作做得非常好。雖然我經常沒有出現,但是,大家工作非常出色!」

組織部部長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笑瞇瞇地說:「那麼,現在我要請宣傳部的副部長來談談了。」

宣傳部副部長站了起來,很禮貌地說:「你請問。」

組織部部長果然很認真地說:「副部長,我想請你談談,連部長經常不在學校,那麼你們宣傳部工作,是不是就不需要連部長,你們自己就可以完成?」

宣傳部副部長想了想,才說:「這個問題很不好回答。」

在場的人都有些奇怪了!怎麼回事?這是後院起火?有人要拖後腿?

「為什麼不好回答?」

「如果要說連部長不在,我們還能完成工作,這一點沒有錯。」

在場的人都交頭接耳,看向這個宣傳部副部長的眼神有些不滿了。

連愛芒卻已經知道她接下來要說什麼,臉上又是有些苦笑。

果然,這個副部長胸有成竹般說道:「但是,絕對不能說,我們宣傳部可以離得了連部長!」

大家聽了這句話,終於安靜下來,準備聽她怎麼說了。

「怎麼說?」還是組織部部長問。

「很簡單,連部長在擔任部長的時候,就已經把我們宣傳部的所有成員的工作作出明確規定。誰應該做什麼事,誰又應該負責什麼事,全都規定得清清楚楚!這是其一。」

她看看連愛芒,眼神滿是佩服:「其二,連部長從來不會忘記給大家鍛煉的機會!每一次,一件工作,她都會事先讓大家分析這件事應該怎麼做,把各個步驟都分析清楚,應該把這些步驟做到什麼程度,各人負責的任務也同樣非常清楚,應該達到的效果也非常清楚。」

這一次,她環視大家,提高了聲音說:「所以,根本就不需要連部長自己去做,根本就不需要連部長在場,但是,卻又是在連部長的領導下完成各項任務的!」

組織部部長拍手,說:「說得好!所以,我們組織部相信,學生會在連部長的領導下,就算連部長沒有在場,我們也可以出色完成各項工作!」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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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曲線

這個時候,外聯部部長也站起來了,他非常認真地說:「我們推舉連部長,還有一個原因。眾所周知,連部長在暑假的時候,組織了很多同學,投入救災工作中。連部長在救災過程中體現出來的醫術、仁心、醫德,是同益精神的最好表現!所以,連部長擔任會長,是人心所向!」

學生處這個老師也站了起來,看著連愛芒說:「連部長,聽了大家的話,你難道還要拒絕嗎?你就要這麼傷害到大家的感情嗎?」

連愛芒抿著唇,思考了一會,她才站起來,說:「謝謝大家的支持!我相信,同益的精神將會是同益人所共同擁有的財富!」

「嘩嘩——」熱烈的掌聲響起來。

學生處老師笑得非常開懷,特別是看到門外的秦季鈺臉上露出燦爛的笑容的時候,他更是笑得眼睛都成了一條縫隙。

連愛芒既然已經答應下來,當然就必須做好。

再不答應,真的就是矯情,就是傷害到大家的感情了!

但是,答應下來,該怎麼做,那就真的要像秦季鈺當初想要說服自己說的那樣,要讓同益怎麼走下去,就可以照著自己的想法走下去。

所以,連愛芒也沒有拖拉,既然已經成為會長,她就開始召開第一次會議。

「學生會,歸根結底是屬於學生的組織,所以,但是,學生會成員的推舉方式,一向是由老師主導,並且,沒有特殊原因的話,加入學生會成員都必須進行筆試。」

說到這裡,大家都屏息凝神聽著連愛芒的話,雖然不知道她突然說出這樣的話到底想要做什麼。

連愛芒繼續往下說:「學生會是為學生服務的,所以,學生會成員,也首先必須具有服務精神,願意犧牲自己的業餘時間和精力。因此,我希望改變老師主導作用,而換成學生自薦、學生互薦的方式來推舉學生會成員。」

這話一出口,在場的人都交頭接耳,顯然是為這一點改變而感到震驚。

連愛芒笑瞇瞇地等著。

果然,有人舉手了,還是組織部部長。

連愛芒示意他站起來說話。

他站了起來,有些臉紅地說:「連會長,我有一件事不明白,如果說,有這麼一個學生,他自我推薦想要加入學生會,而且,他還有幾個同學幫忙推薦,你認為這樣就可以加入?」

連愛芒點頭,認真地說:「對,可以加入,只要這個學生能夠在班裡選舉通過!不過,這個學生在加入之前,應該對學生會各個部門進行瞭解,挑選自己適合的部門,然後就可以直接在這個部門進行實踐了。」

宣傳部副部長也忍不住說:「連會長,這樣的話,會不會出現一種情況,就是大家都要加入學生會?」

連愛芒微微一笑,說:「這就是我們要宣傳好的一點,就是學生會不是跳板,而是一個為同學們服務的地方。有更多的人想要為大家服務,這非常好。說到底,我們以後要當醫生,醫生是一個服務性行業,這麼做也沒有錯。」

連愛芒環視一圈人,又緩緩說道:「可能大家會說,那每一個人都覺得自己想要鍛煉一下呢,該怎麼辦,我們學生會又不能有那麼多的位置。」

連愛芒這話說出了大家的心裡話,所有人都看著連愛芒,看她準備如何解決這個問題。

連愛芒嚴肅地說:「說起來,這也是我一個初衷,讓更多的人得到鍛煉。所以,我們可以從三年級沒有進行過鍛煉的學生開始試驗這個方式,把班幹部、學生會幹部、團幹部、系幹部都採用這樣的方式動起來。衡量自己的能力,選擇自己適合的道路,這是一個成年人應該具備的能力。」

「至於一二年級的學生,先從班裡的事務進行推舉管理。因為三年級學生畢竟在學校的時間不多了,所以,我還是希望能夠多給他們一些機會。」

聽了連愛芒的話,在座的三年級、四年級學生會成員全都有些激動起來,雖然大家都抑制著這激動。其實,除了連愛芒一個目前是二年級的學生,其他全都是三、四年級的學生了。

「也就是說,學生會的新血液,要從三年級、四年級補充?」有人問。

連愛芒微微一笑,說:「話並不是那麼絕對的。一二年級學生,如果有特別出色的,他們自薦,加上學生會成員推薦,也可以加入進來。」

說到這裡,連愛芒笑瞇瞇地又提出一點:「我建議,我們學生會成立一個人力資源部。專門負責學生會新血液這件事。」

這個重磅炸彈炸得大家都有些發暈了!

不過,連會長說的極有道理,如果真的如此的話,的確必須成立專門的部門來負責,否則,部門權限就太多了!

「我贊成!」

「我也贊成!」

大家紛紛附和。

「行,那麼,我們就進行一下表決,今天有兩項決議,一項是成立人力資源部,一項是改變成員推舉方式,同意的請舉手!」

所有人沒有猶豫,全都舉手通過。

連愛芒很滿意,說:「行,全票通過。那麼,就請書記員記錄下來,把這個文件送到學生處,由學校審查。」

其實,這個學生處處長就坐在現場,可是,連愛芒彷彿沒有看到一樣。當然,他也彷彿像是空氣一樣,沒有出聲。

連愛芒看看時間,說:「目前就先按照之前的人員安排進行工作,等學校審核過後,我們再開展新的工作。當然,在此期間,大家有什麼問題,都可以提出來。」

「連會長,目前有一項工作迫在眉睫,就是迎新會。因為之前不知道該如何開展,所以,暫時沒有任何動靜。」說這話的是文藝部部長。

連愛芒面容非常平靜,看向文藝部部長,說:「你有什麼想法?是要按照往年的方式,進行迎新晚會,還是要換成其他方式?或者,你也可以跟部裡的幹事討論一下,拿出一個方案來?當然,時間不能太長。」

她想了想,又說:「三天可以確定方案,兩天可以確定進程,兩天做出預案。行,我給你一周時間,請做出一份計劃書。」

「計劃書做好,再一周確定其他,包括做出資金預算,道具安排,還有贊助。」

在場的人終於明白之前宣傳部副部長說的有沒有連愛芒在都一樣,但是又不能缺少她的原因了!

「沒有問題吧?」

「沒有!」

連愛芒微微一笑,說:「好,今天的會議就到這裡,大家辛苦了。謝謝!」

所有人都自發鼓掌,結束了這一次的會議。

離開學生會的會議室的時候,大家都非常識相地跟連愛芒打過招呼,就三三兩兩邊說邊走出去。

學生處處長快步走到秦季鈺面前,微微弓著腰,說:「小鈺,你今天晚上有空嗎?我們一起吃飯?」

秦季鈺兩眼都發光地看著連愛芒,一點餘光都沒有看向這個處長,嘴裡說:「沒空。」

學生處處長還想說什麼,看看連愛芒,終於還是只說了一句:「那,小鈺,等你有空,我們再一起吃頓飯?」

「老師,我先走了,再見。」說完,連愛芒擺出不想打擾兩人談話的姿態走了出去。

秦季鈺趕緊讓保鏢推著輪椅,跟上去,一邊不耐煩地說:「滾遠一點!」

學生處處長微微皺著眉頭看著秦季鈺的身影,他不生氣,只是不知道連愛芒這個女孩子怎麼會跟秦季鈺走到一起,並且,看樣子,秦季鈺纏著她纏得很緊。真不知道這個女孩子會不會被他給毀了。

不過,他隨即就記起一件事,自己當初為連愛芒擔心的,可是非常肯定她會很慘,現在,自己的用詞是「會不會」!這說明什麼?自己的感覺不會錯,連愛芒在秦季鈺面前,游刃有餘。

倒是小鈺是怎麼回事,怎麼會坐在輪椅上呢?

秦季鈺出事的消息一直被瞞得非常緊,所以,外人一點消息都沒有。也難怪沒有人知道。

秦季鈺追上連愛芒,仰著頭,笑得非常甜美地說:「你真厲害!所有人都支持你呢!」

連愛芒沒好氣地掃了他一眼,涼颼颼地說:「我要回爸爸媽媽家,你自便。」

秦季鈺隨即變了臉色,臉變得陰沉下來,彷彿剛剛那桃花盛開的美景一下就變成了寒風凜冽。

他沉聲說:「我去連家拜訪一下,不行嗎?」

「我想我昨天跟你說得非常清楚。你跟著我可以,不能進入我的家門。我爸爸媽媽的家,也同樣是我的家。」連愛芒一點都不能退。

秦季鈺默不作聲,過了一會,他忽然問:「周海揚呢?你回連家,他呢?他有沒有跟著?」

連愛芒瞥了他一眼,說:「你問那麼多做什麼?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不,有關係。他可以跟著你去連家,我為什麼不可以?我就是要跟他一眼!」秦季鈺任性得像是一個討不到糖果吃的小孩,一定要賴在地上討要糖果。

「我沒空跟你說廢話!」連愛芒理都不理他,走過去,汽車已經停在那裡等著了。

秦季鈺陰沉的眼神盯著汽車,然後,他掏出自己的手機,打了一個電話。

在等待接通電話的時候,他抿著唇,看著地上的螞蟻,眼神非常奇怪。

連愛芒到家的時候,范燕妮已經到家了,正忙著在廚房做自己的拿手菜呢。

很多事情她不插手,一直以來,她就像是這個家的堅實後盾,反正,她就只要做好飯菜,等著家人好好地吃上一頓好吃的飯菜,享受這天倫之樂,就是她的願望。

所以,每一次連愛芒過來,或者連思聰回來,她都會專心做出拿手菜,看著家裡人坐在一起,品嚐佳餚。

接下來到的是連思聰和周海揚,因為今天依然還是要移交淘客的工作,又聽說連愛芒要過來吃飯,所以,兩人就一起過來了。

三人正坐在沙發上討論工作呢,連建華到了。

連愛芒很高興地迎上去,一直走到門口的地方,喊「爸爸」的時候,忽然像是見到不可思議的東西,整個人都站在那裡不動了。

連思聰和周海揚兩人其實也站起來的,也都禮貌打過招呼的。但是,沒有像連愛芒那樣一直迎到門口那裡,所以,只看到連愛芒頓在那裡,根本就沒有看到被連愛芒擋住的是什麼。

只聽見連愛芒生氣地壓低了聲音說:「你來這裡做什麼?!」

周海揚和連思聰對視一眼,快步走過去。

連建華已經放好包,換好鞋子了,轉身對擋著路的連愛芒說:「小芒,小鈺過來我們家做客,你怎麼這麼沒禮貌?」

話語聽起來是責備,但是,語氣非常溫和,一點都聽不出一點生氣來。

連愛芒轉頭看著連建華說:「爸爸!他就是瘋子,到我們家幹嘛呀!」

連建華輕輕搖頭說:「小芒,怎麼說話呢。讓小鈺進來!」

秦季鈺一直沒有出聲,只是仰著頭,可憐巴巴地看著連愛芒。

連思聰和周海揚兩人就站在連愛芒旁邊,對著秦季鈺微微點頭,算是打了招呼。

當然,秦季鈺連看都不看他們一眼。

連愛芒狠狠地瞪了秦季鈺一眼,轉身招呼連思聰和周海揚進去。

她沒有看到,秦季鈺鬆了一口氣的樣子,當然,看到連思聰和周海揚一左一右跟在連愛芒後邊的樣子,他眼中的陰毒又控制不住要瀰散開來了。

大家在沙發上坐下,有了秦季鈺這個外人,他們就沒有繼續剛剛的話題。

連建華溫和地詢問連愛芒今天回到學校的事情。

連愛芒已經靜下心來,笑瞇瞇地說:「爸爸,我今天很了不起哦!」

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連愛芒身上了。

連建華很喜歡自己這個小女兒這麼一個模樣,連面部表情都柔和了許多:「小芒,又有什麼高興的事情了?」

「嘿嘿,我今天當上學生會會長了!」連愛芒故意做出很得意的模樣。

「嗯,不錯。同益是一所非常好的學校,小芒你能夠得到大家的認同,非常好!」連建華當然明白,自己的小女兒早就控制了很多個行業,擁有很多的公司,一所學校的學生會會長,其實對她來說,是非常簡單的一件事。

她之所以提出來,顯然只是要讓自己和她媽媽高興。

是啊,比起那些救災、執行保健任務之類的工作,對自己的妻子來說,更願意聽的是小芒在學校裡的事情。

因為,這些事情平和,安全。不需要長輩擔心。

這個孩子真的非常貼心啊。

連思聰馬上接口說:「哇!小芒真厲害!看起來,哥哥要給你獎勵才行!」

連愛芒伸出兩隻白嫩嫩的小手,一隻對著連思聰,一隻對著周海揚,笑得很像一隻小狐狸,說:「哥哥的獎勵!二哥哥也不能吝嗇,應該給獎勵吧?」

連思聰和周海揚對視一眼,都笑起來。

周海揚搖頭說:「你這小狐狸,要二哥哥出錢就說,還怪上我吝嗇了?」

「獎勵!」連愛芒笑嘻嘻地繼續討要。

連思聰無奈地摸摸身上的口袋,說:「小芒,哥哥今天真的沒有帶什麼東西,要不,明天再給?」

「是啊,這麼突然的好消息,二哥哥哪裡有準備?要不,吃完飯我們去買?」周海揚也很無奈地想到,自己身上並沒有什麼適合女孩子的東西。

他已經開始在考慮,以後要不要準備一些小禮物隨身帶著,隨時可以拿出來討小芒歡心了!

連愛芒裝模作樣地想了想,才點頭說:「好吧。明天給。」

這語氣有多勉強啊!

連建華也忍不住笑著說:「你這孩子,有這麼理直氣壯討獎勵的?」

連愛芒笑瞇瞇地靠著連建華說:「爸爸,難得哥哥要給我獎勵啊!有這麼一個好機會,要是不好好利用,就讓大資本家給逃過去了!」

連思聰哭笑不得,說:「哥哥是大資本家?小芒啊小芒,我怎麼發現你無所不用其極呢?」他還搖搖頭說:「怪不得小芒賺錢厲害啊,原來是這麼會賺錢啊。」

周海揚卻給了連思聰一肘子,看著連愛芒寵溺地說:「我們小芒就是聰明嘛。」

連思聰舉起雙手,擺出投降的樣子說:「行行行,我一個對付你們兩個,哪裡對付得了?」

連愛芒做了凶巴巴的樣子說:「哥哥,你知道就好!」

連思聰眨眨眼睛說:「看起來,哥哥也要趕緊去找幫手才行了!」

連愛芒可不挨著連建華了,擠到連思聰身邊,抓著他的胳膊,好奇地問:「哥哥,是誰啊?我認識的嗎?」

連思聰摸不著腦袋,問:「什麼是誰?什麼是你認識的嗎?」

連愛芒不滿地推推連思聰,說:「你還想要瞞著我們?哥哥剛剛不是說,你要去找幫手嗎?」

連思聰哭笑不得,揪揪連愛芒的小鼻子,說:「媽都沒有催我,你個小丫頭就要來催我了?」

周海揚一直笑著,也不說話,就看著兩兄妹打鬧。但是,那眼中的柔情,並沒有掩飾過,幾乎要傾瀉一地。

連愛芒肯定地點點頭說:「哥哥,你要是還不找女朋友,那些好的就會被人給挑光了!要趕緊下手才行哦!」

偏偏范燕妮走出來,聽到這句話,也深有同感地說:「是啊,小芒說得對。小聰,你可要抓緊了!要不,媽幫你安排相親?」

連思聰嚇壞了,趕緊擺手說:「媽,我現在還在混呢,等我做出一番事業來,才考慮這件事啊。我不急,不急。」

看連思聰被逼,連愛芒笑得很開心。

范燕妮搖頭說:「你這孩子,什麼叫事業?古人說得好,先成家後立業!」

連思聰慘呼一聲:「媽,您饒了我吧!」

大家都笑起來。

「啊,小鈺?」范燕妮這才看到秦季鈺。

「阿姨,您好。」秦季鈺非常禮貌,看起來真的像是一個好孩子一樣。

當然,誰不知道他是什麼樣的人?所以,范燕妮也只是簡單跟他打過招呼,寒暄兩句,就沒有其他話跟他說了,誰知道要是說話了,哪句話得罪他?

彷彿秦季鈺也不想跟人說話,他一直坐在旁邊的輪椅上,從頭到尾,就沒有吭過一聲。

只是,他垂下來的眼眸,異常複雜。

一頓飯,吃得非常熱鬧。

當然,也除了秦季鈺,看著這熱鬧,一點都沒有加入的意思。吃飯的時候,他擠在連愛芒身邊,一直就乖乖地吃飯。

從頭到尾,他同樣一聲不吭,彷彿就跟他對連建華說的那樣,就是專門過來吃這頓飯的。

因為秦季鈺在這裡,所以,大家都不談一些平時會談起的工作啊,政策啊之類的話題,只看著連思聰、周海揚和連愛芒三人鬧騰。

吃過飯,連愛芒和周海揚、秦季鈺就離開了。

看他們幾人離開,范燕妮忍不住問:「建華,這小鈺到底是怎麼回事?他今天來我們家,是什麼意思?」

誰不知道他是什麼人?偏偏,都不敢得罪他,他瘋起來,沒有人搞得贏他!除非,你要跟秦家對上!

連思聰也覺得奇怪。

連建華搖頭說:「這個小鈺看起來對小芒非常感興趣啊。他今天給我打電話,說要到我們家吃飯,我能說什麼?」

「爸,他怎麼跟您一起回來?」

「他給我打電話,我同意他過來吃飯,他就到外邊等我。」連建華看著兒子,說:「你提醒小芒,要小心些。」

「好的。爸媽,您兩位也要注意一下,小鈺是條瘋狗。」

「他不敢主動對我們生事的。」范燕妮說。

三人不說話了,都在思考,這個秦季鈺這麼纏著小芒,到底想要做什麼?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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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活動

沒有了借口,秦季鈺就沒有辦法再跟著連愛芒了,回到暫住的酒店,秦季鈺取出手機,卻沒有打,而是用食指和拇指捏住,這麼甩過來甩過去。

兩個保鏢中的一個接了一個電話,然後,他小心翼翼地說:「小鈺,軍司長找你。」

秦季鈺彷彿沒有聽見一樣,理都不理。

這個保鏢只能提高了一點音量重複一遍:「小鈺,軍司長找你。」

秦季鈺隨手就把手中的那個手機往這個保鏢的頭丟了過去!

這個保鏢猝不及防,額頭被手機砸到,血都流下來了。

隨之而來的是秦季鈺陰沉的聲音:「滾!」

保鏢不敢再說什麼,走遠幾步,把手中的手機放回自己的耳邊,低低又說了幾句,這才把手機掛斷。

他不敢再走過去了,另一個保鏢簡單地幫忙處理一下傷口。

然後,兩人就遠遠地站在一旁,靜默地垂著眼瞼,彷彿雕像一樣。

其實他們心裡何嘗不奇怪?

明明都可以看出小鈺非常憤怒,卻又異常容忍。他什麼時候對人有這麼容忍的?

以前連一句話不合聽,就要拳打腳踢,現在呢?聽聽那連愛芒是怎麼對待他的?罵得有多難聽!居然小鈺都忍下來了!

以前誰見了小鈺不是小心供奉著,現在呢?看看這個連愛芒,想要怎麼無視就無視,還趕人!小鈺竟然也忍下來了!

小鈺這個大家都供著的祖宗,已經要被那個連愛芒給騎到頭上了!

這個女孩子到底是有多大的底氣啊!

其實,不僅僅是兩個保鏢在疑惑,秦季鈺自己,何嘗不是在疑惑!

想要她,很簡單啊,把她給綁起來了就可以了!她都已經結婚了,自己還是一個處!就算吃虧,也是自己吃虧啊!

把她綁起來,是一條最最簡單的路,反正,有誰敢跟自己作對呢?

偏偏,自己就是不敢對她出手!

剛剛都已經想要對她動手了,都已經想要安排人手了!

看看她是怎麼對待自己的?!

她憑什麼呀?

憑什麼這麼忽視自己!

她怎麼敢!

論起來,連家的勢力怎麼可以跟秦家比?自從連家那個老頭子下了台,又幾乎放棄了很多原來的勢力,所以現在,連家就在軍方沒有多少勢力了!就算還有,又只剩下多少!

而秦家,一直立足軍方!

在這個軍權之上的國家,她到底憑借什麼!

她不應該有這樣的底氣!

就算是她有醫術,那又如何?

她怎麼可能跟軍方對峙!再說,是她有醫術,又不是她的親戚朋友有醫術!

她還真的以為自己不敢動她的親戚朋友?笑話!

自己敢闖出自己的一番事業,憑借的是什麼?不就是這種「拚命」嗎!

她竟然敢跟自己比拚命?

她是不是太天真了?

而自己,竟然是這麼縱容她的天真!

竟然為了跟著她,不擇手段!

連自己的身體、面子、尊嚴都放在她腳下踩!

憑什麼!

不甘啊,真的不甘啊。

就算認定了她,也不甘這麼付出卻換不來她的一點關注啊!

真的想要教訓教訓她!

想要讓她看清楚,自己並不是她可以輕忽的對象!

卻——怎麼就沒有辦法打出那個電話!

怎麼——就連想一想把她綁起來就那麼心疼呢?

就算認定了她,這麼綁一下她又怎樣?反正以後好好對她就可以了,為什麼就是捨不得傷到她一丁點呢!

這麼跟著她,到底有什麼用!

看著她對她在乎的人這麼笑,這麼做,真的,真的恨不得把那些得到她的笑顏的人全都弄死!

卻不敢啊!

這麼憋屈地不敢啊!

說到底,自己一直以來,以為自己身上有的這種不顧一切,還是不夠!至少,對上她,自己就不夠了,想得太多,多得叫自己患得患失。

秦季鈺陰沉著臉,整個房間散發著冷氣,比起中央空調還要涼了。



連愛芒根本就一無所知,她進入空間,還在考慮學生會的事情。

今天已經有了兩項決議,其他事情,要等決議通過才可以進行。

不過,事實上,打印出來的兩項決議,第二天送到學校的時候,在下午就已經通過了。

大概是大家想要看看,在連愛芒領導下的學生會,以及同益,會是什麼樣的吧?

所以,一切都按照連愛芒的心思來進行。

於是,在第一次會議召開之後的第二天,連愛芒領導的學生會馬上進行了第二次會議,是所有成員全都參加的會議。

這一次會議,連愛芒要求學生會現有成員先行動起來,按照發下去的各個部門的要求,自己選擇到哪個部門工作。

這也是一次試煉。

之所以連愛芒要這麼做,很簡單,畢竟這些已經在學生會工作一年以上的幹部,對學生會工作已經比較熟悉,所以,他們完全可以做出自己的選擇。

果然,如同連愛芒所想的那樣,的確有調整。

部長調整的不多,新成立的人力資源部部長是原來的組織部部長,他認為自己有能力勝任這項工作。

連愛芒對他的工作能力也有所瞭解,特別是他在暑假的時候加入到救災隊伍中,所表現出來的同益的精神方面,是連愛芒認同的。

當然,幹事也有調整,只是一些人還是有些畏懼的,雖然連愛芒已經做出了動員,但是,有些人從小到大,都是由老師推薦做班幹部、學生會幹部,所以,讓他們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工作,竟然有些惶惶然。

連愛芒也不急,這畢竟是第一次,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嘛,自己還有三年的時間,可以慢慢摸索出一條可行的路。

調整之後,部門肯定出現了缺口。

所以,連愛芒只要求大家做好宣傳工作,當然,主要是由宣傳部和班聯部兩個部門負責,一定要把學生會成員推舉的新方式宣傳到所有人都清楚為止。

可想而知,一向屬於「高端」的學生會,在連愛芒手中,成了大家都可以加入的地方,引起的轟動有多大了!

毫不誇張地說,整個校園都沸騰起來了!

同益的學生會啊,裡面每一個成員在畢業後,進入好醫院的幾率可比普通學生大多了!

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誰不想要找一個好工作啊!

所以,很多人都憋著一股勁,想要加入學生會。

連愛芒呢?她非常高興地看到大家是這麼積極地想要表現出自己最好的一面。

當然,看起來,大家的表現欲都出來了,真的有些亂,因為競爭。

因此,連愛芒召開的第三次會議,就專門針對這個問題,對各個部門的部長提出來,讓大家集思廣益,想想有什麼辦法可以引導大家有序競爭。

所有人都絞盡腦汁,想出不少好主意來,比如「競爭與合作」的演講比賽,比如「競爭、合作」的辯論賽,林林總總,都是要讓大家明白,既是要競爭,又是要合作,否則就什麼事情都無法做好。

連愛芒肯定了大家的想法,不過,她引入了一個前世後來非常有名的戶外拓展訓練,微笑著點頭說:「剛剛大家的想法都非常好!這些都是可以開展的活動,各個部門可以拿出方案來,我們可以逐一開展。」

聽了連愛芒的話,各個部長都鬆了一口氣。

連愛芒環視大家,才繼續說:「不過,看現在情形如此,剛剛大家提到的活動,又是需要花費比較長的時間才能準備好的活動。所以,我想,有什麼活動可以在最短的時間裡,讓大家明白這一點呢?」

「連會長,你有什麼想法?」

「是啊,會長,你是不是有主意了?」

「我的確有一點想法,組織比賽!」連愛芒堅定地說。

「組織比賽?籃球比賽?合唱比賽?這些剛剛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有人疑惑地問。

連愛芒微微一笑說:「我說的比賽,是全員參與的體育比賽,可以整個班級或者更多班級同時進行的比賽。」

「那麼多人一起比賽?跑步嗎?田徑運動會?」不能怪大家,這個時候,誰會懂這些戶外拓展啊。

連愛芒搖頭說:「都不是,是趣味性的體育比賽。」

「連會長,你能不能舉個例子說說呀?」有人迫不及待了。

「比如『同穿一雙鞋』,用木板做出長長的鞋子,可以多人同時站在上面。然後,以團隊為挑戰對象,來感悟合作精神。嗯,比賽的時候,可以要求順向、逆向、順逆向交替,這樣三*比拚來決定勝負。你們想想看,這麼穿著長長的鞋子,想要成功?那就需要全體成員齊心協力、腳步一致地向前奮進了!」連愛芒簡單地舉了一個活動項目出來。

大家都聽呆了。

好一會,才有人說:「會長,你說的這個比賽真的非常好!很有趣,而且,想要進行也非常容易!」

「對!還非常有用!」

「很吸引人!」

大家七嘴八舌地說起來。

連愛芒笑著說:「是啊,這個活動可以讓大家充分體驗到競爭環境下,團隊應該如何溝通、如何合作,並且還可以掌握溝通的技巧呢。」

「會長,還有其他的比賽嗎?一個我覺得不夠呀!」有人更急了。

連愛芒想了想,說:「有啊,還有一個更加簡單容易的活動,馬上就可以開展的。」

「是什麼呀會長?」

「『穿越電網』,就是用繩子結出像蜘蛛網一樣的繩網,一個團隊站在這麼一個蜘蛛網繩的一面,然後呢,就通過這些數量有限、大小不一的網口,在不能觸網的規則下,通過網口將團隊所有學生輸送到網的另一面。」連愛芒說。

「這個也很好啊!這樣就必須有領導了!可以體現團隊的領導力,嗯,要指揮嘛,所以又鍛煉了溝通協調能力。」

說到這裡,人力資源部部長問:「會長,這個遊戲應該有限時間的吧?」

連愛芒點點頭:「當然必須限定時間!看看哪一組能夠在最短的時間裡通過最多的人。你們想想,這樣的話,這個通過的工作的計劃性,還有時間與效率的控制,資源的有效利用,全都得到了訓練。哦,還有,想要勝利的班級,肯定就要具備在規定時間內調動各種資源來解決問題的能力。」

聽了連愛芒的話,大家都摩拳擦掌,說:「連會長,你說得我們心都癢癢的了!到底什麼時候我們可以開始玩?」

連愛芒笑起來,說:「真那麼急啊?」

「對啊!要是我們這裡有繩子,馬上就可以進行試驗了!」這個是體育部部長的話。

連愛芒真的想不到,大家居然這麼感興趣,她想了想,說:「行,這樣吧,我們先準備好繩子,先進行這個『穿越電網』的活動吧。嗯,不過,這活動項目必須保密。而且,只能選定一個年級同時進行比賽。」

這話一出口,大家都明白為了什麼,所以,全都嘰嘰喳喳討論起來,都爭著要先進行這麼一個活動呢!

這麼爭論,倒是都丟下連愛芒了。

連愛芒也不理會他們,自己在紙上寫下其他比賽項目,比如「怪獸過河」、「孤島求生」之類的活動。總要每一個年級都有自己的活動項目吧?

最終,大家也根據各種實際情況,決定這個活動就先從三年級進行。很簡單,目前,三年級是競爭最為激烈的一個年級。四年級的學生呢,一部分已經做好考研究生的準備,一部分則要抓緊時間學習找實習單位,競爭反倒沒有三年級激烈。

看著大家討論非常熱烈,並且也已經懂得如何溝通,在學生會各個部門的部長級別人物中,比賽還沒有開始,就都已經懂得什麼是團隊的合作精神,連愛芒非常滿意。

連愛芒靜靜地聽著他們討論,也不說話,就只是聽著。聽他們開始安排要取多少米長的繩子來做一下實驗,看著他們取來繩子,又開始討論這繩子應該怎樣才能打結,才能更好地體現出資源的利用。

最終,他們還是在會議室裡面,開始關上門,進行實驗,務必要找出最佳方案。

連愛芒一直都沒有開口,而這些部長們,全都偶爾回過頭來看看連愛芒的笑臉,衝著連愛芒笑笑,又回頭繼續忙著討論、實踐了。

連愛芒不加入,其實她還有一個任務,就是觀察這些人的各項能力。

對人才,連愛芒一直不會不遺餘力的,總之,看到人才,她就心癢癢的,只想要把這樣的人才收歸麾下。

不得不說,能夠進入同益,並且能夠在原來的推舉方式中,順利進入學生會的,沒有一個不是非常出色的人物!

比如,原來的組織部部長、現在的人力資源部部長,就是一個很有組織能力的人,在沒有連愛芒加入的情況下,他隱隱成了領軍人物。

比如,體育部部長,文藝部部長,都非常活躍,並且善於溝通,有什麼問題,有什麼想法,都能夠清晰地表達出來,並且,還很善於自嘲,以此來平息偶爾出現的一些爭端。

還有其他的一些部長,都各有各的能力,各有各的長處。

時間並不長,他們就已經根據到時候要參加的每一個班級的人數,確定了這個繩網可以穿過去的網口的個數,並且,確定了繩子的長度。

等他們討論結束,大家還躍躍欲試,想要嘗嘗鮮呢,於是,大家都看向連愛芒。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好啊,正好看看大家的團隊合作精神嘛。我當裁判,注意不能碰到身子繩子哦!嗯,最好正式比賽的時候,加上鈴鐺之類的東西。」

「啊?這麼難啊?」

「當然囉,要是太容易,怎麼可以達到我們的目的嘛。」連愛芒笑瞇瞇地說。

然後,她就站在那裡,看著手機,說:「行,你們可以先行討論安排,三分鐘。」

連愛芒依然還是在觀察所有人,她心中甚至有一張表格,在給這十多二十個部長打分。

三分鐘時間很快就到了。

在這麼短的時間裡,這些部長已經「分門別類」地排好隊,等著了!

連愛芒一聲令下,大家就開始進行了一個隊的「比賽」。

當然,大家開始玩了,馬上就發現有錯誤的地方,所以,這個時候,連愛芒看著他們迅速地調整策略,並且對人員的安排也做出了調整。

連愛芒一直笑瞇瞇地看著,心中極為滿意。

對這個人力資源部部長,她最為滿意,的確,反應靈敏,頭腦靈活,是第一個發現不對的人員!

並且,他當時馬上就讓大家停下來,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大家,並且,組織大家進行討論、溝通,最終重新確定方案。

當然,裡面也有不和諧的聲音——有人不滿暫停這個舉措,覺得應該繼續下去,免得浪費時間。

不過,這個人力資源部部長顯然做得非常好,在這麼短的時間裡,他能夠安撫住這個不同意見的部長,並且讓她照著大家的意見繼續下去。

然後,大家終於繼續這項比賽了!這一次,根據調整後的安排順序,大家很快就通過了「電網」!

「耶!通過了!」

大家竟然像是小孩子一樣,歡呼雀躍!

連愛芒笑瞇瞇地看著他們,然後,說:「來吧,說說剛剛玩的時候,你領悟到什麼。」

七嘴八舌,各種領悟都有,特別是那個提出不同意見的女部長,紅著臉說:「我領悟到一點,磨刀不誤砍柴工。」

連愛芒笑了,其他人也都笑了。

雖然這一點跟剛剛的活動沒有關係,但是,這的確是她在這一次的活動中得到的領悟啊。

連愛芒最後詢問:「好玩嗎?」

「太好玩了!」

「連會長,你怎麼想出來的遊戲啊!」

「連會長真的是無所不能啊!」

「要不然怎麼可以當我們的會長嘛!」

「是啊,我們會長肯定是同益有史以來最厲害的會長了!」

「那是,你不想想,我們會長可是狀元!」

「切,哪裡只是狀元啊!狀元有我們會長這麼全面發展嗎?!」

「嗯嗯,會長的知識面真的非常廣啊!」

連愛芒有些無力地眨眨眼睛,說感悟啊,怎麼會演變成「誇芒大會」了?

年輕人嘻嘻哈哈說了好一會,才目標一致地把目光投向連愛芒。

連愛芒攤攤手,說:「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就交給你們了!各個部門各個部門的分工都已經非常明確了,雖然目前來說,我們學生會人手有限,但是,這項活動非常容易開展,應該還是可以盡快進行的。」

不過,想了想,連愛芒還是怕有些部門部長死腦筋,不懂變通,還提醒了一下:「嗯,如果這些部門要做的事情人手不夠,我提議大家借人手,或者請某些部門幫忙。」

人力資源部部長笑瞇瞇地說:「連會長,你放心!經過今天下午這次『穿越電網』的活動,我相信,我們所有部門負責人會更好地溝通,更好地配合的!」

連愛芒笑著點頭說:「對!剛剛的活動大家在這一點上做得非常好!我只要求一點,保密啊。比賽還是其次,最重要的是讓大家變得懂得合作,懂得溝通,懂得協調。那麼,今天的會議就到此結束!」

「是!」

大家齊齊拍手,結束了今天這一場會議。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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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疑心

連愛芒一邊跟大家說話,一邊走出會議室。

所有人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輪椅上的妖孽美男。

他微微仰著頭,桃花美眸所看到的,永遠只有連愛芒一個。

看到了連愛芒,一剎那,他綻放出一個彷彿萬千風華的笑顏來,眼裡也籠罩著笑意——彷彿璀璨星辰落入他眸中,彷彿月下清泉波光粼粼。

所有人都呆了一呆,反應過來的一刻,甚至不敢看向這個妖孽美男——他的眼眸中,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看進去了,只怕,連魂魄都要被他給吸走!

所以,大家全都紛紛跟連愛芒說再見,各自散開。

當然,在秦季鈺眼裡,幾乎所有人對他來說,都如同空氣一般存在。所以,在場的這些人,他又怎麼可能留意到什麼?

連愛芒只向前走,也不看他,知道他肯定跟隨在自己身邊,淡淡地說了一句:「以後不用在這裡等,找個地方呆著——」

連愛芒的話沒有說完,秦季鈺幽怨的聲音馬上響起來:「我只想早一點看著你,這也不行嗎?」

心不是不傷的。她怎麼就那麼不待見自己!

連愛芒瞥了他一眼,冷哼了一下:「呆在車裡也好,這腿也可以放平了休息。」

真是,明明是好心好意希望他的腿早點好,他就不領情?當然,連愛芒是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的確很不想看到他的。

秦季鈺顯然沒有想到竟然會聽到連愛芒這麼說,呆了好一會,他才驚喜地說:「其實你是在關心我?!」

連愛芒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了,直接走了出來。

一路上,不少二三四年級的學生遇到連愛芒,大方的,就跟連愛芒打一聲招呼,羞澀的就衝著連愛芒微笑點頭。

連愛芒都微笑著回應大家。

要是往日,秦季鈺早就滿臉都是烏雲了!今天呢,一直傻乎乎地,嘴角帶著笑意,就這麼跟著連愛芒。

他真的很漂亮,所以,經過的人哪一個不會看他呢?當然,全都是一眼看過去,然後就馬上躲閃開來。

這是熟悉連愛芒的人的做法。

但是,現在已經是九月,已經有新的一年級學生到來!

所以,不認識連愛芒的學生呢,肯定就不會錯過如此漂亮的帥哥。之前停駐在秦季鈺身上的眼神,總是會讓秦季鈺覺得有些不爽,今天呢,就算有人在他經過的地方竊竊私語,或者停下來,看著他,他也恍若未聞。

這個時候,連愛芒的手機響起。她取出來,一看上面的來電顯示,馬上,臉上露出一抹美麗的笑顏來。

全部心神都放在連愛芒身上的秦季鈺心中隨即一動,臉上那帶著一絲滿足的笑顏也隨之消失。

連愛芒按下通話鍵,喊了一聲:「凌辰宇。」

低低的聲音,卻掩蓋不住她的喜悅。

秦季鈺心中酸得連呼吸彷彿都有些酸意了!

他在這一瞬間已經明白一件事——在連愛芒心中,凌辰宇跟周海揚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也許,周海揚在連愛芒心中是不同的,但是,那遠遠不能跟凌辰宇比!

僅僅是這麼一個稱呼,僅僅是一個笑臉,就已經可以看出,連愛芒很愛凌辰宇!

真的,真的是很愛。

就算秦季鈺不懂什麼叫愛,他卻在這一刻,明白了。

只是這麼一個電話啊,就已經讓連愛芒變成一個幸福的小女人!

而這種幸福,只有凌辰宇能夠給她!

秦季鈺是非常混賬,但是同時,他也非常聰明。

「我已經出來了,正想要回家呢。」

耳邊,聽到的是她軟軟的聲音——是自己從來未曾在她口中聽到的聲音。

秦季鈺眼中的毒,在這一刻,瀰散全身。

「你過來了?好,我等你。」

掛上電話,連愛芒嘴角的笑意還沒有消失,好一會,她也沒有動。又過了一會,她才起步繼續往停車的地方走去。

秦季鈺繼續跟著,但是,他的眼瞼垂下來,根本就連看都不看向連愛芒了。

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底凝聚。

連愛芒站在汽車前面,正要上車,轉頭就看到了剛剛被她遺忘的秦季鈺。

她臉上的笑顏一下子就變淡,變沒了。

她也沒有看向秦季鈺,只是說:「你不要跟著了,我還有事。」

秦季鈺已經恢復淺笑的樣子,仰著頭看著連愛芒,輕聲說:「凌辰宇回來了呀,我請你們吃飯好不好?」

連愛芒沒有絲毫猶豫地搖頭,說:「秦季鈺,你懂不懂什麼叫分寸?什麼叫適可而止?我讓你跟著,並不是說,你就可以介入我的生活。」

秦季鈺臉上依然是笑吟吟的模樣,好像雲淡風輕,風和日麗的晴好模樣。依然還是仰著頭,很是可愛純真地說:「我很想認識凌辰宇呢。我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男人,才能留在你的身邊。」

連愛芒還是搖頭說:「不。」

秦季鈺的臉色沒有變,但是,你只要看看他的眼底,就能夠發現,在他眼底深處,那被他勉強壓抑住的陰狠毒辣,正在慢慢地漫上來。

秦季鈺又一次垂下眼瞼,柔順地說:「那,我陪你等他。」

好像怕連愛芒拒絕,他又急急地說:「等他來了我就走!」

連愛芒不吭聲了。

心中厭煩無比。

這個人,到底有什麼壞心思呢?他到底想要怎樣呢?

凌辰宇並沒有讓連愛芒等多久。

車停下,車門打開,修長的腿伸出來。

連愛芒看過去,臉上的笑容馬上就綻放開來。

只是這麼一個笑容啊!

凌辰宇就已經覺得,自己這麼長時間的辛苦,一下子就變得煙消雲散!

彼此凝視著彼此,眼神訴說著對對方的思念與愛意。

緊緊地擁抱著彼此。

只有如此,才能真實地感知到,自己的心,是完整的。

「芒芒——」凌辰宇低喃著,這聲呼喚,彷彿是從被這段時間裡牢牢抑制著的思念的心靈深處,逸散出來的。

「嗯——」仿若歎息一般的回應,何嘗不是長久的思念發酵出來的?

「我想你——」凌辰宇閉著眼睛,訴說著。

鼻端,是心愛的小人兒身上的甜香。

懷裡,是心愛的小人兒柔軟的身體。

凌辰宇才知道,自己的思念,遠比自己知道的還要多得多。

「我也想你——」連愛芒環住凌辰宇的腰,傾訴著。

傾聽著他的心跳,感知著他的熱度,連愛芒也才知道,原來,這份思念,要把自己徹底淹沒。

兩個深愛彼此的人兒,用擁抱,來表達對彼此的愛戀。

秦季鈺呢?秦季鈺差點要把輪椅的扶手給捏碎了!

眼前這一幕,太礙眼!

太刺眼!

太傷心!

他忽然就明白了周海揚的痛苦。

凌辰宇和連愛芒兩個,真的是不可介入的一對啊。

偏偏,還要硬生生地站在他們旁邊!

這不是活生生地剜自己的心嗎?!

秦季鈺的眼眸,轉到連愛芒身上去。

為什麼要認定一個心有所屬的女人呢?

為什麼非要她呢?

秦季鈺的手指握得死緊。彷彿,這扶手就是連愛芒的小小的、纖細的脖子。

捏斷她的脖子,是不是自己就解脫了?

是不是,自己就再也沒有弱點了?

亦或者,凌辰宇,讓凌辰宇消失呢?

讓他消失了,連愛芒是不是就會把目光移到自己的身上?

一時間,瘋狂的想法,席捲了秦季鈺的心靈、腦海。

凌辰宇和連愛芒久久地擁抱著,渾然忘記了周圍的一切。

當然,周圍那麼多的保鏢,明裡的、暗裡的保鏢,使得這裡非常安全。

等到兩人分開一點,凌辰宇才輕輕地吻了一下連愛芒的額頭,柔聲說:「芒芒,回家吃飯還是到外邊吃飯?二哥呢?」

連愛芒手還環著他的腰呢,想了想說:「我跟二哥哥說一聲,我們自己回家吃飯,讓他自己解決去。」

凌辰宇嘴角的笑容更大了,他輕輕地點頭。

既然要自己做飯,那麼就回家吧。

凌辰宇和連愛芒正要上車,可是,一道奇異的目光,讓凌辰宇一下子清醒過來。

他看過去,正好,對上了秦季鈺奇異的目光。

凌辰宇知道秦季鈺是誰,對原本要接任凌家家主的凌辰宇來說,對這些軍方頂級家庭,瞭解甚深。對子嗣,更是如此。

因為,說到底,這些軍方家庭的子嗣,才是凌家未來家主需要掌握的人。

凌辰宇,這個天才少年,又怎麼可能不清楚這個讓人忌憚的秦季鈺是什麼人物呢!

所以,這會兒,看到秦季鈺忽然出現在這裡,凌辰宇心中有些奇怪,不過,對凌辰宇來說,這個別人需要忌憚的人,根本就不會放在他的眼裡。

因此,凌辰宇淡淡地朝他點點頭,當做打招呼。

秦季鈺卻笑得很開心的模樣,彷彿見到好朋友,說:「好久不見!」

連愛芒才想起,秦季鈺還在呢,她有些厭煩地看了秦季鈺一眼,那模樣,秦季鈺沒有弄錯,她就是很直接地用眼神告訴他:「你怎麼還不走!」

秦季鈺是誰?他可是臉皮厚得可怕的瘋子!

他當做沒有看到連愛芒的眼神,又一次把目光投到凌辰宇臉上,明媚地說:「我請你們吃飯,我們談談。」

凌辰宇的手還跟連愛芒十指緊扣著呢,這會兒,他也只是淡淡地說:「我剛回來,想要跟我的小人兒獨處。」

秦季鈺的臉色迅疾沉下來。一點都沒有掩飾地沉下來。

凌辰宇和連愛芒上了連愛芒的車,汽車在秦季鈺面前離開了。

秦季鈺沒有動。

直到他身後的保鏢試著喊了一句:「小鈺?回去吧。」

秦季鈺沒有出聲,只是手動了動。

他也離開了這裡。

凌辰宇摟著連愛芒,兩人緊緊依偎著。

「芒芒,秦季鈺給你惹麻煩了?」凌辰宇一直相信連愛芒可以處理好很多事情,加上這裡又有好多保鏢,所以,他很放心地出國,根本就沒有詢問保鏢。這也是凌辰宇對連愛芒的信任。

連愛芒微微皺了皺眉頭,說:「秦季鈺纏著我,我就想要把他的腿暫時廢了,丟回秦家,結果,他在路上出事了。——所以,我答應秦家,這三個月他暫時跟著我。」

凌辰宇的手輕輕摩挲著連愛芒的手,說:「出什麼事了?」說實在話,凌辰宇不大相信秦季鈺會出事,那個鬼東西真的是鬼東西!想要讓他吃虧?不可能。

連愛芒猶豫了一下,才低聲說:「腿斷了,並且,還被人——侵犯了。」

凌辰宇的心一下子跳了起來,不可能!

不過,他沒有一絲變化,照著平時跟連愛芒說話的樣子,說:「芒芒,你怎麼知道的?」

「腿是我接好的。其他的——是他哥哥幫他檢查的。」連愛芒非常坦白。

凌辰宇若有所思,然後,他取出手機,撥打了一個電話,說了一句:「查一下,秦季鈺是誰動的。」

掛上電話,凌辰宇就看到連愛芒亮晶晶的眼眸。

他低笑,額頭抵著連愛芒的額頭,問:「怎麼了?」

連愛芒想了想,才說:「你懷疑什麼?」

凌辰宇把連愛芒往自己的懷裡帶,下巴輕輕地蹭了蹭連愛芒的頭髮,說:「芒芒,你不知道,秦季鈺這個人。」

「我知道他是瘋子,所以被報復是正常的。不對嗎?」

凌辰宇好笑地捏捏連愛芒的手,說:「我只是懷疑。你知道嗎,秦季鈺的報復心理十分強。人不犯他,他看中了也要犯。人犯他一分,他一定會十倍、百倍報復回去。」

連愛芒琢磨了一下,忽然坐直了身子,臉色微微一變,說:「你的意思是,這段時間,秦季鈺太過悠閒了?!」

凌辰宇知道連愛芒已經想明白了,再想想秦季鈺看到自己那眼神,看向寶貝芒芒的眼神,他在心裡歎了一口氣,自己心愛的小人兒啊,怎麼就這麼吸引人呢?

不過,凌辰宇臉上卻依然雲淡風輕的笑著,說:「傻芒芒,我只是在懷疑。這段時間,也太過平靜了。無風還要三尺浪呢,更何況,對一個有嚴重潔癖的報復狂來說,這麼嚴重可怕的事情,他怎麼可能不大搞一次?」

連愛芒猶豫了一下,說:「秦家老爺子病了。是心梗。」

凌辰宇點頭說:「當然可能是這麼一個原因,也有可能是現在他還沒有抓到人。你不用理,查一下就知道了。」

連愛芒厭煩地說:「他真的很煩。我真巴不得他的腿快點好起來,又不能給他用好藥,免得讓人懷疑。」

凌辰宇雙手捧住連愛芒的臉,輕輕地吻了一下連愛芒的小鼻子,輕笑著說:「原來我的寶貝也會有無可奈何的事情啊。」

連愛芒的臉有些紅了,粉粉的,特別可愛,她嘟噥一句:「我又不是聖人——」

凌辰宇的拇指輕輕地摩挲著心愛寶貝的乾淨的臉,心中滿滿的愛意。

他忽然有些後悔,真的不應該答應寶貝回家做飯吃,應該簡單吃點東西,填飽一下肚子就好了嘛。寶貝——才是自己想要吞進肚子裡的呀。

連愛芒被凌辰宇眼眸中的深情籠罩著,然後,她從他的眼眸深處感知到了他的想望——

連愛芒的臉已經不僅僅是淡淡的粉紅了!

汽車剛剛停下來,凌辰宇就拉著連愛芒下了車,步子邁得有些急,當然,就是這麼急切的時候,他依然顧及著連愛芒。

門很快就打開了,剛剛進門的兩個人兒,門一關,兩張唇,就緊密地貼合在一起。

纏綿,深情,如同煙花般絢爛,如同星辰般璀璨。

不夠,依然不夠。

久久的吻。

凌辰宇低喘著,微微鬆開連愛芒,看著她被自己吻得嬌艷欲滴的唇,眼中眸色更深。

凌辰宇打橫抱起連愛芒,低聲說:「芒芒,我們先喝點水好不好?」

連愛芒哪裡聽不出凌辰宇到底在說什麼!

她只低低應了一聲:「嗯。」

凌辰宇抱著連愛芒來到房間,自己在床上坐下來,雙手緊緊禁錮著連愛芒。

連愛芒從空間取出一杯空間水,遞給凌辰宇。

他卻緊緊盯著連愛芒的眸,聲音低沉,微微沙啞地說:「寶貝,你餵我喝——」

連愛芒微微羞澀地把杯子遞到凌辰宇唇邊。

「不是這樣喂,像——那一次那樣喂。」凌辰宇特意強調了「那一次」。

連愛芒羞紅了臉,凌辰宇的眼眸禁不住落在她的領口那裡,那裡,都已經泛起淡淡的粉紅了!

他的心砰砰急跳。

連愛芒怕等一下又有什麼更過分的要求,只能乖乖地湊近杯口,含了一口水,湊近凌辰宇的唇。

水,慢慢地過渡到凌辰宇的口中。

慢慢地,沿著凌辰宇的咽喉,一絲絲嚥下。

卻,凌辰宇並不放過連愛芒,輕輕地含著她的舌,輕輕地吮吸著。

一口水,餵了好一會。

好容易兩個瀲灩的人兒才分開。

彼此都微微喘息著。

又是一口水,又磨磨蹭蹭地餵著。

一直,到最後一口水。

如果說剛剛的吻,是溫柔又繾綣的,那麼現在這個吻,就是熱烈又激情的。

彷彿席捲了兩人的激烈。

彷彿要燃燒起來的激烈。

當兩人抵死糾纏著,彼此毫不保留地向對方展示自己的深愛。

當兩人手與手都彼此緊緊扣住,用沒有一絲空隙的身體毫無保留地貼合對方。

兩人的瀲灩的紅唇,同時輕輕地、猶如呼出一口氣般,吐出相同的字眼:「我愛你——」

亙古永恆的旋律,纏綿不休地響起。

久久。

一直到緊緊相擁著睡去。

第二天的陽光,透過窗簾,虛虛地照耀著兩個聯結在一起的美麗的人兒。

凌辰宇先醒來,看著懷裡這個小小人兒,心中滿滿的。

真的,很幸福。

而且,還會更幸福。

連愛芒是被火熱的視線灼燒般烤醒的。

她睜開眼眸,惺忪地對上凌辰宇的臉,慵懶地對著他一笑。

凌辰宇吻住連愛芒的唇,低低地說:「早。寶貝。」

連愛芒閉著眼睛,低低地回應著:「早。」

「還困嗎?我先去做飯,等一下再來叫你。」凌辰宇寵溺地說。

「唔。」連愛芒應了一聲。

那可愛的模樣讓凌辰宇真的很想繼續下去。

凌辰宇怔怔地看了一會,才用極大的自制力讓自己起床。

他走進浴室洗漱,沖澡,穿上睡衣,才走了出來。

看看冰箱裡面的存貨,凌辰宇搾了果汁,煎了荷包蛋,烤了麵包片和香蕉片,這才回到房間。

凌辰宇傾身把連愛芒抱起來,輕輕哄著:「寶貝,該起床了。」

「唔。」連愛芒還閉著眼睛,隨口應了一聲,才嘟噥一句:「我要洗澡。」

想起給寶貝芒芒洗澡的情景,凌辰宇的眸色一下子就變深了。唉,對上心愛的人兒,自己的自制力真的越來越糟糕了!

連愛芒又感知到一道要把自己吞進去的炙熱目光,她不得不再次張開眼睛,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剛剛說了什麼話。

她嬌憨地推了凌辰宇一下,又嘟噥了一句:「我自己洗。」自己從凌辰宇身上下來了。

凌辰宇低低地笑起來,聲音充滿了不可錯認的愉悅。

整理好,連愛芒才出來。

凌辰宇還呆在門口等著呢,摟住她,兩人如同連體嬰一樣,到餐廳坐下來吃早餐。

甜蜜的早餐啊。

兩人換好衣服下來,就看到秦季鈺,等在樓下。

他微微向後仰著頭,靠著輪椅後邊的椅背,雙手隨意地搭在雙腿間,那模樣,又回到了之前的狂放不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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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圈套

看到秦季鈺忽然間又變成這麼個模樣,連愛芒心中是有些怪異的。

因為,這段時間來,已經習慣他在自己面前,彷彿像是小老鼠一樣,乖巧討好的模樣。

連愛芒想起昨天在車上,凌辰宇說過的話。

她很想要仔細看看秦季鈺,看到他的眼底,心底,是不是真的是一個這麼瘋狂的人。

當然,連愛芒克制住了,交給凌辰宇,交給他。自己並不是單獨一個人面對這樣的事情。

凌辰宇一如既往,在外人面前,不苟言笑,他的目光涼涼的看著秦季鈺,嘴裡同樣淡淡地開口:「有事?」

秦季鈺依然是那個狂放的模樣,不得不說,跟他漂亮得過分的面容搭配起來,這種模樣,讓他整個人都變得異常妖艷。

「沒事啊,我就是要繼續跟著她啊。」

彷彿是為了跟凌辰宇較勁,秦季鈺的聲音也染著一絲邪惡的誘9惑感。

凌辰宇依然不動聲色,平平地問:「為什麼?」

兩種同樣充滿魅力的聲音,卻完全不一樣。

凌辰宇的聲音,彷彿涼涼的冰,充滿了禁9欲感。連愛芒非常清楚,在兩人獨處的時候,他的聲音,是如何的火熱!是何等的風情!只她獨享的風情!

所以,這種集於一身的矛盾感,讓連愛芒真的——深深為他著迷。

秦季鈺嘴角魅惑的笑更濃,眼中的魅惑更強,好像是故意要惹惱凌辰宇一樣:「我在追她呀。難道我表現不夠明顯?」

凌辰宇美麗得過分的手指輕輕抬起,做了一個手勢,然後,他慢吞吞地說:「你不覺得,在一個視她如寶的丈夫面前,說出這樣的話,是如何弱智?」

丟下這句話,凌辰宇就擁著連愛芒,兩人上了車。

兩人連一點餘光給秦季鈺都沒有。

強硬,堅決。

「你怎麼敢!?」

「你怎麼敢這麼對我?!」

「你不怕我報復嗎?!」

「放開我!凌辰宇你這個混蛋!」

「凌辰宇!」

「凌辰宇!叫他們放開!」

——

秦季鈺破功了。

不管他有多瘋狂,也不管他怎樣破口大罵,他怎麼都無法抗拒被人挾持著上了另外一輛車,包括他的兩個保鏢。

換句話說,秦季鈺被嚴密地「保護」起來,當然,他身上的、保鏢身上的,可以對外聯繫的一切東西,全都被沒收了。

他卻不知道,這個時候,緩緩駛離的車上,凌辰宇淡淡地對連愛芒說:「只怕,我的猜測是真的。」

連愛芒的目光從車窗那裡收回來,也同樣凝重地點頭,說:「我也有這樣的感覺。他被抓上車的反應不夠激烈。」

「而且,剛剛他針對的是我。」凌辰宇真的不知道該怎樣說秦季鈺這個人了。

他真的很狠,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

明明,像他們這樣的紈褲子弟,不是應該對別人非常狠,對自己非常惜命嗎?怎麼到了他這裡就不一樣了?

連愛芒皺起眉頭,說:「他哥哥是怎麼給他檢查的?還是他做的事情,他家裡人默許了?」如果是秦家默許的——

凌辰宇搖頭,美麗的唇輕啟:「不。」

「不?什麼意思?」

「我是說,他的家裡人不會默許他這麼做。你看看,他之前做了多少傷天害理的事情,他家裡人有誰這麼打斷過他的腿嗎?沒有。這一次,他想要——糾纏你,就算他家裡人同意他這麼做,對他家裡人來說,這真的不過是一件很小的事情,所以,肯定也絕對不會容許他打斷自己的腿。」

連愛芒打了一個寒戰,凌辰宇把她摟得更緊了,她低低地說:「真可怕。他真的瘋了。」

「芒芒,他不會傷害你的。他——」凌辰宇的聲音有些怪異,「他捨不得。其他人,你放心,我不會讓他得逞的。」

連愛芒僵硬了一下,才說:「要不然,我先給他弄點什麼東西?」

凌辰宇哭笑不得,把連愛芒抱到自己的腿上,親了她的唇一下,才說:「傻芒芒。有我呢。」

連愛芒輕輕搖頭,她也不知道她想要說什麼,想要表達什麼意思。

凌辰宇擁緊她,低低地說:「芒芒,這些事情,你不要理,我來。」

連愛芒的臉頰輕輕觸碰著他的臉頰,也同樣低低地說:「嗯。你要小心。」

「放心。」

關於秦季鈺的話題就這麼結束了。

兩人聊起其他話題,昨天晚上,兩人實在是小別勝新婚,過分激烈了些,都顧不上說上什麼話了。

凌辰宇把連愛芒送到學校去,他才自行離開。

當然,載著秦季鈺的車,也同樣到了學校,只是,跟之前緊緊巴著連愛芒不放的自由時間相比,現在,「跟著連愛芒」成了一項極其表面化的事情。

連愛芒很滿意,之前她顧忌頗多,現在,撕破了臉皮,好像也沒有什麼了。哦,是指跟秦季鈺撕破臉皮,不是跟秦家,至少,現在還沒有把握對上秦家。

連愛芒絕對不會允許讓凌辰宇陷入危險中。

這是最基本的要求。

而之所以知道這麼控制秦季鈺沒有任何問題,昨天跟今天早上的態度發生截然不同的改變,不過是因為,如果秦季鈺真的這麼瘋狂,那麼,該操心的,反倒是秦家。

秦家,恐怕也不敢讓這個秦季鈺這麼瘋狂下去,至少,他們不敢惹惱凌辰宇和自己。

許雅越倒是有些奇怪地問:「班長,那個漂亮花妖呢?今天怎麼沒有跟著你?」

「花妖?」連愛芒好笑。

「呃——」許雅越有些臉紅,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那個,就是大家覺得那個男孩子很漂亮啊,很像妖精——」

連愛芒歪著腦袋看著許雅越,慢吞吞地說:「那個可真的是妖精,不能惹的妖精。」

顯然許雅越誤會了!她趕緊擺擺手說:「班長你不要誤會!我沒想什麼的!」

連愛芒拉住許雅越的手,認真地說:「沒有,我只是提醒一下你,還有你們。」

她環視了一下周圍的同學,「一些東西,越漂亮,就越毒。」

陳敏彤小聲地問:「那,那個人很毒嗎?」

連愛芒點頭,肯定地說:「很毒!毒心眼,毒手段。」

她忽然想起這個瘋子可能會做出一些逼迫自己的事情,或者瘋狂報復的事情,所以,她提醒說:「看到他,小心些。」

大家都驚訝極了,看得出,班長不是在說笑。

「可是,我看他很乖啊,班長你在上課,他就乖乖坐在旁邊看你。」有女孩子不無羨慕地說。誰不想要有一個男朋友這麼對待自己呢?

「是啊,班長,我看他好像很愛你。」有女孩子也這麼說。

連愛芒哭笑不得,搖頭說:「錯了,他那個不叫愛,不過是一種控制欲罷了。」

有男孩子小心翼翼地說:「班長,我看——不大像控制欲。」

又有男孩子補充說:「是啊,班長,如果真的是控制欲,他就應該控制你,而不是乖乖被你控制啊。」

連愛芒語塞,想到他對他自己那樣狠心,打了一個寒戰,說:「總之,不管他是什麼想法,大家都小心些。」

「班長你放心吧。」

這個時候,連愛芒的手機響起來,周圍的一圈同學都識趣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連愛芒一看,是連思聰,她接通,微笑著說:「哥哥,什麼事?」

「小芒,羅伯特他們今天可能要過來確定合同了。」

「什麼合同?」連愛芒不是不奇怪的。

「哦,他們計劃在這裡辦一個製藥廠。」連思聰在那邊笑起來,聲音愉悅,「小芒,他們都是為了你,想要讓你幫他哥哥看病。這是酬金。」

連愛芒眉頭皺起來,淡淡地說:「哥哥,我不認為這是酬金。他們在這裡建藥廠,賺取錢財,並且,藥廠肯定是污染大的產業。這怎麼算是酬金呢?」

連思聰眨眨眼睛,有些不明白,遲疑地說:「小芒,可是,他們要投入六千萬呢。」

連愛芒歎了一口氣,說:「哥哥,我知道,他們投資建廠,這樣的話,就是爸爸的政績。在我之前的想法裡,這一點非常好,能夠促進當地的就業。可是,現在我已經明白過來了,他們在這裡建廠,其實是賺錢。所以,這不算付酬金。」

連思聰想了想,問:「小芒,你想要什麼樣的酬金?羅伯特的哥哥,嗯,來頭更大。」

連愛芒慢吞吞地說:「其實,我覺得吧,目前落後地區,很需要醫院,需要醫生。如果要付酬金的話,我覺得這更像是酬金。酬金當然是要付出的,而不是賺取。」

連思聰想了想,笑起來,說:「小財迷!行,我會轉達你的意思的。對了,上一次的獎勵可滿意?」

「唔,哥哥,你太小氣了!」連愛芒撒嬌地說。

「還小氣?!」連思聰叫起來,「小芒,我知道你是小富婆,可是,你能不能不要把我們都當成富翁?」

「哥哥,我倒是不知道,淘客的生意沒有達到你的預期目標啊。」連愛芒笑得很狡詐。

「什麼話嘛這是,淘客發展勢頭非常好。」連思聰趕緊帶開話題,「小芒,辰宇回來了,什麼時候帶他回家吃飯。」

「嗯,這幾天他比較忙,等他忙完吧。」

「行,你該上課了吧?」

「嗯。哥哥,你記得要跟羅伯特說清楚哦。我覺得吧,他那個哥哥年紀大了,拖下去真的沒有什麼好處的。」連愛芒一點都不覺得自己壞,因為雖然嘴裡這麼說出威脅的話,但是,其實她知道,目前來說,羅伯特的哥哥暫時沒有危險。

「知道啦,再見。」連思聰帶著濃濃的笑意掛斷了電話,然後,他走到汽車旁邊,拉開車門,上車,準備利用這時間先跟自己的父親談談,再做打算。

趁著這合同還沒有簽訂,先確定下來父親的想法,再把小芒的話告訴羅伯特。相信,羅伯特的哥哥來頭大的話,肯定不會錯過小芒給他治病的機會的。

連愛芒掛斷電話,坐回自己的座位,正好,老師走進來了。

一整個上午,就在緊張的課程中結束。

剛剛跟幾個同學走出教室,連愛芒就遇到了學生會的成員,他們是利用午餐時間,跟連愛芒碰頭,交流一下工作進程的。

於是,一行人,就浩浩蕩蕩地往餐廳走去。

一輛黑色玻璃的商務車裡,秦季鈺看著面前的飯菜,一眼而已,就閉上眼睛,往椅背靠去。

兩名保鏢戰戰兢兢地吃著屬於自己的飯菜,幾乎是不敢咀嚼地小心嚥下去。

能不小心嗎?他們不能不吃,以保存體力,可是,吃了也怕小鈺出去之後,會瘋狂懲罰自己啊。

而車裡的屬於連愛芒、凌辰宇的保鏢,輪班吃飯,沒有一個理會秦季鈺到底有沒有吃飯,他餓不餓。

秦季鈺沒有吃飯。

不僅僅是午飯,晚飯也沒有吃。

事實上,第二天的早飯、午飯、晚飯,一直都沒有吃。

他已經虛弱得不能動,只靠著輸液來維持了。

可是,他依然堅持要上車,堅持要跟著連愛芒,就算他根本就只能看到連愛芒的車,他也如此。

他的兩個保鏢也不敢違抗秦季鈺,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靠輸液維持生命的秦季鈺日漸消瘦下去。

連愛芒不知道秦季鈺的情況。因為她相信凌辰宇會處理好,而且,每天都看到載著秦季鈺的商務車跟著自己的車來來去去啊。

凌辰宇知道,只是,他有自己的想法。

除了很多的工作,他還要顧及很多東西,比如,瞭解調查秦季鈺出事的進程,比如,安排人手,保護連愛芒身邊的人。

三天後,調查結果出來了。

凌辰宇的眼神變得陰沉。

與此同時,同益三年級的比賽也在進行。

熱鬧,依然還是熱鬧,只是連愛芒沒有過來觀看比賽,連建華召見,所以,她去見連建華了。

這一次,秘書一看見連愛芒,就恭敬地把連愛芒請進連建華的辦公室,說:「小芒,大老闆在等你呢,說了,你來就直接進去。」

「謝謝。」連愛芒禮貌說著,在門口敲了敲,然後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爸爸,您找我?」

「來,小芒,坐。」連建華示意連愛芒坐下。

連愛芒坐下來,眨巴著眼睛看著連建華。

連建華看自己的女兒這麼一個乖乖學生模樣坐在自己面前,笑起來,說:「怎麼了?」

「爸爸,是不是我做錯什麼了?」

「沒有,你說得很對,製藥廠污染是比較嚴重的。不夠環保,所以,這件事不急。但是小芒,如果在這裡建一個醫院,你認為呢?」

連愛芒沉吟了一下,才說:「爸爸,我們這裡的衛生醫療水平本來就已經是全國領先的了,再建一家醫院,只怕也不會提高多少。」

連建華慢慢地點頭,露出思索的神情。

「爸爸,我這一次回去,有一個想法。」

「哦?什麼想法?」

連愛芒組織了一下語言,才說:「爸爸,樂中省一直是一個小商業非常發達的省份。其實,這裡處於平原地帶,泥土也非常肥沃,我想,這些土地這麼浪費,真的很不好。」

「嗯,很多人都還是急功近利啊。」連建華不是不感慨的。

可是,目前來說,就算出台了不少鼓勵政策,也沒有多少效果,因為樂中省的經濟水平很高,有很多小商業、小工廠,誰會願意放棄容易賺錢的行業,反倒回過頭去從事既辛苦又沒有發展前景的農業呢?

「爸爸,我想,如果我把這些土地租下來種植呢?」

「種植,而不是開發?」連建華問。

「是,就是種植,種植糧食、蔬菜、水果。」連愛芒肯定地說。「但是,我需要穩定的環境,需要就算您不在這個省份,也沒有人敢動的環境。」

「多少年?」連建華也不禁感興趣了。

「五十年吧。」

連建華盯著連愛芒看了好一會,才慢慢地說:「小芒,你在樂灣省那裡,不是已經開展了?」

「爸爸,不一樣的,那裡太小了,就是小打小鬧,我想要做一次大一點的。找一個比較大的一點的地方。」

「要多大?」

「最少,一個區的範圍。」連愛芒一點都不怵。

連建華忽然笑起來,問:「有最少,就有最大,小芒,你說說,你計劃多大?」

連愛芒大膽地說:「爸爸,其實吧,我希望能夠得到這個地方。」連愛芒走到牆邊的樂中省地圖前面,指了指。

連建華笑著搖搖頭,說:「原來你是早就想好了啊。」

「爸爸,行不行?」連愛芒期待地看向連建華。

連建華看著地圖,好一會才說:「小芒啊,這塊地,可算不上肥沃,而且,這裡算是偏僻的啊。」

「爸爸,您放心,我看中的,就是這裡比較荒蕪,很多人都集中到沿海的大城市去了。這裡正好,足夠大。」連愛芒坦白地說。

連建華抿著唇,說:「投入可不少。」

連愛芒自信地說:「爸爸,我相信,這筆錢,我們應該還拿得出。」

連建華失笑:「你這個小丫頭,如果這樣的話,你來找我做什麼?直接過去找這個市的領導簽訂合同不就可以了?」

「爸爸——」連愛芒拖長了聲音說,「不夠,真的不夠,我希望能夠有更多的權限。希望能夠不被打擾地發展。希望,這裡能夠為我開開綠燈。」

連建華點點連愛芒的額頭說:「你這淘氣丫頭,是不是還想弄一個特區出來啊?」

連愛芒不作聲了,她就這麼看著連建華。

連建華這個經過大風大浪的人,也驚到了,他的眼神變得銳利,直直盯著連愛芒看。

連愛芒沒有迴避,也同樣讓連建華看到她的想法,她的執著,她的堅持,她的坦誠。

連建華過了好一會,才說:「小芒啊,你選擇了一條不容易走的路。你可知道,會遇到多少危險,多少困難?」

「爸爸,我知道。而且,這件事,會把您帶上風頭浪尖。」

「既然知道,為什麼還要這麼做?」

「爸爸,我們國家,人均耕地面積排在世界一百二十六位以後,森林面積排在一百零七位以後。目前我們國家已經有六百多個市縣的人均耕地在聯合國確定的人均耕地零點八畝的警戒線以下。全國的耕地面積已經下降到十八億畝。」

連愛芒的眼神閃著堅定:「爸爸,不僅僅如此,國際上,西方國家全都拒絕種植轉基因農作物,但是,他們從來沒有放棄向我國推廣轉基因農作物。」

連建華的眉頭微微皺起來,問:「小芒,你的意思是,轉基因農作物其實是有害的?不是說產量高,成本低,效益大?」

連愛芒想起這個時期,國內對轉基因產品還瞭解不多,甚至,很多地方因為「產量高,成本低,效益大」的緣故,還在努力推廣轉基因的農作物。

一直要到十年後,人們才從國內以及國外很多國家的經驗教訓中明白過來,轉基因產品的危害有多大。

之所以連愛芒瞭解這些,是因為——前一世,她曾經在公司聽說過一件事,跟她所在的公司是對頭的某個公司,一個訂單被打回來,結果,那家公司沒有挺過去,元氣大傷,慘敗到底。

原因,就是那國外訂單。

貨全都運到國外去了,又全都被退了回來,因為,這個國家根本就拒絕轉基因產品!

偏偏,本國推廣轉基因農作物,這種產品全都是用轉基因產品做出來的!

聽同事們議論之後連愛芒才明白,原來,轉基因產品危害非常大,不僅僅是食用的人的健康受到威脅,還有,轉基因作物的「侵略性」非常強,會破壞生態環境,對於億萬年自然生成的傳統農作物,具有滅絕性作用。一旦種植轉基因作物,傳統農作物要麼被動轉基因,要麼被徹底滅絕。

再加上轉基因農作物具有的「自宮性」,只能連續向國外的種子公司購買種子,無形中,本國的糧食市場就被這些種子公司控制住。

控制糧食,就控制了人類。

連愛芒並不僅僅想要完成自己的目標,她還希望,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讓這一切不要發生。

所以,連愛芒用一種沉重的語氣,把轉基因農作物的危害告訴了連建華。

「這是真的?」連建華也大吃一驚。

「是的,爸爸。」

連建華想到一個人,問:「雜交水稻呢?」

「我國最偉大的袁教授的雜交水稻,不是轉基因農作物。」連愛芒肯定地說。

連建華點點頭,稍微放下心來。

他沉吟了一會,才說:「你做一份計劃書出來。」

「謝謝爸爸!」連愛芒高興地說。

連建華搖頭說:「我還沒有答應呢。」

「爸爸,至少,您已經願意給我這個機會了!」

「好好做。」連建華只是這麼說。

「嗯,我會的。」連愛芒也非常嚴肅地說。

「辰宇回來了,怎麼都沒有回家吃飯?」連建華轉換了話題。

「他最近真的很忙。」

「再忙,也要注意身體。你們兩個,身體還沒有徹底治癒,還是要小心。」

「爸爸,我是醫生啊。」連愛芒眨巴著眼睛說,「這幾天好像是有些什麼事,需要他親自去做。」

「你怎麼連他的事都不放在心上?」連建華說了她一句,雖然知道連愛芒自己的事情也多得不得了,顧好自己的事情就已經夠了不起了,但是,作為自己的女兒,對女婿這麼個態度,還是要說上這麼一句的。

連愛芒笑嘻嘻的,她當然知道自己的爸爸是什麼意思。

所以,她只是賴皮地說:「爸爸,你不公平哦!我也很忙啊,他也沒有幫我啊!」

連建華就知道會這樣,所以,他揮揮手,說:「趕緊走,去忙你的吧。」

連愛芒笑瞇瞇地離開了。

她出來,給凌辰宇打電話。

很快就接通了。

「芒芒,忙完了嗎?」凌辰宇好聽的聲音響起。

「嗯。」連愛芒應了一聲,問:「我現在要回家了,你忙完了沒有?」

凌辰宇好像猶豫了一下,才說:「芒芒,你聽我說,秦季鈺那件事,調查結果出來了。」

連愛芒坐上車,「嗯,你說。」

「果然,是他自己在演戲。」凌辰宇說得很慢。

連愛芒皺眉,過了一會,才說:「消息確切?」

「確切。不會有錯。」

連愛芒轉頭看向跟在自己後邊的那輛商務車,喃喃說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題外話------

親們,本來學西醫的,有一個必須的課程,我個人覺得太噁心,所以,不寫,不是我忘了哦。

感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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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宣誓

凌辰宇把連愛芒低喃聽進耳朵裡,他彷彿歎了一聲,說:「芒芒,你準備一些空間水,稀釋了,給他喝。」

連愛芒心中有些怪異,問:「他怎麼了?」

「絕食,把自己搞得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連愛芒真的不知道自己該怎麼看待這個瘋子了。

「為什麼絕食?」

問出口,連愛芒才覺得自己真的是說廢話。

「一一他想要見你。」凌辰宇真的頭疼了。

「所以,芒芒,你把空間水交給保鏢,讓人給他餵下去,我聯繫秦家,把他帶回去。」凌辰宇也狠。

「秦家會不會一一」連愛芒雖然不知道秦季鈺絕食情況怎樣,但是,如果秦季鈺說的是想要見自己,才開始絕食的話,那麼,肯定非常一一

「不會。秦家應該擔心的是,這個瘋子如果不看好了,會惹闖大禍。」

連愛芒猶豫了一下,說:「我看看他,給他治一下吧。」

凌辰宇也知道,自己的寶貝心軟。但是,如果是真的因為芒芒讓他的腿暫時麻痺而出事,那麼,芒芒的愧疚還有一點道理。

現在,明擺著,是秦季鈺自己設計出來的圈套,是秦家對不起芒芒!

芒芒的心軟,可就不對了!

所以,凌辰宇說:「芒芒,你可以見見他。一一但是,我希望,你不要見他。」

連愛芒歎息一聲,說:「如果他是從前幾天就開始絕食的話,我還是看看他吧。就算知道這是他的計謀,也還是一一」

凌辰宇沉默了一下,才輕聲說:「我明白的,芒芒,你想要看看他,就去吧。」

「嗯。凌辰宇,我不會說抱歉的。」雖然心裡依然愧疚。

凌辰宇輕聲笑起來,說:「傻芒芒,我們之間還需要說這句話嗎?我明白的,真的明白。」

掛上電話,凌辰宇的手指緊緊握起,秦季鈺那個瘋子,成功了。

他成功地讓芒芒在明知道不能見他的時候去見他了。

芒芒就是這麼心軟啊。

秦季鈺,其實早就算計好了的是吧?

從他的自殘開始,他就已經全都計算好了!

如果芒芒沒有發現,他可以借此引發芒芒的愧疚感,容他跟著。

就算芒芒發現了,會因為他的瘋狂而感到無奈。

而不僅如此,在秦季鈺被自己軟禁起來的時候,他應該已經知道,他露出破綻來了。

所以,這個肆意到底的瘋子,用絕食,來再一次引發芒芒的同情心。

他這麼瘋狂地想要在芒芒心中留下一絲痕跡啊。他就這麼孤注一擲,並且,成功了!

凌辰宇抿著自己的唇,這個瘋子,果然有被秦家重視的力量,他真的太聰明了。走一步,看三步。

這一次翻他的底,只怕,秦家有相當一部分力量掌握在他的手中。

單是看他這麼多年膽敢如此猖狂,卻還毫髮未傷,就應該明白,這個人並不是像表面看到的那樣,單單是一個吃喝玩樂的混蛋祖宗。

連愛芒並沒有急著去看秦季鈺,她沉穩地讓汽車行駛,開往之前秦季鈺居住的地方。

等到了房間,連愛芒揮退了所有人,關上門,才起身去看躺在擔架上送進房間來的秦季鈺。他還在輸液,依然什麼東西都不吃,只靠著輸液維持生命。

連愛芒心中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還是被嚇到了。

她沒有說話,這個人都可以用上那麼過分的手段,只為了算計自己,她跟他說話也沒有什麼用處的。

把擔架搖上來一些,免得等一下喂空間水的時候,他被嗆到。

然後,連愛芒就在秦季鈺的臉頰那裡一掐,他的嘴巴不由自主地張開。

連愛芒倒下一些空間水,在他的喉嚨那裡一點,他就做出吞嚥的動作來。

就這樣,一杯水被餵了下去。

連愛芒伸手給他把脈,當然是虛弱無比,並且,內臟某些器官有些衰竭的跡象。

連愛芒真的說不出話來,真的,這個人怎麼就可以對自己那麼狠心呢?他的腦子到底在想些什麼呢?

真的,秦季鈺這個瘋子,他的腦回路跟正常人真的不一樣,真的無法讓人理解。

他一一跟周海揚不一樣。

周海揚不是在用身體算計什麼,他卻是。

他真的無所不用其極,甚至連他自己的身體,他也可以利用。

不惜毀掉他的身體。

到底他想要做什麼?

連愛芒真的不懂了。

不過,這些,不需要自己懂。

連愛芒又取出一杯空間水,稀釋了些清水,再讓他喝下去。

餵好了水,再給他把一次脈,連愛芒給凌辰宇打電話:「我剛剛已經給他餵下去了,你通知秦家來接吧。」

連愛芒正要走出去,卻一一身後,還在算計著的秦季鈺聽到這句話,拼了命地嚷起來:「別走!別走!」

只是,就算他再拚命,從他喉嚨間發出來的聲音,實在是又沙啞,又小聲,就好像是嘶嘶的聲音一樣。

連愛芒並沒有轉身,就算聽到了,也不打算回頭看看他。

來看他,已經傷到了凌辰宇的心,再說,過來看他,給他治療,已經是仁至義盡,她不會愚蠢地再一次落入他的算計中。

微微抬起的頭看到那個自己夢寐以求的身影繼續向前走,秦季鈺徹底發狂了!

用力一撐,不顧自己的斷腿,「啪!」不知道又有什麼地方骨頭折斷了。

他什麼都不顧,趴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咬唇,用盡最大的力氣一點一點地要靠近連愛芒。

被他扯斷的輸液管,依然在搖搖晃晃,針頭那裡,依然殘留著血跡。

他的手背,血液也正在冒出來。

他的身體裡,還有折斷的骨頭。

他卻仿若不知道疼痛一樣,身體,在地上蠕動著,像一條巨大的蟲,向前蠕動著。

身體算什麼?

疼痛算什麼?

這一次離開她,以後哪裡還有機會見到她?

這一次僥倖被自己算計成功,可是下一次呢?

凌辰宇和她,怎麼可能會讓自己再一次算計成功?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了。

不知道疼痛,因為,身體早就麻木不堪。

一個一直停留在徹骨的寒冷中的孤獨的生命,對溫暖、對光明的渴求,誰能明白?!

她,就是自己的溫暖,自己的光明。

絕對絕對,不要離開她。

真的,只想要停留在她的身邊,顫抖著伸出手,膜拜這份光明與溫暖,小心翼翼地期盼這份溫暖。

誰會明白?!

她只會厭惡自己,只會躲開自己,她從來不會用心地看看自己,從來不會一一

她厭惡自己的糾纏不休,她從來就不願意,稍微放一點點的溫暖在自己身上,從來不肯一一

再努力些,再努力些,就可以追上她的腳步啊一一

真的,就在眼前,就在眼前一一

是,連愛芒是被他嚇呆了,站在那裡,不得動彈。

她低著頭,看著這條蟲子一樣的男人,她心情十分複雜,有濃濃的厭惡,有淡淡的憐憫,有深深的不解,有被算計的憤怒,這一切,卻十分奇異地,讓她邁不動腿,走不開。

明明門就在前面。

卻彷彿凝固了一樣。

眼睜睜地看著這條蟲子般的男人,爬到自己的腳下,然後,彷彿已經失去了力氣一樣,他的臉頰,他的唇,停留在自己的腳背上。

涼涼的觸感,甚至還有些濕濕的感覺。

連愛芒覺得十分不適,這條蟲子不動,卻固執地停留在自己的腳背上,涼涼濕濕的,讓她想起了自己觸碰到的、泡在福爾馬林中的某些部件。

噁心。發毛。連手臂都有爭先恐後浮出來的雞皮疙瘩。

連愛芒用了很多的力氣,才讓自己不要一腳把這條蟲子給踢開。

她陰沉著臉,正想要把自己的腳從這條蟲子的臉頰下面抽出來的時候,另外一種怪異感,從腳背上升起。

好像是毛毛蟲在腳面上爬過,又好像是一條小狗在舔著腳背。

然後,連愛芒明白過來,羞憤莫名!

一一那個混蛋在吻自己的腳背!

不是有潔癖嗎!

不是驕傲得不可一世嗎!

那麼,現在到底在做什麼!

連愛芒想要把他踢開,卻感覺到腳背那裡,有一股燙燙的、濕濕的液體。

這一刻,連愛芒的心受到了震動。

他,在哭麼?

但是,下一刻,另外一個聲音在告訴她:不要相信他!這又是他的伎倆!哄騙你的手段!

連愛芒冷冷地說:「走開。」

秦季鈺的喉頭呵呵作響,然後,一股腥甜湧上來,他拚命地嚥下去,不想要讓她更加厭惡自己。

可惜,他無法做到,所以,連愛芒的腳背,出現了另外一股熱流,很燙,在連愛芒比常人低的體溫感覺裡,很燙。

連愛芒驚住了。

她看著自己的腳邊,出現了一小灘的鮮紅的液體。

可是,就算這樣,兩片帶著涼意的軟軟的東西,依然是不懈地吮吸著自己的腳背!

這逼得連愛芒不得不蹲下來,說:「你不要動。」

這條蟲子不動了,只是貼著她的腳背。

連愛芒不敢移動他,怕他體內的骨折會刺到內臟,造成二次傷害。

所以,她只能用手先給他把脈,然後,再小心地把手往他身體和地面的空隙探去,想要摸摸他到底是哪裡骨折。

連愛芒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她想了想,起身,想要叫人進來把秦季鈺抬到床上去,再給他治療。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秦季鈺出聲了,雖然他一出聲,就是一口血。

「不要一一走。」

連愛芒停住了,惱怒地說:「你是不是非要害我才開心?」

秦季鈺輕微地搖頭:「不。」

「不?我就知道你不安好心!你就是想要害我!想要害我讓秦家報復!」連愛芒一點都沒有客氣。

「不是一一不是一一」秦季鈺急著想要解釋,卻根本就沒有那麼多力氣解釋,他只能說:「我一一死一一是自己一一願意一一不一一關一一你一一事一一」

「不關我事?秦季鈺,你是真傻還是裝傻?你死在我這裡,說不關我事?」連愛芒冷哼,「你是把所有人都當弱智對不對?」

秦季鈺停了一下,努力積攢力氣,才氣若游絲地說:「你一一想一一怎樣一一都好一一讓一一我一一跟著一一你一一」

連愛芒真的氣不打一處來,他怎麼就這樣?一而再,再而三地算計自己!

不過,倒是可以先讓他靜下來。

連愛芒冷靜地說:「先治好,再說其他的。你要是敢死了一一」

「好一一」秦季鈺說了這個字,又戀戀不捨地再吻了一次連愛芒的腳背。

連愛芒小心地把他的頭放好,才開門走了出去,讓自己的兩個保鏢進來,把秦季鈺小心地抱到擔架上正面躺好。

剛剛她就已經摸過了,秦季鈺的肋骨,有一根斷了,並且,插入內臟,才會引起出血。

連愛芒揮手讓兩個保鏢出去,靜靜地看了秦季鈺一會,對上他勉力睜開的眼眸。

他沒有喊疼,連眉頭都沒有皺起。

一一連愛芒知道,很疼的。真的會很疼的。可是他就是沒有一絲疼痛的感覺般,那樣安靜!

他的臉上,有的,是血跡,還有一一叫連愛芒難以置信的一一一絲努力綻放的笑。

連愛芒忽然一陣煩躁,她嚷了一聲:「別笑了!」

秦季鈺嘴角的笑依然努力維持著,他的眼眸也努力睜開著,就是想要好好地,好好地看著近在咫尺的連愛芒。

連愛芒深呼吸,繼續深呼吸,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總是在他面前惡形惡狀,就好像,自己惡的一面,盡可能展現在他的面前。

可以無所顧忌地罵他,傷害他。

她終於平靜下來,對秦季鈺盡可能溫和地說:「你願不願意相信我給你治療?」

秦季鈺努力說:「我一一願意一一把一一我的一一命一一交到一一你的一一手上一一」

連愛芒的臉一沉,又想要衝著他發作,忍耐!忍耐!

她再一次說:「我要幫你麻醉。」

「你一一儘管一一做一一」秦季鈺真的非常開心。真的,從來沒有過的開心。

真的,就算死在她的手中,又有什麼關係呢?

連愛芒取出銀針,開始給他麻醉。

然後,又從空間裡取出空間水,沒有稀釋過,就直接這麼餵給他喝了下去。

猶豫了一下,連愛芒才用空間裡取出自己用空間珍貴的藥材製出來的藥丸,喂秦季鈺吃下去。

終究,還是無法狠下心讓他受太多罪啊。

一切準備工作做好,連愛芒才解開他的衣服扣子,雙手力度適中地在他的身上摸索著,然後,又紮了幾根銀針下去,免得加重傷情。

接下來,連愛芒就極為小心地、慢慢地把他的斷骨從刺入的地方取出來,很慢,怕傷到他的內臟。

終於,斷骨取出來,她才把斷骨接上,固定。擔心他的內臟又繼續出血,連愛芒趕緊取出藥丸和空間水,讓他嚥下去。

這個手術真的是太麻煩了!

連愛芒有些發狠地想:就不應該給他用國醫的手法治療!就應該讓他去接受西醫的療法!割開了肉,好好接骨,疼死他!看他還敢不敢這樣做!

可是,連愛芒的心中就是出現了一句話一一就算疼死他,他也不會在乎的。

連愛芒閉上眼睛,再睜開時,她起身擰了一塊毛巾,來給他擦臉。

直到臉上的血跡全都擦掉了,他瘦削的臉全都露了出來,連愛芒才有些發怔地看到,這個男人,很年輕,比自己大不了幾歲吧。

可是,他怎麼就可以這麼把自己的命看做道具呢?怎麼可以這麼不珍惜呢?

上一次,他自己弄斷了他的腿。

這一次,他自己弄斷了他的肋骨。

連愛芒想到他的腿,趕緊在他的腿上摸了一下,看看已經接好的腿骨是不是因為剛剛的摔倒而變得移位。

沒事!

連愛芒這才放下心來。

再給他把把脈。

嗯,到底是年輕,加上空間水、空間藥的作用,應該不需要多長時間,就可以恢復過來了。

只是,這個人,恢復過來,又會鬧出什麼事情來呢?

連愛芒真的怕了!

這個人,為了讓自己愧疚,同意讓他跟著,竟然還騙了大家,讓大家以為他真的受到了侵犯!

他怎麼就敢這麼做?!

對他來說,不僅僅生命是可以捨棄的,連他的驕傲、他的尊嚴、他的名譽,統統是可以拋棄的。

如此瘋狂的人。

連愛芒甚至開始懷疑,最初他要讓自己當學生會會長時,到底是打什麼主意。

他當時對自己解釋說,是為了他的爺爺,為了讓他自己有後台,可以無所畏懼地闖禍,反正沒有人敢動自己。

當自己針鋒相對,說要對付他,要對付他的家人時,他退縮了。

現在想想,像他這樣的人,連自己的所有一切都可以利用,可以捨棄,他會在乎他的家庭?會在乎他的親人?

不可能!

再想想上一次,他設下圈套,連他的父親,連他的兄長都瞞過去了。

說明什麼?

說明他的勢力,他的實力,連他的父親兄長都不知道!

這所有的一切,都在告訴連愛芒,眼前這個漂亮得不像話的男人,是一個深不可測的變9態!

連愛芒不得不防。

可是,連愛芒又真的不知道該如何防。

最最可怕的是,他無所畏懼。

他不怕死,不怕疼,不怕折磨。

同樣,他也不怕失去親人,不怕失去家庭。

他一一沒有任何弱點。

沒有任何弱點的人,是無敵的。

從來沒有怕過的連愛芒,在這一刻,她真的有些怕了。

怕的不是他會傷到自己。

怕的是,這一世,好不容易,自己的親人已經重新展開新的一頁,走上新的陽光大道,卻遇到這麼一個瘋子!不知道會因為這個瘋子的瘋狂舉措,而造成什麼樣的結果!

連愛芒真的後悔了。

雖然,他找上自己,不是自己的過錯,但是,他是因為自己,才使得自己的親人落入如此境地!

連愛芒靜靜地看著他,腦子裡有瘋狂的想法!

她的手,取下了秦季鈺身上很多的銀針。

她的手,捏著一根銀針,只要這根銀針刺下去,這個穴位!

只要這樣,他就會無聲無息地離開這個世界!

再也不會有人這麼威脅到親人的生活!

不需要刺入太深,只要輕輕地、輕輕地,微微一用力,就可以刺入了呀。

他忽然,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漂亮的眼睛,就算他的身體虛弱,依然那樣漂亮。

連愛芒嚇了一跳,雖然自己把銀針拔了,但是,他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清醒過來呢!

她卻不知道,秦季鈺整個身體裡,湧動著一股氣,一股想要努力多看她一眼的氣。

正是這股氣,讓他提早清醒過來。

正是這股氣,讓他能夠睜開眼睛,看到她。

雖然虛弱,但是,秦季鈺沒有錯過,自己眼中看到的,她眼裡浮現出來的殺氣。

他看過許多的殺氣。

對他來說,這是最正常不過了。

很多被他殘害過的人,都恨不得殺了他,恨不得生啖他的肉。

他真的見過很多了。

只是,他很努力地擠出一抹笑,好像生怕嚇到她一樣。

然後,他很努力地擠出聲音來:「你一一不要一一動手一一你的手一一救人一一殺一一我一一不值一一」

連愛芒有些發愣,不過,銀針倒是緩緩地收了回來。既然他已經醒了,這麼想要讓他無聲無息死去,就已經不可能了。

連愛芒根本就無法這樣做!她又不是殺人狂魔!

她是醫生!

是一個善良的醫生!

想要殺他,真的是不得已。可是現在,她無法下手。

秦季鈺繼續努力地擠出聲音:「這一次一一你一一不要一一救一一我一一讓一一我一一死一一在一一你一一面前一一」

說著,他努力地呼吸。

連愛芒心中湧起一股非常怪異的感覺。

他不讓自己殺死他,他想要死在自己面前?

就是說,他想要自殺?!

那麼現在,他在積攢力量自殺?!

連愛芒真的心中感覺非常滑稽。

一個致力於讓自己害怕、擔心、後悔的魔鬼,竟然會為自己著想?甚至願意為了自己,付出自己的生命?

連愛芒搖頭,繼續搖頭,彷彿這樣,就可以把自己的疑惑、不信給搖晃掉,從自己的腦子裡搖晃掉。

可是,她終於相信了。

秦季鈺,忽然就動了。

但是,這一次,秦季鈺怎麼可能得逞?!

連愛芒不相信歸不相信,她內心深處,還是戒備著的。

所以,在秦季鈺想要再一次從病床上翻下來的時候,連愛芒擋住了他。

連愛芒的唇,抿得緊緊的。

秦季鈺呢,被連愛芒近乎粗暴地推著躺平了。

不是不疼的。但是,他彷彿沒有疼痛的感覺。

他在笑。

真的,用盡了所有殘存的力氣,在笑。

笑得非常好看。

笑得非常乾淨。

笑得——非常可愛。

純淨的笑,沒有一絲雜質的笑。

不是像平時那樣,想要魅惑人的笑。

而是,只是,非常開心的笑。

這種笑容,不管是誰展現出來,都會擁有一股巨大的力量,擊中人心。

所以,秦季鈺的笑,擊中了連愛芒的心。

讓她的心靈裡,獨獨面對秦季鈺存在的偏見的厚厚的城牆,在這一刻,慢慢地裂開了。

她在這一刻,終於明白了凌辰宇說的話,他說,秦季鈺捨不得傷害自己。

是,秦季鈺不會傷害自己的。

她終於相信了。

他一遍遍地對自己說,不會傷害自己,不會傷害自己的親人,不會傷害自己重視的一切。

自己一直不相信,一直以為,他是在騙人,他是在想要趁著自己不注意的時候,就出手對付自己所重視的一切。

秦季鈺依然在笑,非常開心。

就算他這個時候,傷痕纍纍。

就算他這個時候,奄奄一息。

他開心,因為,從她的眼中,他看到了,她的眼裡終於有了自己的一絲存在。

她看向自己,不是厭惡,不是煩躁,而是一一探究,而是一一不解。

「你不會傷害我,對不對?」聲音彷彿從連愛芒心靈深處發出。

「對一一」

「你不會傷害我的親人,對不對?」

「對一一」

「你不會傷害我重視的一切,對不對?」

「對一一」

「我明白了一一」連愛芒歎息般說道。

可是,她沒有想到,她會聽到這樣的話。

「我一一這樣一一的一一人,想一一要的一一很少,找到一一就一一不會一一變。變了一一傷的一一是一一自己。我一一認定一一你一一」

這是秦季鈺一一在以生命宣誓啊。

------題外話------

瘋子終於歸位!很重要的一個人物!如果有不適的,請原諒一下月蓮花的惡趣味呀。麼麼噠!

感謝親tamyatam的四顆閃亮大鑽鑽!麼麼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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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朋友

凌辰宇趕到的時候,秦季鈺已經被連愛芒用銀針弄暈了。

連愛芒撐著腦袋,坐在沙發上小憩。

凌辰宇根本就沒有理會病床上的秦季鈺,快步又輕輕地走到連愛芒面前,蹲下來,看著她的臉。

連愛芒忽然感覺到一道視線,傾注在她的臉上。

她一驚,醒來,就看到了凌辰宇。

她的雙手環住凌辰宇的脖子,臉頰輕輕地擱在凌辰宇的肩膀上。

凌辰宇安慰般撫摸著連愛芒的後背,沒有說話。

他非常清楚自己的寶貝小人兒在想什麼。她從來就沒有在自己面前掩飾過她的情緒,她的想法。

所以,凌辰宇心疼,真的非常心疼。

她怎麼就可以這麼美好,這麼溫暖呢?

凌辰宇其實也明白秦季鈺的心態。

對,秦季鈺這樣的家庭的人,跟自己有什麼不同?沒有,都一樣,骨子裡,全都一樣。

所以,看到光明,看到溫暖,看到一個擁有這些特質的人兒,會奮不顧身地追上去。

只想要在這個冰冷的世界上,找到一份可以溫暖自己的光明啊。

更何況,芒芒身上的堅強,更是讓人彷如螞蝗般,想要吸附住!

她太堅強了。

她,一個身患絕症的人,早在十五歲那年,就已經能夠鼓起自己活下去的勇氣!自己,是因為她,活了下來。

更不用說,這麼幾年來,她所表現出來的一切,更會讓人沉迷其中。

真的,凌辰宇非常清楚秦季鈺這樣的不顧一切的做法。

沒有她,死了,又有什麼可惜?

所以當初,自己會選擇死亡。死了,就不需要面對一切孤寂,一切醜惡,一切痛苦。

秦季鈺又何嘗不是同樣感覺?

他的美貌,所給他帶來的痛苦,只怕更深重於自己!

真的理解秦季鈺啊,真的明白他的做法啊。

只是,心疼芒芒。

自己的手並不乾淨,芒芒不知道。自己的另一面,從來沒有讓芒芒知道。

這個世界上,怎麼可能會是芒芒所看到的那樣美好?

她如此美好,所以,就算她會心軟,會克制自己的厭惡給秦季鈺治病,自己真的非常清楚她的心理。

沒有生氣,真的不會對她的做法生氣。只會深深地憐惜她啊。

她被她自己的良心逼著,救了秦季鈺。還擔心自己生氣。

怎麼可能會對她生氣?

我的寶貝,我心愛的寶貝,我最最美好的寶貝,我是多麼幸運,能夠擁有你的愛一一

凌辰宇乾脆把連愛芒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讓她更舒服地窩在自己的懷裡,像一隻受過傷害的小獸般窩著。

凌辰宇沒有著急,他知道,芒芒需要時間整理好自己的思緒,不管什麼時候,等她平靜下來,她就會對自己訴說的。

連愛芒果然在凌辰宇的懷裡低低地說:「凌辰宇,我本來、本來想要讓他一一無聲無息離開的一一你說,我是不是很壞?」

凌辰宇的心中一驚,真的,再怎樣都想不到,芒芒竟然會有如此瘋狂的念頭!自己可以這樣做,卻,怎麼都捨不得芒芒這樣做啊!

「乖寶,秦季鈺,是很可惡,他總是這樣逼著你。你有這樣的想法,的確很正常。只是,換另外一個角度來說,秦季鈺,其實也很可憐。乖寶,你不要理他。」凌辰宇柔聲安撫著連愛芒。

連愛芒歎了一聲,說:「是,後來,我就沒有一一他是真的想死的。我知道。我真的不明白,他是一個健康的人,為什麼要活得那樣扭曲呢?」

凌辰宇把連愛芒擁緊一些,才說:「傻寶,你忘了,一開始你遇到我,我不也想死嗎?」

他的眼神落在秦季鈺身上,淡淡地說:「聽說,他遇到一些事情,很不好。大概,一直都沒有真正走出來吧。」

連愛芒忽然仰頭看著凌辰宇,喃喃說道:「我們真的很幸運,遇到彼此一一」

凌辰宇忍不住低頭親親連愛芒,才溫柔地低喚:「乖芒芒一一」

連愛芒看向秦季鈺,問:「你通知秦家了沒有?」

「嗯,通知了。大概再過一個小時就會到了。」

連愛芒的眉頭微微皺起。

凌辰宇知道她在擔心什麼,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連愛芒,說:「芒芒,你在擔心秦季鈺?」

「嗯,等一下他又鬧著要死要活怎麼辦?他家裡人,真的對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上一次,連愛芒就已經看得非常清楚了。

凌辰宇看向連愛芒,只是說:「乖寶,不管你想怎麼做,我都不會生氣,都會支持你。」

連愛芒的內心在強烈掙扎著,自己不是聖人,可一一

她終於抬頭說:「我跟他談談。」

「好。」凌辰宇一口答應下來。

連愛芒輕飄飄的聲音響起:「凌辰宇,我是不是很自私?」

凌辰宇輕笑出聲,親暱地用臉頰蹭蹭她的臉頰,說:「果然是傻孩子!要是你真的自私就好了!」

連愛芒臉有些紅了,明明自己就是這麼自私啊,在凌辰宇眼裡,自己卻那麼好。

她掙扎著起來,說:「我現在跟他談。」

凌辰宇柔柔地看著她,問:「我到外邊等你?」

連愛芒也笑了,說:「又沒有說什麼話,幹嘛要到外邊等我?」

凌辰宇摸摸自己的鼻子,坐在沙發不動了。

連愛芒走到病床前,讓秦季鈺清醒過來。

秦季鈺真的沒有想到,自己竟然還有親眼看到連愛芒的時候!他真的以為,自己會死,會幸福地死在她的面前!

他眼中的驚喜不容置疑。

連愛芒很直接地說:「秦季鈺,我不想你介入我的生活,因為我會害怕,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就會做出讓我難以接受的事情。」

秦季鈺眼中的光芒消失了。他靜靜地看著她,一言不發。

凌辰宇坐在那裡,他並沒有想到芒芒會這麼說,他還以為會有不同呢。不過,應該情況對秦季鈺來說,不會糟到底。

連愛芒抿了一下唇,才說:「但是,我可以嘗試跟你做朋友。」

「真的一一可以嗎?」秦季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在自己以為沒有了希望的時候,會給自己這麼一個驚喜?!

命運對自己,畢竟還是寬待的!

這是不是對自己前面那段黑暗日子的補償?

連愛芒點頭說:「可以。前提條件是,作為正常的朋友,而不是像這段時間一樣,你一一實在讓我害怕,擔心。我想,你應該也是想要過一種正常人、普通人的生活吧?」

秦季鈺有些失落,也有些期待,他誠實地說:「是一一,我一一想有一一朋友一一」

連愛芒嘴角露出笑意,伸出自己的手,輕輕握住秦季鈺放在身邊的虛弱的手,認真地對他說:「認識你很高興,我是連愛芒。」

秦季鈺全身的感官,集中兩個地方。

眼睛一一看著連愛芒的笑顏,從來沒有這麼對自己笑過啊!是如此溫暖一一讓自己枯竭的心靈,重新煥發出生機一一

手一一手裡,是連愛芒的小小的、纖細的手,就這麼乖乖地、主動地呆在自己的手心裡!這小小的手,這小小的手一一怎麼就擁有一股力量,讓自己想哭呢!

秦季鈺竟然像是聽不到連愛芒的聲音一樣,傻傻地,就只會這麼看著她啊,感知著她對自己的善意啊。

連愛芒也沒有急,又重複了一遍:「認識你很高興,我是連愛芒。」

秦季鈺終於又有一個感官能夠辦公了!

他的耳朵聽到了什麼?她真的要跟自己做朋友?

早就調查瞭解過連愛芒的一切的秦季鈺知道,連愛芒許諾了,就幾乎不會改變。

多麼幸運啊!

她不會再用厭惡的眼神看待自己了!

秦季鈺激動得,他的胸脯都在急切地起伏著。

然後,靜默的房間裡,傳來他的虛弱的聲音:「認識一一你一一很高興一一我一一是一一秦季鈺一一」

連愛芒輕輕地握著秦季鈺的手晃了晃,然後鬆開,把他的手放好。

接下來,還有一個問題要解決:「秦季鈺,你身體不好,回秦家養病,怎麼樣?」

看秦季鈺好像有些激動的樣子,連愛芒的手微微向下壓,示意他聽自己說:「你可以選擇,可以留在這裡養病,但是,不能這樣變9態地跟著我。你也可以回秦家養病,我會過去給你和你爺爺做後續治療。」

秦季鈺似乎花光了他的力氣,所以,他閉上了眼睛,認真思考著。

連愛芒專注地看著秦季鈺,看著他的表情,這個時候,她真的,讓自己用一種平等的態度來看待秦季鈺。

秦季鈺終於睜開眼睛,卻不敢看向連愛芒,只是低低地說:「我一一想一一留下。」

連愛芒沒有想到,他最後的選擇結果仍然是這樣!難道自己跟他說的依然沒有用嗎?!

呼吸,繼續呼吸,讓自己好好地冷靜下來,說了,要用平等的心態看待他。

所以,連愛芒問:「為什麼一定要留下?你明明知道,回到秦家,會更快恢復。」

秦季鈺輕輕地搖頭,說:「不一一留下一一有溫暖。」

連愛芒已經明白過來了。

她看向凌辰宇。

凌辰宇幾不可聞地點點頭。他當然知道,如果芒芒真的不願意讓秦季鈺留下,她直接就可以回絕他。可是她看向自己了,她意思是說,想要同意他留下,卻又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徵求自己的意見。

連愛芒鄭重地看向秦季鈺,同樣慎重地說:「留下可以,但是,你必須保證,不許再那樣糾纏著。我們必須像正常的朋友那樣相處。你同意嗎?」

秦季鈺哪裡會不同意?他忽然透出一口氣,彷彿放下心來了,用他所能說出來的最大音量說:「同意!」

連愛芒同樣放心了,點頭說:「行,那麼,我就跟來接你的人說清楚,你留在這裡養傷?」

秦季鈺一驚,隨即「嗯」了一聲。

「行,你儘管放心休息,這裡很安全,我不會讓人傷到你。我先出去。」

秦季鈺乖乖地閉上眼睛。

連愛芒衝著凌辰宇伸出手,凌辰宇輕輕走過來,握住連愛芒的手,兩人走了出去。

秦季鈺睜開眼睛,看到兩個人的身影,眼睛很疼,但是,他終於沒有閉上眼睛,沒有拒絕看這背影。

他聽見連愛芒在門口對人吩咐什麼。

他閉上了眼睛。

聽到兩個人走了進來。

不是自己的保鏢。

一股不安湧上心頭。

但是,隨即,秦季鈺平靜下來,交給她,什麼都交給她。相信她。

想到她的話,秦季鈺的心又變暖了,然後,他就在這讓人徹底放鬆的溫暖中,靜靜地沉入了夢鄉。

到的,依然是秦伯陽。

不過,連愛芒沒有讓秦伯陽見秦季鈺,只是禮貌地說:「抱歉,讓你跑一趟。為了讓秦季鈺更好地恢復,我讓他留下來進行治療。」

秦伯陽臉色十分複雜,看看沒有說話的凌辰宇,又看看連愛芒,才對著連愛芒微微低頭,嘴裡說:「對不起。我們不知道小鈺他竟然會這麼做,給您增添麻煩了。」

連愛芒說實在話,真的有些好奇,到底是不是秦季鈺自己的行為,猶豫了一下,問:「他這麼做,你們真的不知道?」

秦伯陽抬頭,斷然說道:「真的不知道。我們秦家,不會以傷害親人來達到目的。」

連愛芒真的有些抽抽,你們秦家?那個秦季鈺不是你們秦家人?他怎麼做的?

秦伯陽也知道自己的話自相矛盾,猶豫了一下,才說:「我們不知道小鈺為了您,真的是一一我父親,非常擔心。請您理解一個父親的心情。」

連愛芒不高興地說:「我看秦季鈺變成這個樣子,最應該找的,就是你父親!有這麼對待孩子的嗎!」

秦伯陽尷尬得很,有些侷促地說:「對不起。小鈺很敏感,很聰明,小時候又曾經受過傷害,所以家裡人對他,的確有些縱容。很抱歉,給您添麻煩了。」

連愛芒真的很想多罵上幾句,可是,秦伯陽口口聲聲都是道歉的話,自己就算有理,也不能對一個不知情的人發火啊。所以,她還是張了張嘴巴,不說話了。

這個時候,凌辰宇出聲了:「既然秦季鈺留下來治病,你還有其他事情嗎?」

秦伯陽巴不得小鈺能夠得償所願留下來!要是把他帶回去,他不定要尋死覓活的,所以,一聽凌辰宇這麼說,秦伯陽趕緊說:「沒有沒有,小鈺就拜託您二位費心了!謝謝!」

凌辰宇和連愛芒兩人沒有說什麼客氣話,的確是麻煩,的確需要費心,所以,直接就讓秦伯陽回去了。

他們卻不知道,秦伯陽回去之後,見了他的父親。

軍司長沉默良久,才歎了一口氣說:「兒大不由爺啊。算了,算了。這麼多年,也苦了他了。他想留,就留吧。難得他有看中的人。也算一一也算秦家對他的彌補吧。」

秦伯陽是知道當年的事情的,所以,他沒有出聲,只是安靜地站在那裡。

這件事,就這麼以秦季鈺留在連愛芒身邊治療而結束了。

只是,秦季鈺會這麼安分地乖乖呆在病床上嗎?

他真的會甘心這麼呆著嗎?



解決了秦季鈺的問題,連愛芒真的覺得心情十分舒暢。

連周海揚都感覺到了。

他輕笑著問:「真的那麼開心?」

連愛芒這個時候正在吃周海揚烤的麵包,語調輕揚:「當然!」

然後,她的小臉微微皺起,抱怨說:「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嚇人的!那天,他居然一一」

看到凌辰宇端著果汁從裡面出來,連愛芒衝著他笑笑,不說話了。

周海揚瞭然地笑笑,也同樣沒有出聲,只看著連愛芒吃東西。

凌辰宇把三杯果汁放下來,輕鬆地問:「怎麼了?誰做什麼了?」

連愛芒微微仰著頭看著凌辰宇,眨巴著眼睛,裝傻:「沒有呀。」

凌辰宇親暱地在她臉上親了一下,說:「沒有就好。」哪裡會不知道她在裝?但是,她不想告訴自己,沒有關係。絕對不會勉強她的。只要她自在就好。

連愛芒笑嘻嘻地回親了一下,根本就不理會自己吃了麵包的唇會不會弄到他的臉。

周海揚也端起果汁喝了起來,一邊微微瞇起眼眸看著眼前賞心悅目的一幕。

他不會奢望太多,比起自殘才能夠勉強稱得上「朋友」的秦季鈺,自己如今能夠得到的,已經很多很多。

三人融洽地吃完早餐,一起下樓來。

連愛芒要上車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說:「凌辰宇、二哥哥,晚上到爸爸那裡吃飯。」

兩個男人都應了一聲,周海揚把車門拉開,凌辰宇在連愛芒唇上親了一下,兩人看著連愛芒上車離開,才對視一眼,各自上車離開。

連愛芒靠著椅背,心中開始繼續琢磨著接下來要完成的事情。事情真的很多很多,幸虧,大部分事情都有幫手。

嗯,先完成學校的事情,如果有得力的學生會幹部,自己就算消失長一些時間,都沒有關係。

連愛芒也知道,就算已經做了這戶外拓展活動,但是,想要達到效果,顯然不是一下子就可以做到的。

這需要一個過程,但是,同益的人都不傻,肯定能夠從這個活動中明白一些東西。

就算明白的有多,有少,但是只要能夠在他們的心靈中種下這樣一顆種子,相信這些種子就可以慢慢地生根、發芽,最終,開出最炫目耀眼的花!

連愛芒回到學校,理所當然,受到了熱烈的歡迎一一當然,這些歡迎全都是嘰嘰喳喳說著活動,說著活動的好玩,惋惜班長沒有來觀看。

也有人悄悄打探消息:「班長,大二到時候會開展什麼樣的活動呀?你就悄悄告訴我們嘛,我們可以先練練啊。」

「就是!班長,你說說嘛,學生會這一次開展的活動真的非常好玩,非常新穎,我們都很想去玩啊!」

連愛芒笑瞇瞇地把手舉高一點點,隨即,圍著的一圈人都安靜下來,等著聽連愛芒說話。

「第一,大二要開展什麼樣的活動,說實話,我一定要保密,不能洩露出來,所以啊,同學們就饒了我,不要讓我當叛徒吧!」

聽連愛芒說得這麼好玩,大家都笑起來。

「第二,大三開展的活動,大家也可以在我們班裡進行啊,或者,也可以跟兄弟班級進行嘛。這樣的活動,多練習,很有好處的哦!」

「真的啊?太好了!」

「班長,我們該怎麼進行,請班長指示!」

連愛芒笑容更加燦爛了!

不過,她並沒有點頭同意,而是搖頭。

看到連愛芒搖頭,大家都不約而同地歎了一口氣,真是!班長怎麼就這麼大公無私呢?

連愛芒看著他們沮喪的臉,說:「我的意思是,這個『穿越電網』的遊戲很難進行嗎?是不是我們班的同學都太小看自己了?」

大家眨巴著眼睛看著連愛芒,一時間都有些不明白了。

連愛芒無奈地說:「去年我也一直不在啊,怎麼就沒有發現大家變得不能幹了?」

許雅越遲疑了一下,說:「我們自己商量,自己動手,自己組織?」

連愛芒用力點頭,肯定地說:「當然!我相信你們!」

大家互相看看,都是成年人,哪裡真的不會做這樣的事情,只是,沒有一個領頭的,或者說,想當領頭的,又擔心別人不聽自己的。只要有班長點出一個人來,大家才會聽這個人的話。或者自己才會聽這個人的話。

連愛芒並沒有氣餒,現階段,確實會是一盤散沙,但是只要給他們機會,慢慢的,就會有人脫穎而出。

這一次自己宣揚的,就是這種競爭的意識,就是要讓大家勇於表現自己。不怕醜,不怕難,勇往直前!

所以,自己絕對不會指定誰來做組織者,也絕對不會直接說讓班幹部組織的話!

自己,只要看著就好。

就好像現在,連愛芒的視線,緩緩地從所有人的臉上移過去,就這麼一刻,連愛芒就已經發現,有好幾個同學的眼眸裡,閃動著微微的光芒!看起來,他們已經在摩拳擦掌了!

連愛芒繼續說第三點:「這些活動,就是要看一個團隊的團結合作能力,我覺得,只要心齊,就一定可以取得勝利!所以,根本就不是說非要提前讓我洩露題目才行的。」

大家全都若有所思的樣子。

說完這些話,連愛芒就自己坐下來,等著了。

不出所料,發言人一消失,剩下的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有些就在鼓起勇氣,然後,有人出聲了!

爭執有之,贊同有之,辯論有之,總之,接下來的時間,非常熱鬧。

等到教授到了,大家才意猶未盡地回到各自的座位上。

當然,臨床的課程非常重,也沒有人敢不專心聽講,還在琢磨剛剛的事情。

連愛芒同樣非常認真。

雖然這些知識她其實已經掌握,但是,她從來就不會驕傲。不同的老師,有不同的理解。單是這些老師的不同看法,就已經可以讓她琢磨,到底是什麼原因,讓老師的看法不一樣呢?

她對專業知識的掌握,就在這一次次的思考中鞏固,加深。

等到下課,大家還捨不得離開課室,還在繼續討論進行活動的事情。

連愛芒一手撐著下巴,一手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輕輕敲擊著。

輔導員進來的時候,就看到這麼一個情景。

他也不影響那些商量的人,直接走到連愛芒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連愛芒轉頭看了他一眼,笑著說:「老師,您怎麼悄悄進來?」

「我剛回來,過來看看你。」輔導員毫不諱言地說。

「這一次學習很有收穫吧?」

「嗯,很有收穫,就是時間還是太短了。」輔導員有些可惜地說。

連愛芒笑起來,說:「老師,您可以繼續學習國醫啊,不是說一定要到那裡,才可以繼續學習的。嗯,哪些地方不清楚,我們也可以共同探討一下。」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像我這樣學了西醫,留在學校裡當輔導員,可以用到西醫的機會真的少了很多。」輔導員看向連愛芒,坦白地說:「我很想離開這裡,到醫院工作。」

連愛芒靜靜地看著他,好像在探索他的內心。

過了一會兒,她才移開視線,說:「老師,我覺得您是一個很好的輔導員。如果您覺得到醫院更能發揮您的長處,也很好。」

輔導員猶豫了一下,問:「你覺得,我當輔導員很好?」

連愛芒笑起來,說:「老師,這要問您自己。您覺得該當醫生,還是該當輔導員,您要看您自己的心。」

輔導員年輕的臉龐泛起一絲紅暈,他低聲說:「我一一會再考慮清楚的。」

連愛芒淡淡地說:「是的,老師,考慮清楚了,才進行選擇。選擇了,就不要後悔。」

輔導員認真地點頭。

------題外話------

好開心!在第一天就可以得到這麼多的禮物!謝謝親愛的們!(明天開始上課了,有不多的存稿,月蓮花會繼續穩定更新的!請親們繼續支持正版訂閱,謝謝!)(又及:小鈺的作用涉及到後文,所以不劇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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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信仰

連愛芒和輔導員兩人就不再談這個話題,而是轉到了現場。

輔導員問:「大家討論這麼熱烈,到底在做什麼?」

連愛芒笑著說:「學生會最近推出一項活動,他們正想要嘗試呢。」

輔導員的心一動,看向連愛芒,問:「愛芒同學,你改變初衷了?」

連愛芒點頭說:「是。」說完,她調皮地對輔導員說:「所以呢,老師,我現在是會長哦!」

輔導員忍不住笑了,還笑得非常燦爛。他的眼眸也亮晶晶地看著連愛芒,彷彿在看一件瑰寶。

兩人正說著話呢,大家已經商量好了,齊齊看向連愛芒。

然後,大家才意外發現輔導員也在,並且,還跟連愛芒說得非常開心,臉上的笑容也非常好看。

感受到大家的目光,兩人望過去。

「老師,您回來了!」看到自己的輔導員回來,大家也很高興的。

「是啊,回來了。」輔導員跟大家年紀也差不多,沒有什麼老師的架子,跟班裡的學生相處十分融洽。

「我剛剛聽愛芒同學說了,你們在商量什麼好玩的活動,說說,商量出什麼結果了?」

這一次的發言,是由陳敏彤說的。

連愛芒笑瞇瞇地看著這個女孩子,看樣子,她已經走出來,或者說,已經明白了自己的苦心,所以,她沒有再繼續沉默下去了。

真好!

輔導員越聽越是驚訝,再看看周圍的人,沒有一個對陳敏彤露出什麼不滿之類的表情,說明大家對陳敏彤代表大家發言,也是非常贊同的。

他忍不住看向連愛芒,卻發現連愛芒臉上什麼驚訝都沒有,好像這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他瞬間明白過來,原來,這根本就是連愛芒意料之中的事情!

所以,說到底,這是連愛芒的功勞!

輔導員沒有說話,只是陪著連愛芒坐著,看著,聽著,體會著。

就如同連愛芒猜測的那樣,同年級之間的比賽並不難組織,也並不難實施。只是,一些班級是由輔導員出面組織的而已。

班級與班級之間,系與系之間,很多都開展了比賽。

並且,所有人都對接下來要進行的二年級比賽非常感興趣。

就在萬眾矚目的時刻,二年級進行的比賽,開始了!

整個大操場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除了整個大二的學生,還有大一的、大三的、大四的、本碩連讀的,甚至還有老師!還有數量不少的外校的人!

能不熱鬧嗎!

上一次大三的「穿越電網」並沒有這麼多的人來看,因為大家還不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比賽,都以為這肯定就是以往的什麼拔河啊、接力啊之類的老生常談。直到大三的學生比賽過後,整個學校的人才恍然大悟一一竟然是如此新穎沒有見過的比賽!

所以,當宣傳部的海報貼出來,大家知道時間的時候,很多學生都紛紛開始通知自己同校的、外校的朋友啊、同學啊,言談中,對自己身為同益人,非常得意,非常自豪!

一一當然,以前也是得意自豪的,但那不一樣!

以前的得意自豪,是源於成績。

現在的得意自豪一一呵呵,你們有過如此好玩的事情嗎?你們有這樣充滿活力和創造性的學生會嗎?你們參加過這樣刺激的活動嗎?

沒有吧!

年輕人的熱血和熱情,非常容易被激發。

群情洶湧啊,在還沒有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活動的時候,大家就已經充滿了期待!

等到神神秘秘的學生會成員推出這些「道具」的時候,整個操場的人真的是非常好奇地看著。

這是連愛芒之前說過的「同穿一雙鞋」,必須使用到長長的木板,所以,這個活動就留到二年級開展。

不過,在二年級還沒有開展這項活動之前,學生會的部長們,早就先行嘗試過了!

當大家看到這用木板做出長長的船一樣的東西,上面還有好多的繩子,都非常好奇地議論著。

「這是什麼東西?」

「笨!你還看不懂啊!是木板!」

「你才笨呢!我當然知道是木板,我的意思是說,這個東西是怎麼玩的?你知道啊?」

之前搶白的那個男生摸摸鼻子,不作聲了。

他也很好奇好不好!

「咦,那上面還有東西呢!」

「好像是繩子呀。」

「嗯,好奇怪的東西,那麼長,難道是讓人抬著這東西跑步?」

「切!不可能!都已經說過了,每一個人都必須參加!那東西怎麼抬?」

「怎麼不能抬?我說可以抬!」

「哎,你們兩個能不能不要吵啊?趕緊聽聽這規則是什麼!」

爭論聲這才停下來,都全神貫注地聽著呢。

這樣的對話在操場的各個角落出現著。

連愛芒呢?哦,她就坐在主席台那裡,當然,她不是主持人,也秉承她一貫的宗旨,能夠多讓其他人展現才幹的時候,肯定是要多讓人展現,這也是給大家機會啊。

坐在她身邊陪著她的,是學生會的幹部們。他們有志一同,都擁著連愛芒,圍坐在她的身邊呢。

他們之前就已經試玩過,也感受過,雖然還是很想玩,但是,不能作弊啊,所以,被無情地「開除」了比賽資格。

不過,能夠近距離或者說是零距離跟大神連愛芒一起觀看比賽,大家也都覺得,就算沒有下場比賽,也沒有多大關係。

為了公平起見,所以,木板準備了很多一一足夠所有大二班級同時進行比賽。

當然,想要每一班同時進行,那也不現實一一到哪裡找那麼長的木板呢?

所以,同一班,每個人都必須上場比賽,當然,三輪比賽,有些班級人數不夠的,就可以一人進行多場比賽。

當主持人宣佈選手們進場時,進入比賽場地的大二的所有選手們,全都摩拳擦掌,就只想著要如何贏得這場勝利了。

主持人非常稱職地介紹了比賽規則,並且宣佈給所有選手組織、試玩的時間開始計時。

頓時,不管是場外的,還是場內的統統沸騰起來了!

「唔,要多人同時站在上面,拉著繩子,就好像在穿著一雙鞋子走路一樣。這個不難啊。不過,這個比賽如果真的這麼簡單,肯定不對啊。」

「當然不簡單了!你想想,要是大家提起腳的時候,你卻踩下去,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

「摔倒?」

「嗯,平衡肯定就不行了。」

「這樣說起來,只要有人喊號子就可以了!」

「又錯了!只要喊號子就可以,那麼,我問你,有的想要快一點,有的卻沒有辦法快,又會怎樣?」

「哎呀,你這麼說來說去,就沒有什麼好辦法嗎!」

「所以,這才是玩這個遊戲的目的啊!讓所有人都參與,以團隊來進行挑戰,讓所有人都必須合作。你想要快,也要考慮到其他人能不能快。你沒有辦法快,說不定就因為你,拖了大家的後腿。」

「哦,聽你這麼說,豈不是平時比較團結的班級,就會取得勝利了?」

「你說得對!你終於懂得這一次活動的意義所在了!」

「真是的!你不就仗著比我大一點嘛,幹嘛老是教訓我!」

「我哪裡敢教訓你啊!我不是在跟你說,我們同益的活動的目的嘛。你看看,這麼好玩的東西,我馬上就告訴你,你還這麼說我呀。」

「好啦好啦,算我說錯了嘛。哎,你說,要是我們下場去比賽,會不會贏啊?」

被問話的男孩子嘿嘿地笑起來,摟過在其他大學就讀的女朋友,親了一下,才說:「當然!我總是跟你一條心啊!」

女孩子紅著臉推了他一下,才說:「看樣子啊,這樣的比賽可以在戀人之間進行哦。哪一對輸了,肯定就是哪一對不夠默契!」

「你說得對極了!下一次,我們就自己弄些木板,組織大家一起玩!」

「嗯。」

這邊廂這麼說著,那邊廂,老師們也紛紛在打賭,到底這比賽哪一班會贏呢?

有女老師就說:「我說,明年的青年節,我們系也玩這個遊戲好不好?」

「你也覺得好玩是吧?我也是呀!」

「青年節,太久了!我說,過幾天不就有節日嗎?反正這道具也是學生會搞出來的,我們老師跟他們借,難道還借不到啊?」

「對啊!等一下就跟學生處的說一聲,通過他們去借!」

「我說,不需要那麼麻煩,跟小成說一聲就好了!」

有人奇怪了:「跟小成說?」「跟小成有什麼關係?」

「你們還不知道?連愛芒可是小成的學生!並且啊,小成暑假的時候,跟著連愛芒救災,可是最後才跟著連愛芒離開的!」

「哦,原來小成跟連愛芒關係這麼好啊!」

「當然!」

「嗯,等一下比賽結束,就跟小成說。」

「還有上一次大三的什麼『穿越電網』的比賽啊!我們也一起玩嘛!」

「上一次沒有注意,我聽說,也非常好玩呢。」

「是很好玩!你想想,要把人平平舉過去,還不能碰到繩子,哪裡有那麼簡單啊!」

「這麼多好玩的遊戲,到底是誰想出來的?我看,這一屆的學生會,搞出來的活動真不錯!」

「當然不錯了!你也不想想,到底是誰當會長!」

「說起來,這個連愛芒真的非常全面啊,說讀書,人家讀書很厲害。說行醫,人家行醫很厲害。說為人,我到現在都沒有聽說一句她不好的。這人到底是怎麼長出來的啊。」

老師們在感慨。

學生們在議論。

「人都安排好了?大家都知道該怎麼做了?」

「知道了!」

「好,我們抓緊時間,來試一試!」

這是連愛芒所在的班級。

等到開始試的時候,才知道,之前的,全都是紙上談兵!想要十二人配合好,談何容易!

不過,陳敏彤站在旁邊鼓勵說:「大家不要氣餒!想想班長說過的話!她相信我們,因為我們是一個團結的集體!來,大家調整呼吸,調整心態,再來試一試!」

許雅越也指向挺遠的主席台,大聲對同學們說:「班長就在那裡,看著我們呢!」

「對!我們不能讓班長失望!」

年輕的臉上,滿是飛揚的士氣!

再試一次,這一次,大家終於找到感覺了!

等下一輪的人也要上來試煉,第一輪的學生趕緊跟他們介紹自己的經驗。

當主持人宣佈比賽開始的時候,這個班級的所有同學,全都伸出自己的右手,一個疊著一個,所有的手,全都聚在一起!所有的心,全都聚在一起!

所有的人,全都懷著共同的目標,懷著必勝的信念,一定要贏!要讓班長,也為我們驕傲!

「加油!耶!」

宣戰的號角,響起來了!

所有人的臉上,全都洋溢著微笑!

這個角落發生的一切,瞬間就吸引了觀戰的人們的注意力。

「哎,會長,好像是你的班呢。」

「嗯,是。」連愛芒笑得非常燦爛。

有人說:「會長,我看你們班士氣那麼旺,肯定會贏的!」

也有人說:「會長,我看他們非常團結呢。」

連愛芒點頭笑著說:「對!他們已經贏了!」

周圍的人都不明白連愛芒是什麼意思,都望向她。

「我們舉辦活動的目的是什麼?」

「哦一一」大家全都明白了!

這個班集體,已經是一個團結向上的集體了!這,就是勝利!

「快看!」

主席台上的人全都看過去一一不出大家所料,這個班級,很快就成了全場觀眾注視的焦點。

不管是順向、逆向、順逆向交替,這個班級的三*比拚,全都獲得第一!

當比賽結果宣佈的時候,這個班級的人全都抱在一起,快樂地跳躍著,呼喊著,以此來宣洩自己內心的喜悅!

當然,他們也沒有忘記,衝向主席台,一個個衝著主席台上的連愛芒揮手、大喊:「班長!我們贏了!我們贏了!」

連愛芒早就站了起來,她高興得用力鼓掌,又衝著他們豎起大拇指!

「耶!班長也誇我們呢!」

「耶!」

最後,他們站在那裡,全都雙手攏在唇邊,大聲地喊道:「班長!我們不會讓你失望的!」

如此團結!

沒有排練過,沒有預演過,但是,就是如此的,一致。

成功了!

連愛芒的手放在心口,她真的非常激動。

人心最難測,人心最難掌握,但是,這一刻,連愛芒深深感激這些可愛的同學,是他們,讓連愛芒明白了,只要你用心,只要你真心,你就會收穫人心!

所有人的視線,全都聚集在主席台上,那個瘦弱的女孩子身上。

她,就是同益的會長!

她,就是同益眾多學生眼中最最出色的會長!

等到活動剛結束,輔導員就過來找連愛芒了。

老師們都想要借這些「鞋子」,輔導員只好過來一一雖然他心裡其實是很想過來的。

連愛芒正被大家圍坐著,在聽大家做活動總結呢。

看到輔導員,連愛芒笑著跟大家說了一聲,就起身出來了。

「恭喜你!」輔導員認真又熱情地說。

「恭喜什麼?」連愛芒歪著腦袋問。

「恭喜你成功了呀!」

連愛芒抿著唇點頭,說:「是啊,我想,在我的班級,我應該算是成功了。就算我不在,他們也能夠成為一個團結合作,為了共同的目標而努力的集體。」

輔導員真心實意地說:「愛芒同學,你忘記一點了。你不能說就算你不在這樣的字眼。」

連愛芒詫異地問:「為什麼?」

「因為,他們之所以團結,他們的目標,其實都脫離不開你的存在。換句話說,你是他們的靈魂人物。」輔導員極為鄭重地說。

連愛芒慢慢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專注地看著輔導員,聽他說下去。

輔導員說:「所以,愛芒同學,之前,學生處的老師找上你,想要讓你當會長,我真的是贊成的。現在,很多人都失去了信仰,失去了崇敬的目標。連愛芒,你就是大家的信仰,就是大家的靈魂,就是大家崇敬的目標。」

連愛芒心中一震,看向輔導員。

他肯定地說:「是的,連愛芒,繼續下去,讓所有人都以你為信仰!人心所向,你想要達到什麼樣的目標不可能達到呢?」

連愛芒的視線一直沒有離開輔導員的臉。

她看得清他的鄭重,看得清他的誠懇,看得清他的真心。

她同樣看得清,他說的,是他的真心話。

連愛芒從來沒有想過,自己在一個老師眼裡,竟然會是如此的一個形象。

她也從來沒有想過,自己想要達到這樣的一個目的。

但是,就這麼自然而然的,在大家眼中、在老師眼中,就已經成了這樣的一個人物。

連愛芒伸出手。

輔導員握住。

「老師,謝謝您!」

連愛芒的話語中,非常自然,非常平靜。

既然命運要讓我成為這樣的人,那麼,我就要繼續下去!

不再猶豫,不再搖擺,不再退縮!

輔導員笑了。

他握住連愛芒的手,不輕不重地晃了晃。

有分寸,卻讓連愛芒懂得了,他的心意。

兩人鬆開手,連愛芒才問:「老師,您過來就是為了點悟我的?」

輔導員被她的話逗笑了,低低說了一聲:「真淘氣!」

然後,他才說:「老師們想要借剛剛的木板玩遊戲。」

連愛芒訝異地說:「老師們也感興趣嗎?」

輔導員很想要摸摸連愛芒的腦袋,怎麼這麼可愛呢?!

「是啊,我都很想要玩呢。」

連愛芒點頭說:「好啊。嗯,老師,您們還需要其他遊戲嗎?」

輔導員驚訝地問:「還有其他遊戲?」

連愛芒肯定地說:「當然了!不過,這幾樣遊戲比較適合在我們這裡舉行,一些遊戲需要的道具、場地要求比較高,就不適合在我們這裡舉行。」

輔導員感興趣地問:「不適合在我們這裡舉行,那在哪裡可以舉行呢?」

連愛芒正想要開口說,當然是戶外活動拓展營啊。話都到嘴邊了,她才一激靈,趕緊嚥了下去。

現在這個時代,根本就沒有什麼「戶外拓展課程」之類的東西啊!

連愛芒只能攤開手,無奈地說:「我也不知道呢,我忘記到底在哪裡看過這方面的消息了。」

輔導員真的不笨,他當然看到連愛芒臉色的變換,但是,既然連愛芒不想說,那他也不會追問下去。

只是,他真的很感興趣,所以,他又問了一個問題:「愛芒,這些遊戲全都是同類的嗎?」

「同類?」連愛芒不明白,隨即一想,說:「老師,您的意思是說,都是培養人們的團結合作的精神,對不對?」

「對,我就是這麼一個意思。」

連愛芒肯定地說:「是,全都是為了這樣的目的創造出來的遊戲。有這麼一句話,一個國人是一條龍,三個國人的一條蟲。這就是說,團結合作方面,我們現在的人是越來越糟糕了。只適合單打獨鬥,真的,發展下去,只怕就會成了一團散沙,並且,不會有競爭力。」

輔導員並沒有想那麼多,但是,聽連愛芒這麼一說,他的表情也微微變化了。

這絕對不是危言聳聽!

他想到他讀書時的一些事情,想到他當輔導員的一些事情,想到工作上的一些事情,他不得不承認,連愛芒說的話,極有道理。

輔導員看向連愛芒,輕聲說:「愛芒,你是一個很有能力的人,你一一為什麼不來做這方面的嘗試?」

連愛芒訝異地看向輔導員,看著他的認真,她不得不認真地考慮起這件事來。

如果,找一個地方,建一些場地,做一些道具,找一些人才,就可以開始這項活動。

就算自己沒有辦法改變很多的人,至少,改變一個,就是一個,甚至,連鎖反應,會帶動很多個的改變!

------題外話------

謝謝親們!真心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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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合約

連愛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但是,現在她還無暇去做這件事。

因為,所有的事情都非常容易做到,只有一個條件,卻很難辦到,那就是人才!

如果想要做專業的戶外拓展,那麼,就需要有專業的戶外拓展師。

戶外拓展師需要具備很多方面的知識,比如必須懂得管理學、組織行為學、人力資源開發,甚至還有培訓技術、心理學、教育學這些專業知識。

不僅如此,身為戶外拓展師,還必須熟悉器械、場地、野外、室內、水上等各種拓展項目的操作流程,能夠靈活運用團隊搭建的原理與技巧。

如果這些還能夠找到人選的話,接下來的要求可就不容易達到了!

一一戶外拓展師需要良好的觀察能力、分析能力、表達能力和嚴謹的邏輯思維能力!

能力是寫在人的臉上,可以看得清楚的嗎?

不是,所以,人才需要慢慢尋找,當然,有了方向,要尋找,相對而言,有意識地尋找會容易得多。

連愛芒從學校出來,剛到路上,就接到了連建華辦公室主任的電話。

掛上電話,連愛芒對司機說:「回大院。」

很簡單,如果是私事,根本就不需要到爸爸的辦公室,也不會是辦公室主任通知。

能夠讓樂中省的大老闆親自找上門的公事,連愛芒必須認真對待。

想了想,連愛芒從空間裡取出一份自己做好的計劃書。

一一她從跟連建華說出自己的計劃的時候起,就已經開始做計劃書了,只是還沒有找到機會交給連建華而已。

想來想去,連愛芒就估計,應該是這件事了。

不過,連愛芒也有些疑惑,怎麼回事?明明爸爸都還沒有看過自己的計劃書啊,難道這麼快就要開始實行了?

嗯,不可能!

爸爸應該是想要再具體瞭解一下吧。

很快,連愛芒就到了連建華的辦公室。

其實,連愛芒非常地低調,連建華也不想讓她站在風頭浪尖上,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認識這個本省大公主。

看到一個小姑娘出現在門口,好像還遲疑了一下,馬上就有人出聲問道:「小姑娘,你找誰啊?是不是走錯路了?」

連愛芒聽出這個人說話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不解和好奇而已,所以,她只是禮貌微笑,說:「我找人。」

走進來,卻沒有看到辦公室主任。連愛芒張望了一下,想了想,就要直接走到裡面連建華的辦公室去。

這個時候,好幾個人都低聲叫起來:「小姑娘!別亂闖!」

聲音全都壓得很低,這裡本來就非常肅穆,根本就沒有人敢說話,這可是本省大老闆的辦公室!

封疆大吏啊,全國才多少個封疆大吏!

想想,這個小姑娘膽子居然這麼大!大家根本就不敢出聲,都有些戰戰兢兢地坐在那裡,等著接見。

而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心理,是真的擔心小姑娘,還是擔心被小姑娘拖累,或者是一一看得更遠些,一個小姑娘出現在這裡就已經很奇怪了,居然還可以這麼沒有一點生分地要走進去!這說明什麼?

當然,這幾個人能夠出聲提醒,就已經是非常好心了!

連愛芒回頭看了一下,微笑著說:「謝謝。」

她聲音也不大,甜甜的,加上她今天到學校,下午為了參加戶外拓展活動,所以身上穿著的是衛衣加牛仔褲,更是顯得非常嬌嫩,看起來,跟初中生也差不多。

當下,有人的心思就開始轉動了——難道是大老闆的親屬?不過,大老闆一向公私分明啊,怎麼可能會在辦公室見親屬呢?

不僅僅是一個兩個的心思轉到這上面來,所有人的目光都偷偷地落到連愛芒身上了。

連愛芒不以為意,走到門口那裡,敲了敲關著的門。

門打開,露出一張中年人的臉,戴著眼鏡,很斯文的樣子,正是連建華的辦公室主任陳衛。

看到是連愛芒,陳衛隨即露出一張笑臉,卻沒有急著讓連愛芒進去,反而走出來,反身關上房門,衝著連愛芒招手。

連愛芒有些莫名其妙。不過,還是跟著他走了開去。

「陳叔叔,怎麼了?」

陳衛臉上的笑容變得更深了,他小聲說:「小芒,大老闆找你過來,是因為裡面有一位客人。這個客人可能是找你有些事一一」

連愛芒明白過來了,原來是羅伯特啊。只是,如果要商談什麼,不是應該二老闆或者三老闆去談嗎?怎麼會找上爸爸呢?

陳衛看看連愛芒,他一直跟著連建華,一些事情他當然非常清楚,所以,他這會兒問了一句:「不想進去?」

連愛芒搖搖頭,說:「爸爸找我過來,肯定有事,想要知道我的想法,哪裡可以不進去?」

陳衛笑起來,說:「你自己想個章程出來啊。」

連愛芒知道,這才是陳衛讓自己到旁邊說話的意思。他怕自己猛然一下子進去,會做出違背自己心意的事情來!

連愛芒想想,這肯定是爸爸的意思!爸爸就是不想要讓自己受一丁點的委屈!她的心暖暖的。

拿定主意,連愛芒就點頭說:「陳叔叔,我知道了。謝謝您啊。」

陳衛笑瞇瞇的,公主領了情就好!他也不多說,領著連愛芒就又回到了門口,敲了敲門。

連愛芒進去了。

陳衛關上了門,轉過身來,陳衛又變成了以往的帶著無懈可擊的客套微笑的那個辦公室主任,就好像,他剛剛的親切的笑容從來就不曾在他的臉上出現過一樣!

可是就算如此,還是有人臉上堆起討好的笑,湊過來,很小聲地試探:「陳主任,這個小姑娘可不常見啊。」

陳衛哪裡不知道這是想要打聽消息的!只是他身為連建華的貼身管家,深知不可輕易得罪人的道理,所以,他依然很禮貌地笑著說:「是啊。」

這個人還想要多說什麼,陳衛已經懷著歉意對這些等在這裡面好久的人說:「今天突然有急事找大老闆,讓各位久等了。」

大家受寵若驚的樣子,一個個趕緊表明自己的態度。只是也沒有人敢再不識相去打聽連愛芒的來頭了一一誰會聽不出來,其實啊,陳管家分明就是不想讓人打聽,才會這麼客氣的!

一一當然,大家不打聽,並不是說,他們就不會去留心,剛剛,大家都已經把這個小姑娘的外貌記得清清楚楚的了!

不說這外邊,連愛芒走進去,果然看到羅伯特還有他的翻譯正在裡面呢。

連愛芒先跟連建華打了招呼:「大老闆。」

連建華嘴角露出一抹幾不可見的笑來。自己這個女兒真的是太聰慧了!

他點點頭,示意連愛芒坐下來。

連愛芒轉頭看向羅伯特,禮貌地打了招呼。

羅伯特看到連愛芒卻非常激動,不過,看到連愛芒跟自己打招呼好像陌生人的樣子,他就有些尷尬了,不敢表現得太過熟稔。

連建華也不浪費時間,看向連愛芒,說:「小芒,羅伯特先生想要在樂中省投資藥廠,但是,他有一個條件涉及到你,所以,需要你過來一趟,把這件事確定下來。」

連愛芒點點頭,轉頭看向羅伯特,非常嚴肅地說:「羅伯特先生,我不同意。」

羅伯特不死心,試圖說服連愛芒:「美麗的連小姐,這項投資,我願意增加到五千萬元!請您再考慮一下吧。」

連愛芒聳聳肩膀,說:「羅伯特先生,想要請求別人的幫助,您就要有誠懇的態度。可是,羅伯特先生,我看不到您的誠意。」

羅伯特想要說什麼,連愛芒輕輕搖頭,繼續往下說:「羅伯特先生,您開辦藥廠,目的,是為了賺錢,而不是把這五千萬元投入本國!如果您真的有誠意的話,請考慮建醫院,或者建醫學院,切實提高我國某些地區的醫療落後狀況。」

「美麗的連,您真的不願意再考慮一下?」羅伯特是失望的。

連愛芒有些不耐煩了,她看向連建華,說:「大老闆,我的態度非常明確。」

連建華點頭說:「我知道,只是羅伯特先生一直不相信這是你的態度,非要請你過來一趟說清楚。」

兩人的對話一字不落地被翻譯極為小聲地轉達給羅伯特聽。

連愛芒看向羅伯特,極為鄭重地說:「羅伯特先生,您的意思我已經瞭解了。我只能告訴您一件事,要麼,就是在落後地區投資建醫院或者醫學院,要麼,請不要再找我了。我很忙。」

說完,連愛芒就很禮貌地對著羅伯特頷首,站了起來。

想了想,連愛芒還用一種比較惋惜的聲調對羅伯特說:「羅伯特先生,如果您真的重視您的兄長,請您還是盡快把您的兄長送回您的國家,盡快進行治療的好。畢竟,病情不等人。」

說完這句話,連愛芒對連建華說:「大老闆,我還有事,您如果沒有其他吩咐,我就先回去了。」

連建華心中暗笑,這個孩子!生意做得很不錯啊!都學會討價還價,以退為進了!

翻譯急了,趕緊匆匆忙忙地把連愛芒的話翻譯給羅伯特聽。

羅伯特真的急壞了!哥哥的病情本來就很嚴重,還是自己一再保證說這個神秘的國度有一位如同魔法師一樣的美麗巫醫,所以,哥哥才跟著自己來到這裡。

本來是已經算得好好的,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所想的這一套,根本就行不通!

這個女孩子怎麼就這麼與眾不同呢!

羅伯特想到自己之前去考察,想到聽說過的國外投資者到這個地方來,只要流露出一丁點投資意向,馬上就會引來一群本土官員的追捧,許諾啊、保證啊,全都是為了讓自己到這些官員的屬地去投資建廠。

他們哪裡會管得了那麼多?只要自己能夠把錢投進去,只要自己能夠解決就業,給這些官員增加政績,他們就什麼都不去理會了!

只有這個女孩子,完全不一樣!

聽聽她提出來的,建醫院。當然,建醫院,自己也不是說沒有辦法賺錢,但是,這賺到的錢少不說,真正受益的,還是當地的老百姓!

還有她提出來的,建醫學院。如果說醫院還可以賺錢,建醫學院,那就肯定是只有投入,沒有收益的!最多,只能賺到「名」。只是這「名」,太過虛無,自己怎麼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來!

羅伯特想到自己投資那麼多錢,得到的只是小錢或者是所謂的「名」,他就一陣肉疼。

怎麼辦?

怎麼辦!

需要取捨!

眼看連愛芒已經走到門旁邊,手已經搭上門把手了!

突然,羅伯特的聲音響起:「連小姐,就算要投資醫院或者醫學院,我們也必須談談對吧?請您再留下來一會,我們再談談吧。」

連愛芒轉過頭來,臉上清清楚楚地寫著一絲不耐煩,她說:「羅伯特先生,我對出爾反爾的人,真的沒有什麼好感。抱歉,我真的非常忙碌。」

說完,連愛芒的手依然還是伸出去,搭在門把手上。

羅伯特顧不得什麼了!就算他深諳談判技巧,這會兒也完全無法施展開來。他只是大聲說:「啊,連小姐!我同意了!」

連愛芒停頓了一下,才一臉困惑地轉頭看向羅伯特,問:「您同意什麼?我不明白。」

羅伯特一臉挫敗,說:「我同意建醫院。」

連愛芒微微皺了皺眉頭,說:「羅伯特先生,您是否考慮清楚了?」

既然已經打定主意了,羅伯特的心態馬上擺得非常好,他臉上露出春風般的微笑,主動走到連愛芒面前,伸出手說:「連小姐,我考慮清楚了!願我們合作愉快!」

連愛芒伸出手,跟他握了一下,說:「羅伯特先生,合作愉快!」

羅伯特做出手勢,說:「連小姐,請坐下,我們既然已經達成一致意見,那麼,我們是否可以談談關於我哥哥的治療問題?」

連愛芒想了想,從自己的小包裡取出一小瓶藥,從裡面倒出一顆藥丸來,遞給羅伯特,說:「羅伯特先生,您只是有這個初步意向,為了體現我身為合作者的誠意,這顆藥丸,送給您的哥哥。」

羅伯特珍惜地把藥丸收好,沒有交給翻譯,而是小心放在自己的袋子裡。

放好了藥丸,他才看向連愛芒,說:「連小姐,您的國家有一句話,叫『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連小姐,我既然已經答應下來,就絕對不會食言。這不會是初步意向,而是既成事實。」

連愛芒豎起一根手指,輕輕地搖了搖,說:「錯了,羅伯特先生,到目前為止,什麼事實都沒有。這樣吧,明天,明天我會聯繫您,如果一切順利的話,明天下午,應該我會有時間見見您的兄長。」

言下之意,明天上午會找你談,要是談得攏,行,明天下午去給你哥哥看病。要是明天上午談不攏,那顆藥丸就請你收下,什麼都免談了,說拜拜。

連愛芒真的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一顆藥丸,絕對可以保證這個病人不會在回到自己的國家的路途上出事!

羅伯特還能說什麼?他只能苦笑著說:「好的,連小姐,我恭候您的光臨。」

連愛芒只是禮貌地點頭,又轉頭跟連建華說了一聲,就離開了這個辦公室。其他事情,嘻嘻,交給爸爸就好了!爸爸才不會浪費這個機會呢!

看到連愛芒出來,陳衛趕緊從自己的辦公桌後邊走出來,陪著連愛芒走到門口,小聲問:「怎麼樣?」

連愛芒笑瞇瞇地點點頭。

陳衛心中大定,也笑得很開心,把連愛芒一直送到外邊,目送連愛芒離開,他才走了回來。

驚!

大驚!

震驚!

如果說剛剛只是疑惑加好奇加一點驚訝,現在呢,就是全然不一樣了!

不需要再打聽什麼了!

只要記住一點,以後有什麼機會遇到這個女孩子,就一定要好好奉為上賓!連大老闆的貼身管家都對她如此重視,自己又算得了什麼!

連愛芒離開之後,就回到自己的房子,進入空間。

她必須把自己想要的東西寫下來,再交給律師進行完善,今天晚上做出一份合同來,明天早上,才可以跟羅伯特簽訂合同。

自己空間裡的時間雖然多,但是,律師又不能進入空間啊。所以,時間非常緊張。

連愛芒沒有浪費時間,她在進入空間之前,就已經給凌辰宇打過電話了。

雖然連愛芒自己也有律師,但是,凌辰宇不一樣,他跟外國人打交道更多!看看,深水港或者鐵路幹線,全都不是簡單的事情!這合同肯定更加嚴謹!

凌辰宇當然一口應承下來,隨即,他就聯繫自己的御用律師,讓他召集律師團隊。

連愛芒從空間裡出來,現實時間不過才過了兩分鐘!

等到連愛芒用傳真機把自己的設想傳真過去時,御用律師正好準備好。

爭分奪秒啊!

一個律師團隊徹夜奮戰,才整理好一份完全挑不出毛病的合同來!

第二天早上,律師代表連愛芒,跟羅伯特見面。

這並不是連愛芒托大不肯見面,而是一一連愛芒想要製造一種效果。

結果就是,她的目的達到了!

羅伯特看著這份嚴密得沒有一絲漏洞的合約,他不禁連連搖頭,一邊說道:「上帝啊!這個美麗的小姐是上帝派來的吧?」

律師方方正正地坐在羅伯特對面,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端方嚴正。

羅伯特得不到回應,只好側頭跟自己的助理商量著什麼。

當然,他想要做的,不過是努力爭取多一點點的福利而已,基本上,這種可能約等於零。

所以,助理試探著想要提出修改的地方時,連愛芒的律師大大方方地說:「連小姐已經說過了,如果羅伯特先生不同意,那麼,這個合約就讓我帶回去。」

助理眨巴著自己的眼睛,不敢相信竟然會是如此效果!

羅伯特很想硬氣一點,卻非常明白,昨天連小姐已經說得非常清楚,如果這一次不成的話,就肯定要說拜拜了。

緩緩點頭,羅伯特除了簽訂合同,還能怎麼樣!

律師也並沒有喜形於色,雖然他心中是狂喜的!

來這裡之前,連愛芒交代過,但是,律師還是有些擔心,怕出現什麼意外,影響簽約。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其實過來就是裝裝樣子的!

合同簽了。

具體細節,就需要等雙方的執行小組來進行了。

而且,因為連愛芒要求是要到那些醫療水平落後的地區建醫院,這又需要地方政府的配合。

這些細節還有很多要談的,羅伯特不可能坐下來談這些,連愛芒也不可能,所以,這就要暫時停下來,等羅伯特的團隊從國外過來,才可以進行下一步。

當然,連愛芒不會擔心羅伯特反悔,合同寫得清清楚楚!

這就是羅伯特心裡不舒服的原因了!想要找一點空子都沒有!估計,這是外國投資者在這個國家投資的最大的失敗了!

合同一簽訂好,律師收好,馬上就給連愛芒打電話,匯報這個消息。

連愛芒只對律師說了一句:「辛苦了!請轉告羅伯特先生,今天下午,兩點半,我會過去他所住的酒店,為他的兄長進行治療。」

律師不折不扣地轉述了連愛芒的話,羅伯特這才把剛剛承受的挫敗感丟到腦後去。只要能夠保住哥哥的命,那麼,自己失去的,跟自己得到的,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語!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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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兩家

連愛芒非常守時,下午兩點半的時候,準時出現在酒店。

治療當然是手到病除,根本就沒有浪費一絲一毫的時間。

羅伯特非常早就知道連愛芒醫術厲害,但是,看到治療的效果如此驚人,他也同樣震驚得很。

他忍不住詢問:「連小姐,像您這樣的醫生,在這個國家,有多少?」

連愛芒只是微笑著說:「我國有一句話,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羅伯特真的感到挫敗,這個女孩子所表現出來的,真的是沒有一絲破綻可尋。

他只能聳聳肩膀,跟連愛芒約定了下一次複診的時間,就送著連愛芒離開了酒店。

既然已經答應建醫院,羅伯特也不會耽擱,他已經把命令傳遞出去,開始成立一個小組了。

不管從哪一個方面來看,羅伯特都覺得,跟連愛芒這樣的醫術高超的醫生打好關係,是有百利而無一害的。

所以,他絕對不會再愚蠢地跟連愛芒斷了聯繫一一事實已經證明,跟連愛芒鬧翻,吃虧的,永遠只會是自己。

這邊事情結束,連愛芒回連家。

因為很快就是七天假期,她打算利用這個時間回去一趟。所以,這還沒有到七天假期的時間,就多留在這裡陪陪爸爸媽媽。

很快,就到了七天放假的時間,連愛芒和凌辰宇、周海揚踏上了回樂灣省的路途。

當然,回去之前,連愛芒去看了秦季鈺。

他恢復得不錯,大概是心情好轉的原因,他整個人的氣色也非常好,一點都沒有介意被連愛芒丟下,單獨呆在樂中省的事情。

一一對,秦季鈺連這放假幾天、連愛芒不在的時間都不想要回秦家。

連愛芒不想勸他回去,反正,她現在已經看得非常清楚了,這個秦季鈺,他就是一個固執的人,你勸了,他反倒生氣,好像你要趕他走一樣。

讓他產生這種「趕他走」的想法的後果,連愛芒表示,不想繼續嘗了!

他會一連好長時間給你擺臉色看,這個臉色,是愁色,被你丟棄的愁色,看得連愛芒感覺自己罪大惡極,不可饒恕!

連愛芒和凌辰宇、周海揚先回的省城,在省城呆了兩天,好好地陪著師父師娘、姑姑姑丈他們,最起碼,把人家的兒子帶走,幾乎一年到頭都沒有回家一小會,也該讓他們一家好好聚聚才是。

一一連愛芒同樣非常清楚,要是自己只在這裡呆一會,周海揚肯定也只跟自己一樣,在這裡呆一會。

所以,這一次回來,她也跟凌辰宇說好了,在師父師娘這邊住。周海揚當然也跟著就在這邊住下了。

結果,一直被蒙在鼓裡的王潔素喜出望外!她忙進忙出,就沒有一個靜下來的時候!

周秉宏眼底有些複雜,他是知道自己兒子的,但是,看著自己的兒子眼裡、臉上一片平和幸福的表情,他就知道,自己的兒子過得還不錯。

等到連愛芒單獨跟周秉宏在書房裡,連愛芒都不敢抬頭看向周秉宏了。

周秉宏哪裡不知道自己這個關門弟子的想法!只是這麼久以來,小芒並不少來家裡,卻幾乎沒有這麼單獨相處交談的時候!

他也知道,小芒是心懷愧疚,自己兒子自己知道,說到底,也還是自己兒子硬生生要跟著小芒的。

要說愧疚,倒是自己應該愧疚才是啊。

小芒這個孩子,反倒一一

周秉宏在心裡歎了一口氣,溫和地說:「小芒,剛從災區回來,就不要太忙,注意一下身體才是。」

連愛芒點頭,說:「師父,您放心,我一直注意的。」

周秉宏看著有些侷促的連愛芒,說:「小芒啊,師父怎麼感覺你生分了很多?」

連愛芒趕緊抬起頭,看著周秉宏,嘴裡說:「師父,哪有啊,您依然是我最好最好的師父!」

周秉宏緩緩搖頭說:「小芒,海揚的事,說起來,是師父沒有教好他啊。」

「不!師父,您說的不對。二哥哥一一」連愛芒羞愧地低頭,「我一一也有錯。」

「傻孩子,小芒,你真是傻孩子。」周秉宏歎息著說,「海揚是成年人,他覺得幸福,就好。」

連愛芒緊緊抿著唇,不說話了。

周秉宏轉換話題,說:「小芒,來,寫幾個字讓師父看看,是進步了,還是退步了。」

連愛芒感激地望向周秉宏,應了一聲:「是,師父。」

她走到書桌前面,站定,拿起毛筆,正思量要寫些什麼,神思一晃,想起剛剛師父提到了周海揚。

一時間,她想到與周海揚之間的點點滴滴,恍惚間,心頭萬般滋味。

她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手一抬,落筆。

寫好後,她把筆擱下,卻站在那裡,有些癡癡地看著紙上的兩行字,一時間,竟然像是走進去一樣。

周秉宏看她半晌都站在那裡不動,不由得走過去,站在旁邊,一看。

他的心也一震。

紙上,是這麼兩行字一一

天若有情天亦老。

月如無恨月常圓。

周秉宏看得更清楚了。這個孩子,從來就是一顆赤子之心,以誠待人。

只能說,天意弄人啊。

要是當初小芒沒有病得那麼嚴重,估計現在,自己就可以看著自己的小兒子和小芒兩個鶼鰈情深了!

只能說,小芒和辰宇兩個,是天生一對。自己的小兒子,終究沒有那個福分。

罷了罷了,自己的兒子能得到小芒如此相待,已經非常好了,已經算是上天寬待了。

周秉宏不再多說什麼,只是彷彿沒有想到這對聯的含義,跟連愛芒所說的,全都是這字寫得怎樣,還有哪些地方要注意的。

漸漸的,連愛芒也放開了,師徒兩人好像回到之前相處的融洽情景。

周秉宏也抓緊時間,給連愛芒上課一一這課程,早就停下很久很久,現在,又重新拿起來了。

連愛芒內心充滿了感激,她如饑似渴地像海綿一樣吸收著這些知識。

到最後,反倒是周秉宏停下來,摸摸連愛芒的頭,說:「傻孩子,一下子學了這麼多,怎麼吸收得了?以後再學吧。」

連愛芒想哭。她用力地點頭說:「謝謝師父!」

周秉宏非常感慨。

樓下的人呢?

凌辰宇非常平靜,拿著一本書在翻看。

周海揚卻不平靜,他坐一會,站一會,就沒有一個安定的時候。

好一會,他站在凌辰宇面前,不滿地說:「哎,你怎麼回事呢?」

凌辰宇慢悠悠地抬頭看向周海揚,一眼,就又把視線投回到書上來,隨口應了一句:「什麼怎麼回事?」

周海揚氣結,瞪了他好半天,可是人家根本就不理他啊。

他坐下來,說:「小芒上去那麼久了!」

凌辰宇心裡覺得好笑,根本就不想理會他。

「我說!小芒上去那麼久了!」周海揚提高了音量。

凌辰宇漫不經心地說:「上課當然要花時間。」

「你這個人一一你就不擔心嗎?」

凌辰宇被他攪得沒有辦法看書,只能合上書,抬頭看向周海揚,說:「為什麼要擔心?師父對芒芒那麼好,有什麼可擔心的?」

周海揚猶豫了一會,才說:「我媽一一給我打電話,催我找女朋友。」

凌辰宇眼帶戲謔地看著周海揚。

周海揚被凌辰宇這麼看著,臉上有些訕訕的,嘴裡嘟噥了一句:「反正,我就是要跟著小芒,你怎麼趕,我都不走的。」

凌辰宇點頭,平靜地說:「既然如此,你還擔心什麼?」

周海揚吞吞吐吐半天,才說:「我怕小芒受委屈,明明是我錯一一現在,反倒拖累小芒了。」

凌辰宇翻開書,繼續看書,淡淡地說了一句:「我想,作為你的父母,肯定只希望你能夠過得幸福。」

周海揚坐在那裡,愣了好半天,都沒有想明白,這句話到底想要說明什麼。

等到王潔素走出來,一邊看著樓上,一邊說:「這老周是怎麼回事?一逮到人,就這麼拼了命地教!也不想想,小芒這身子骨還要好好養一一」說到這裡,她看向周海揚,說:「趕緊叫你爸和小芒下來吃飯了!」

「好的。」周海揚應了一聲,就往樓上走去,這步子,邁得有些大。

走到書房前,他卻沒有敲門,而是貼近房門聽了聽,沒有聲音。他放下心來,這才敲門。

「進來。」周秉宏的聲音響起。

周海揚扭開門鎖,門開了,他先看看連愛芒,看到她正坐在那裡,正好抬頭看過來。

看到連愛芒臉色正常,周海揚這才放下心來。

他暗地裡鬆了一口氣,這才望向自己的父親。

卻一一對上自己的父親銳利的眼神。

周海揚莫名其妙就有些心虛起來,微微垂下眼瞼,嘴裡說:「爸,該吃飯了。」

周秉宏看著自己這個兒子,心裡歎了一口氣,臉上卻很平靜,轉頭對連愛芒說:「小芒啊,我們先吃飯。」

「是,師父。」連愛芒站起來,把桌子上的書、筆放好,這才站了起來。

等周秉宏也站起來,她才落在後邊跟著。

周海揚默不作聲,也跟連愛芒一起走著。

不過,他一邊走,還一邊比劃著,無聲地問:「沒事吧?」

連愛芒微微停了一下,看向他,輕輕地搖頭。

周海揚也輕輕點點頭,不說話了,安安靜靜地跟著連愛芒一起走。

三人下樓來,凌辰宇迎上去,握住連愛芒的手,嘴裡說:「師父,您辛苦了。」

周秉宏笑起來,說:「我有什麼辛苦的?倒是小芒,我一不留神,就給她講得多了。」

連愛芒爭辯說:「師父才辛苦呢!我還好,腦子就是要越用越靈活,我還覺得,我這麼久落下很多功課,要是師父不嫌棄我煩,還希望師父多給我講講呢!」

王潔素正好聽見了,點點連愛芒說:「你這個小芒!總這麼用功!你想想,你身上有多少宗事兒?你這孩子啊,也不懂照顧自己,叫我和你師父怎麼放心嘛。」

連愛芒趕緊抽出自己的手,挽住王潔素的胳膊,嬌憨地說:「師娘,您放心!我是醫生,會照顧自己的!再說,不還有凌辰宇嗎?」

王潔素看看眼前的連愛芒,又看看站在旁邊一臉寵溺的凌辰宇,感慨地說:「幸虧有辰宇照顧你,要不然,怎麼能讓人放心呢?」

說著,王潔素又瞪了一眼凌辰宇旁邊的周海揚,恨鐵不成鋼地說:「就是你二哥!只會惹我生氣!他還以為他小,就沒有一點省心的!都不想想,真要等到白髮蒼蒼才結婚不成?都這麼大人了,還讓父母操心!」

王潔素跟天底下的母親一樣,操心著自己的兒子,但是,她並沒有發現,她的話說出口,挽著她的胳膊的這個女孩子,忽然全身變得僵硬起來,連她的臉,也都微微低下來。

周海揚的心,就那麼疼了,一抽一抽地疼。這一剎那,他忽然明白了,凌辰宇的話,到底是什麼意思。

周秉宏並沒有錯過連愛芒的表現,他淡淡地說了一句:「少說兩句吧,孩子難得回來一趟,再說,孩子這麼大了,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王潔素到底不是那種喋喋不休、沒有素質的婦人,她笑著說了一句:「來來來,我們吃飯,我們吃飯。」

她的手一抬,正好,從已經垂下自己的手的連愛芒手中脫出來。

連愛芒的手,被凌辰宇握住。

她抬頭看過來,正好對上凌辰宇的視線,柔柔的,寵溺地望著她。

王潔素看到兩人緊緊握著的手,感慨地又說了一句:「要是那不省心也能找一個姑娘,像你們這樣相處,我就放心了!」

這不是在生生剜連愛芒的心嗎!

她的臉色變得有些蒼白,凌辰宇握緊她的手,給她力量,給她支持。

周海揚急急地喊了一聲:「媽!您少說兩句行嗎?」

王潔素瞪了周海揚一眼,說了一句:「你這孩子!」

周秉宏看看桌子上的菜,打趣道:「你這個當師娘的,也太偏心了吧?」

這話題被扯開,王潔素果然回了一句:「你這當師父的,還想跟你徒弟爭啊?」

周秉宏笑起來,說:「我不爭,我不爭你倒是給我準備一道我愛吃的菜啊。」

王潔素就端起一盤青菜,放在周秉宏面前,說:「喏,這不是你喜歡的?」

周秉宏搖頭說:「人老了,就被嫌棄了!」

王潔素撲哧一笑,嗔怪地橫了周秉宏一眼,說:「你這老頭子,還要不要臉?」

王潔素的心思被帶開,老兩口你一句,我一句,說得歡呢。

那三個年輕人,卻很沉默。

凌辰宇只是看著連愛芒,手指輕輕地摩挲著她的手背,讓她放鬆下來。

周海揚的眼瞼垂下,他不敢看向連愛芒,他害怕,自己看了,會克制不住自己,會上前拉起小芒離開這裡。

他當然很清楚,自己的母親根本就沒有任何惡意,她只是關心自己,只是忍不住羨慕小芒和凌辰宇兩人的深情,她只是希望自己也能夠找到一個女孩子,能夠過得幸福美滿。

可是,媽媽,您不知道,您的兒子早就找到這麼一個女孩子了!只不過,這個女孩子,不屬於您的兒子,而已一一

而且,媽媽,您的話,傷到了小芒,同時,也傷到了您的兒子。

請您不要再說下去了,好嗎?

求您了!

小芒難受了,我真的疼得恨不得死去。

他的心中在吶喊著,卻不得出聲。

說實話,這頓飯,吃得有些沉悶。

吃完飯,周秉宏就對連愛芒說:「小芒,你去休息一下吧,辰宇,你陪小芒上去休息。」

「是,師父。」凌辰宇從善如流,拉著連愛芒就站了起來。

連愛芒蒼白著臉,小聲說:「師父,師娘,我們上去了。」

王潔素心疼地說:「小芒,睡久一些,今天累壞了吧?看這小臉,都白得這個樣子了!」

連愛芒點點頭。

看著兩人上樓去,消失在樓梯口,周海揚抿了一下唇,想要不顧一切地開口,卻一一看到父親微微搖頭的動作。

周秉宏對周海揚說:「海揚,你也上去休息吧。」

周海揚張了張嘴,看著自己父親瞭然的眼神,已經到了嘴邊的話,嚥了下去,說:「爸,媽,我上去了。」

王潔素不滿地說:「你這孩子!我還有話要跟你說呢!」

周海揚哪裡會停下來?他恨不得飛上去!

敲了敲房門,凌辰宇開門,卻沒有把門打開,只是露出一道縫隙,目光涼涼地看著周海揚。

周海揚忽然就不知道自己該說什麼了。

他低低地說:「我一一隻想跟小芒說一聲,對不起。」

凌辰宇把門關上了。

周海揚慢慢地走回自己的房間,彷彿脫力一般。

凌辰宇回到沙發邊,把連愛芒抱到自己的懷裡,靜了好一會,輕輕說道:「芒芒,你鑽牛角尖了。」

連愛芒慢慢地搖頭,說:「你不明白。當初,我真的把師父師娘當父母看待的。現在,也還是這樣。我一想到,師娘對我那麼好,我卻害得她一一」

凌辰宇猛地把連愛芒按到懷裡,喃喃地說:「芒芒,傻芒芒,這不關你事,不關你事一一」

連愛芒悶悶的聲音傳來:「怎麼不關我事一一周海揚,周海揚一一」

凌辰宇微微放開她一點,雙手捧著她的臉,彷彿像是著了魔一樣,細細地從額頭一直慢慢地吻下來,一點一點地吻,一點一點地磨,最後,吻住了她的唇。輾轉、廝磨。

唇上,微微的壓力,以及帶來這壓力的淡淡又柔情的吻,漸漸的,讓連愛芒忘記了煩惱,漸漸的,讓連愛芒沉入到與凌辰宇糾纏的柔情中一一

在這個時刻,同樣在樂灣省省城,同樣的詢問發生在另外一個家庭中。

「小宇,你到基層已經三年,這資歷已經夠了,應該回來了。」這個久居上位的人溫和地對自己的兒子說。

這幾年來,自己兒子的進步,有目共睹!

看看跟自己同樣位置的人,有幾個的孩子不是紈褲的?只有自己的兒子從來不藉著自己的勢!是自己一步一步從最低層的辦事員,走到現在這個位置的!

看看,他已經從一個只會紙上談兵的理想主義者,蛻變成一個腳踏實地的務實的從政者!

這怎麼不令趙龍新老懷欣慰呢!

只是,趙龍新也捨不得自己的兒子這麼摸著石頭過河,一步一步走得艱難啊,所以,他才會利用這個時間,想要好好跟自己的兒子談談,把他調回省城機關單位。

趙文宇搖頭,認真地說:「爸,當初您答應過我,只要我走上這條路,您以後就不會再管我。」

趙龍新有些好笑地說:「你這孩子,我又不是要干涉你什麼,你現在回來省城機關單位,也是正常的,難道還一輩子呆在那個小縣城不成?」

趙文宇沒有開口。

趙龍新心裡忽然一頓,看向趙文宇,提高了音量說:「你這小子,不會真的要呆在那裡吧?!」

趙文宇緩緩點頭,說:「是,爸,我想要一輩子都呆在那裡。」

趙龍新指著趙文宇,就想要罵出來,但想想,自己這個兒子一直很有主見,而且他也這麼大了,有什麼話,自己也應該聽一聽,不能再像他小時候,不能再像他剛畢業那時候,鬧得那麼僵,結果,他自己東西一收,就跑到那個小縣城教書去了!

趙龍新看著一臉堅定的兒子,手慢慢地放下來,緩緩說道:「爸只想知道,為什麼?」

趙文宇搖頭,說:「不為什麼。我在那裡,覺得非常滿意。」

趙龍新拚命壓抑自己的怒氣,盡可能緩和地說:「兒子,今天你媽不在家,我們爺倆好好談談心,有什麼話,有什麼不同意見,我們都拿出來探討探討,絕對不生氣,不發火,行吧?」

趙文宇抿了一下唇,才說:「爸,我知道您是心疼我,希望我能夠走得更順暢些。可是,爸,我不騙您,我真的覺得那裡非常好。雖然那裡還不發達,但是,爸,您不知道,我看著這個小縣城正在慢慢地發生變化,而且,這變化,是我親自參與的!爸,您能體諒我嗎?」

趙龍新牢牢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沒有錯過趙文宇臉上一絲一毫的表情。他當然看得出來,自己的兒子沒有說謊,但是,憑著他這麼多年的經歷,他完全可以看出,自己的兒子雖然沒有說謊,但是,至少隱瞞了一部分原因!

趙龍新點點頭,說:「兒子,爸能夠體諒你。我只是想要問你一句,真的只有這麼一個原因嗎?還是,還有其他原因?比如一一女人?」

趙龍新不是笨人,自己的兒子剛畢業,就到了小縣城,一年後,到了市裡一所高級中學任教,跟他的表姨媽一起在那座城市。把他調過去,是他的表姨媽說服他的,理由是,可以更好地運用他的所長。

只是,兒子到這市裡的高中任教沒有多久,有一次,他忽然借了自己的勢力,只為了處理幾個人!

還記得當時,這個兒子非常堅定地跟自己講條件,只要自己答應他的要求,他就同意自己的要求,從此不再教書,走上政途。

自己答應了。

於是,在教書一年多以後,自己的兒子成了一個另外一個偏僻小縣城的教育局的一名科員。

然後,在一年以後,自己的兒子竟然沒有通知自己,突然就自己動用關係,跑回原來那座小縣城!更讓人難以置信的是,這個兒子去了之後,不是到教育局,而是去了農業局!

從副局長,到局長,到副縣長,並且,還是常委!

趙龍新想起一件事一一當初,自己的妻子曾經給她的表姐打電話,瞭解自己的兒子之所以離開高級中學的原因。

好像她說,跟一個女孩子有關,這個女孩子,是當初自己兒子所教的學生!

門當戶對,從來就沒有真正消失,並且,在越高層,這一點就越讓人重視。

不是自己家看中這些,而是,兩人相處,要是家庭環境相距太遠,會漸漸產生摩擦,導致感情問題!

所以,趙龍新和自己的妻子倒是意見一致,的確,相差太多,不好。

也因為這樣,自己的兒子離開高級中學,到一個那麼偏遠的小縣城的教育局去工作,自己和妻子還鬆了一口氣,以為自己的兒子就算感情有些受傷,也終於還是理智地斬斷了情絲,回歸正途。

現在看起來,錯了!

自己和妻子都錯得離譜!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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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醒悟

趙龍新真的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兒子竟然會跟自己動心眼!竟然會打一個回馬槍!

趙龍新真的非常後悔,後悔自己沒有把自己的兒子看緊一些。

現在,眼看著這個兒子為了那個他的女學生,竟然要一輩子留在那裡,他這心裡真的無比彆扭。

趙文宇卻緩緩地搖頭,慢慢地說:「爸,您不要胡亂猜測了。沒有女人。我沒有女人。」

趙龍新真的被迷惑了。他當然聽得出,自己的兒子的話語中帶著的傷感。

一個念頭忽然浮現在他的腦子裡:自己的兒子失戀了?不僅如此,自己的兒子還死心塌地地要留在那個地方,好像還在等著對方回心轉意?

「兒子,你是不是一一愛上誰了?」趙龍新問得很謹慎。

趙文宇一愣,好像被問住了一樣,過了一會,他才說:「沒有的事。」

趙龍新這眼睛又不是白長的。他轉換話題,問了幾句趙文宇在小縣城的工作,然後,他忽然問了一句:「這姑娘家世一般,你怕我們不同意?」

趙文宇下意識地接口說:「也不是一一」

這話一出口,他的臉色就有些變了。

趙龍新並沒有為自己撬開兒子的嘴感到高興,而是眼中帶著憐憫,看著自己的兒子,拍拍他的肩膀,說:「跟爸說說吧。說不定,爸可以跟你成同盟軍呢。」

趙龍新這會兒的想法非常簡單,只有弄清楚事情真相,才能對症下藥啊。

趙文宇苦笑著搖搖頭,說:「爸,她一一都已經結婚了,再說這個,有什麼用。」

已經結婚了?自己這個傻兒子還癡癡地等著?這到底是有多深的感情啊!

只是,這時間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

趙龍新想了想,才說:「就是那個女學生?」

趙文宇仰著頭,往椅背一靠,眼睛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不出聲,不低頭,是不是,這眼淚就可以嚥下去?他真的不習慣在外人面前流淚,雖然,這個人是自己的父親。

趙龍新看到趙文宇的樣子,還以為他對自己很不滿,所以,故意做出這個樣子,擺臉色給自己看。

他皺起眉頭,聲音變得有些生硬起來一一雖然他口口聲聲都說是爺倆說話,說心裡話,可是,他到底久居上位,怎麼可能真的放下父親的身份來說事?

「你是怪我們去瞭解你的事情?兒子啊兒子,你表姨也是為了你好,你都這麼大了,還是掌管一方的地方官,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趙文宇沒有回答,他早就想清楚了!在另外一個小縣城的教育局工作的時候,自己就已經把跟愛芒之間的點點滴滴全都一點點回憶起來,一點點揉碎了,細細品味,細細琢磨,才弄清楚,她其實就沒有想要聯繫自己!

所以,她到市裡賣水果,巧遇自己,表姨這麼說話,根本就沒有影響到她的決定!

自己早就已經明白,根本就不會去怪表姨,怪只怪,這個社會如此,怎麼可能要去怪罪某個人?

要怪的,只能怪自己!自己,錯過了。

愛芒本來承認自己是她的唯一朋友的!是自己搞砸了!自己的過錯,不需要推卸到別人身上去!

一想到這些,趙文宇的心就像是要滴血,太疼了。連眼淚,都不可以流出來的痛,這疼痛在心底裡發酵,醞釀,讓自己的心,苦得像是泡進黃連裡。

趙龍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他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連開口說話都不肯!

是不願意解釋一句?還是執意要生長輩的氣?

趙龍新看著一動不動的趙文宇,他越等越生氣,越等越冒火,氣得他站起來,就要走!

早就過了教訓兒子的時候了!

趙龍新氣得肝疼,也只能忍了,眼不見為淨啊。

只是,趙龍新氣呼呼走過去的時候,餘光,掃到了自己的兒子的臉。

睜得大大的眼睛,蒙著濃濃的水汽。

趙龍新的腳步猛然一頓,不敢置信地看向趙文宇。

他一一在哭?

趙龍新冷硬的心,悄然裂開了一個口子,真的那麼疼嗎?疼得這樣出色的孩子都要哭泣?

「小宇一一跟爸談談,那個女孩子吧。」

趙龍新的手,輕輕搭在趙文宇的肩膀上。

趙文宇不動,但是,肩膀傳來的一陣暖意,讓他輕輕開口:「爸,沒事,我一一過一會就好。」

趙龍新的心就那麼疼起來了。在自己看不到的地方,自己的兒子是不是一次次地忍受著這份折磨?

「兒子,她是你的學生吧?你認識她的時候,她才讀初中吧?」趙龍新不得不用這種辦法吸引趙文宇的注意力。他的聲音非常輕,非常輕,就好像,既希望自己的兒子聽見自己的話,又怕驚動了自己的兒子一樣。

過了好半天,趙文宇才輕聲「嗯」了一下。

趙龍新並沒有生氣,他說到底,也是一名父親,更是一個男人。

男人的痛,只會留給黑夜。

因為,男人的驕傲,不會讓男人把脆弱暴露出來。

兒子如此,是太痛,太痛了吧。

趙龍新能夠得到趙文宇的回應,已經很滿意了,最起碼,自己的兒子並沒有再封閉自己的感官啊。

他又問:「她非常出色吧?」

當時的愛芒,非常出色嗎?應該是吧,要不然,自己怎麼會被她所吸引呢?心甘情願地留下來,給她補課,跟她聊天,做了自己之前根本就不會做的事情。

可是,她的出色,卻是非常內斂的。

之前,她經常請假,就算到了班裡,也總是安安靜靜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好像是一個隱形人,自己根本就極少注意到她。

會注意到她,是因為她在學校發病,自己送她去醫治,這才知道她一病起來,竟然會那樣一一彷彿要離開這個世界一樣。

所以,自己是抱著同情接近她的,只希望多關心她,讓她多感受到一點溫暖。

然後,才一步一步,在自己沒有發現的時候,被她深深吸引住了。

她就是一塊璞玉一樣,你不去探索她的內心世界,你根本就不會知道,她有著多麼璀璨豐富的內涵啊。

看自己的兒子顯然又陷入自己的回憶中,趙龍新不得不再問一次:「這個女孩子非常出色,吸引了你的注意?」

這一次沒有過多久,趙龍新就聽到了自己兒子的回答:「不一一,她生病了,我關心她,才慢慢被她吸引的。」

「病了?很嚴重的病嗎?」趙龍新的心再一次被揪緊了。自己的兒子在受著怎樣的折磨啊!

趙文宇的眼淚終於無法控制地流下來了。

一滴,又一滴,然後,成線,成串。

趙龍新的唇抿得緊緊的,事實已經非常清楚了。這個女孩子的病非常嚴重。

「你當時有沒有想辦法給她治病?」趙龍新想要弄清楚自己兒子到底在痛苦什麼。

趙文宇猛地把頭低下來,用手揪住自己的頭髮。

趙龍新清楚地聽到自己兒子痛苦地嘶吼:「沒有,我沒有,我什麼都沒有做,我從來沒有為這份感情付出過努力,只會給她帶來一次又一次的傷害一一」

趙龍新的臉色變得非常嚴肅,明白了,一切都明白了。

自己的兒子很後悔,後悔做錯。但是,又怎麼帶給她傷害呢?

「你做了什麼傷害她的事情?會不會是誤會?」

「不是的,不是誤會。有人一一有人因為我,傷害她。就算我解決了,又怎樣?傷害已經造成。她因此離開那座城市。都是我的錯。是我的錯一一」

趙龍新試著想要弄清楚:「就是那一次,你讓我幫忙出手的事?」

趙文宇彷彿像是很疲倦地「嗯」了一聲,揪著自己的頭髮,淚水,在地上漸漸洇濕了一圈。

「她離開那座城市,去哪裡了?」趙龍新想看看那個女孩子,想看看能不能挽回,畢竟,自己的兒子感情方面,一片空白,他害怕這傷害如此之深,會讓自己的兒子一輩子都留著這陰影。

「省城,到省城讀書了。」

趙文宇想起愛芒到省城後,自己就沒有見到她的機會了,再一次見到她,就是她要結婚了。

如果她沒有離開那座城市,是不是自己就有機會靠近她?最終陪伴在她身邊的,就會是自己?

這是趙文宇的心結,一直以來的心結,他總是不由自主地想著,如果一一如果一一自己就會非常幸福了!

「她家境很好?」畢竟普通家庭想要把孩子送到省城讀書,很不簡單。這也是趙龍新疑惑的地方,當初不是說那個女學生賣水果嗎?怎麼一下子就可以到省城讀書了?不會是圈套吧?嗯,圈套,應該不可能。

「她是孤兒。」趙文宇想到她那麼苦的生活環境,想到她那樣頑強地努力賺錢,那樣努力地活下去。

「孤兒?還是患病的孤兒?」趙龍新怎麼都沒有想到,自己的兒子竟然會看上這麼樣的一個女孩子。應該不是愛,而是同情,憐憫才對。唉,看起來,太過單純的情感生活也是不好啊,一點點感情上的挫折,就會看得天一樣大。

趙文宇不作聲了。

趙龍新正想要把自己的見解說給自己的兒子聽,猛然一想,不對啊!

他遲疑了一下,問:「她一一現在病好了嗎?」

「不知道。」

趙龍新真不知道自己竟然會聽到這樣的回答!

「那,她現在在哪裡?」

「樂中省吧?」

放假七天,她會不會回來?會不會回小縣城?會不會回莊子看看?

趙文宇忽然掏出自己的手機,給阿強打電話。自從有了莊子的聯繫,他跟阿強倒是走得比較熟。

「阿強,我想問問一一愛芒,她回去沒有?」

「哦,你也不知道啊,沒事,我一一就想問問,嗯,我會給她打電話的。」

掛上電話,趙文宇把手機一擱,又是往椅背一靠。

「她叫愛芒?」趙龍新只想證實一下這個名字,然後,就可以開始查了。只要弄清楚,就知道該怎麼讓自己兒子走出來。

「嗯,林愛芒。」說出這個叫自己心痛的名字,趙文宇覺得自己的胸口有些發悶。

「林愛芒一一林愛芒一一」趙龍新怎麼感覺這個名字有些熟悉啊,好像自己的記憶裡,有過這麼一個名字!

只是,在哪裡聽過呢?

是因為兒子才聽過的?

不,不是,如果是因為兒子,自己肯定記得很牢!

如果不是兒子的事情,那麼,能夠讓自己記住的名字,說明這個人很不簡單!

不簡單?

趙龍新往不簡單那裡想,可是想了好一會,都沒有想到。

趙龍新終於放棄了搜索自己的腦海,改成問趙文宇:「兒子,我怎麼感覺,我聽過這個名字?」

「大概您真的聽說過吧,去年全國高考狀元。」趙文宇用力地往下抹自己的臉。

「什麼?!」趙龍新自認為自己經歷過的事情已經足夠多了,遇到任何事情,都可以非常淡定,但是,一個小地方出來的孩子,還是一個身患重病的孤兒,竟然能夠成為高考狀元!這無異於天方夜譚!

偏偏,這天方夜譚就發生在自己面前!

這個主角,還是自己兒子愛上的人!

趙龍新真的不解了:「小宇,既然你能夠聯繫上她,怎麼就不好好地跟她相處?」還有半截話,他沒有說出口一一怎麼就不好好地跟她相處,以至於你現在如此難受?

這個女孩子實在很出色,所以,趙龍新很想要弄清楚到底期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但是,他腦子裡,隱隱還有一個念頭,不僅僅是因為這個女孩子是高考狀元自己才記得她的名字的!肯定還有其他事情!

趙文宇摀住自己的臉,水痕,從指縫中蜿蜒而下。

「我再見她的時候,她一一要結婚了。」

「怎麼會那麼快?」趙龍新沒有想到,竟然事實如此。不過,「對方是什麼人?」

「一個一一非常出色的男孩子。」這一點是趙文宇怎麼都無法抹殺的。

「他們感情好不好?」

「很好,好得、讓人嫉妒。」話雖如此,趙文宇的話語中,沒有嫉妒,只有羨慕,只有遺憾。

「兒子,既然如此,你還這麼難過做什麼?已經錯過了,她也幸福了,你應該為她感到開心。你還守在哪裡做什麼?」趙龍新不懂兒子的心思了。

說是想要等人家離婚再娶這個女孩子吧,也不像。說是對那個女孩子沒有感情吧,更不像。

「她要做的事情,我一定要幫著她做好。」這是趙文宇的心裡話。不知不覺中,他忍不住把自己的心思吐露出來。大概,是被憋得太久了吧。

趙龍新不禁問道:「她要做的事是在那個小縣城?她現在還在那裡?」

「她不在那裡,那裡有她過去的一切,也有她想要做的事情。」

趙龍新不禁猜測道:「她做的事情,跟農業有關?」所以,自己的傻兒子才會呆在那裡的農業局?

「不止。」

「不止?什麼意思?」趙龍新發現自己越問越迷糊了。

「小縣城是她的大本營。那裡有她精心經營的一切,莊子,加工廠,超市,房地產公司。」趙文宇越說,就覺得心疼,這個瘦弱的小姑娘,為了這一切,她需要付出多少努力!

趙龍新也驚訝極了!「她去年高考,才多大?」

「今年十九歲。」

一個年僅十九歲的女孩子!就已經經營下這麼一大盤的家業!

趙龍新震驚莫名,他忽然想起一件事,曾經有人送上一篇文章,說是一個孩子寫的,考場作文。

當時,自己也同樣非常驚訝,因為,那篇文章一一當初自己看到,還以為是一位老練的報社記者老手寫出來的策論!

開合有度,不落窠臼,說理通透,並且,言辭犀利,滴水不漏。

說實在話,裡面一些論點論據,讓自己看了,也覺得深受啟發!

甚至,自己還在多次會議上,引用裡面的東西。

當時,自己還想要見見這個學生,只是因為文章輾轉送到自己手中的時間實在太長,以至於,附中方面說了,這個孩子休學了。

一說起林愛芒這個名字,自己就不由得聯想起這件事,好好想想,這個寫出這樣一篇文章的孩子,是不是就叫「林愛芒」!

當時,是附中的入學考!

「這個林愛芒,是不是在附中讀的高中?是不是曾經休學?」趙龍新也有些急切地想要知道。

趙文宇雖然奇怪,但是,他抬頭看向自己的父親,點頭說:「是,她被附中的學生、家長稱為『附中考神』。」

「那就是了,那就是了。那個孩子,很厲害啊。可惜,可惜。」趙龍新連連說了兩遍可惜,也不知道在可惜什麼。

兩父子一陣沉默。

趙龍新忽然問道:「來,小宇,你跟爸說說,林愛芒在小縣城怎樣搞農業?」

趙文宇愣了一下,才說:「最近愛芒可能要搞大動作,我還不知道她到底想要做什麼。」

「你怎麼知道她要搞大動作?」

「她讓我繼續往上走。」趙文宇非常誠實。

「什麼意思?」

「就是說,她希望我能夠掌控大局,或者更進一步。」

「胡鬧!」趙龍新不滿了,「這不是搞山頭主義嗎?」

趙文宇的臉色一沉,不想說話了。

趙龍新才發現自己說錯話了,他訕訕地說:「兒子,我就是搞不清楚她想要做什麼,說錯了,我說錯了。」

趙龍新暗暗警惕,自己還是要留意一下自己的措辭,免得好好的局面又被自己給弄糟了!

趙文宇這才有些勉強地說:「算了,爸,她做的事情,您不懂,我也不懂,我只要知道,按照她說的話去做就好。」

這可不好!趙龍新眉頭皺起來,思忖了一會,才說:「小宇啊,我剛剛聽了你說那麼多,爸有一個感覺,你聽聽我說的對不對。」

「爸,您說。」趙文宇也覺得有些問題,但是自己不知道問題出在哪裡,也許,爸是局外人,他看得清楚。

「小宇啊,在你跟林愛芒之間的交往過程中,你一直是按照她的吩咐去做事的,是嗎?」

「是啊,爸,這不對嗎?」

「當然不對了!」趙龍新覺得自己抓住一絲脈絡了!「兒子啊,像林愛芒這樣的一一我暫時稱她為女強人吧,像她這樣的女強人,你覺得,她會缺少下屬嗎?會缺少追隨者嗎?」

趙文宇頓時如同醍醐灌頂!

一時間,他呆愣著,說不出話來了!

「兒子啊,想要更好地追隨她,你必須用一種更高桿的方式去追隨!比如,你要展示你的才幹!你要讓她看到,你是有能力的,有資格跟她並肩的!是可以做朋友的!」趙龍新的話,鏗鏘有力。

趙文宇恍然大悟,所以,有一次,自己說了要聽她的話,要按她的話做事,本來以為愛芒聽了,會跟自己回復到以前的朋友那樣相處,卻沒有想到,愛芒對自己流露出失望的神情!

終於,明白了!

她是真的對自己失望,因為自己沒有找對自己的位置!

自己只想要做一個仰望她的追隨者,一個下屬,一個聽從她的命令,按照她的命令做事的人。

卻從來沒有想到,自己,曾經是她承認的,唯一的朋友!

是自己,把「朋友」這個身份,給推開的!

一直到現在,她給過自己機會,讓自己可以重新成為她的朋友,可是,自己沒有做到!

趙文宇猛地握拳站了起來,轉身,面對自己的父親,他深深地鞠躬,用一種讓趙龍新都想要流淚的聲音說:「爸,謝謝您!謝謝您點醒了我!」

趙龍新緩緩點頭,說:「兒子啊,爸希望你這一次真正找對自己的位置!」

「爸,您放心!我知道應該怎麼做!」趙文宇語氣堅定地說。

已經看到目標了,自己就一定要好好努力!

愛芒,我會努力追上你的!


章節目錄 學校

趙文宇和父親的對話持續了很久,自從趙文宇讀初中開始,兩父子就已經沒有了促膝談心這回事了。

現在,趙龍新居然可以走進兒子的內心,看到他的煎熬,看到他的痛苦,看到他的堅持,趙龍新其實非常感激。

這個林愛芒,自己真的要好好瞭解一下了!

或者,不僅僅是為了自己的兒子,也要瞭解一下林愛芒!至少,在經濟方面,趙龍新就覺得有很多東西值得向林愛芒請教。

七天假期,趙文宇並沒有呆在家裡,事實上,他呆不住了!

已經重新定位的自己,怎麼可能還浪費時間呢?

自己,已經浪費了很多時間了!

回到小縣城,趙文宇第一件事就是找阿強和鄭衛國兩個。

阿強正在家家樂這邊坐鎮呢,這七天假期,彷彿是要把整個家家樂搬空一樣!

就算家家樂在上個月底就已經把所有地方全都塞滿了貨物,也根本無法應付這些狂熱購物的顧客!

這邊的貨物告急!那邊的貨物售罄!

單是阿強一個,哪裡應付得來!

幸虧,有祖師公堂那些孩子!以林愛蘭為首的孩子,當初家家樂開業,她們全都過來幫忙錄入、鋪貨,所以還算熟悉。

有她們幫忙,加上全部員工暫停休假,總算勉強應付過來了。

當然,所謂巧婦難為無米之炊,貨物跟不上,什麼都免談!

所以啊,要不是有自家的城運通物流,到廠家補貨根本就來不及!

多虧連愛芒早就提醒過阿強和錢東林,做好應急準備,分成幾組,晝夜不停地跑,要不然,真的要抓瞎了!

趙文宇看阿強忙得根本就連喝水的時間都沒有,整個人聲音都已經沙啞了,還在通過對講機跟下面櫃檯的台長發佈命令。

看到趙文宇,阿強只是衝著他點點頭,就繼續說話。

趙文宇的心也變得火熱。

他二話不說,把袖子挽上去,對在裡面忙著對進貨單的林愛月說:「小月,需要幫什麼忙,你說。」

「趙老師!一一哦,趙縣長,您怎麼來了?」林愛月非常驚訝地轉過來。

趙文宇的身體微微一滯,有些挫敗地說:「小月,就不能叫我一聲文宇哥嗎?」

林愛月有些為難地看著趙文宇,她非常清楚,這個年輕的老師,對自家小芒懷著什麼樣的心思,可惜,他的一腔柔情,注定要付諸東流水了。所以,叫得太親近,不好。

趙文宇歎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一個稱呼而已,不需要計較那麼多一一可是,真的不需要計較那麼多嗎?為什麼會覺得失望?

「小月,需要我幫什麼忙?」

林愛月抿了一下唇,轉開了視線,說:「謝謝您,不用的,我忙得過來。」

趙文宇只是說:「那行,我到外邊幫忙搬東西去。」說著,他真的沒有停頓,就往外邊走去。

林愛月知道,他是說真的,也是真的要去做,並不是嘴上說說而已。

無奈,林愛月只好說:「請您停一下!」

趙文宇轉過頭來,問:「什麼事?」

林愛月指指進貨單,說:「如果您現在有空,能幫我對一下出貨單嗎?」

趙文宇臉上就綻開了微笑,他重重點頭,說:「好!」

走過去,坐下,只是進貨單而已,非常簡單,所以,趙文宇一看,就知道應該怎麼做,直接就上手了。

林愛月看了一下,放下心來,對他說:「謝謝您啊,我到外邊幫忙。」

趙文宇專心對著單子,頭也不抬,說:「行,你忙去吧。這邊有我。」

林愛月走了出去,衝著阿強比劃了一下,示意他留意趙文宇,得到阿強點頭,她就走了出去。

阿強終於說完了,這才趕緊抓起水杯,喝了一口水下去。

想起小姐姐交代的話一一要讓胡麗莎把泡種子的營養液帶一些過來,偶爾喝上一點。阿強看看自己的杯子,又看看被放在桌上的營養液,他走過去,倒了一點在裡面,這才把一杯水全都喝了下去。

對小姐姐的話,阿強總是不打折扣執行的。

他剛要端一杯水進去給趙文宇喝,再問問他怎麼過來了,沒有辦法,對講機又有信號了!

他只能把水端進去給趙文宇,放在桌子上,就走了出來,繼續通話。

「什麼,你說有人生事?一一是誰負責的區域?一一行,我知道了一一沒事,處理很及時一一算了,能這樣解決很好了。一一好。」

趙文宇轉頭看向阿強,問:「出什麼事了?」

阿強搖頭說:「外邊景區有兩對小情侶爭位子,差點打了起來。沒事了。年輕人就是鬧騰些。」

趙文宇想笑,阿強說得老氣橫秋,其實他還不是年輕人?只是肩上壓著的擔子很重,所以他才顯得這麼成熟穩重。

「景區那邊我不是聽說,有安排不少警力?」

「有的,只是人流量太多,警察顧不過來。小姐姐其實還吩咐要多安排舊城區過來的居民協助管理呢。」阿強很自然地說。

聽到愛芒的話,趙文宇按捺住自己的心情,裝作很隨意的樣子說:「阿強,這邊景區也建起來了,愛芒有沒有說下一步要做什麼?」

阿強根本就不知道趙文宇的打算,想了想,說:「之前為了解決舊城區孩子的入學問題,小姐姐曾經提過三個建議,我是選擇了第三個,想要在這邊建一所學校一一」

趙文宇眼睛一亮,重複道:「建學校?」

他已經想清楚這個關鍵點了!

這邊不管是要發展成住宅區還是開發區,人氣都是必須有的。而作為小家庭關注的問題,孩子可不就放在第一位嗎!

「對啊,現在主要是那所名校校長不大願意。我已經找他談了好幾次,他都擔心這個管理的問題,怕會影響到他們學校的聲譽。」阿強不是不失望的。

當然,他也可以借助縣領導、教育局領導的意思,強制要求這所名校在這邊建分校,但是,教育真的是憑良心的。要是校長不願意,管理不到位,還不如不辦啊。

於是,這學校就一直卡在這裡。

趙文宇抿著唇,考慮了好一會,才問:「這邊有劃分出要建學校的地方嗎?」

「都有的,什麼都已經規劃好了。幼兒園,小學,都有地方。」

說話間,阿強的對講機又響起來了。他只能歉意地對著趙文宇點點頭,走了出去,繼續通話。

趙文宇考慮了好一會,拿起手機,給郭彥州打電話。

沒有想到,郭彥州正在當孝子,正好陪著他的父母過來這邊景區逛逛,中午還打算到家家樂裡面的「城市生活快線」吃午餐!

一聽說郭彥州正在這邊,趙文宇趕緊說:「我也在家家樂呢,能請叔叔阿姨先進來坐一會嗎?」

郭彥州疑惑地問:「有事嗎?很急?」

趙文宇肯定地說:「是有些急。」

郭彥州想了想,說:「行,就到城市生活快線見面吧。」

趙文宇應下來,把手上剩下的一點數字對好,就對阿強示意自己要出去一下。

阿強點頭,看著趙文宇的身影,心中有些奇怪,不過這會兒也沒有那麼多心思去考慮其他。

趙文宇出去的時候,正好遇上林愛月回來,手裡又是一疊進貨單。

趙文宇只能歉意地說:「小月,我有事出去一下。」

林愛月哪裡會介意這些?她笑意盈盈地說:「再見,趙縣長。」

趙文宇衝著她擺手,就自己走向城市生活快線。

現在雖然還不到中午,但是,有些父母帶著小孩在裡面玩,坐著的人也不少了。

小孩子又哪裡會懂得欣賞大自然的風景?他們只喜歡在這遊樂場玩。

趙文宇找了一個角落坐下來,就看著門口的方向。

過不了一會,果然,就看到郭彥州和他的父母一起走了進來。

趙文宇趕緊迎上去,熱情地打招呼:「叔叔阿姨好。」

郭彥州的父母對自己兒子的好朋友還是很熟悉的,但是,畢竟現在趙文宇身份已經不同了,他們都有些拘束的樣子跟趙文宇打了招呼。

然後,郭彥州的父親就對趙文宇說:「我和他媽去逛逛,你們談,你們談。」

郭彥州也知道自己的父母有些轉不過彎,現在對著趙文宇有些不自在,還不如讓他們去逛家家樂買東西,所以,他只吩咐說:「爸、媽,悠著點哦,不要把家家樂都搬回家了!」

老兩口瞪了他一眼,終於還是沒有好意思當著趙文宇的面罵兒子,老兩口就走了。

趙文宇和郭彥州兩個走到位子上坐下來,叫了飲品喝。

郭彥州仔細看看趙文宇,問:「怎麼了?那麼急找我過來?」

趙文宇喝了一口飲料,才直視郭彥州,說:「你對以後的路,有什麼打算?」

以後?打算?郭彥州不由得想起當初,那個女孩子對自己說過的話,從那一次開始,自己就立志,一定要做一名好老師!

「沒有什麼打算,就是當好老師。」郭彥州非常平靜地說。

趙文宇輕輕地點頭,說:「如果我說,我希望你到一所小學當校長呢?」

郭彥州吃驚地看向趙文宇。

可是趙文宇的目光不偏不倚,非常坦蕩地回視郭彥州。

「為什麼?」他又補充了一句,「為什麼不是中學校長?」

趙文宇不回答,轉頭環視了一下這地方,問:「你今天過來家家樂,你覺得這裡人氣怎樣?」

郭彥州不明白為什麼趙文宇忽然轉換話題,不過,他還是老老實實地說:「人氣啊,很旺。不過,跟你的話有關係嗎?」

「有,很大關係。」趙文宇認真地說:「彥州,你是我的好朋友,你的為人我非常清楚。你的教育教學水平相當高,並且,你的願望就是做一名好老師,所以,我認為,你當一名校長,非常合適。」

郭彥州靜靜地聽著。

趙文宇繼續說:「這裡,按照愛芒的規劃,缺少一所學校,幼兒園、小學。本來她的想法,是從那所本地最好的小學劃一個分校區過來,可是那所學校的校長怕影響辦學水平,不願意,這件事就這麼拖下來。」

郭彥州聽到這裡,他的心裡有些激動一一就是說,自己如果答應了,就是為她做事了,對不對?是不是就可以通過這件事,讓她對自己的印象改觀?

郭彥州只是問了一句:「師資呢?」

趙文宇還想要繼續往下說,就聽到郭彥州這麼問,他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他笑了,看向郭彥州,高興地說:「我就知道你會答應的!」

郭彥州微微低下頭,不想讓趙文宇看到自己臉上的苦澀。

趙文宇問:「你有什麼建議?」

「這邊是公立學校,還是私立學校?」

趙文宇很直接地說:「我要的只是一所好學校,能夠讓所有孩子健康成長的好學校,至於其他,全是你考慮的問題。比如公立還是私立,你覺得公立好,就公立;你覺得私立好,就私立。」

郭彥州深深地看進趙文宇的眼底深處,今天看到的趙文宇,真的完全不一樣了!

「這是她的意思,還是你的意思?」郭彥州輕輕地問。

趙文宇笑得更開心了!「我的意思。我已經完全明白關鍵的地方了!」

郭彥州疑惑。

「之前,我只會聽從她的吩咐做事。現在,我要替她考慮!她畢竟有太多的事情要忙,我呢,要主動一些,協助她做好各項我能夠盡力做好的事情。」

這就是不同了!郭彥州心中感慨,同時,他也振作了一下,既然文宇都可以這麼做,自己為什麼不可以?!主動一些,有一天,她會看到自己的努力的!

郭彥州鄭重地說:「文宇,給我一點時間,我會做出計劃的。到時候,我們再商量。」

趙文宇伸出手。

郭彥州緊緊握住。

兩人對視一笑。

兩人又聊了一些家家樂的情況,就一些地方存在的不足提出自己的看法,還商量了一些補救的辦法。

趙文宇做事很細心,把這些要注意的地方全都記錄下來,計劃等一下交給阿強看看,趕緊補救。

「哎,你說,她打算把城西開發區開發成什麼樣子的?」郭彥州很好奇。

「我也不知道,全盤計劃我沒有看過。」趙文宇老實交代。

郭彥州瞪著趙文宇,瞪了好一會。

趙文宇羞愧地低下頭。

郭彥州才責備他說:「你也實在太過了!」

趙文宇低聲說:「是,我之前以為,只要臣服她,好好當她的下屬,就足夠了。所以,我根本就沒有認真全盤考慮。」

郭彥州沉默了好一會,才說:「文宇,你已經很幸運了。你還不珍惜。」

「我知道,我現在終於知道了。她給過我機會,是我自己一一浪費掉了。」趙文宇不是不沮喪的。

看他這麼一個模樣,郭彥州都不忍心說下去了。他只是拍拍他的肩膀,表示同情。

「對了,那些莊子怎麼樣了?」郭彥州可是聽說過她的莊子的。現在,有些人專門利用週末的時間到家家樂買上一大堆的菜,留著吃一個星期!

這些菜,就是從她的莊子運過來的!

「擴大規模啊。菜啊、水果啊,全都不夠賣。好像還影響到蔬菜加工。」

郭彥州喃喃說道:「她真的太能幹了一一」

「是啊。」趙文宇也非常感慨。

兩人都不說話了。

郭彥州的父母也不敢買太多東西,生怕等一下搬回家太累,反正家住得離這裡也不是特別遠,最多讓兒子多跑幾趟好了,只是買了一推車的東西,正往這邊過來呢!

趙文宇眼尖,對郭彥州說:「叔叔阿姨回來了!」

郭彥州趕緊和趙文宇一起走出去,看到這一推車東西,郭彥州很無奈地說:「爸媽,怎麼還買這麼多啊。」

郭媽媽不滿地說:「這還多啊?你不知道,很多人都是推兩輛推車最少的!」

郭彥州苦笑著說:「我們家用得了這麼多東西嗎?」

「怎麼就用不了!你看看,哪一樣不是家裡要用的?」郭媽媽數落起來,「你這孩子,家裡的事情有我在操心,你什麼都不懂,還反過來指責我?」

「媽一一」郭彥州真的無奈得很。

趙文宇笑瞇瞇地站在一旁,看著他挨罵,還很無良地衝著郭彥州擠擠眼睛。

「媽,我的意思是,這麼多東西,我們怎麼搬回去?」

「這有什麼難的?坐三輪車,或者打的!」郭媽媽斬釘截鐵地說。

「阿姨,等一下您們要回去,我送您們回去。」趙文宇趕緊說。

郭媽媽和郭爸爸這才發現趙文宇就站在一旁呢,這老兩口兩張老臉都紅了!

郭媽媽嚅嚅說道:「不用,不用,不客氣,不客氣。」

郭彥州剛剛被趙文宇取笑,哪裡會放過他?直接說:「媽,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就這麼說定了!」

趙文宇笑瞇瞇地點頭,說:「叔叔阿姨,您兩位先進去點菜,我和彥州把東西先放到車裡,再回來吃飯。」

「這怎麼好意思呢?這怎麼好意思呢?」

趙文宇已經推著推車往外邊走去了。郭彥州匆匆領著父母到兩人之前的座位坐下來,對服務員說明一下,才趕緊追著趙文宇去了。

兩人一邊把東西放到車後廂,一邊感慨:「看看,我爸我媽就買了這麼多,這人流量那麼大,今天要賣出多少東西啊。」

「今天第三天,怎麼還這麼多人?」

「我聽說,第一天這風景區,幾乎是人挨著人呢,今天還好些,有控制一下人數。」

「嗯,阿強他們之前也沒有料到會這麼火爆吧。」

「是啊,你不知道,剛剛我和我爸媽去景區,遇到好幾幫人都是其他市的。」

趙文宇吃驚地說:「家家樂影響這麼大?」

「是啊,你不知道?」郭彥州也非常吃驚。

「我知道影響力不小,但是根本就沒有想到,會大到這種程度。」趙文宇解釋說。

郭彥州聳聳肩膀,跟趙文宇並肩走了進去。

回到城市生活快線,趙文宇發現,居然菜已經送上來了!

「怎麼會這麼快?」

郭彥州驚訝地問:「你沒有來這裡吃過飯?」

趙文宇搖頭說:「沒有。」

「難怪啊。」郭彥州把趙文宇的飯菜往他面前推,說,「你嘗一嘗就知道為什麼這麼快了。」

趙文宇笑起來:「我在莊子那邊又不是沒有吃過。」

「你吃過還不知道?」郭彥州不滿地說,「莊子的綠色蔬菜根本就不需要怎麼煮,幾乎過一次開水,加上調料就可以了,這速度能不快嗎?」

郭媽媽這會兒倒是放鬆了,問:「文宇啊,你去過莊子啊?」

「阿姨,我去過。」

「莊子很大吧?」

「很大,一眼看過去,全都是菜。」

「有家家樂這麼大嗎?」

「不止,阿姨,我估計,單是總莊子,就不止一百個家家樂了!」

「哇!這麼大!」郭彥州也難以置信。

「是,最近還在擴呢。」

「這麼多菜,賣得完嗎?」郭爸爸也不大相信。

「賣得完。其實,是不夠賣,所以才要擴大規模。」趙文宇解釋說。

「我聽彥州說,這個老闆,是你以前的學生?」郭媽媽好奇地問。

趙文宇抿了一下唇,才說:「是,我教過她一段時間。」

「那她還很小吧?」

「是,很小,今年,才十九歲。」

郭爸爸和郭媽媽感慨了一下,就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畢竟,這樣的人跟他們的生活太過遙遠了!

兩人邊吃這飯菜,邊讚歎這邊的飯菜煮得很好吃。

郭彥州和趙文宇卻因為郭媽媽提到她,而有些沉默。

幾人吃完午飯,郭媽媽和郭爸爸都不好意思拖了趙文宇太多時間,提出要回去了。

趙文宇開車送他們一家回去,還幫忙把東西提到他們家裡,這才告辭回家家樂。

果然不出所料,阿強他們忙得根本就沒有時間吃飯!

趙文宇問清楚員工的飯菜去哪裡端,就去幫忙端飯菜。因為林愛月她們人數不少,所以,他乾脆用了一輛小推車,推著這麼多飯菜過來了。

他也不做其他,就問清楚需要幫什麼忙,有一個替手,至少有一個可以空出來吃飯。

就這樣,大家輪流吃了飯。

趙文宇這才問道:「昨天和前天,你們怎麼辦?」

阿強指指桌子上的營養液,說:「補充那個水。等到有空的時候才吃。」

趙文宇無語了。

阿強問:「你今天過來有事?」

「沒事,就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

阿強點頭,說:「今天謝謝你了。」

「還需要這麼客氣?」趙文宇雖然微笑著,但是有一絲苦澀。

他看得非常清楚,林愛月她們對待阿強,跟對待自己,完全是兩回事。

「哎,阿強,鄭衛國呢?」

「哦,這幾天正好是售房的黃金周,他在舊城區那裡。你找他有事?」阿強隱約有些明白過來,趙文宇今天過來想要做什麼了。

總差不離是要過來表決心的!

不過,對這件事,阿強也無能為力。

阿強的對講機又響:「什麼!菜又沒有了?中午吃飯的人那麼多?一一晚上怎麼辦?一一行,我跟莊子那邊聯繫一下。這一次要是有菜,就先緊著你們吧。一一說什麼謝,不都是為了家家樂嘛。行。」

林愛蘭問:「阿強哥哥,沒有菜了?」

阿強攤開手,苦笑著說:「是啊,問題是,這莊子那邊的菜也不多了!還要留著明天送到總店呢。」

「那你怎麼答應下來呀?」林愛蘭急了。

「就先擠一些出來吧。明天又有一些菜熟了。」阿強也無奈。

他這邊給莊子那邊打電話,幸虧是胡麗莎在管啊,不管怎樣,總要調劑一些出來支持自己的丈夫的。

不過,胡麗莎也在發愁,看著這菜地裡剩下的這些留著明天收穫的菜,真的非常為難。

想了半天,她只能繼續給其他莊子打電話,問清楚情況。

連愛芒到的時候,根本就沒有見到一個人。

她只好給林愛月打電話,聽說他們全都在家家樂幫忙,又從林愛月的手機聽到那邊阿強不知道在跟誰通話,說是沒有什麼菜。

連愛芒隨口問了一句:「月姐姐,莊子的菜出光了?」

「是啊,大家都在發愁呢。」

連愛芒輕笑,說:「行啦,讓大家都不用急,我來想辦法。」

「真的?!」林愛月那麼穩重的人,都高興得嚷起來。

「當然是真的,等我好消息。」

連愛芒掛上電話,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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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件事,還真的必須自己才有辦法!

凌辰宇靠近她,問:「怎麼?」

連愛芒的唇貼近凌辰宇的耳朵,輕聲說:「我讓偉傑把要送到總店的菜挪出來應急,再把空間裡的菜挪一點出來送到總店。現在餐飲那邊都沒有菜可以煮了。」

凌辰宇也知道如果自己要跟著,肯定就甩不掉那麼多保鏢。最好的當然是讓芒芒自己去處理這件事了。

「嗯,你小心些。」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誰叫芒芒這麼看重餐飲這一塊呢?

連愛芒笑著說:「現在這邊比哪裡都安全。」

凌辰宇想想也是,也就看著連愛芒離開。

連愛芒是自己開著車出去的。

連愛芒來到水果市場對面的房子,那裡已經很久沒有過來了,她有些感慨,從空間裡掏出一把鑰匙,下車來打開了門。

進去,鎖門。

她先給鍾偉傑打電話,跟他說了一聲,要調用送到總店的菜。

鍾偉傑二話不說,馬上照做。

胡麗莎沒有想到,竟然會得到鍾偉傑的同意!不過,這樣的話自己丈夫負責的這一塊可就輕鬆多了!

連愛芒想得非常清楚,這菜是應付那些到城市生活快線吃飯的顧客的,而不是要送去發售的。

這並不是偏心,而是很多中午到城市生活快線吃飯的,不少是從外地過來的,連愛芒希望以此來表達對這些遠道而來的顧客的感激。

至於要在家家樂買菜的顧客,肯定是本地人為主,今天買不到這些菜,還可以明天買、後天買,根本就不會影響多少。

至於家家樂總店那邊,畢竟有合同,不管多少,總要送一些菜過去應急,不能沒有誠信,不能讓鍾偉傑難做。

當然,連愛芒還是擔心暴露什麼的,所以不得不選擇這麼費事,在水果市場這邊運送蔬菜。

安排好了,連愛芒這才進入空間。

連愛芒的主意打到這空間裡。也幸虧這空間的土地早就擴展到非常大,加上這段時間,連愛芒都沒有從空間裡搬出菜來,所以,這空間裡保留的菜數量不少。

她從空間裡搬出很多的菜,看看估計還不夠,她又把菜種在那塊時間流速最快的地裡。

這樣,她幾乎是這邊種下去,種到那邊,回來,這邊的菜就可以收了。

就這麼在空間裡勞動著,連愛芒心中還在感慨一一都已經好久沒有那麼種過菜啊、水果啊了!

連愛芒直起身子,看看空間裡堆著的那麼一大堆的菜,她這才笑起來,往地上一躺,放鬆下來了。

休息夠了,連愛芒又把菜籽撒到那塊最快的土地,讓菜籽以最快的速度長出來,一遍又一遍,直到把空間自己保留著的菜籽全都變成小菜苗了,她才慢悠悠地把這些小菜苗挪到其他土地那裡種下來。

沒有辦法,連愛芒只能這麼做,剛剛那樣子實在太累!勞動強度太高!自己的小身板實在受不了!

所有的菜苗全都種下去了,連愛芒才給鍾偉傑打電話,交代之前運水果的貨車到水果市場這邊接菜。

然後,連愛芒就開始把菜往外邊搬,看看,這些菜居然堆了快兩間屋子!

車在兩個小時後才到,很快,這些菜就全都運走。

當然,這兩個小時連愛芒也沒有浪費,一直躲在空間裡面忙碌呢。

等到菜送走,連愛芒這才回家。

天色已經很晚了,林愛月有打過電話來,說清楚她們都沒有時間回來吃飯一一當然,這也是因為連愛芒身邊有凌辰宇照顧著,她們才這麼放心的。

凌辰宇拉著連愛芒的手,仔細看了下她的臉色,才柔聲說:「過來吃飯了。」

連愛芒「嗯」了一聲,又好奇地問:「你剛剛看什麼?」

凌辰宇拉著連愛芒去洗手,隨口應道:「哦,看你剛剛是不是太累了。」

連愛芒笑起來,說:「放心,在空間裡,隨時都可以休息的。」

凌辰宇瞅著她的笑臉,輕聲說:「我就是擔心,空間太舒服。」

連愛芒眨巴著眼睛,顯然有些迷惘,不過,仔細想一想,還是知道,這是凌辰宇在委婉地表達他的擔心,怕自己呆在空間不出來!

她踮起腳尖,親了凌辰宇一下,說:「跟你在一起,我都捨不得到空間的。」

凌辰宇的臉上就綻放出一抹明媚的笑容來。

連愛芒雖然已經跟凌辰宇結婚一年多,兩人在一起的時間也有兩年多了,但是,對他這麼美麗的容顏,還是沒有一點免疫力!

一一她看得都有些呆了!

凌辰宇有些好笑,又有些高興,溫柔地把連愛芒的手擦乾淨,這才抱著她說:「真有那麼好看?」

「唔,當然了!這個世界上最美麗的人,肯定就是你!」

「我很開心呢一一」凌辰宇的話消失在連愛芒的雙唇間。

吻罷,兩人才微微氣喘著,往餐桌走去。

只是,連愛芒的手機又響了起來。

她取出來一看,對凌辰宇說:「是二哥哥。」

接通,周海揚的聲音傳來:「小芒,吃飯了嗎?」

「正要吃飯呢,二哥哥,你們吃過了吧?」

「剛好出來有點事,正要去吃飯呢。你怎麼那麼晚才吃飯?」周海揚的聲音有些擔心。

「正好有點事嘛。好了,二哥哥,你快點去吃飯吧。我也要吃飯了。」

那邊忽然就沒有了聲音,連愛芒仔細聽了一下,還是沒有聲音,非常安靜。她不由得疑心起來,問:「二哥哥,你現在在哪裡?」

「哦,在外邊呢。」周海揚的聲音又響起,「小芒,你吃飯去吧,我沒有什麼事,就是想要跟你說說話。」

連愛芒不禁嗔怪地說:「誰叫你突然有事?本來說好要回來的。好了,你也去吃飯吧。掛了啊。」

「好,小芒,再見。」

連愛芒掛上電話,嘴裡還嘀咕一聲:「二哥哥去哪裡了呀,怎麼現在黃金周還有那麼安靜的地方?」

凌辰宇垂下眼瞼,把湯碗往連愛芒面前推,說:「二哥能量大得很,找一個安靜的地方吃飯,怎麼不可以?」

連愛芒笑起來,說:「是哦,倒是這段時間二哥哥總是跟著我們,我倒是忘記他的老本行。」

「趕緊喝湯吧,等一下涼了。」

連愛芒乖乖地喝湯。

兩人甜甜蜜蜜地吃飯。

吃完飯,兩人就到家家樂那邊逛逛了。

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晚上也那麼熱鬧!

風景區那邊,雖然是夜裡,但是裝著各種各樣的綵燈、射燈,倒是把這片土地照耀得彷彿像是不夜天!

老人散步,小孩追逐,年輕人聊天,加上各種小攤,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家家樂這邊呢,更是誇張!裡面明亮的燈光,川流不息的人群,排成長龍等著付款的顧客,都在告訴連愛芒,這生意之火爆,超乎想像!

人實在太多!

凌辰宇和穿著普通衣服的保鏢小心護著連愛芒,兩人像是那些普通小夫妻一樣,在這裡走著。

連愛芒很感興趣地左看看,右看看,倒是忘記了要過來做什麼。

凌辰宇寵溺地看著自己的寶貝,任她。

根本就沒有理會漸漸投注在兩人身上的那些目光!

連愛芒逛了好一會,才叫起來:「呀!我忘了要過來幫忙的!」

凌辰宇好笑地看著她,不說話。

連愛芒微微撅著嘴說:「你是壞蛋吶,我記性不好,你怎麼也不提醒我?」

凌辰宇柔聲說:「傻寶,誰捨得你過來幫忙啊?乖,我們就逛逛吧。」

「不行!我很能幹的!走!」連愛芒拉著凌辰宇往辦公室走去。

凌辰宇搖搖頭,跟她手拉手一起走著。身後,有多少羨慕的目光啊。

「小姐姐!你怎麼來了!」正拿著對講機走過來走過去的阿強第一個看到連愛芒。

連愛芒舉起手,跟大家打招呼,才說:「我過來幫忙啊。」

阿強哭笑不得,把手中的對講機放下,說:「小姐姐,你到外邊走一走,看看有什麼地方做得不夠吧。難得你過來,正好可以發現什麼存在問題。」

連愛芒的臉垮下來,看著凌辰宇,說:「你說的沒錯。」

凌辰宇笑瞇瞇地看著她,說:「走吧,人各有各的長處和短處,你總要拿短處跟人家比,怎麼可以?」

連愛芒不服氣地說:「要不是你們總是這麼慣著我,我會變成只會說,不會做的人嗎?」

凌辰宇瞅著連愛芒,湊近她的耳畔,低低說:「我家寶貝也很會做一一」

明明是很正經的一句話啊,可是偏偏,連愛芒覺得耳畔有凌辰宇的熱氣熏著,加上他說話的語調帶著一絲魅惑,竟然讓連愛芒從這句話裡聽出一些不正經一一她的臉有些羞紅了!

凌辰宇的心一緊,身體也同時一緊,隨即,他擁著連愛芒就往外走去,一邊說:「走吧,我們去看看有什麼存在問題一一」

連愛芒被他帶著,不由自主地往外走,嘴裡還說著:「哎,我還沒有跟阿強哥哥他們說一聲呢。」

「大家都明白的一一」聲音漸漸遠去。

阿強看著門外,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拿起對講機,繼續說話。

兩人於是又加入到這「洪流」中,不過,逛不了多久,凌辰宇就說:「芒芒,我覺得有些腿有些酸了,我們找個地方坐一下,再繼續吧?」要不是凌辰宇想要哄芒芒回去,這一點疼痛,他平時全都忍下來的。

連愛芒本來還興致勃勃地到處找問題,一聽這話,看了看左右,那些放在兩旁等顧客逛累了可以坐下來的椅子,全都坐滿了人。

她心疼地說:「凌辰宇,我們到車上坐吧,到車上,我給你按按。」

凌辰宇柔聲說:「好。謝謝芒芒。」

連愛芒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說:「說什麼謝啊,真是。」

凌辰宇緊緊拉著連愛芒的手,走出去了。

到車上,連愛芒給他捏捏腿,不多一會,真的就已經好了。

凌辰宇緊緊抱著連愛芒,低低地說:「芒芒,我想回家了。」

連愛芒點頭,今天坐那麼久的車,凌辰宇又不像自己,可以在空間休息。他這麼疼自己,自己也應該為他著想才是。

她卻不知道,凌辰宇之所以不想繼續逛下去,並不是因為累這個原因!

粗心的芒芒根本就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家家樂的經營上,沒有留意到那些越來越露骨的目光。

要不是在家家樂,凌辰宇早就發飆了!可是,這是芒芒看重的地方!

如果僅僅是那麼一兩個,很容易,直接讓保鏢過去擋一下就好,可是,越來越多!

凌辰宇真的很厭惡這樣的目光,不管是看自己的,還是看寶貝的,他全都不允許!

兩人回到家,凌辰宇對連愛芒說:「芒芒,你先進去洗澡,我給你準備果汁。」

連愛芒乖乖進去了。

凌辰宇動作很快地搾好果汁,才掏出手機給周海揚打電話:「絕食?」

周海揚一怔,苦笑著說:「我怎麼會這麼傻?早就說了,我所有的一切全都是小芒的,我怎麼敢絕食?」

「那麼,是吃不下飯?」凌辰宇聲音非常平靜。

周海揚停了一下,才說:「差不多吧,我沒有想到,我媽一一情緒會那麼激動。不管我們怎麼說,她都聽不進去。還說一一」

「嗯?」凌辰宇的聲音變得冷了。

「不說了,我會留在這裡,什麼時候解決,什麼時候過去。」周海揚想起媽媽不理解的話,心中很疼。

凌辰宇沉默了一會,說:「我只要求一件事,所有你的事情,不要影響到芒芒,不要傷害到芒芒。否則,你知道後果的。」

周海揚喃喃說道:「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能這樣一一」聽著手機傳來的嘟嘟聲,周海揚閉上眼睛,真的是內外交困。

不管周海揚這邊跟王潔素攤牌有多難,這邊,連愛芒和凌辰宇兩人,躲在床上,連愛芒乖乖地被凌辰宇抱在懷裡,一邊賴著,一邊說話。

當然,這個時間不長,凌辰宇怎麼可能看著美食在懷,而不動嘴的呢?

所以,理所當然,第二天,兩人醒來的時間,不早。

幸虧家家樂那邊不是那麼早開門,所以,孩子們都在呢,直到這個時候,孩子們才得以嘰嘰喳喳地跟連愛芒說話。

林愛月這幾天一直在幫忙對進貨單,所以對家家樂的銷售情況非常清楚。

連愛芒跟她討論了一下,對家家樂的經營情況心中有數了。不過,等她聽到林愛蘭說起家家樂的那些小商品在淘客上的銷售情況,她才真的感到瞠目結舌!

「芒姐姐,你不相信?」

「不是不相信,我是有想到這幾天生意會不錯,但是,從來沒有想到,黃金周竟然會如此火爆!」連愛芒感慨地說,「看起來,我的膽子還是太小啊!」

大家都笑起來,紛紛說道:「芒姐姐,我們也嚇到了呢!」

「真的?」

「當然是真的!」孩子們的小臉都非常認真。

連愛芒笑了。

孩子們也笑了。

「我今天過去幫忙。」連愛芒簡單地說。

「不行!」林愛月直接否定掉了。

「為什麼呀,月姐姐?大家都在忙,我好意思這麼玩嗎?」

林愛月笑著說:「小芒,你回來還沒有跟衛國大哥打電話吧?」

「沒有,怎麼了?」

「哦,我看,衛國大哥肯定在找你!」林愛月神秘兮兮地說。

連愛芒看著越來越不一樣的林愛月,滿心欣慰。

她嘴裡說:「是不是房地產公司那邊有什麼事?」

「嗯,你去那邊看看嘛。」林愛月鼓動她。

孩子們也鼓動說:「是啊,芒姐姐,你過去看看,我在櫃檯都聽到有人在說舊城區那邊的房子賣瘋了!」

連愛芒看著這些孩子們,哪裡不知道他們的想法?還不是因為她們都不想自己累到嗎!其實,自己的身體已經好多了,根本就沒有她們想像中那麼脆弱好不好!

可惜,只有她這麼想。

連愛芒只好點頭說:「行,我就過去那邊逛逛,看看有多火爆。」

孩子們對視一眼,都笑了。嘿嘿,總算把芒姐姐哄走了!

連愛芒吃過早飯,真的和凌辰宇兩個去房地產公司轉轉了。

一進入售樓大廳,連愛芒就被裡面黑壓壓的人頭給嚇了一跳!這是怎麼回事?

難道這裡變菜市場了?

她剛遲疑著呢,就有一個穿著制服、長得很清秀的年輕女孩子迎上來,微笑著對連愛芒說:「歡迎光臨!幸福苑樓盤正在發售!請問有什麼需要幫助的嗎?」

連愛芒指著大廳裡黑壓壓的人群問:「那些是怎麼回事?」

這個女孩子笑容更加燦爛:「哦,我們幸福苑的樓盤非常熱銷,很多客戶想要盡快定下來,免得選不到自己喜歡的樓層。小姐,您是想要看看商舖還是商品房?我可以給您介紹合適的哦。」

連愛芒想了想,說:「謝謝,我們先自己看看吧。」

售樓小姐並沒有生氣,而是說:「小姐,我們這裡有樣品房可以參觀,您要不要先參觀一下?」

連愛芒眨眨眼睛,那四套樣品房不是全都賣出去了?後來又多弄一些了?她很好奇,點頭說:「好啊。」

於是,連愛芒和凌辰宇就跟著這個售樓小姐,去看樣品房了。

去看房的時候,還遇到另外兩對夫婦,也跟著售樓小姐來。

「小姐,先生,請進。」

大家全都走了進去。

「哇!這麼漂亮!」

「是啊!好像是書上的一樣!」

兩個妻子都發出讚歎聲。

兩個丈夫也這邊看看,那邊看看,同樣非常滿意。

「這次我們推出來的幾種風格,都是第一期很多顧客喜歡的裝修風格。先生們請看,這裝修的細節、這材料,全都是選擇最好的材料、最好的裝修師父來裝修的。可以說,您就算自己去找裝修師父,一個是價格貴,一個是一不小心就會出現一些小問題。交給我們,我們非常專業,絕對會讓大家滿意的!」

聽了這售樓小姐的話,一個妻子有些怯生生地問:「交給你們裝修,這價格,很貴吧?」

幾個售樓小姐都笑了起來,一個搖頭說:「不貴。小姐,您想想,我們是很多家一起裝修,單是這材料,大批量地購買,比起您一家去購買,這價格就不一樣了。再說這裝修工人,流水作業,有這麼多房子可以做,跟您一間房子,您想想就知道,這費用肯定也不一樣。」

「其實這四套樣品房,也有兩套是人家訂下來的。也許下一次來看,就沒有樣品房可以看了!」

一聽這話,這個妻子趕緊拉著丈夫到一旁商量去了。照連愛芒看,這一對估計是會買的。

另一對夫妻呢,聽了這些話,也不說話了,就在房子裡四處看,看牆壁,用手去蹭蹭;開水龍頭,還彎下腰看看下水道。再摸摸椅子,看看床。到處都要研究一番的模樣。

就只有連愛芒這一對年輕得過分的小夫妻,走到陽台,往下看去。

這座樓過去,還是那些低矮的舊房子。

這座樓對面,已經是另外一座新樓房。

新舊的對比,實在非常明顯。

要是所有的舊房子可以全都換成新房子,那就好了!

可惜,安置房不夠多,沒有辦法讓這麼多人全都搬過去,所以只能一期一期地建。

凌辰宇柔聲問:「在想什麼?」

連愛芒低低說道:「安得廣廈千萬間,大庇天下寒士俱歡顏。」

凌辰宇心中感慨,他握住連愛芒的手,肯定地說:「會的!」

肯定會的!芒芒這麼用心地想要幫助大家,怎麼可能做不到!

------題外話------

親們,女兒節快樂!麼麼噠!

章節目錄 新城

看這對漂亮的女孩子和男孩子根本就沒有買房的打算,這個售樓小姐也不急,依然還是非常好的態度,陪著他們又走向剩下的三間樣品房,還一邊熱情地介紹這邊的發展前景。

聽她說得這麼自信,連愛芒忍不住問:「你對這幸福苑的前景很看好?」

「當然了!小姐,您不知道,我們老闆可厲害了!第一期剛剛推出,馬上就幾乎銷售一空!現在是第二期,剛剛有多火爆,您也看到了!」

「你們老闆?是誰啊?」

售樓小姐兩眼都冒光了!「鄭衛國鄭老闆呀!小姐,您怎麼會不知道呢?」

「很有名嗎?」

「嗯!很有名!很厲害!很年輕!很有風度!很好很好的老闆!」售樓小姐用了很多的「很」,言語中對鄭衛國的欽慕溢於言表。

連愛芒心裡很開心,一個被員工認同的老闆,也能激發起員工的工作熱情!

不過,她臉上一點都不露,故意說:「真的有那麼好嗎?」

「當然是真的!」

「那你舉個例子我聽聽。」連愛芒笑瞇瞇地說。

售樓小姐不假思索地說:「您剛剛看的這樣品房,我們這裡以前出現過嗎?沒有吧?這就是我們老闆的獨創!而且,我們老闆還推出『精裝房』的概念,您只要選擇一種風格,付出一點點的錢,我們就可以全程服務!您只要把您的私人用品帶進去就可以了!」

「還有嗎?」連愛芒故意滿不在乎地說,「這在大城市也聽說過。」

「當然!您有沒有去過城西開發區?去過家家樂吧?」

「去過啊,怎麼了?」

「那啊,也是我們老闆的功勞哦!您看看,我們老闆開發了舊城區,還同時開發了新城區,是不是很厲害?」售樓小姐說的是問句,其實,滿臉都是得意,就等著面前這兩人誇她的老闆呢。

連愛芒笑瞇瞇地看著這個售樓小姐說:「我看你們好像都訓練過的哦,說起話來一套一套的,還口徑一致呢。」

售樓小姐胸脯一挺,微微揚起她的清秀小臉蛋說:「那是肯定的!我們老闆專門給我們上了培訓課,還進行模擬情景訓練,就要我們好好地向客戶介紹呢!」

「看起來,你們老闆的確做得很好啊。」連愛芒倒是沒有想到,鄭衛國居然照搬連愛芒訓練祖師公堂孩子那一套,不過,效果的確非常好!

「是啊,我們都說,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好的老闆呢!」售樓小姐一點都不掩飾對鄭衛國的傾慕。

連愛芒若有所思地問:「你們老闆還沒有結婚吧?」

售樓小姐臉上有些微紅,搖頭說:「還沒有呢。」

冷不丁連愛芒問了一句:「你們都很喜歡他吧?」

售樓小姐的臉更紅了,嘴角微微笑著不說話。

連愛芒歪著腦袋想了好一會,看向凌辰宇,說:「衛國大哥好像年紀也不小了吧?」

凌辰宇好笑地捏捏她的小鼻子,說:「就你操心的事兒多!想做媒了?」

連愛芒微微撅著嘴說:「我看阿強哥哥這樣很好啊,有麗莎姐幫著,兩人有商有量的。要是衛國大哥也找一個賢內助,我要給他壓擔子,就不會太內疚了嘛。」

凌辰宇很無奈地在心中歎了一口氣,有時候真不知道該如何評價自己這個可愛的寶貝!再沒有看過像她那樣腦袋有著無數好點子的人了,可是偏偏,也沒有看過這麼笨的女孩子了!

當然,對這一特性,凌辰宇表示,非常滿意!

反正,在他心裡,只要寶貝過得快活就好!折騰的反正又不是自己的寶貝!再說,照他看來,鄭衛國對芒芒的心態跟周海揚、秦季鈺還不一樣,所以,跟阿強一樣,早點結婚,也是好事。

所以,凌辰宇很是贊同地說:「對,芒芒說得很對!」

連愛芒挺高興的模樣,說:「你也覺得對是吧?嗯,就是這個人選一一」

凌辰宇湊近連愛芒耳邊,說:「照我看啊,鄭衛國根本就不需要你操心!現在他可是小縣城首屈一指的房地產大老闆!」

連愛芒恍然大悟,連連點頭說:「對!根本就不需要我們操心嘛,我只需要操心到時候送什麼禮物給衛國大哥就好了!」

所以,連愛芒就開始琢磨,到底要送什麼禮物呢?當然阿強哥哥和麗莎姐,自己可是要送給他們一套房子的!雖然新開發區還沒有開始建,但是自己早就預留下來了!

要不然,衛國大哥也一樣,送一套房子好了!

她興高采烈地說:「我想好了!就送給衛國大哥一套房子!跟阿強哥哥他們一樣!」

售樓小姐倒是嚇了一跳,剛剛一直模模糊糊聽到「衛國大哥」「衛國大哥」的名字,她還以為同名呢,可是現在一聽,不像啊,好像她說的「衛國大哥」,就是自己的老闆鄭衛國!

這兩個孩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售樓小姐心中驚疑不定,她悄悄地拿著對講機,撥通了老闆的電話一一這是鄭衛國要求的,如果有什麼無法確定的,馬上聯繫他。

「老闆,這邊有兩個很年輕,很漂亮的男孩子女孩子,好像提到您。」她很小聲地說。

連愛芒和凌辰宇兩個正說得高興,又是在看樣品房,倒是沒有留意這個售樓小姐。

鄭衛國這個時候正在這裡的辦公室坐鎮呢,聽到這個售樓小姐的話,鄭衛國馬上從椅子上蹦起來!照這麼形容,只有天使小芒和她那個神仙老公才符合!

售樓小姐又被對講機傳來的聲音嚇了一跳!

「他們在哪裡?!」

「在二梯的樣品房一一」

「我馬上到!」鄭衛國風風火火地跑出來,顧不上其他了。

那邊,連愛芒還在說呢:「唔,當時莊子那邊,衛國大哥可是送了好多東西呢。我那個時候一一沒有多少錢,也沒有多少時間,全都是鍾偉傑、衛國大哥、阿強哥哥、麗莎姐姐他們幫忙操辦起來的。」

凌辰宇早就知道,這幾個跟芒芒是很多年的交情,是跟著自己的寶貝一步一步發展起來的,他們之間的感情很深,所以,他把芒芒的手舉高了,放到自己的唇邊,親了一下,說:「我知道,所以,芒芒對他們好是應該的。」

連愛芒用力點頭:「是啊,現在衛國大哥啊,阿強哥哥啊,都不缺錢,我真的想不出有什麼結婚禮物,還是送房子最合適!」

路不遠,加上鄭衛國又一直鍛煉,所以這麼跑過來,一點都不氣喘的。

只是,一進來就聽到她這麼說一一結婚禮物,這顆心馬上就先涼了半截。幸虧,經過這幾年的打磨,鄭衛國也不再是以往那種什麼都寫在臉上的小年輕,他心中難過,臉上卻露出燦爛的笑容,大步走進來,說:「小芒!」

連愛芒轉過頭,挺高興地說:「衛國大哥!恭喜發財!」

「啥意思?」鄭衛國摸著腦袋,弄不清楚了。

售樓小姐早在聽到鄭衛國說要來時,已經呆掉了。現在看到他這麼一小會就跑上來,更是震驚得無以復加!這兩人到底是什麼人!她木呆呆地站在另一個房間,耳朵根本就擋不住飄過來的各種聲音。

連愛芒攤開小手往鄭衛國面前伸:「銷售場面這麼火爆,難道還不興我宰大戶?」

鄭衛國哭笑不得,看向寵溺站在一旁只會看著連愛芒的凌辰宇,嘴裡嚷嚷:「你看看小芒!要宰大戶,也是宰她自己呀!這公司到底是誰的!」

連愛芒不高興地說:「小氣衛國大哥!總是扯開話題!」

鄭衛國趕緊點頭說:「不小氣不小氣,你說吧,要什麼禮物,你只管開口!」

連愛芒笑嘻嘻地對凌辰宇說:「聽聽,衛國大哥的底氣就是不一樣啊。」

凌辰宇寵溺地摸摸連愛芒的腦袋,看著她玩。

鄭衛國很無奈地舉起雙手,說:「饒了我吧,小姑奶奶!到底要啥禮物呀?」

連愛芒很大度地說:「這本來就是一個考驗嘛,行了!衛國大哥,你考驗通過!可以放心追女孩子了!」

鄭衛國的心微微刺痛,看著眼前這個言笑晏晏的女孩子,嘴裡說:「這個可要好好向凌先生學習啦。」

連愛芒奇怪地說:「向凌辰宇學習什麼?哦,學習追女孩子的經驗啊?」

凌辰宇忽然覺得非常感興趣,自己的寶貝會說出什麼來呢?

鄭衛國點頭。

連愛芒笑嘻嘻地說:「錯啦!我們啊,根本就不需要追來追去的!我們這個叫良緣天注定!一看到對方,就知道這個就是啦!哪裡需要追嘛。」

凌辰宇的心停止了一拍,隨即,就激烈地跳動起來。

凌辰宇的眼睛酸酸的,澀澀的,有什麼東西,想要冒出來,冒出來一一

時間,忽然停止了一般。

凌辰宇把連愛芒擁進懷裡,在她耳畔低低喃語:「寶貝,我的寶貝一一」

連愛芒的手環住他的腰,只覺得自己的心也滿滿的。

鄭衛國的心很苦,很澀,像是黃連浸泡著。

他默不作聲地看著眼前緊緊相擁著的兩個人兒。

天作之合。

珠聯璧合。

各種美好的詞語用在他們兩個身上,都不為過。

捏住自己的手,屏住自己的呼吸,悄無聲息地慢慢向後退。

眼睛,卻一直捨不得眨一下,彷彿只要不眨,眼裡那股涼涼的、鹹鹹的東西,就不會流出來。

一直退,一直退,退到一一房門外。

眼睛,終於閉上。

眼淚,終於流出。

他惡狠狠地用粗糙的大掌在臉上用力抹去,走到陽台,點起一支香煙。

就要跟阿強一樣,在那個狠心的迷糊人兒的催促下,找到一個女人,結婚了?

從此,再也沒有了資格?

不,自己在一開始,就沒有了資格。

她是那麼乾淨,而自己,在少年時代,曾經過了一段荒唐混賬的日子。早就失去了追逐她的資格啊。

那麼,自己還能做什麼?還能做什麼!

怨恨自己,年少不懂事。

如果早知道,未來將會遇到這麼美好的人兒,自己當初肯定就不會弄髒自己一一

連想一想她的資格都沒有啊。

呵呵,呵呵。

鄭衛國的嘴角彎出一抹苦澀的笑。

鄭衛國狠狠地吸了一大口的煙,任憑那煙氣火辣辣地燒著自己的心,燒著自己的人,燒得自己一一恨不得把一股腦的髒全都燃燒殆盡。

可是,不行。

人,是不能做錯事的。

髒了,就再也洗不乾淨了。

鄭衛國的心神太亂了,亂到他根本就沒有留意到,在跟陽台相連的這個房間的角落,躲著一個摀住自己的嘴巴,還在微微顫抖的售樓小姐。

自己看到了什麼?

自己看到了什麼!

這個整個房地產公司都在仰望著的大老闆,竟然一一在哭?

一個硬漢,竟然會哭?

她不得不摀住嘴巴,以免自己驚叫出聲,也不敢被大老闆看到一一她明白,男人的眼淚,是不能讓人看見的。

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她卻有一種感覺,大老闆很難過,很難過。而且,這難過跟另一個房間裡的那個小女孩,有關。

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也許,只是幾秒,也許是幾分鐘,連愛芒和凌辰宇才從這緊密的擁抱中醒過神來。

連愛芒有些羞澀地微微推開凌辰宇,輕聲說:「衛國大哥還在呢。」

凌辰宇抬頭看去,沒有人。他捧著連愛芒的臉,親了一下,才說:「他出去了。」

連愛芒忍不住笑了一下,衛國大哥很醒目哦!說不定是不好意思了!

凌辰宇放開她,拉著她的手。

連愛芒微微提高了一點聲音說:「衛國大哥!」

鄭衛國趕緊應了一聲:「我在這!」他按滅手中的煙,又用手在自己的臉上使勁揉搓了幾下,才轉身走進去。

現在心神定下來了,他就留意到房間裡,竟然還有一個售樓小姐!

鄭衛國的眼神有些銳利地掃了她一眼。

售樓小姐趕緊低下頭,依然捂著自己的嘴。

鄭衛國大步走了出去。

「衛國大哥,我們走吧。」

「不看了?」

「不看了。」

「那,有什麼問題嗎?」鄭衛國很誠懇地問。

連愛芒頓時笑起來,說:「怎麼回事嘛,我去到哪裡,誰就叫我看看有什麼問題。難道我回來就是給你們挑刺的呀?」

鄭衛國摸著鼻子說:「這話聽著怎麼那麼彆扭啊?小芒,明明是讓你看看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們可以改進;如果沒有問題,我們這心也可以放下。怎麼在你嘴裡,不是好事啊?」

連愛芒搖頭說:「衛國大哥,我說真的,你們做得非常好!而且,做得好不好不應該我來評說,而是要交給顧客,交給市場。你看看,這銷售這樣火爆,已經說明了很多問題。你說是嗎?」

鄭衛國扭頭看著連愛芒,然後又把頭轉回來,說:「小芒,你就是我們這房地產公司的總舵手、總設計師,沒有你點頭,我這心裡真的沒有底。顧客盈門是另一回事。我也說真的。」

連愛芒看向凌辰宇,很無奈地說:「凌辰宇,你聽聽這話。要是我把房地產公司帶歪了,他還讚不絕口呢。」

凌辰宇只是手指輕輕摩挲著連愛芒的手背,沒有說話。

鄭衛國也不說話,剛剛說的,真的是他的心裡話。他就是這麼認為的,對小芒,有一種盲目的信心。或者說,是從心底裡臣服於她。

三人一起到了鄭衛國的辦公室,鄭衛國就開始把這段時間的情況匯報給連愛芒聽。

連愛芒這一次只是聽,並不開口,搞得鄭衛國心裡都沒有一點底了。

一直等到他說完,都只看到連愛芒微笑不說話,鄭衛國忍不住問:「小芒,你倒是說說啊。」

連愛芒撲哧一笑,說:「衛國大哥,你自己說說吧,感覺哪些地方做得好,哪些地方做得不好。」

鄭衛國頓時啞了。

好半天,他才期期艾艾地說:「我一一我不知道。」

「這可不行啊,衛國大哥。我們以後的房地產公司可是要越來越大的,你必須自己總結經驗教訓才行。」連愛芒認真地說。

鄭衛國搖頭說:「小芒,大哥是粗人,也沒有讀過什麼書,很多東西我都不懂的。還是像以前那樣,你說怎麼做,我就怎麼做。」

連愛芒點頭說:「對啊,大方向我們可以商量,但是這些具體的事項,應該你自己總結經驗。」

說到這裡,連愛芒攤開手說:「衛國大哥,說實在話,就算我要說,也說不來,畢竟我沒有在這裡,你說是吧?」

鄭衛國哪裡不知道連愛芒的意思?就好像阿強一樣,小芒一直在慢慢放手,讓阿強獨當一面。

只是,鄭衛國心中酸楚,這樣的話,是不是以後,跟小芒說話、見面的時間,會變得更少了?

抿著唇,鄭衛國好久才緩緩點頭,慢慢說道:「我一一試試。」

連愛芒的手一拍,開心地叫起來:「我就知道衛國大哥一定能做好的!」

鄭衛國苦笑,酸楚,各種滋味都有。

連愛芒忽然想到一件事,趕緊問道:「衛國大哥,那些工人怎樣?夠吧?」

「夠的。」鄭衛國努力振作起來,「小芒,你是不是擔心莊子那邊?」

「是。」

「放心,我已經安排好了一一」鄭衛國顯然想到了什麼,遲疑了一下,才說:「小芒,之前,之前,那些進去的人,有幾個一一放出來了。」

連愛芒眨眨眼睛,一時間還沒有想到是什麼事,凌辰宇握著她的手微微一緊,美麗的眼睛輕輕瞟向鄭衛國。

鄭衛國竟然生生一激靈!他這才真正體會到,小芒這個神仙般的丈夫,要不是自己跟小芒走得近,根本就是自己接觸不到的那種高高在上的頂尖人物!

他就這麼微微縮著身子,整個人似乎變得小了。

連愛芒明白過來了,安撫地用另一隻手摸著凌辰宇的手背,輕聲說:「沒事了,過去了,全都過去了。我好好的,會一直好好的一一」

凌辰宇的心悶悶的。

連愛芒看向鄭衛國,淡淡地說:「衛國大哥,當初村子被抓走的人有將近三分之一,我不知道這裡面有多少是盲目追求個性與刺激的少年。我可以給他們一個機會,但是,我需要保證,不能有一絲一毫的差錯。相信你聽過農夫和蛇的故事,我不想當那個農夫,相信你也不願意當農夫。」

鄭衛國整個人都苦澀得像是泡在澀水裡,他很慢很慢地說:「小芒,我知道的,我也恨不得把他們丟開不管。可是,小芒,我考慮過,如果把這些人看起來,讓他們到工地上做建築工人,總好過他們不敢在這裡呆,跑到外邊去,又危害社會的好。」

連愛芒聽他說得在理,而且,還說了要看起來,知道他肯定是考慮過這個問題了,她才點頭說:「行,衛國大哥,這個問題一定要重視。」

「是。」

凌辰宇這個時候出聲了:「我只給一次機會。對他們,對你。」

「是是。」鄭衛國只覺得自己的後背冷汗泠泠。

連愛芒不說話,她非常清楚凌辰宇的心理,自己的命在凌辰宇心中,比他的命還重要!

當初,要不是自己情況危急,他只顧著自己,真的,連愛芒相信,凌辰宇只怕會毀了很多人,再追著自己離開這個世界。

所以,現在就算凌辰宇對鄭衛國如此態度,連愛芒覺得非常正常,她也不會聖母地勸說凌辰宇。那不可能!

凌辰宇轉頭看向連愛芒,眼中的寒冰已經化為春水:「芒芒,還有事嗎?」

連愛芒搖頭說:「沒有了。」

兩人起身離開。

連愛芒只說了一句:「衛國大哥,再見。」

鄭衛國直到這個時候,才敢伸出手,擦擦自己額頭上的汗。他苦笑,這就是差距嗎?一個天,一個地。只是一個眼神,就這樣可怕。

他沒有辦法啊,想想村子裡那死氣沉沉的模樣,想想村子裡那些長輩看著自己,懇求的模樣,還有鄭慶國大哥老了許多的模樣,他見過自己,卻欲言又止。他也知道,張不了口啊。

對小芒,自己終究還是一一

鄭衛國雙手抱著頭,只能好好地看管那些孩子,希望他們能夠吸取教訓啊。

機會,真的只有一次。

要是他們再不學好,不用凌辰宇動手,自己就先要整死他們!賠上自己一條命,來彌補對小芒的愧疚!

只怕,自己的一條賤命,根本就彌補不了啊。

凌辰宇和連愛芒兩人坐進車裡,凌辰宇把連愛芒抱起來,放在自己的腿上,緊緊地摟著她,把她整個人都嵌進自己的懷抱裡。

「我們去莊子陪奶奶吧。」莊子忙,所以,林奶奶最近都跟小秋小冬在莊子那裡幫忙呢。

「不好。」

連愛芒怎麼都沒有想到,凌辰宇竟然會這麼回答,她一愣,頭從凌辰宇懷裡抬起來,看向他,問:「為什麼呀?」

「我不想讓別人佔著你。」

難得凌辰宇如此霸道,可是連愛芒心中是又酸又甜。

「那我們回家吧。」

「好。」凌辰宇的臉頰在連愛芒的臉頰上輕輕磨蹭著。要是沒有司機礙眼,凌辰宇就要親下去了!他恨不得把自己心中的所有感覺都通過吻告訴芒芒!

可是不行!

司機很懂事,馬上繞過這段路,從另外一條人少的路很快回到了家。

關上門,凌辰宇和連愛芒兩個,就沒有出來過。

趙文宇也非常忙。他仔細琢磨過城西開發區的規劃圖,總覺得,照規劃圖來看,愛芒似乎是在下一盤很大的棋。

可是,他怎麼看都還是有些看不明白。

他也不急,整天就坐在規劃圖面前,認真研究著。

當然,這也是因為他在等,等郭彥州的方案出來。

郭彥州不負所望,兩天時間,就拿出一套方案出來,興沖沖地找趙文宇來了。

於是,兩人又開始琢磨這套方案,務必要做到非常完善。

什麼叫廢寢忘食,兩人做到了。

然後,兩人又跑到城西開發區,實地考察原本這規劃圖上的學校選址。

直到來到這裡,對照規劃圖,趙文宇終於明白過來,這盤棋,愛芒到底打算怎麼下!

「她一一真有魄力!」趙文宇忍不住說。

「誰?什麼魄力?」郭彥州不明白,當然,他轉眼就明白了,「她做什麼了?」

「你看,這裡,她想要建學校;看這裡,你看出什麼了?」趙文宇很興奮。

「什麼?」郭彥州看不懂。

趙文宇壓低聲音說:「城!她在打造一座小城!」

「什麼小城?」

趙文宇神秘兮兮地說:「等著吧,這裡肯定在不久的將來,就會變成一個最最繁華的地方!」

「就是說,以後這裡會變成整個小縣城的中心點?」郭彥州倒吸一口冷氣。

趙文宇一笑:「有何不可?」

------題外話------

就算以後要考慮另外一個發群的結局,也要選擇乾乾淨淨的男人,所以呢,鄭衛國出局了!嗯,出局的,會配對。

謝謝親們的節日禮物!麼麼噠!

1鮮花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et88555d、3、2015—03—0815:03

2月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m951586932、1、2015—03—0809:31

3鮮花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淘淘小夭、1、2015—03—0807: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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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彥州沉默了。

趙文宇也不作聲。

兩人遙望著這一片土地。

心情激盪。

豪氣叢生。

很久之後,趙文宇掏出自己的手機,開始撥號。

不需要看,郭彥州也知道,他在給她打電話。雖然郭彥州一直看著眼前這片土地,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情,真的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那樣鎮定。

手機接通,連愛芒的聲音傳來:「老師,您好。」

趙文宇心中百感交集,幾乎說不出話來:「愛芒。」

「嗯?老師,您有什麼事嗎?」連愛芒微微仰頭看看身邊的凌辰宇,她一邊說話,另一隻手還輕輕地撫摸著環住自己的腰的凌辰宇的手。

趙文宇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如果自己依然還是這個模樣,談什麼追隨她?

「愛芒,我想跟你談談新開發區的學校的問題。」

連愛芒停了一下才說:「老師,這件事不是由阿強哥哥在處理嗎?是不是有什麼問題?」

趙文宇心裡緊張得手心都冒了冷汗,「愛芒,電話裡說不清楚,我們能見面再談嗎?」

凌辰宇跟連愛芒挨得很近,手機中傳來的話語,他聽得清清楚楚。

不知道芒芒是如何感覺的,但是,凌辰宇自己覺得,這個趙文宇,好像有些不一樣。雖然面對著芒芒依然有著一種他都沒有察覺出來的緊張與期待,但是,這一次,在這緊張和期待中,多了些什麼東西。

連愛芒撫摸著凌辰宇的手頓住了,微微抬起,輕輕向後,貼著凌辰宇的臉龐一一就好像她要通過這觸碰,感知到凌辰宇的臉上最細微的表情一樣。

凌辰宇張口,咬住了連愛芒游移到他的唇的淘氣的手指。他的舌頭,還在輕輕地繞著。

癢。

手癢。

心癢。

身體,也癢。

連愛芒才覺得自己這麼做實在是太過失策了!

她的氣息頓時有些不穩起來。

另一頭的趙文宇沒有得到回復,忍不住疑惑地重複了一句:「愛芒,我們能見面談談嗎?」

好像是他記起上一次,連愛芒生硬地說,只談公事。所以,他還急切地補充一句:「是公事!」

連愛芒橫了凌辰宇一眼,她哪裡知道,這一眼,美極,媚極。

凌辰宇放棄了她的手指,轉而攻向她的耳垂。

「啊!」

一聲低低的、短促的叫聲響起,帶著不可錯認的魅惑,傳入趙文宇的耳朵裡。

他一下子明白了,臉也唰一聲,紅了。

他慌亂得想要說什麼,想要掛斷電話,又悲哀地發現,自己捨不得。

所幸,她沒有再折磨他,用一種跟剛剛有些不同的、強自冷靜的聲音說:「好。老師,在哪裡見面?」

趙文宇不知道該用什麼樣的心情來回答這個問題,他抿了一下唇,說:「隨便。」

連愛芒詢問地看向凌辰宇。

凌辰宇微微點頭。

連愛芒才說:「老師,要不,您過來我家吧,這裡比較安靜。」

「好。」趙文宇想起郭彥州,趕緊在連愛芒掛斷電話前說了一句:「我能帶一個朋友過去嗎?」

連愛芒知道,既然是公事,趙文宇肯定不會胡亂帶人過來。本來她想要換一個地方的,但是已經說出口,再換,有些不合適。

算了。「可以。」

掛斷電話,連愛芒還沒有來得及放下手機,手機就已經被凌辰宇拿過來,放在床邊,他的唇也已經壓了下來。

吮吸,輾轉,廝磨。

看著這張被自己吻得嬌艷的唇,再看看這桃紅的小臉,凌辰宇勉強克制著自己的情動,又在她的臉上親了一下,有些小委屈地說:「寶寶,晚上一定要補償我。」

連愛芒仰躺著,兩隻手捧著他的臉,嗔怪地說:「剛剛我跟老師打電話,你鬧什麼嘛!多難為情!」

凌辰宇伸手把她抱起來,給她整理頭髮,還是帶著一絲委屈說:「回來你總是忘了我。」

連愛芒忍不住笑起來,這是吃醋了?

可是他這麼的表情真的好可愛!萌得連愛芒的心都要化成水了!

她親親他的唇,說:「我今天都陪你呆在家裡一天了!這還叫忘了你啊?」

「哪有?」凌辰宇豎著手指頭說:「早上我們過去房地產公司!現在又有人來找你!哪有一天!」

連愛芒瞅著他,問:「你想怎樣嘛?」

凌辰宇的眼眸馬上亮起來,充滿希望地看著連愛芒,說:「寶貝,晚上讓我吃飽再練功,好不好?」

連愛芒的臉騰一下,紅透了!

這個人怎麼能這樣!用這麼乾淨美麗的臉,用這麼天真純潔的表情,用這麼充滿希冀的語氣,說出這麼一一內容豐富的話!這真的好嗎!

連愛芒有一種錯覺,眼前這個謫仙模樣的美男子,其實,是披著謫仙外衣的邪惡的狼啊!特別是這雙修的法子還可以練功治病,更是讓他可以無比邪惡地理直氣壯地當狼!

就算兩人已經結婚一年多了,連愛芒以為自己已經越來越淡定了,結果一一她還是不淡定地從床上下來,有些急切地走進洗手間,洗洗自己的臉,讓自己正常一些。

凌辰宇懶懶地靠在床頭,看著自己的可愛的小妻子走進洗手間,他的臉上露出一抹讓人炫目的笑。

他就是故意的!

他不擔心寶貝會愛上別人,但是,他不想寶貝因為別人心情不好!

雖然不知道趙文宇的變化因為什麼,但是,他絕對不會想要看到第二個周海揚!

當然,這個世界上,沒有第二個周海揚!

所以,他必須在任何自以為可以成為第二個、第三個周海揚的男人出現這樣的想法時,一把捏死!碾碎!

省得寶貝煩心!

趙文宇掛斷電話,歎了一口氣。

郭彥州有些急切地問:「怎樣?」

沉浸在自己思緒中的趙文宇根本就沒有發現郭彥州的異樣,他說:「我們過去她家。」

郭彥州遲疑地指著自己問:「我一一也可以去嗎?」

趙文宇點頭說:「她同意了。走吧。」

兩人上車,往連愛芒的家開來。

連愛芒換了衣服才走出來,一眼就看到像是睡美男一樣靠在那裡,還笑得讓人只想要撲倒的凌辰宇。

她趕緊轉過頭去,免得自己「性致勃勃」,撲上去摧殘這美麗的花美男,胡亂丟下一句:「我先出去了!」

走到外邊,她懊惱地拍拍自己的腦袋,歎氣,唉,這個凌辰宇,只要稍微釋放一點魅力值,自己就沒有任何招架之力!

凌辰宇心情十分愉悅,他當然非常清楚芒芒在想什麼!

寶貝根本就沒有發現,她之所以在自己面前如此,其實,是因為她對自己動情了!

她沒有動情的時候,再魅惑十倍、百倍,都沒有用處!

就好像秦季鈺!他哪次不是想要使出渾身解數,只為了能夠引得寶貝對他感興趣!只是,寶貝對他沒有一點感情,所以,他的一切努力,全都化成東流水!

不過,凌辰宇很壞心地不想告訴寶貝,呵呵,就留著這個小秘密,自己悄悄得意!

連愛芒從空間拿出一些平常的水果,就自己先一邊翻書,一邊啃起來。

不多時,門鈴就響起來了。

連愛芒放下書,起身去開門。

趙文宇和郭彥州兩人的眼裡全都閃過一絲情緒一一驚艷。

連愛芒長得不錯,五官挺精緻的。只是前一世,因為疾病和生活的磨難,使得她未老先衰,容顏褪盡。

這一世,生活條件的好轉,各種藥物的調理,加上感情、家庭、事業各個方面全都非常順利,病情又在好轉,使得她的美麗開始散發出來。

加上剛剛凌辰宇故意作亂,更加讓她又美,又媚,又艷。

並且更重要的是,就算兩人沒有親眼看過情動的女人,也知道,眼前這個女孩子,之所以如此美艷,是因為得到男人的滋潤與呵護!

所以兩人這驚艷的情緒稍縱即逝!轉念間,就被深深打擊到了!

一一所有一切,盡在凌辰宇的掌握中!

「趙老師、郭老師,請進。」連愛芒是有些詫異郭彥州也一起來的,不過,她詫異歸詫異,禮貌還是要的。

趙文宇輕輕咬了一下唇,才說:「我們過來,沒有打擾到你一一們吧?」

看這話說的!既然艱難若此,幹嘛還要吊死在這棵樹上!

連愛芒搖頭,說:「老師,請進來坐吧。」

郭彥州微微低頭,有些訕訕地說:「不請自來,抱歉。」

連愛芒輕笑說:「您們兩位可是老師!這麼客氣讓我真的覺得很奇怪!」

趙文宇和郭彥州不說話了,兩人走進來,有些拘謹地坐下來。

連愛芒把水果推過去,說:「趙老師,郭老師,請吃水果。」

趙文宇拿起一個芒果,說:「謝謝。」

郭彥州也拿起一顆草莓,說:「謝謝。」

連愛芒無奈,自己繼續吃葡萄。

一時間,三人都沒有說話。

趙文宇把手中的芒果放回桌子上,看著這芒果,好像要看看它怎麼長成這麼漂亮的顏色,怎麼就散發出這麼誘人的香氣。

郭彥州卻不像他,他仿若在吃這個世界上最最珍貴的食物一樣,放進嘴裡,慢慢地咀嚼著,慢慢地品味著一一雖然,這草莓到底是什麼味道,他始終都沒有嘗出來。

連愛芒看向趙文宇,問:「老師,您不吃嗎?很好吃,很新鮮的。」

趙文宇又把芒果拿起來,珍惜地說:「這味道很好聞,我一一聞聞。」

連愛芒歪著腦袋,想笑,又覺得笑太失禮,她說:「老師,您要是喜歡,等一下帶一些回去。」

「哦。」回過神,趙文宇才明白她到底說什麼,趕緊又補上一句,「謝謝你。」

連愛芒輕輕搖頭,有些低聲地說:「老師,您太客氣了。」

趙文宇臉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

本來,還以為,還以為一一結果,他根本就不需要出面,甚至連說話都不需要,只需要愛芒的一聲短促的驚呼,就可以讓自己退散一切不該想望的一切,包括一一成為朋友的想望。

連愛芒默默地擦乾淨自己的嘴角、手指,問:「老師,您剛剛說要找我談學校的事情?」

談公事,最安全了。

趙文宇振作精神,對一顆草莓吃到現在的郭彥州說:「彥州,你做的計劃拿出來給愛芒看看吧。」

連愛芒驚訝地看向郭彥州。

郭彥州趕緊把嘴裡的草莓嚥下去,取出自己做的計劃書,雙手遞過去!

連愛芒先望向他,對上他的眼神,她的眼瞼垂下,看向他雙手舉著的計劃書。她也同樣雙手接過來,端端放在桌子上,打開,專注地看了起來。

看計劃書,花了不短的時間。

這期間,趙文宇和郭彥州的眼神,就沒有一刻從連愛芒的臉上、手上離開過!

終於,連愛芒合上計劃書,卻是看向趙文宇,平靜地問:「趙老師,您的意思是?」

「這學校,我想交給彥州管理。」

連愛芒又看向郭彥州,說:「郭老師,您真的願意放棄公職?您的家裡人會同意嗎?」

郭彥州非常鄭重地說:「我願意。我已經成年,我能夠做出正確的選擇,並且,會解決一切的困難。」

連愛芒想起幾年前的郭彥州,跟眼前的郭彥州,真的,單是這感覺,就好像兩個不同的人!

郭彥州沒有退縮,就算連愛芒的眼神變得有些銳利,有些冷淡,他也勇敢地直視著連愛芒的眼神,接受她的檢閱。

半晌,連愛芒收回自己的目光,淡淡地說:「郭老師,您能談談您的想法嗎?」

郭彥州的心一下子緊張起來,他不由自主地看向身邊的好朋友,接收到他鼓勵的眼神,他有些鎮定下來。

自己已經考慮過很多方面了!自己一定要讓她看到自己的決心!看到自己的能力!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說:「我之所以認為這所學校要建成私立學校,是因為,第一,私立學校自由度較高,可以自主招生,自主招收優秀教師。而不是被塞進一大堆莫名其妙的人。」

連愛芒對這一點深有體會,想想自己遇到的一部分老師,真的,自己以成年人的目光看去,有一些老師不教還好,一教就是在誤人子弟。私立學校可以杜絕那些找關係進來的各型各色的「老師」。

「第二,私立學校的教學理念可以超前,對學業要求達到高標準,學生可以學到更多的知識,可以讓學生有更多的機會發展自己的藝術才能,而不是因為經費和政策受到限制。」

對這一點,連愛芒也很贊同,想想自己重生以來,因為條件的改善,自己學習了書法,學習了古箏,學習了國學,無一不是深深影響著自己的人生道路。

她看向郭彥州的目光,已經發生了變化。他果然真的是一個好老師!是真的在為學生著想!

受到連愛芒眼神的鼓勵,郭彥州的語氣更加堅定了!

「第三,既然要辦學校,那麼,就一定要達到教育的目的一一更好地體現學生的個人價值!私立學校可以制定嚴格的學生守則!而不是讓學生混日子!我們必須重視學生個性的培養。還要重視學生是否能像成人一樣為人處事。這些,全都是公立學校所做不到的。」

連愛芒輕輕地拍手,對著郭彥州微笑,說:「郭老師,您說得太好了!要是回到小時候,我都想要到您的學校讀書了!」

郭彥州這個時候才覺得臉上有些發燒,他笑了,眼中也洋溢著快樂,一種得到承認的快樂!

連愛芒的目光移向趙文宇,說:「趙老師,您的看法呢?」

趙文宇認真地說:「我贊同彥州的看法!要辦,就要辦最好的學校!」

連愛芒輕輕點頭,又問:「趙老師,您是想,幼兒園和小學一起上?」

「對!幼兒園階段,其實是孩子性格形成的重要階段,所以,既然要辦好學校,就必須從幼兒園開始,一條龍進行培養!」

連愛芒點頭,說:「很好!」

趙文宇和郭彥州同時微微鬆了一口氣。

只是,連愛芒還有下文:「如果辦成私立學校,那麼,這學費怎麼說?如果要重視學生個性培養,肯定需要小班制。那麼,就需要很多的老師。優秀的教師,要付出的薪水肯定不低。那麼,兩位老師的意思是什麼呢?提高學費,只招收富家子弟?還是招收優秀的平民子弟,又招收一部分不符合招生條件的富家子弟,以富養貧?」

「是!」回答的是趙文宇,「愛芒,我認為,可以做成一個教育集團,以富養貧也是一種不錯的方式。」

連愛芒敏感地發現了趙文宇真的不一樣了!這一次,他不僅僅大膽地問自己能帶一個朋友過來嗎,又大膽地表達出自己的看法,說以富養貧的一種不錯的方式。

連愛芒很欣慰,當初的趙老師回來了嗎?!

當然,欣慰歸欣慰,一些事情還是必須好好探討的。

「老師,您認為,您會如何平息富家子弟和貧家子弟這兩個階層的人的情緒,不讓這階級觀念蔓延開來?」

趙文宇很坦然地說:「這是老師們必須重點研究的課題,目前,我缺乏這方面的資料。」

連愛芒嘴角露出不容錯認的笑容來。

趙文宇一顆心這時才真的放鬆下來。

只是,他放鬆得太早了!

連愛芒有些漫不經心地說:「老師,這一切的實現,都必須建立在,您掌控了本縣的話語權之上。」

趙文宇認真地說:「愛芒,你放心,我可以的!」

「我拭目以待。」連愛芒總結說。

她看向郭彥州,說:「郭老師,學校的設計,就需要您多費心了!具體的情況,您可以跟阿強哥哥一一就是房地產公司的老闆,聯繫,跟設計師溝通。總之,您認為能夠達到教育的目的的設施,您都可以跟阿強哥哥說。」

郭彥州驚喜莫名,手按住自己的胸口,以讓自己的心不要跳得太快!

他連連點頭,說不出話來。

連愛芒看著這個好像變成小孩子一樣的郭彥州,嘴角的笑容變濃了!

「還有老師的招收,這並不簡單,我看需要早做計劃,早點進行。嗯,優秀教師的待遇一定要優厚!」

說到這裡,連愛芒停了下來,有些苦惱地說:「我以前還以為可用的人很多,現在看來,根本就沒有多少人可以用!」

趙文宇和郭彥州相對苦笑。她說,沒有人可以用。

也許是無心的,但是,真的刺痛了兩人的心。

為什麼整個新開發區的事情,交給阿強統籌?

為什麼房地產公司,交給鄭衛國管理?

為什麼家家樂、城市生活快線,交給鍾偉傑負責?

為什麼城運通是由錢東林打理?

還有,還有其他自己不知道的一切,都是誰一一在管理?

說到底,她,還不相信自己。

一一這一點,真的,讓人痛楚如斯。

連愛芒忽然覺得氣氛不對,抬頭看去,就看到兩張低下去的臉。

趙文宇和郭彥州都是個子挺高的男人,就算坐著,也很高。

連愛芒呢?卻是個子不高的女孩子,坐著,顯得更矮。

所以,連愛芒這麼坐著的時候,一抬眼看向對面,就算趙文宇和郭彥州想要靠著低頭混過去,他們兩人僵硬的表情,他們兩人緊抿的唇,都在暴露兩人的內心世界。

「兩位老師,怎麼了?」連愛芒詫異地問。

「沒事,沒事。」趙文宇怕連愛芒繼續追問,幸虧,他回過神來,自己不是已經前進一步了嗎!幹嘛現在就自己給自己判定了?!

郭彥州卻用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態度說:「愛芒,你為什麼不相信我呢?難道我做錯一件事,就要一輩子被你判死刑嗎?」

連愛芒莫名其妙地看向郭彥州,問:「郭老師,您在說什麼?」

「你剛剛不是說沒有人可以用嗎?」郭彥州似乎抓住了一絲什麼東西。

連愛芒點頭說:「是啊,老師您要收集各種資料,要參與設計學校,要招收老師,您應付得來?肯定不行啊,只是我現在真的想不到有誰可以來幫忙的。」

郭彥州的眼眸馬上亮起來了!

原來,是自己誤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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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節目錄 穩妥

郭彥州明白過來,馬上說:「愛芒,我可以的!」

「事情很多的。而且,老師,要做,一定要盡力做到最好。我不希望因為事情太多,頭緒繁雜,結果影響到您的判斷。」連愛芒很理智地說。

但是,她卻錯誤地估計了郭彥州的心態!

郭彥州已經不急了,他思忖了一下,才用一種冷靜的態度說:「愛芒,設計必須先行完成,因為涉及到學校完工的時間。各種資料的收集,我可以發動我的同學、朋友、老師,一起來進行,這根本就不會影響到什麼。至於老師,一部分優秀教師的聘請,我可以先行調查瞭解,這不一定需要我親自去瞭解;另外一部分老師的招聘,最起碼,要等到下個學期,學校建得略具雛形了,才能進行。」

他說到這裡,微微一笑,說:「所以,愛芒,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要把學校交給我的話,就請一一讓我自己安排,好嗎?」

連愛芒真的覺得,眼前這個郭彥州已經成熟了!最起碼,在見面到現在,他所表現出來的,無一不是一種成熟男人穩重、冷靜、大氣的風範。

不是那個不問緣由就急著解決自己這個「問題學生」的老師了!

再看看趙文宇,他也殷切地看著自己。

連愛芒終於鄭重地點頭說:「好。郭老師,辛苦您了!」

郭彥州嘴角的笑容變得更大了!他搖頭說:「不辛苦,能夠實現自己的理想,不辛苦。」

連愛芒倒是有些好奇地問:「郭老師的理想是什麼?」

郭彥州深深地凝視著連愛芒,說:「我的理想,是當一名好老師。」

連愛芒失笑,說:「當一名好老師跟當一名好校長,還是有一點不同的哦。」

郭彥州眼看著連愛芒在自己面前如此放鬆,語氣也如此輕鬆,他忽然從心底裡湧上一股感激!

他搖搖頭說:「不,其實,說起來是一樣道理的。一個學校,也可以看成一個班級,校長是班主任,老師們是學生。校長引導每一位老師當好老師的本分,盡心盡責地教育好每一位學生。」

連愛芒緩緩點頭說:「郭老師,我相信,您一定可以實現您的理想!而我們學校,肯定會成為一所最好的學校!」

她朝郭彥州伸出手。

郭彥州激動地看著這隻手,他想哭!

他微微顫抖著雙手,捧住了連愛芒的小手!

眼前的這一幕,是他不敢奢望的。

曾經,他以為,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真正得到她的原諒了。

可是現在,他感激上天!讓自己擁有這樣一個機會!

連愛芒敏感地察覺了郭彥州的雙手的顫抖,她心中有些詫異,不過,她也馬上就想到了一一也許,他是因為自己理想的實現,所以才這麼激動吧?

因為這一點,連愛芒對郭彥州的認同,又多了幾分。

趙文宇覺得自己有些羨慕,有些嫉妒,但是,他是自己的好朋友啊!他之所以讓愛芒生氣,也是因為替自己出頭啊!所以,趙文宇只是想著,只要自己好好做,好好努力,有一天,愛芒會重新認同自己的!

趙文宇狀若隨意地說:「愛芒,我剛剛到新開發區那裡看過了,我有一些想法,想跟你交流一下,可以嗎?」

連愛芒點頭說:「當然啦,趙老師,您請說。」

趙文宇從自己的包裡取出小份的規劃圖,在桌子上攤開,指著上面的某一處說:「愛芒,這個地方,是不是應該開始動工了?」

連愛芒的眼瞼垂下來,好像在看著他的手指指著的地方,嘴裡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趙文宇解釋說:「這邊的人氣已經帶動起來了,加上舊城區那邊的工程也差不多好了,這城西開發區應該安排時間了呀。」

連愛芒又是輕輕地應了一聲:「嗯。」

趙文宇不明白她是什麼意思,看她好像非常冷淡的樣子,他感到極為尷尬。心中還有一種想法一一難道自己猜錯了?難道愛芒不是想要建一個新城區?

氣氛一下子變得凝滯起來。

郭彥州心裡也有些不好受,自己眼看著已經達到自己的目的了,自己的好朋友卻一一

就算自己想要幫一下他,也不知道怎麼幫!

連愛芒仿若沒有發現趙文宇的尷尬,只是說了一句:「老師,等您有能力了,我們再談這個問題。」

她的手指輕輕捏起一顆草莓,看了一會兒,又說:「現在當然沒有人敢動那塊地,只是,當巨大的利益擺在那裡的時候,誰能保證這塊地依然還屬於我?還不如,不要去開發,影響到我的計劃。」

這是愛芒在解釋?

趙文宇剛剛沮喪得不知道該怎麼說的心,馬上就充滿了活力!

他充滿信心地說:「愛芒,你放心!」

連愛芒看了趙文宇一眼,把草莓放進自己的嘴裡,慢慢地吃了下去,擦擦自己的嘴角,又說:「老師,我其實不放心。」

郭彥州和趙文宇對視一眼,都有些氣餒,也有些不解。

趙文宇鼓足了勇氣,問:「為什麼不放心?」

連愛芒的目光投在前面的牆壁上,問:「老師,您對這座小縣城的未來發展是什麼看法?」

趙文宇知道連愛芒肯定不會隨便問出一個問題,他想了想,才慎重地說:「如果港口能夠開發,我看好小縣城的發展。」

連愛芒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只是說:「老師,請繼續說。」

趙文宇畢竟做足了功課,又說:「除了港口,還有旅遊資源、特色農產品,這些,全都是很好的發展項目。」

連愛芒緩緩點頭,說:「老師,您說得非常好!」她話音一轉,「所以,面對這樣擁有很好的未來的小縣城,您憑什麼相信不會有人把手伸到這裡來?」

趙文宇語塞,他比起連愛芒,更加懂得政治上的妥協與平衡。是,如果自己沒有辦法保證自己能夠牢牢地把這小縣城掌握在自己的手裡,或者掌握在自己人手裡,還不如慢慢來,免得這個發展勢頭很好的小縣城成了別人往上爬的工具!浪費了這麼好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這樣,自己真的不能原諒自己!

愛芒的意思已經非常明確,她對這個小縣城有感情,所以,她沒有選擇其他地方,而是,從最開始,她就努力改善這個地方的條件。她所想到的,真的是為了這座小縣城!

自己怎麼可以浪費她的一片苦心!

只是慢一些,穩妥一些,卻不會讓這片土地變成讓人遺憾的地方!

趙文宇堅定地說:「我知道該怎麼做了!我會把步子邁得更穩妥的!」

連愛芒直到這個時候,嘴角才露出一絲滿意的笑容來。

事情談好了,趙文宇和郭彥州各自拿了水果,慢慢地吃了起來。

連愛芒心裡在發笑。不過,她倒是覺得,這兩個老師,其實一一有時候也只是一個大孩子!

趙文宇和郭彥州不是饞這些好吃的水果,絕對不是。

他們只是貪戀這一刻的寧靜、平和、溫馨。

曾幾何時,他們沒有機會可以這麼坐下來。

可是現在,他們就坐在這裡。

還悠閒地吃著水果。

一一就算這「悠閒」,只是看起來這麼悠閒。

連愛芒也拿起水果吃著,偶爾也說說話。當然,不是談公事,而是瞭解他們的一些情況,就好像久別重逢的朋友,互相瞭解情況一樣。

趙文宇終於可以問起連愛芒當初那篇入學考試的作文了!

連愛芒努力回憶了好一會,搖頭說:「忘了,照您說的,都已經過去好幾年,我忘記自己寫什麼了。」

趙文宇看向連愛芒說:「我父親,對你的那篇文章印象深刻。」

連愛芒「哦」了一聲,歪著腦袋想了想,說:「後來也沒有人說什麼呀。」

趙文宇也就不說了,再說下去,就要提到她的休學,提到她的病。趙文宇一想到這些,這心裡就相當不好受。

這一次,換郭彥州問了:「愛芒,我不是聽說,你學的國醫嗎?怎麼上的是西醫的大學?」

連愛芒不在意地說:「哦,我覺得自己想要多學點東西。『朝聞道,夕死可矣』,是不是有些矯情?」

「不不不。」郭彥州趕緊說,「怎麼會!只有去學了,才知道兩種醫術有什麼不同嘛。」

「郭老師,您的想法跟我的想法倒有些一樣呢。」連愛芒有些驚訝地說。

「是嗎?」郭彥州難以掩飾他的激動了。

趙文宇輕輕地「咳咳」一下。

郭彥州趕緊收斂自己滿臉的激動,眼瞼垂下,看著桌上的水果。

連愛芒心中有些好笑,她哪裡會看不出來,趙文宇在搞什麼!

她看看時間,也不早了。

趙文宇和郭彥州當然看到了她的動作,不等她開口,兩人馬上同時開口說:「已經不早了,我們先走了。」

連愛芒微笑著站起來,走到廚房裡,拿了兩袋子水果出來,說:「兩位老師,這水果很新鮮,請您們嘗嘗。」

趙文宇和郭彥州心情十分複雜,全都一抿唇,不作聲,接了過來。

連愛芒把他們兩個送出門去,說:「兩位老師,再見。」

趙文宇和郭彥州都深深地凝視著她,說:「謝謝,再見。」又同時毅然走向汽車。

看著兩人上車,汽車開走,她才關門進去。

連愛芒走到房間裡,凌辰宇正坐在電腦前,專心地工作呢。

聽到連愛芒進來的聲音,他關上電腦,轉過來,笑瞇瞇地看著她,衝著她展開雙臂。

連愛芒自動自覺地走過來,坐在他腿上,感慨道:「兩位老師都成熟了不少呢。」

凌辰宇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連愛芒猶不自知,還繼續說:「郭彥州當校長,還是不錯的,我聽他說的,的確非常中肯。趙文宇也對小縣城的發展前景很看好。但是,他一日手中無絕對權力,一日不能真正全動。」

凌辰宇很平靜地說:「你那麼看好趙文宇?」是不是真正平靜,這可就值得商榷了!

連愛芒的眉頭微微皺起來,有些無奈地說:「不是我看好趙文宇,而是,我看中他有一顆真正為人民著想的心,而不是為了當官而當官。」

「人會變。」凌辰宇的話更加簡短了。他一點都沒有為剛剛連愛芒話語中流露出來的意思滿意。

連愛芒抿著唇,喃喃說道:「是啊,現在看起來,他沒有被權勢迷暈了腦袋,不保證以後也這樣。」

凌辰宇又淡淡地吐出兩個字:「制衡。」

「我知道啊,就是這個人選不好找。」連愛芒想到這裡,又笑起來,「都還不知道他能不能站穩腳跟呢,就開始擔心這個問題,實在好笑!」

凌辰宇這才有些滿意,往連愛芒的唇上親了一下,柔聲問:「想吃什麼?我去做飯。」

連愛芒哀歎一聲:「唉,今天晚上又是我們兩個!」

凌辰宇狠狠地壓住連愛芒的唇,重重地吸吮了一下。

連愛芒被他吻得直喘,渾身都發軟了!

這個時候,她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說錯話了!她趕緊用手撫摸著凌辰宇的喉結,撒嬌般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嘛。」

「不是哪個意思?你是哪個意思?」凌辰宇好整以暇地說,「嗯?」

尾音被他拉長了,還上勾了!

真的,本來連愛芒都已經渾身有些燥熱,現在,更是只想把眼前這個男妖孽給狠狠地壓倒在床上!

連愛芒一點都不客氣啊!

當然,凌辰宇非常順從地任由女大王為所欲為,做足了一個被「欺凌」的小媳婦模樣!

這晚飯,當然就拖慢了時間。

差點就要變成宵夜了!

當把自己心愛的寶貝洗乾淨了,給她穿上家居服,抱著她坐在餐桌旁,享受著自己親手做的美食時,凌辰宇真的覺得人生圓滿了!

接下來這一天,連愛芒可是不管怎樣,都要到莊子去陪林奶奶了!

又在這裡賴了兩天,連愛芒和凌辰宇才回樂灣省省城,

去看看林愛梅,給湯老師看看傷腿的癒合情況。

當然,有了連愛芒親手所製的藥膏,湯老師的腿癒合情況非常好。

連愛芒看到林愛梅的畫時,不得不感慨一聲,要不是秦季鈺那個一一瘋子把湯老師的腿打斷,又威脅他不得離開畫室,小梅根本就無法得到如此盡心的指導,這進步當然也不會這麼大了!

唔,這一點肯定是不能讓那個人知道的!要是被他知道了,他肯定會更加瘋狂的!

連愛芒仔細詢問了林愛梅,一個從來沒有出過家門的女孩子,不管哪一方面,連愛芒都非常操心。

林愛梅只有一句話:「芒姐姐,你放心,我很好,很適應。」

連愛芒知道林愛梅的性格,她怕小梅被人欺負啊。就算安排了保鏢,保鏢也無法跟在畫室裡啊。欺負,不僅僅是指被打被罵,還有一種欺負,看不到,只能當事人才能體會。

凌辰宇在連愛芒的掌心輕輕地劃了一下,暗示她轉一個話題。

連愛芒也真的無奈了,小梅性子如此啊!

她只能相信,小梅可以處理好這些事情。

長假結束了,連愛芒和凌辰宇回到樂中省。

她因為湯老師的事情,回去的第二天,就去看了秦季鈺。

秦季鈺看到她,情緒很正常,一點都看不出在她到來之前,他還在發火!

連愛芒走進來,微微皺眉地看著地上的碎片,問:「又怎麼了?」

正散發著一陣陣寒氣的秦季鈺馬上抬起頭來,雙眸盯著連愛芒看。

連愛芒指著地上的碎片說:「秦季鈺,我在問你呢。」

秦季鈺嘴唇微微一癟,說:「你沒有跟我打過一個電話。」

連愛芒的臉有些寒意。她也看著秦季鈺不說話。

秦季鈺心中發慌,吶吶地說:「我、我不是生氣,我就是有些、有些一一」

他說不下去了。

連臉都憋紅了。

連愛芒抿了一下唇,走到那堆碎片面前,蹲下來,開始撿。

秦季鈺一開始不知道她走過去是想要做什麼,但是,他心裡越來越慌,越來越亂。

等到他看到她竟然在撿碎片時,他的心就那麼生生地疼,生生地悔。

他催動輪椅,往那堆碎片走。

「你不要生氣好不好?你打我,罵我都可以,不要撿了好不好?」秦季鈺彎腰,握住連愛芒的手,不讓她撿,聲音很急,很疼。

連愛芒不理,掙脫了他的手,繼續撿。

秦季鈺更加急了!「我以後、我以後不亂摔東西了!我保證!」

慌亂得彷彿天要塌下來了!

連愛芒依然不理,繼續撿。

秦季鈺想要叫人進來,又不敢。看她那個樣子,真的很生氣!

怎麼辦?

怎麼辦!

秦季鈺在慌亂中,忽然想到了一個辦法。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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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大姨媽來了,太累,字數少了,親們諒解一下啊。

章節目錄 孔雀

秦季鈺也開始撿,但是,他的撿,是為了讓連愛芒不撿,是為了一一

所以,順理成章的,秦季鈺的手被劃破了!

鮮紅的血滴落下來,他卻彷彿沒有知覺一般,繼續撿著。

連愛芒不動了,她就看著秦季鈺的血液繼續滴落。

秦季鈺更加不在乎,在連愛芒面前自殘,彷彿成了他的本能,好像只有這樣,才能得到連愛芒的關心,才能讓他一一感覺到,自己是被她納入保護範圍中的。

秦季鈺這會兒能夠感覺到連愛芒的目光停留在自己身上,可是,她就是沒有理會自己的傷手!

他的心漸漸地沉下去,繼續沉下去。

說是朋友,原來,是假的!

沮喪,失望,難過,全都一擁而上。

連愛芒真的生氣,再看他,好像還在跟自己賭氣一樣,就算手給割破了,還滿不在乎地繼續撿著,甚至一一連愛芒清楚看到,他就是故意想要割傷自己的手!

越看越生氣!

連愛芒動了。

她走到秦季鈺面前,用力朝著秦季鈺的腦袋就一巴掌拍過去!嘴裡還在罵著:「你真是混賬!受傷很好玩嗎!浪費我的藥!流死你算了!」

被連愛芒這麼打著,這麼罵著,可是,秦季鈺就彷彿活過來一樣!他就這麼眼眸亮得像小太陽般盯著連愛芒看!

罵了半天,這個傢伙就是一聲不吭,只會看著你。連愛芒也洩了氣,手指點著他的額頭,使勁一推,罵他:「你到底鬧什麼?」

秦季鈺這才委委屈屈開口說:「你跑去玩,也不給我打個電話。」

連愛芒敲著自己的腦袋,說:「你有完沒完?又忘了是不是?」

秦季鈺倒是急了,伸長了手臂,怕自己的右手有血,他又趕緊換了左手,伸長了,去拉連愛芒的手,說:「你打我!」

說著,還拉著她的手往自己腦袋上拍。

連愛芒真的哭笑不得。

平靜下來,連愛芒說:「我給你看看手。」

秦季鈺咧開嘴笑了,乖乖任由連愛芒扯著他一一帶著輪椅往沙發那邊過去。

滿地碎片還是看得人眼疼,連愛芒只能使勁瞪了他一眼,專心給他處理傷口。

只是怕感染而已,這麼一點傷口,跟他當初折騰他自己比起來,已經「進步」很多了!

連愛芒把他的手丟回去,慢吞吞地說:「你整天呆在這裡,做什麼?」

「你關心我?你終於想要瞭解我了,是不是?」秦季鈺驚喜莫名。

「瞭解你一肚子壞水?」連愛芒沒好氣地說。

但是秦季鈺一點都不計較,反而很開心地說:「我呆在這裡,就看看書,寫寫字,下下棋。然後一一」他的眼睛散發出一陣柔柔的光芒,「想你。」

連愛芒看著他,點點頭,說:「你整天事情不少,怎麼還有時間發火?還有,你做的這些事情,也都是修心養性的,你怎麼就沒有養好性子?」

秦季鈺的臉越發明媚起來,眼中的柔光,簡直要滴出水來了!

看他這麼一個模樣,連愛芒就知道,自己又是對牛彈琴了!

她微微彎腰,伸手在他的腿上檢查了一下,說:「你是不是呆煩了?只要小心些一一」說到這裡,想起他設下的那麼大一個局,她又沒好氣了,還有誰能夠動得了他?這個鬼東西,想要對付他,根本就沒有那麼容易!

「我可不走的!」秦季鈺警惕地看著連愛芒。

「你又發瘋?我說了要趕你走了?還不是怕你煩,又亂發瘋!」連愛芒覺得自己一對上秦季鈺,就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秦季鈺瞬間被安撫了!現在又成了一隻小貓。

他討好地對連愛芒說:「等我好了,我帶你去玩好不好?」

「你想做什麼?」換連愛芒警惕了。

秦季鈺無辜地攤開手,說:「我想做什麼?這不明擺著嗎?我就是想要討你開心。」

「我不需要。你那吃喝賭嫖那一套,不適合我。」

「小看我了不是?我在你眼裡,就只會這些啊?」秦季鈺更加無語了!

「你不是混賬圈子裡最混賬的一個?」連愛芒一點都不客氣。

「我真的乾乾淨淨的!」秦季鈺非常委屈。

連愛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你那麼在意你乾淨不乾淨,怎麼還敢那麼設局?」

秦季鈺的臉微微泛紅,白裡透著紅,十分好看。當然,連愛芒看慣了情愛中的凌辰宇,早就對比他低一級的這種程度的誘惑免疫了!

「我只想著一一留在你身邊,什麼法子都可以用。反正,只要留著,以後總有機會說得清楚的。」秦季鈺抬頭,直視連愛芒的眼眸,慢慢地說。

連愛芒還是很好奇呢:「你大哥,不是給你檢查過了?他也肯定了呀。」

「什麼?!是他碰了我?!」秦季鈺眼中陰毒一觸即發,「不是你給我檢查的?!」

連愛芒的手一下子就往他腦袋呼過去,臉上也羞惱了!「你怎麼說話呢!憑什麼我給你檢查!」

秦季鈺眼眸中,真的有火光在閃動,他不看連愛芒了,陰狠地說:「除了你,誰看了,我弄死誰!」

連愛芒真的覺得不寒而慄,為著他對自己的執著。她忽然不明白,這個人到底是看到自己的什麼了?為什麼就非要這麼執著?

彷彿察覺到連愛芒的驚慄,秦季鈺隨即轉過頭來,依然直視連愛芒的眼眸,眼裡的陰狠一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他柔聲說:「我說著玩的,你不要害怕,真的,他是我大哥,我動他做什麼?是吧,我才不會那麼傻呢。」

看連愛芒還是沒有反應,他又揮揮手說:「看就看,我又不會少一塊肉!算了!真算了!」

秦季鈺小心地用手指輕輕地戳戳連愛芒的手背,更加小心地說:「你生氣了?我說著玩的,你不喜歡聽這種玩笑話是吧?我以後不說了好不好?」

連愛芒還是不理他,眼神涼涼地看著他。

秦季鈺越來越急,提高了聲音說:「哎,你看著嘛,秦伯陽,秦伯陽一定長命!好不好?你跟一個外人跟我生氣,很不應該呀!」

等了好一會,連愛芒還是不說話,秦季鈺小心地拉起連愛芒的一隻手指,輕輕地撫摸著。

連愛芒迅速把手抽回來,說:「秦季鈺,你就是不可救藥的瘋子。我要相信你能改,我就是白癡。」

秦季鈺懊惱極了,好不容易跟她走近一些,又讓自己給搞砸了!怎麼辦?怎麼辦?

「你說一聲,要怎樣才可以忘了剛剛的事情?我就照著做,好不好?我肯定不跟秦伯陽計較的!你看我表現,我肯定會改的!你不喜歡的,我都改了!」

連愛芒心中歎氣,能怎麼樣?

「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你大哥關心你,你卻如此沒有人性,我害怕。」連愛芒聲音很低,「你永遠不會懂什麼叫親情。」

連愛芒想起了阿強,想起了凌辰宇,他們都渴望親情,卻都被親情傷到體無完膚。這個秦季鈺,其實擁有親情,卻反過來要傷害親情。人與人,真的不一樣。

秦季鈺抿了一下唇,終於還是按捺下心中渴望把一切全都告訴連愛芒的想法,這些黑暗的事情,不想讓她知道,真的,就讓她一直如此。

「我懂的。你看,你教了我,我就全都懂了!」秦季鈺只是一再表現自己的「懂事」。

連愛芒安安靜靜地看著他,她不笨,看得到他眼底深處的陰霾,也知道,他長得如此扭曲,肯定有過不為人知的過往。

「秦季鈺,不要讓我害怕你。你怎麼什麼都可以用來設局呢?你自己的身體、名譽、自尊,你的父親、兄長一一」連愛芒的聲音很低。近乎自言自語。

要不是秦季鈺跟她離得近,根本就不會聽到。

秦季鈺的心都在顫抖。解釋不了,因為她不會懂。

秦季鈺換了一個話題說:「這地上的碎片,你就罰我自己弄乾淨好不好?以後我就不敢這麼亂丟東西了!」

連愛芒瞅著這滿地碎片,說了一句:「你錢很多是吧?」

秦季鈺驚喜莫名:「你要多少?我馬上讓人送過來!」

連愛芒莫名其妙地問:「什麼意思?送錢過來做什麼?」

「我錢挺多的,沒事,你不用替我省錢。」秦季鈺很高興,終於有自己的用武之地了!

連愛芒想了想,才弄明白秦季鈺的意思,她瞪了他一眼,說:「我是說,你要是這麼浪費錢的話,這些錢還不如拿出來捐呢!」

秦季鈺本來想說,那些人關我什麼事。卻在看到連愛芒的小臉時,換了一句:「好啊,我把錢交給你安排好不好?你要捐給誰就給誰。」

連愛芒搖頭說:「我是建議你這麼做。你把錢給我做什麼。」

秦季鈺趕緊說:「那就算了,等你要用錢就跟我說一聲啊。」

連愛芒哭笑不得。他這個人真的非常奇葩!說他吝嗇吧,他願意把錢給自己拿起捐;說他大方吧,一聽說自己不想做這件事,他又馬上把錢縮了回來。

「以後可不要浪費了。」連愛芒只能這麼說了一句,作為結束語,「行了,今天就罰你自己弄乾淨啊,不許找幫手!」

秦季鈺眼巴巴地看著連愛芒,說:「你要走了,這麼快啊,再呆一會吧?」

連愛芒正要搖頭,他馬上又說:「我給你講故事好不好?或者,我唱歌給你聽?要不,我陪你下棋也可以!」

他不過是一個渴望別人關注的孩子!

連愛芒再一次清楚無比地意識到這一點。

連愛芒只能說:「我事情挺多的,你要是煩了,就出去逛逛吧。不要碰到腳就好。」

秦季鈺眼中的失望太過明顯了。

連愛芒跟他說了再見,就離開了這裡。

秦季鈺一動不動地看著她的背影,等她的背影消失,他又無比珍惜地彎下腰來,把臉貼在連愛芒剛剛坐著的位置上,彷彿想要感知她的氣息。



連愛芒的小日子繼續過著,忙碌著,但是又忙得非常開心。所有的一切都在朝著她設定的方向走下去。

當然,對有些人來說,日子是不一樣的。

在這一次洪災肆虐過的某個地方,政府頭頭腦腦正在開會。

本來洪災就已經沖毀了很多的建築。

雖然國家撥下來一大筆款項,各界人士也捐贈了一筆錢,這錢總數是多,無奈需要用錢的地方更多!

衛生局長頭疼得很,本地那個破舊的醫院也沒有例外地在這場洪災中損毀了不少地方。災後重建,醫院理應列入重要項目的。

但是,這筆款項有多少,所有頭頭腦腦都心中有數。

衛生局長明白,這醫院要建,也無法建得多好。只能盡量多爭取一些錢,到時候,爭取設備能夠多一點吧。

會議室一如既往地煙霧繚繞。

二把手看看一把手,探詢般問道:「班長,你來說吧?」

一把手用力吸了一大口煙,才說:「你管票子,你說。」

二把手點點頭,清清嗓子,說:「同志們,這一次國家撥下來XXX元,專款專項。這消息大家都已經知道。有什麼看法,都說說吧。」

沒有人出聲。因為大家都非常清楚,這一次,本地受災情況嚴重,但是,又不是最嚴重的地方。

可以說,是最嚴重裡的最不嚴重的地方了。

但是,沖毀的地方太多了!

到處都要用錢。看起來,國家撥下來的款項數目很大,但是,分配到要重建的地方一一就不夠了。

肯定有些地方就要先放一放,等以後再說了。

但是,這些頭頭腦腦哪個不覺得自己要辦的事情最重要?!

只是誰都不想第一個開口,免得當成靶子。

一把手和二把手也是很為難,這才默不作聲,不想表態。手心手背都是肉,誰比誰差?誰比誰重要?

大家又埋頭吸了很久的煙,眼看這會議開了快半個小時,還沒有一點進展。

二把手迫不得已開口說:「看樣子,大家都沒有什麼意見?如果沒有意見,我就和班長安排下去了,誰也不許背後吵吵!」

這話出口,教育局長就開口了:「副班長,我來說兩句。」

二把手點頭。

「這一次洪災,導致多個學校教學樓被衝垮、毀壞。總不能讓孩子坐在危樓裡讀書吧?所以,我們教育局,申請XXX元建教學樓。」

有人開了口,當然就有更多的人開口。

「孩子的事情是很重要。」說話的是衛生局局長,「但是,現在一些鄉鎮整個鎮區全都被淹,被毀壞。群眾連自己的家園都沒有辦法去住,必須到親戚朋友家住,這種情況下,在各個鄉鎮都建學校有必要嗎?災後,人民群眾現階段最關心的是身體健康問題,而這一次我們不少衛生所被沖毀,醫院被損壞,所以,我申請XXXX元,建醫院。」

「大家都知道,要想富,先修路。現在很多路面都被毀壞,就算要建築材料,也要花費很多時間,冒很大危險送進來,所以,我們申請XXXX元修路!」

結果,一個個局長都開始發言,都爭著自己的事情最重要,爭來爭去,沒有一個定論。

一把手就開口了:「醫院還是很重要的,孩子是未來,也重要一一」

這個時候,一把手的秘書快步走進來,湊近一把手,低聲說了什麼。

一把手趕緊對二把手說了一句,他就匆忙走了出去。

等到掛上電話,一把手都不敢相信剛剛的電話是真實的!

市裡的電話!說,一個國外財團,要到這裡捐建一座現代化的醫院!

真的,砸得他很暈!

他甚至還從市領導的話語中聽出了不滿!

是要不滿啊,到底是什麼樣的人脈,使得這座現代化醫院跳過了市一級,直接建到了這裡來呢?

聽說,是直接指定的!

一把手都要飄飄然了!他輕飄飄地飄進了會議室,嘴角露出了笑容,一掃剛剛的鬱悶。「同志們,剛剛我接到一個好消息!一家國外財團,要在我們這裡捐建一座現代化醫院!」

大家都被這個好消息給驚呆了!

二把手最先回過神來:「班長,你說的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到時候,省裡會直接選派專家過來協助我們做好工作。」

二把手更快知道這樣的好處來:「這麼說,衛生局申請的資金就不需要那麼多,只要好好維修一下幾處衛生所了!」

「是啊,都有了一座現代化的大醫院了!」

「真不知道這餡餅怎麼掉下來的啊。」

這座即將捐建的醫院,的確是天上掉下來的餡餅!所有人都忙得焦頭爛額,沒有人知道這個消息,結果,這個餡餅就指定著,砸到他們頭上來了!

「哎,你們說,到底是誰那麼厲害啊,把這座醫院爭取到我們這個小縣城來了?」

「是誰的功勞,趕緊說出來啊!不要當無名英雄嘛!」

一有了這醫院,大家都變得輕鬆多了,也都各自看著在座的人的臉色,想要看看到底是什麼人能量那麼大,要趕緊抱大腿啊。

可是,大家都失望了!

他們又哪裡知道,這個地點的落實,源於這一次救災的一名小神醫呢!

是的,所屬小縣城是連愛芒指定的一一她依然記得,就在這個地方,犧牲了十九名年輕的戰士的生命。

不能這些戰士犧牲了,結果這邊的群眾還因為災後的問題受到更嚴重的傷害啊。

當然,具體應該把醫院建在這小縣城的哪個位置,這就要由羅伯特團隊和當地省政府最終選定了!

這些談判細節就跟連愛芒無關了。

不,還是有關的。

大致要求還是連愛芒確定的!

至於羅伯特的談判團隊,則集中研究了很多具體問題,特別針對建築、設備之類的條款規定非常詳細。

連愛芒其實真的非常贊成這一點,她也害怕,在一切追求經濟利益的大環境下,一些人真的被扭曲了!為了避免這家醫院成為某些人的謀財工具,連愛芒不介意羅伯特的談判團隊規定得更詳細些。

最後成型的合約,連愛芒歎為觀止,真的是杜絕了一切漏洞,讓連愛芒對羅伯特的談判團隊有了進一步的認識,或者說,對資本家有了很大的認識。

錢,要花。但是,每一分錢,都必須用在刃上。

她跟凌辰宇說起的時候,言語中滿滿的讚賞。

凌辰宇笑著說:「其實,你早就懂了!只是你從來沒有用語言表達出來而已。」

「是嗎?」連愛芒仔細想來,也失笑了。也許是前一世的記憶太深刻,自己從來就不會浪費錢。會花錢,但不會浪費錢。

周海揚笑瞇瞇地說:「辰宇,你不應該提醒小芒才對!本來就已經頗具資本家風範了,這下可好,更要把我們搾乾了!」

他還裝模作樣地歎氣:「唉,連我們最後一點剩餘價值都要搾沒了!」

連愛芒氣呼呼地說:「說得我像周扒皮一樣!」她想到什麼,又幸災樂禍般叫起來:「哎,不對啊,二哥哥,你才姓周,你才是周扒皮!」

周海揚攤開手說:「我怎麼感覺自己在給資本家打工呢?」

「二哥哥胡說八道!你給誰打工呢?」連愛芒嬌嗔地說。

「我給你打工啊。小芒,你看,我這段時間不是忙著開公司嗎?」周海揚想起這段時間「艱苦卓絕」的抗戰,心中還是有些難受的。

當然,最終,自己還是說服了母親,讓自己還是可以這麼跟在小芒身邊。只是,他也知道,只怕,母親以後對小芒,還是有看法的,想要再恢復到以往那樣把小芒當女兒疼,很難。

這些事情,不用跟小芒說,以後找些借口,讓小芒少回去吧。

時間會慢慢讓母親淡忘的吧?

終於,還是傷到了小芒,傷到了母親。

連愛芒卻沒有發現,一聽他說起開公司,馬上問道:「對啊,二哥哥,你回樂灣省那麼長時間,也不跟我們一起回樂中省,是不是真的把人都找來了?」

周海揚揚起笑臉,得瑟地說:「那是!你也不想想,二哥哥出馬,還有不成功的道理嗎!」

連愛芒眨巴眼睛,搖頭晃腦說道:「啊一一一隻美麗的花孔雀啊!」




章節目錄 軟件

看連愛芒這淘氣的模樣,凌辰宇和周海揚其實都相同感覺一一怎麼就這麼可愛!怎麼就那麼誘人!

既然已經找到了人,連愛芒和周海揚也不浪費時間,計劃馬上就投入資金,選定了地點,就開始開發辦公軟件。

說真的,國外有這些軟件,但是,這些軟件並不完全適合本國國人使用習慣,所以,他們要做的,就是在這些軟件的基礎上,開發出新的符合國人使用習慣的辦公軟件。

連愛芒早就見識過朱新凱他們這群技術瘋子,那些程序員同樣對計算機技術充滿了熱情,同樣是一群技術瘋子。

所以,對公司的選址、裡面環境佈置,連愛芒提出了很多獨特的見解。

周海揚倒吸一口冷氣,問:「小芒,真的要這樣嗎?」

「當然!」連愛芒斬釘截鐵地回答。

周海揚一臉糾結地說:「這地點選擇在名校附近,這可以理解。這公司選擇整層的居民樓一樓,這一一有點奇怪啊。還要裝修得跟家庭住房一樣,這不是更奇怪嗎?小芒,我們這個是公司,不是住戶啊。」

連愛芒眨巴著眼睛,笑瞇瞇地說:「不奇怪啊。我們的公司,就是要有一種『家庭的氛圍』!」

「為什麼?」周海揚不解。

連凌辰宇都專注地看著連愛芒,準備聽聽她的看法一一寶貝總是有很多新奇又行之有效的好點子。他有感覺,這一次,肯定又是一個好點子!

連愛芒隨手抓起一張紙和一支筆,就開始寫寫畫畫,一邊說:「辦公環境很重要,我們可以用『組』來劃分辦公室的座位,嗯,可以採用隔板式的隔間。對了!隔板上頭擺上座位主人的名稱吧!一看就知道是誰,多好!」

周海揚試著想像了一下這辦公室的樣子:「嗯,看起來非常輕鬆自在啊!肯定非常舒服!就不怕員工不喜歡呆在公司了!」

說到這裡,他催促連愛芒:「小芒,你快說!還可以怎樣呢?」

「二哥哥,你怎麼那麼急啊!」連愛芒嬌嗔地說了一下,也不吊胃口了,「我剛剛說地點,其實是看重交通的問題。選擇在名校附近,這交通肯定非常方便,肯定有公車站,而且,我記得這地方不遠處,就有一個地鐵口,對吧?」

得到周海揚肯定答覆,連愛芒繼續說:「這樣,員工非常容易往返。你說,這一點是不是很重要?嗯,選擇在名牌大學附近,嘻嘻,還有一個民生問題!」

周海揚笑起來,說:「我知道了!這名牌大學附近有很多不錯的餐廳,有很多各地的小吃,還有外賣,對吧?物美價廉啊!」

說著,他還砸吧了一下嘴,想來肯定是回憶起他當初讀大學時候的美食了!

「對啊,民以食為天嘛。要是飯沒吃好,工作氣氛怎麼會好呢?」連愛芒肯定地說。

「還有其他的嗎?」凌辰宇也感興趣地問。

「有一點非常適合你呢。」連愛芒拿起另外一張紙,「你看,會議室可以小一點,最好只能容納幾個人,這樣的設計可以讓員工在開會時更有效率地進行溝通,因為員工之間的距離很近。」

凌辰宇沉思了一會,點頭說:「有道理。小組內、小組間,都可以採用這種會議室。」

「凌辰宇,你還可以建一些半封閉式的小屋,讓員工能依照不同的情境選擇不同的辦公位置,要開正式的會議就到會議室,要跟同事討論事情或講私人電話就到小屋,要專心地獨自工作就在自己的座位,或是找個安靜的位置。」連愛芒很認真地建議著。

周海揚倒吸一口冷氣,又有些不滿地指著這張圖,問:「為什麼一定要凌辰宇的公司才可以?我們的公司為什麼不可以?」

連愛芒耐心地解釋說:「不是不可以,而是我們的這家公司跟凌辰宇的公司不大一樣啊。我們的公司一一等一下你就知道了!」

周海揚只好繼續聽下去。

「我們的公司不能太一板一眼,不能太嚴肅,又都是年輕人,所以,我們可以有乒乓球桌、懶骨頭、投杯球、圖書館、海報之類的東西,還要有廚房啊,休息室這樣的設計,方便這些年輕人充滿激情的工作,也方便他們徹夜工作後進行休息。你想想,要是每一個月都可以進行一次員工聚餐,對這些年輕人來說,會怎樣?」

周海揚喃喃說道:「只怕那些單身的程序員們,要整天呆在這裡了!」

連愛芒嫣然一笑,說:「這不就對了!良好的工作環境,能夠提升辦公室的士氣,促進員工的創造力,提高生產力嘛。留住員工,想想這效果一一」

「這樣的辦公室,誰會不喜歡呢?我都想要在這裡弄一張辦公桌了!」周海揚總結說。

既然已經達成了一致意見,那麼,接下來的時間,周海揚就開始選購各種辦公用品。當然,那些私人用品,就要交由員工們自己選擇了!

這房子不是新的,所以,全都裝修好了。

現在,周海揚只需要按照連愛芒的要求,選擇那種半開放式的辦公桌,又添置了不少稀奇古怪的東西,哦,還購買了一系列廚房用品和一些床具。

所以,當三天後,所有員工全部到位,這些年輕人眼裡,不容錯認地出現了激動的神情。

就算之前,這些員工心中還有些猶豫的話,現在,就全都沒有一點半點的猶豫了!

一一這些人,誰見過這麼符合年輕人口味的公司呢?這辦公環境,真實打動了他們的心!

等到周海揚領著這些年輕人安置下來,又領著人到外邊聚餐,這些年輕人更加興奮了!

周海揚不得不佩服連愛芒想得非常周到!

他真的自己也在這裡搞了一張辦公桌,每天跟這些人同吃,嗯,不同住一一他哪裡捨得放棄早上晚上跟小芒見面的機會呢?

但是,只是這麼混在一起,就已經讓這些員工把他視為兄弟,甘心為他賣命了!

所以,這軟件的開發,進展非常快!

當然,連愛芒也有些擔心,這些技術瘋子會不會太過投入,以至於影響了身體健康呢?

所以,她抽空去了公司一趟。

是周海揚陪著她去的,當時,大家正好聚在一起,進行一個茶話會呢!

當然,周海揚並沒有介紹連愛芒的身份,只是說:「弟兄們,認識一下,我的好妹妹!大家可以叫她小芒!」

連愛芒笑瞇瞇地跟他們揮揮手,說:「大家好!」

林愛天的那個室友「咦」了一聲,走過來,有些靦腆地說:「你是林愛天的妹妹吧?」

連愛芒知道這就是那個天才少年了,看起來也非常熟悉啊,她想了想,說:「我見過你!」

「是啊,你當時還托我把藥交給林愛天呢。」這個戴眼鏡的男孩子憨憨地笑著說。

「你好。」連愛芒伸出手。

男孩子趕緊把手往身上擦擦,才伸出手,握住連愛芒的手,輕輕晃了晃,說:「你好。」

周圍的年輕人一陣起哄:「哇!這麼快就拉上手了!」

「小芒妹妹,你可不能厚此薄彼呀!」

「就是!憑什麼只跟他握手呀!」

「美女,見者有份!」

周海揚笑罵了一聲,不過那些人都沒有惡意,他也不生氣。

連愛芒笑瞇瞇地說:「哦,各位哥哥嫉妒了?」

這話一出口,有幾個人臉就紅了。剛剛是仗著年輕人的熱情,其實他們這些程序員,實在有些靦腆內向,不善於表達自己的情感,所以,他們全都無一例外,都是單身狗啊。

連愛芒看看這些被自己一句話就弄得臉紅的年輕人,也很大方地走過來,坐下,輕快地說:「哎,你們在茶話會啊?歡不歡迎我參加?」

「當然歡迎了!」旁邊一個小聲說。

連愛芒笑著對他說:「謝謝啊。」

周海揚也過來,坐在連愛芒身邊,那個戴眼鏡的男孩子也坐回自己的位子去。

連愛芒對周海揚說:「二哥哥,我們帶來的水果呢?」

周海揚指指門旁邊的小櫃子,說:「放那裡了!」

有人馬上站起來,說:「我去提過來。」

「喏,這些水果請大家吃。」連愛芒說。

「這麼好啊。」

「當然,公司的每一個員工,都是我們這個大家庭的一員嘛。」周海揚接話。

「是啊,我也感覺好像跟兄弟一樣相處,很好。」

「我媽打過幾次電話來,都擔心我在這邊適不適應,我每一次都跟她說很好,跟她說我們怎麼玩,怎麼工作,她還不相信有這麼好的公司呢。」

「就是啊,我跟家裡人說,也沒有人相信會有這麼好的公司!」

「兄弟們,說明,我們來對了!」

連愛芒不說話,一直笑瞇瞇地打量著每一個人,就這麼望氣,她就已經對這些人的身體狀況有一些瞭解了!

這些年輕人,身體都還不錯,雖然他們的工作強度不可謂不大,但是,也許是這樣放鬆的工作環境,這樣貼心的家庭式服務,使得他們也非常容易就完全放鬆下來。

身體放鬆了,當然工作帶來的疲累,也就消失了!

連愛芒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放鬆下來,跟他們說說話,聊聊天,玩鬧了半個小時,就離開了。

當然,周海揚送她離開。

連愛芒說:「二哥哥,大家的身體都不錯,我回去準備些茶水,如果有人熬夜了,就讓他喝一杯茶水下去。」

周海揚知道,這所謂的「茶水」,肯定就是小芒製出來的藥茶。他笑著說:「我代他們向你道謝了!」

連愛芒橫了他一眼,說:「敢情在你眼中,我就是剝削階級啊?」

周海揚對連愛芒願意在自己面前使使小性子,感到非常開心,他嘴裡說:「不敢不敢。我們小芒可是一個好心的老闆,怎麼會是剝削階級呢?」

「算你識相!」連愛芒擺出一副嬌蠻樣子,揮了揮自己的小拳頭。

周海揚失笑,大拳頭輕輕撞了一下她的小拳頭,說:「女大王饒命啊。」

連愛芒撲哧一笑。

兩人笑鬧著,上了車。



轉眼,就到了學期末。

好幾件事全都聚在一起了!

對學生會來說,當然要盡量安排好收尾工作和下學期開學的工作。

連愛芒卻對這一屆的學生會成員提出了一個新的要求:做好各位學生回家的工作。

這是一項考驗,也是對這三個多月學生會新成員、新模式的一種檢閱。

自從連愛芒推出的三個活動,引爆了大一到大三學生的熱情,讓所有人明白什麼叫團結合作,什麼叫學生會幹部後,吸收新成員加入學生會的工作,在有條不紊地進行。

很快,就在有序競爭中,新血加入工作完成。

又經過一小段時間的稍微有些忙亂後,這一屆的學生會全體成員,帶領著全體同益的學生,進入了一個全新的時期!

各種活動,如火如荼地開展。

各種競賽,緊張有序地進行。

各科學習,你追我趕。

可以說,同益,從來沒有過的齊心!

這一點,連教授們,也大為震驚!

連愛芒希望能夠通過本學期最後一項工作,完美地劃上一個句號。

結果是非常令人滿意的!

全體學生會成員,全都做好了調查,然後,把所有資料全都進行統計、分析,找出各種解決方案。

這項工作,沒有計算機協助,全部工作,都是由大家手工完成!可想而知,這是多大的工作量!

又臨近期末考試!

但是,沒有一個學生會成員提出抗議,也沒有一個學生會成員推辭工作!

不過,不僅僅是進行統計工作。還需要根據這些數據,然後找出最為可行的回家的方案。

本地的學生為數不少,這些呢,容易解決。

本省的學生不少,這些,只要安排好短途運輸,就可以了。

但是,還是有來自其他省市的學生,這就需要有能力的人來幫忙了!

連愛芒一直沒有介入,她只是作為一名決策者,一直在沉默地觀察著所有學生會成員。

她沒有忘記自己的任務。

方案已經定下來,只需要安排好每一步。比如,車票。比如,送行。所有一切,終於全部準備好,只等著,期末考試結束。

期末考試。當然,這考試對連愛芒來說,沒有任何問題,只是必須出現在考場中考試而已。

等到期末考試結束,大家都吵著要聚餐一頓,再各自按照原定計劃回家。

連愛芒沒有參加,她必須全程關注學生會工作。

同班同學不是不失望的,但是,大家也都非常理解和支持她的工作。

只是,女孩子都跟連愛芒擁抱了一下,男孩子也都上來,跟連愛芒握握手,才看著連愛芒走向學生會辦公樓。

一路上,連愛芒不時遇上學生,很多人都跟連愛芒打招呼,提早祝她新年快樂。

連愛芒一邊回應著,一邊感慨地想著,最起碼,現在的同益人,朝氣蓬勃!充滿年輕人的活力!

完全不需要連愛芒發號施令,學生會成員都各自忙碌的。忙而不亂,工作井井有條。

當然,這些學生會成員也必須回家,所以,當這座樓,也慢慢地變得安靜,連愛芒非常滿意。

輔導員小成過來的時候,就看到連愛芒鎖上辦公室的門,正跟本地的學生會幹事道別。

「愛芒同學!」輔導員喊道。

連愛芒回頭看到是輔導員,跟他打了招呼,又跟這個幹事說了一聲,走向小成。

「老師,您找我?」

「愛芒,我父母邀請你到我們家做客,你有空嗎?」小成臉上有些羞澀。

「老師,不好意思,我今天晚上要回家吃飯,我爸爸媽媽都說好了。」

輔導員有些失望,不過他很快就振作精神說:「那你什麼時候有空?真的,我們家裡人都誠心誠意想要感謝你。」

連愛芒笑著說:「老師,阿姨身體好了,這就讓我非常開心了。您不需要這麼客氣的。」

「不行的!愛芒,要不然,我父母說了,要付診金!」輔導員非常堅決。

「診金?」連愛芒驚訝地重複著,她搖頭說,「不,不需要診金。老師,其實我非常感激您支持我,到災區救災。如果非要說什麼,我想,這是您的福緣。」

輔導員真的沒有想到,竟然會從連愛芒口中聽到這樣的話。他抿了抿唇,說:「愛芒,我會向你學習,當一名好醫生的!」

連愛芒看著輔導員,輕輕點頭,說:「我相信您!」

她又補充了一句:「老師,其實,您早就是一名好醫生了!」

救災的時候,他盡心盡力救治災民,所做的一切,當然是好醫生!

輔導員笑了。

兩人走到外邊來,馬上衝過來兩個小傢伙:「神醫姐姐!神醫姐姐!」

連愛芒定睛一看,快步迎上去,說:「寶寶貝貝!你們怎麼來了?」

兩個小傢伙衝過來就分別抱住連愛芒的腿。

連愛芒連蹲下來抱著他們都沒有辦法,只能任由他們抱著。

寶寶仰頭說:「神醫姐姐,我們放假了!」

貝貝也仰頭說:「神醫姐姐,我要請你吃飯!」

寶寶反駁說:「才不是呢!神醫姐姐,是我要請你吃飯!」

貝貝生氣地說:「神醫姐姐是我的!」

「是我的!我長大要娶神醫姐姐當媳婦的!我是男人!你又不是男人!你沒有辦法跟我搶的!」寶寶很得意。

男人?這幾歲的小鬼頭,說是男人?

「不嘛不嘛,神醫姐姐要嫁給我的!」

連愛芒一拍腦袋,頭疼啊。

輔導員小成笑瞇瞇地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真的一一很溫馨。

看連愛芒被兩個小傢伙纏住了,程廣弘才走過來,禮貌又恭敬地跟連愛芒打招呼:「小林神醫,您好。」

連愛芒抽空跟程廣弘打了招呼,就顧不上程廣弘了!這兩個小寶貝,爭著要娶自己當媳婦,都快要哭了!她還要哄著兩個小傢伙呢!

好不容易才哄住了兩人,連愛芒一手拉著一個,對程廣弘說:「寶寶貝貝身體很健康。」

程廣弘知道她誤會了,趕緊說:「不是的,小林神醫,我是專程來邀請您到我家做客的。」

寶寶貝貝也都仰頭看著連愛芒,眼中的期盼不容忽視。

連愛芒趕緊先安撫地用臉頰貼貼兩個小寶貝的臉頰,才看向程廣弘,搖頭說:「不好意思啊,我今天跟爸爸媽媽說好,要回家吃飯的。」

「神醫姐姐一一要一起吃飯嘛,神醫姐姐,一起吃飯嘛。」兩個小寶貝畢竟是龍鳳胎,一個吵,另外一個也會跟著吵起來。

連愛芒蹲下來,一左一右摟著兩個小寶貝,說:「寶寶貝貝,你們放假看到爺爺奶奶,開心不開心啊?」

「開心!」

「那姐姐看到爸爸媽媽,也非常開心啊,姐姐好幾天都沒有看到爸爸媽媽了,很想爸爸媽媽呀。你們也希望姐姐開心的,是吧?」

寶寶貝貝就為難了,貝貝的嘴巴撅起來,寶寶轉頭看向程廣弘。

程廣弘輕聲說:「小林神醫,要不,等您什麼時候有空,再請您到我們家做客,好不好?」

連愛芒輕輕搖頭說:「不好意思啊,程先生,這幾天,我要回去老家一趟。您有什麼事,請說。」

寶寶馬上嚷起來:「神醫姐姐,今天是我爺爺生日!」

連愛芒笑著摸摸寶寶的腦袋,才看向程廣弘,說:「程先生,實在不好意思,謝謝您們一家的厚愛。」她從自己的包裡取出一個小瓶子。

程廣弘警惕地退後一步。

連愛芒無奈地把手中的小瓶子放到寶寶手中,說:「這是姐姐送給你爺爺的生日禮物,寶寶能幫姐姐送到你爺爺手中嗎?」

寶寶用力點頭,肯定地說:「神醫姐姐放心!」

「哎,寶寶,不許拿神醫姐姐的東西!快還給姐姐!」程廣弘急了!明明想要邀請神醫去做客的,結果,不但沒有請到,居然還得了東西?!

------題外話------

1評價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依陌莎、1、2015—03—1222:28

2評價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sunnylzm、1、2015—03—1217:07

3月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13913169783、1、2015—03—1210:07

4月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玲瓏風、1、2015—03—1207:43

5鑽石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tamyatam、1、2015—03—1207:21

感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開心!

章節目錄 片心

連愛芒笑瞇瞇地摸摸寶寶貝貝的腦袋說:「寶寶貝貝,姐姐沒有時間,請寶寶貝貝幫姐姐送禮物給爺爺好不好?」

寶寶貝貝兩個看看程廣弘,又看看連愛芒,顯然非常為難,是要聽爸爸的話,還是聽姐姐的話呢?

連愛芒臉頰貼了兩個小寶貝的臉頰一下,說:「寶貝可是非常乖的哦,姐姐很喜歡寶貝呢!」

結果,寶寶收好小瓶子,小臉板著,非常認真地說:「姐姐放心!我一定送給爺爺!」

「姐姐放心,我會看著寶寶的!」貝貝也握著小拳頭說。

連愛芒真的心都要化了!她甜甜地說:「姐姐相信寶寶貝貝能夠完成任務的!謝謝寶寶貝貝!」

兩個小寶貝就露出燦爛的笑容來,想著可要跟其他小朋友炫耀炫耀,神醫姐姐交給自己任務了呢!多光榮啊!

程廣弘無奈地說:「小林神醫,這怎麼好呢,我家老爺子可是再三叮囑我一定要請到您的,您看這一一」

連愛芒站起來,微笑著說:「程先生,程老爺子做壽,您肯定非常忙碌,就麻煩您代我向程老爺子祝壽了!」

程廣弘無奈地說:「那就請小林神醫安排個時間,我們一家子,真的很想謝謝您。」

「我心領了。」

身為長子,程廣弘其實事情不少,只是為了表達他們一家對小林神醫的重視,他親自到這裡來請小林神醫參加宴會,又因為怕影響她的工作,還一直等到現在。

連愛芒當然明白,只是,說真的,治好寶寶貝貝不過是盡醫者本分,她並不想要因此而得到什麼。程老爺子的壽辰,可想而知,場面大了,會有那些老一輩,自己去了,只怕會讓人誤會。場面小了,只有他們家人,自己去了,又算什麼?

自己禮物送到,也算是他們一家誠心誠意相請的份上,對老爺子的一份祝福了。

程廣弘也不敢再勉強,只能目送連愛芒上了車,他才領著兩個小寶貝上車離開。

回到斷橋市,時間也已經不早了。

程廣弘匆匆領著兩個小寶貝走進去,程老爺子正跟一名老者說話呢,抬眼看到程廣弘,他當即站了起來,迎上去,神情十分焦急,問:「小林神醫呢?請來了沒有?」

程廣弘輕輕搖頭。

程老爺子不是不失望的,說:「小林神醫還是沒空?」

寶寶這個時候說話了:「爺爺,神醫姐姐祝您生日快樂!還送禮物給您呢!」

貝貝也點頭說:「爺爺,姐姐送您禮物了!」

程老爺子臉上就露出笑容來,溫和地說:「哦,神醫姐姐還送禮物給爺爺呀?寶貝怎麼就沒有把神醫姐姐請回來呢?」

寶寶貝貝同時嘟起嘴巴說:「姐姐有事。」

程老爺子看兩個小寶貝那麼失望的樣子,趕緊說:「我們寶寶貝貝那麼可愛,神醫姐姐要是沒事,肯定就被你們請回來了!」

寶寶貝貝這才露出笑容來,又趕緊把小心放好的小瓶子取出來,寶寶雙手托著,貝貝雙手護在下邊,兩人鄭重其事地把小瓶子舉到程老爺子面前。

程老爺子趕緊伸手接過小瓶子,珍惜地端詳起來,又把小瓶子收好,撫摸著寶寶貝貝的腦袋說:「謝謝寶寶貝貝啦!」

兩個小寶貝完成任務,都鬆了一口氣。

直到這個時候,程廣弘才看向剛剛坐著跟程老爺子談話的老者,他恭敬地喊了一聲:「馮叔。」

兩個寶貝也恭恭敬敬站在馮老爺子面前,鞠躬喊了聲:「馮爺爺。」

馮老爺子笑著說:「真是兩個懂事的好寶貝啊!」

幾人又寒暄了幾句,程廣弘這才吩咐人把兩個小寶貝帶下去玩。

馮老爺子點點頭,問程老爺子:「老程,這個『小林神醫』是什麼人?」

「一個小姑娘,本事高得很!」程老爺子坐回去,揮手讓程廣弘出去。

「有多高?」

程老爺子想了想,說:「當初寶寶貝貝都已經被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找了很多的專家,都束手無策,是這個小姑娘給救回來的。」

馮老爺子可是知道的,在程家,最最寶貝的,就是這對龍鳳胎了!要不,怎麼會連小名都叫做寶寶貝貝呢!只是怎麼都沒有想到,竟然會病情嚴重到被下了幾次病危通知書的地步!可想而知,能夠把這對寶貝給救回來,一直到現在,如此可愛活潑健康地活著,怎麼不讓程家人感恩戴德!

「這個小林神醫在哪個醫院?」馮老爺子問,心裡想著,要是真的那麼厲害,倒是要好好認識認識的。

「哦,她還在讀大學。」程老爺子很有些壞心地準備看馮老頭被嚇到的樣子。

果然不出所料!

「什麼?!讀大學?!」

「對,讀大二。在同益。」程老爺子不緊不慢地一個一個拋出來。

大概是震驚太過,以致於反應不過來,馮老爺子嘴巴張得大大的,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

好半天,馮老爺子才搖頭說:「你們也實在膽子太大了!才讀大二,就敢把寶寶貝貝交到她手上!不過也怪,你剛剛說找了專家都沒有辦法治好寶貝的病,怎麼一個讀大二的醫科大學的學生,就可以呢?她是師從哪位國手?」

程老爺子就笑起來,不語。

馮老爺子哼了一聲,沒好氣地想,這個程老頭,就會吊胃口!很想不去理會,可是心裡癢癢的,就想要知道個究竟。

他眼巴巴地看向程老爺子。

程老爺子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看胃口吊得差不多了,才說:「小林神醫給寶寶貝貝治病,是用國醫。這西醫,好像是說,她自己想要看看西醫是怎麼回事才去學的。」

馮老爺子明白了,不過,他又問:「這個小姑娘醫術這麼高,怎麼就沒有聽到她的名兒呢?」

程老爺子看了他一眼,說:「你這就不知道了!小林神醫被護得好好的,知道她懂醫的人不多。而且,她診治的,都不是普通人,這些人哪裡會到處宣揚她呢?」

馮老爺子一聽就明白了。誰會把自己的醫生掛在嘴上?說到底,醫生,可是掌握著自己的身體的秘密的人!這些不普通的人,哪一個願意把自己的身體的秘密洩露出去?就連一丁點的可能,他們都不會允許的!

因此,這就造成了一種情況一一連愛芒明明醫術非常高超,但是,她的名氣一直不大,只局限於有限的人群中。

甚至,還因為有心人的特意掩飾,連這部分有限的人也知之甚少。

再說同益,本來同益裡面,跟連愛芒同班的人是有些知道連愛芒醫術很高,被稱為「小林神醫」的,可是他們也不會說出去太多一一就算他們很想讓更多的人知道班長是怎樣的人,但是,從班長改姓「林」為「連」,他們就知道了,大概班長不想讓人知道。

這其實是一個天大的誤會啊。

加上連愛芒在同益出名的其實不是國醫,而是西醫,是能力,是學業,是號召力,是人脈。雖然大家也知道連愛芒懂國醫,但是,都以為不過是比一般的醫生好上一些,怎麼都不會想到,竟然會是厲害到頂點的神醫!

所以,連愛芒竟然能夠頂著神醫的名頭,過著自己還算比較悠閒的小日子,不得不說是重重誤會的作用!

當然,有心人想要找,還是可以找到的,所以幾乎相同病情的連老爺子進入秦家的視野,才有了秦家對連愛芒的調查,才有了秦季鈺對連愛芒的追逐。

馮老爺子忽然就明白過來,他看向程老爺子,帶著感激說:「老程!」

程老爺子搖搖頭說:「唉,不成,你也別說感激的話了!以後有機會,再介紹給你認識吧。」

馮老爺子和程老爺子對視一笑,很多話語,盡在不言中。

連愛芒回家,盡孝心。

連思聰這段時間跑到國外去了。他還有一些工作沒有完成一一域名又釣上幾條大魚,正好趁著這個機會賺上一筆。

還有學習的事情。他畢竟還沒有畢業,這一次出去,就是要完成學業的。

國內的事業開展得如火如荼,他不傻,當然要回來抓住這個時機大幹一場!

連思聰這樣的人,早就明白,不管是凌辰宇,還是周海揚,或者自己這個妹妹,都不是簡單的人,跟著他們做事,或者在他們的指點下做事,肯定會成大局!

范燕妮對連愛芒就更加喜歡了!

要不是小芒,自己這個兒子要回國,只怕還要費很多功夫去說服他!現在可倒好,之前就已經留在國內做淘客,到國外也不過是過去做些事情,幾天就回來。這一次,可直接說了,要結束國外的事情回國來的!

這可都是小芒的功勞!

越看越愛,越看越疼,就是現在范燕妮對連愛芒的態度。

所以,臨近過年,范燕妮可是買回來一大堆東西,等著連愛芒回去小縣城可以帶去。

當然,連愛芒得到的禮物可也不少!

連愛芒一到家,范燕妮就拉著她,舉著各種禮物給她看看、試試、嘗嘗。

連愛芒笑得非常甜,她靠著范燕妮,依戀地說:「媽媽,您對我真好。」

范燕妮放下手中的衣服,頭低下來,在連愛芒頭髮上親了一下,嗔怪說道:「傻孩子,媽媽不對你好,還對誰好?」

連愛芒滿心都是喜悅。

連建華很忙,等到他回來,已經不早了。

連愛芒給他開門,微微撅著嘴說:「爸爸,您可不是鐵打的!」

連建華把手裡的包遞給連愛芒,說:「爸爸也想早點回來啊。看看,包裡有爸爸給你的東西。」

連愛芒笑得非常開心,不過,連建華的包,她還是沒有打開。

雖然是父母孩子,非常親密,但是,對連愛芒來說,這不是親密與否的問題,她不會打開別人的包的,就算有連建華的話,她也不會這樣做。

連建華笑著,輕輕拍拍連愛芒的肩膀,說:「傻孩子,爸爸同意的,你還不敢看?」話雖如此,連建華心中卻非常滿意,他取過包,從裡面取出一個小盒子,遞給連愛芒。

連愛芒雙手接過來,臉上寫著好奇。

連建華催促她:「打開看看啊。」

連愛芒這才輕輕打開盒子,裡面是一塊女式手錶。

連愛芒當即拿起來,戴在自己的手上看看。

「好漂亮!謝謝爸爸!」

連建華笑著點點頭,看著連愛芒大步走到范燕妮身邊,舉著自己的手,對她說:「媽媽,爸爸給我的表!」

范燕妮也笑著說:「你戴上很好看!」

「媽媽,我真的好幸福一一」連愛芒看著自己的手腕,看著自己的手上范燕妮略微粗糙的手。

「是啊,我們都很幸福,並且,會一直幸福下去!」范燕妮肯定地說。

三人吃完了飯,又說了好一會的話,凌辰宇才過來接連愛芒。

兩人上了車,連愛芒很得意地舉起自己的手,衝著凌辰宇揮了揮。

凌辰宇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自己唇邊吻了一下,說:「很漂亮!」

連愛芒看著凌辰宇,從袋子裡取出一個盒子,遞給凌辰宇,說:「爸爸媽媽給的。」

凌辰宇打開一看,原來是跟連愛芒這塊女式手錶同款的男式手錶。

連愛芒給他戴上,兩隻手放在一起,真的,可以去做這種情侶對表的廣告了!

兩隻手,就這麼緊緊握著。

「哎,你到底神神秘秘地做什麼去了?」連愛芒這才想起來。

「沒什麼,我正好回樂灣省有點事,就跟二哥見了一面。」凌辰宇輕描淡寫地說。

「哦,二哥哥說那邊有些事情需要他解決,都解決了吧?」連愛芒只是隨口說了一句,因為周海揚是大掮客,很多事情很隱秘,他不方便告訴連愛芒,連愛芒也不會隨便打探什麼的。

凌辰宇不動聲色地說:「大概還沒有解決吧?他還沒有辦法回來。」

連愛芒輕輕把玩著凌辰宇的手指,說:「要是太忙,就叫他不要趕過來了。都要過年了!嗯,凌辰宇,你說,我們什麼時候到師父師娘家?」

凌辰宇這個時候倒是笑起來,說:「你買的禮物不是已經被二哥先帶過去了嗎?這一次我去見二哥,也跟師父師娘見過面了,好像他們跟誰約好了,要到國外過年。等他們回來,我們再去給師父師娘拜年吧。」

連愛芒嘀咕了一聲:「師父師娘要到國外過年,也不吭一聲的!都把我丟開了!」

凌辰宇心中一緊,伸手把連愛芒抱到自己的腿上坐著,讓她靠著自己的胸口,嘴裡說:「師父師娘也是怕你為難啊。你想想,你過年要拆成幾塊才夠分啊!」

連愛芒嘟著嘴說:「話是這麼說,我還是覺得不得勁。」

凌辰宇親了她的臉頰一下,說:「師父師娘都知道你的心意,不會怪你的。你現在啊,就是要希望他們玩得開心!」

連愛芒這才笑起來,說:「那是肯定的!」

這話題就這麼掀了過去。

只是等到連愛芒去洗澡,凌辰宇跟周海揚打電話時,周海揚問了一句:「小芒,沒有懷疑什麼吧?」

「沒有。你就不要擔心這邊了,省得又給芒芒添亂。」凌辰宇的話可不客氣。

周海揚心中異常苦澀,點頭說:「我知道的。要麻煩你應付過去了。」

「我的寶貝,我會疼。」凌辰宇涼涼地說。

周海揚能說什麼?他真的想要對自己的母親說:「媽,您真的愛您的兒子,真的心疼您的兒子,就好好地疼小芒。您對小芒好,就是對您的兒子好。」

可是,不能。說了,只怕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場面就會爆裂開來。

是,王潔素無法諒解連愛芒,就算周秉宏、周君浩、周海揚一再地把當初的事情說清楚,王潔素還是認為,是連愛芒做了錯事,引9誘了周海揚,使得周海揚中了她的*藥,才會造成自己這個兒子竟然跟著一個有夫之婦!

好不容易,在兩個月前,周海揚花了很多功夫,努力說清楚,也只是使得王潔素稍微平靜下來。

這兩個月來,周海揚一邊忙著公司,一邊兩頭跑,應對王潔素的時不時的召喚。

臨近放寒假,本來連愛芒早就計劃好,要到師父家住上幾天,好好把之前落下來的功課多補上。

可是她又哪裡知道,她這個想法一說出來,就讓凌辰宇和周海揚心驚膽戰!

這個心尖尖上的人兒有多重視師父師娘,他們都非常清楚!

怎麼可能眼睜睜看著寶貝受傷害!

所以,凌辰宇和周海揚兩個商量後,決定由周海揚陪同周秉宏、王潔素出國旅行,在國外過年。只有這樣,才能讓寶貝順理成章不會見到王潔素!

王潔素本來是不願意的,怎奈父子三人都一致贊同,她這才勉強同意一一當然,同意的主要原因是,可以把自己的兒子跟小芒隔開!只希望能夠多做一些事情,讓兒子走出來!

周海揚真的非常感激凌辰宇。如果凌辰宇在小芒面前洩露一點風,只怕,自己想要跟在小芒身邊,是絕對沒有可能的!

像小芒這樣,真心實意把自己的父母當成父母看待的人兒,怎麼可能在聽到自己的母親那樣激烈的言辭,還會同意讓自己跟著!

如果照凌辰宇的想法,他肯定希望芒芒能夠不被傷害。要不是因為怕周海揚受到打擊會死,會讓芒芒以後一直對周海揚心懷愧疚,凌辰宇真的希望跟周家斷絕關係。

最起碼,周海揚就可以不要跟著芒芒了!

連愛芒和凌辰宇先回的小縣城,他們要陪著林奶奶她們,一直呆到大年二十九。

大年三十,他們又回到樂灣省省城,到連家過年,準備吃年夜飯。

林愛天一直到大年二十八才放假,他跟林愛梅兩個,一直到二十八才回去,跟連愛芒相處的時間啊,就只有那麼短短的,不到幾個小時。

這還包括了很多人的共處!

林愛天和連愛芒兩個的獨處,時間非常短,短到只有幾分鐘。這幾分鐘,還是林愛天爭取到的!

連愛芒仔細打量著林愛天,有些不滿意地說:「天哥哥,就算再忙,也要注意身體。」

林愛天貪婪地把連愛芒的每一處線條都牢牢刻入腦子裡,把連愛芒的一顰一笑都牢牢記在心田間。

真的,很久不見。

那刻骨的思念,簡直要把他整個人都溺斃。

幸虧,當初的誓言在他的腦子裡!才沒有讓他崩潰!

連愛芒看林愛天只顧著看自己,沒有說話,她不滿地一手抓住林愛天的胳膊,踮起腳尖,去揪林愛天的鼻子。

林愛天回過神來,趕緊環著連愛芒的身子,說:「怎麼了?小芒。」

連愛芒瞪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我跟你說話呢!」

林愛天擠出一個笑容,說:「小芒不要生氣,天哥哥剛剛在想事情。」

連愛芒鬆開他的手臂,不高興地說:「天哥哥,你想要忽視我,也不能忽視得這麼徹底吧?我這麼大的人在你面前,你竟然還這麼做?你都不疼我了!」

林愛天真的非常冤枉啊!可是,他能說的只是:「小芒,天哥哥很疼你的!真的!我只是,只是在想,天哥哥準備的禮物,不知道小芒喜不喜歡。」

連愛芒這才笑瞇瞇地說:「天哥哥,這話我愛聽哦。當然,要是天哥哥有女朋友了,有人照顧了,我也會高興的。」

她又補充了一句:「就算到時候,被天哥哥忽略一些,我想,我也能接受的。」

這是活生生地用刀,在片林愛天的心!

------題外話------

1評價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赤之淚121、1、2015—03—1310:03

2月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赤之淚121、10、2015—03—1310:03

3鑽石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tamyatam、1、2015—03—1307:27

4評價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13801465853、1、2015—03—1307:00

5月票重生空間打造醫女神話13801465853、3、2015—03—1307:00

感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章節目錄 短板

過年的熱鬧就不用說了,連思瑤這段時間一直在淘客坐鎮,現在的她,看起來就跟那些「白骨精」一樣,精神足著呢。

不過,逮到連愛芒,連思瑤馬上就要向她匯報工作,連愛芒趕緊豎起一根食指,來回搖了搖,說:「休息時間,不談公事。」

連思瑤抓過連愛芒的手,輕輕地打了一下,皺著鼻子說:「你這個懶傢伙!平時就不見你的人影,現在又說不談公事,你什麼時候談公事啊?你說來聽聽!」

凌辰宇慢條斯理地說:「芒芒平時事情很多,只有這幾天可以休息。」

連思瑤就不敢說話了,不知道為什麼,她對上凌辰宇,總覺得心裡有些發楚。明明是很美麗的人,為什麼就讓人那麼有壓力呢?

連思聰總算趕回來過年,連家一家子加上凌辰宇,其樂融融。

當然,身為連建華和連建榮兩兄弟,還有范燕妮兩妯娌,是不得空閒的。

不但有連家人上門拜訪,還有一些下屬。也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停留在連家,只有連家本族人可以藉著親戚這個身份,多呆上一些時間。這些大多由連建榮夫婦接待。

那麼,連建華呢?連建華是樂中省的大老闆,他時間其實也很緊,因為連老爺子的關係,他必須到天京城,去見一些老人家。

在他這個位置,就算他不想繼續往上走,也不想讓人把他調整到一些省份去。

只不過,這一天,他竟然接到了來自秦家的電話!

他不由得有些驚異。畢竟,自從自家老爺子乾乾淨淨從軍方退下來,雖然還有一些老部下,但是,連老爺子一向非常「識做」,他極少跟這些老部下聯繫,就連這些老部下要來看望他,他也很少答應,就是要擺明自己「裸退」的態度。

應該說,秦家,對自己家應該非常放心才對!怎麼會在這個節骨眼跟自己聯繫呢?

連建華心念一轉,就轉到了秦季鈺身上。只怕,這件事離不開那個小瘋子!

連建華沒有猜錯。

他接起電話,那頭,竟然是目前秦家在位的軍司長!秦季鈺的父親!

「建華,聽說你到天京城來了?」秦軍司長直接了當地說。

連建華一聽對方這稱呼,他也從善如流:「是啊,秦大哥,過年嘛,我過來拜訪幾位長輩。秦大哥,您最近也很忙吧?老爺子身體可好?」

秦軍司長聲音溫和許多:「建華啊,我家老爺子最近身體恢復不錯,多虧了你家小姑娘啊。怎麼,你到天京城來拜訪幾位長輩,就不想到我家探望老爺子?他可念叨了好幾次了!」

這念叨不假,秦老爺子念叨連老爺子,念叨連建華,念叨一一連愛芒!

連建華心裡一震,但是這會兒,不容他說什麼了!

「秦大哥,我怕影響老爺子休養嘛,既然秦老爺子不嫌我煩,自當去拜訪長輩的。」

「嗯,今天老爺子有空,你就過來吧。你住在哪裡?我讓人過去接你。」秦軍司長不容反駁地說。

連建華能說什麼?秦軍司長都已經這麼決定下來了!

他嘴角露出一抹苦笑,說:「秦大哥,我在省駐京辦事處。」

「好。我讓人現在過去。」他掛上電話,隨即就吩咐下去。

另一頭,連建華把電話放下,抿著唇,琢磨著秦家這一出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過,不管是什麼意思,該來的總會來!

雖然秦軍司長這麼說,好像是這個時候才要吩咐人過來接,但是,連建華知道,自己在哪裡,對秦家來說,是早就知道的,軍司長打電話過來,不過是「禮貌」地說一聲。

果然,不多一會兒,就有駐京辦事處的負責人過來敲門。

連建華吩咐了兩句,讓人把他準備的東西搬到車裡。

來接的是一個軍人,看他的軍銜,連建華心中的疑慮又多了幾分,因為這個對待自己非常恭敬的軍人,軍銜之高,到地方去,連自己都要出面接待!

現在,這樣高規格的接待,竟然是對著自己來!

秦家,到底有什麼目的?

不是連建華多心,而是,越到高層,一些事情就越不需要明說,只要這麼通過某些細節,暗示一下,就彼此心知肚明。

但是,連建華真的一肚子疑惑啊,到底秦家是什麼打算,自己真的猜不出來!

這個來接他的人非常熱情,給連建華打開了車門,笑著說:「連老闆,請上車。」

連建華說了一聲「謝謝」,上了車。

這個來接他的人居然關上車門,自己坐上了副駕駛座!

汽車很快就駛離了這駐京辦。

只留下這駐京辦的負責人擦著自己額頭上看不到的汗珠。

真的,從來沒有聽說過,軍銜級別這麼高的人,居然會對地方來的官員如此恭敬!

這個國家是軍權至上。這麼說吧,這個國家的統治,一直是兩套系統。

這一點跟古代的王朝一樣,有兩套管理系統。一套文官,一套武將。

地方事務,靠文官管理。

軍方事務,靠武將管理。

這個是本國傳統的管理方法。一些朝代,是重文輕武;一些朝代,是重武輕文。翻看本國歷史就可以看出,重文輕武會導致落後挨打的局面。

所以,現如今,這國家的實質統治權,卻是握在武將手中!

也就是說,同樣高的級別,軍方要比地方權力更高!

特別是軍隊,有一套自己的獨特的「丘八文化」,講忠誠,講出身,盤根錯節,互相牽扯,更使得軍方的實際權力比地方高不知道多少!

像連老爺子這麼乾脆退下來,說實在話,很少。

當然,並不是說連老爺子在軍方就沒有任何影響力,絕對不是。

正是因為連老爺子在軍方影響力曾經過大,他才需要「裸退」!

連老爺子退下來後,韜光養晦,頤養天年,表明了他的態度,露出自己只想要當一名普通老人的願望,連家的子孫,就沒有一個在軍方發展的。

正因為如此,連老爺子在軍方的地位非常奇特,也非常超然。

跟目前上位的各個軍司長的家族都保持一定的聯繫,但是,秉著連老爺子「裸退」的情分,這幾個家族全都默不作聲地替連建華的上位清通了路子!

上了車,這個來接的軍人也沒有跟連建華交談,只是筆直地坐著,散發著一種淡淡的、卻又讓人不可忽視的氣勢。

連建華卻很是放鬆,就算心中疑惑,但是他也不會懼怕什麼,至少,秦家目前的當家人軍司長親自給自己打電話,又選了這麼一個人來接自己,就已經表明了他們的態度一一重視這一次的會面!

軍牌車往山上的別墅區駛去。

這裡連建華是很熟悉的,軍方、中央很多大佬都住在這裡。

到山下,軍車就停了下來,接受檢查。

當然,這也是必要的,畢竟上面所住的,全都是本國最富有權勢的極少數人。

接人的這個軍人把一份東西遞過去,檢查的戰士依然按照規定仔細查看了好一會,然後,把這份東西恭敬地遞回來,又恭敬地敬禮,這才揮手放行。

山上的別墅與別墅之間的距離並不近,這些別墅錯落建在這山上,距離遠,沒有什麼過年的氣氛,又在冬天裡,看起來倒是比別的地方顯得蒼茫蕭索。

這裡是秦老爺子居住的地方,不過,秦家的小輩並沒有在這裡居住。

接人的這個軍人先下了車,又給連建華打開車門,這個時候,秦伯陽、秦仲連已經迎出來了。

「連叔叔,新年好。」

連建華頷首,也問了一聲。

秦伯陽和秦仲連就讓了路,請連建華進去。

一路走進大廳,秦軍司長正在裡面跟幾個人說話呢,看到連建華,他站了起來。

坐著的幾名軍裝男人也跟著站了起來。

連建華知道,這幾個人必定是秦家的嫡繫了。

他走過來,秦軍司長也迎了上來,兩人握手。

一個恭敬喊著:「秦大哥。」

另一個親熱喊著:「建華,可把你盼來了!」

幾名軍裝男人眼中流露出濃重的詫異,不過,秦軍司長並沒有想要跟連建華介紹這幾人的想法,連建華也就只是跟他們頷首微笑。

秦軍司長拉著連建華的手,在沙發上坐下來,卻是坐在正中間。

秦伯陽和秦仲連兩個,連坐都不敢坐,陪站在一旁。

秦軍司長拍拍連建華的手,說:「辛苦你了!倒是累你跑一趟啊。」

這話說的一一連建華心中越發奇怪,不過他笑著說:「秦大哥,本來就應該來拜訪老爺子的。秦大哥,是不是先拜見老爺子?」

秦軍司長微微頷首,對秦伯陽說:「跟老爺子說,貴客到了。」

幾名軍人悚然一驚。

連建華也是一驚。

「秦大哥,這話我可不敢當啊。」

秦軍司長搖搖頭說:「哪裡不敢當?你家小姑娘可是我們秦家的大恩人啊。」

幾名軍人明白了,原來這個人的女兒就是救了秦老爺子的醫生!怪不得軍司長會是這樣的態度啊。

連建華心裡倒是放下不少心思,如果是因為小芒救治秦老爺子的事情,那還好,就只怕一一

不多時,秦伯陽就回來了,對著秦軍司長說:「爸,爺爺說,請貴客一見。」

連建華趕緊起身。

秦軍司長手一擺,說:「請。」

竟然是要親自領人去見秦老爺子!

連建華側身讓秦軍司長先行。

秦軍司長也不客氣,領頭往後邊走去。

經過一道長長的走廊,裡面同樣是一個會客廳,只是這個小會客廳就不是平常人能夠進來的地方了。

連建華也沒有想到,自己竟然能夠進入到這裡來。

一個老人坐在一張躺椅上。

連建華一見,趕緊快步走過去,喊了一聲:「老爺子。」

老人睜開眼睛,看了連建華一下,說:「坐。」

連建華在旁邊的一張椅子上坐下來,不敢坐全了,只坐前面一小塊地方。

秦軍司長也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秦老爺子說話了:「建華啊,我早就想要見見你了,總是不敢啊。」

「老爺子,您這麼說,我真太慚愧了。我是小輩,早就應該來拜訪您的。」連建華微微低著頭說。

秦老爺子搖搖頭,歎了一口氣,說:「我知道小連的意思,他是不想牽扯進來,退得乾乾淨淨,這麼多年,委屈他了。」

連建華這話就不敢接了。

秦老爺子心中感慨,還是不得不違背小連的心意,還是要牽扯上連家啊,都怪自己家裡出了這麼一個千年出一個的大禍害!

「建華啊,小鈺,給你添麻煩了吧?」

連建華心一沉,果然來了。他不敢遲疑,趕緊說:「老爺子,您太客氣了。其實,小鈺,也沒有添什麼麻煩。」

這話說的很客氣,但是,事實就是,添了麻煩,人家不好直說,就說「沒有添什麼麻煩」。

秦老爺子和軍司長兩個對視一眼,心中苦笑。這個大禍害倒是腿好了,回家了,只是他的回家,卻依然是為了連家這個小姑娘!真的是為了她,回來也不鬧騰了,卻把大家給嚇得更擔心了!

「小鈺這一次願意回來,都是連醫生的功勞。在你面前,我老頭子也不說虛的,全都是你家小姑娘勸說的。」秦老爺子心中依然還是感慨萬千,「小鈺,他就認準連醫生了。」

連建華趕緊擺擺手,說:「老爺子,小鈺其實很懂事的!我聽小芒說過,他為了您的病,早就找上了小芒!」

這件事其實秦家人也知道,就是不知道小鈺到底是什麼個意思,是在找上連愛芒之前就看上連愛芒呢,還是在找上連愛芒之後才看上連愛芒。

如果是之前,只怕他的局,設的還要更早!

「小鈺有孝心,這不是小芒勸說得來的。」連建華只想要幫小芒解脫這個瘋子。雖然後來,秦季鈺看起來不是那麼瘋了。

秦軍司長抿著唇,沉沉地看著連建華。

秦老爺子又是搖頭說:「建華啊,你是不知道,小鈺為了小芒,做了很多傻事。你也是當父親的,應該能體諒我們的一片苦心吧?」

連建華想罵人!這件事發展到現在,雖然還不知道秦家到底想要做什麼,但是,總歸跟小芒脫離不了關係!

小芒雖然是認養的,但是,連建華卻覺得,小芒就像是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當父親的,哪裡會看著自己的女兒受到覬覦!

看連建華不說話,秦老爺子又繼續往下說:「建華啊,這一次小鈺回來,你知道他做了什麼嗎?」

連建華搖頭,說:「不知道啊。」

秦老爺子說:「他到軍隊去,挑人。說是要給小芒挑人。」

連建華的眼皮一陣跳。

這件事,可大,可小。

往大了說,這是想要養私兵。

往小了說,這不過是解決就業。

秦家選擇這個時機說破這件事,顯然是想要看連家人的反應。

連建華垂下眼瞼,這會兒,他抬起頭,很誠懇地說:「老爺子,秦大哥,小芒肯定不知道小鈺這麼做的。其實小芒所辦的公司規模很小,根本就不需要那麼多人。小鈺這麼做,會不會是誤會?」

可是,連建華想錯了!既然秦家把你叫上門,會是讓你推脫的嗎!會是想要聽你說誤會的嗎!

連建華也知道,自己的話十分沒有說服力。

對上位者來說,事情的真相是什麼,是由上位者來說的。

而現在,事情的真相,由自己的反應決定。

秦軍司長這個時候開口了:「建華,小鈺這孩子,個性非常彆扭,說實在話,被我們寵得不成樣子,在家鬧騰,在外也鬧得不成樣子。偏偏他只聽你家小芒的話!跟在小芒身邊,他性子乖順,也不再鬧事。老爺子之前病情發作,也是因為他啊。這段時間,也是因為他,這病好多了。你說,當兒子的,能不努力把老爺子的心病解決了嗎?」

這麼長一串話一說出來,連建華真的很生氣,很無力。

他一臉為難地說:「老爺子,秦大哥,要是小芒這孩子還沒結婚,這樣的事情,倒是讓我們喜聞樂見。只是現在,小芒都已經跟辰宇結婚了,兩人感情很好。小鈺再耽誤下去,只怕會更糟啊。」

「我們也知道,唉一一」軍司長歎氣,「以前小鈺有多荒唐,其實大家都知道,說是畜生,也不為過。你當父親的,當然不願意把自己的女兒交到這麼一個畜生手裡。」

連建華聽著這話怎麼那麼彆扭!有這麼說話的嗎!

「只是,建華啊,小鈺真的已經知道自己錯了。以前哪裡有過那麼長時間都不鬧騰的時候?現在呢,跟在小芒身邊,好幾個月,他都乖乖地聽小芒的話。你能體諒一下我們的心情嗎?」軍司長繼續說。

連建華哭笑不得:「秦大哥,小芒都已經結婚了!」

「結婚還有離婚的呢。再說,小芒跟凌辰宇兩個,不是連結婚證都沒有領嗎?凌家老爺子你也知道,凌家主母,是那麼好當的嗎?」軍司長越說越順暢。

連建華目瞪口呆,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了!這算什麼?搶婚?

看連建華什麼都說不出來,秦軍司長更是往下說了:「我們秦家不一樣!全家人都是軍人!直來直去!不會像凌家那樣,道貌悍然,其實裡面一肚子陰謀詭計!像小芒這樣陽光活潑的女孩子,真的當上凌家主母,只怕不需要一年半載的,就要被磨壞了性子,會受很多委屈!」

然後,他下了結論:「所以啊,建華,你要真的心疼小芒,就不應該答應凌家!應該把小芒嫁到我們秦家!」

連建華已經完全說不出話來了!

秦老爺子到底是老一輩革9命家,到底還是覺得這樣不夠光明磊落,他有些羞愧地說:「我們家這個大禍害,好不容易有些人樣,我們只想要他能夠平平安安活下去啊。不讓他跟著你家小姑娘,他就要死要活,不是鬧假的。你說,我老頭子真的眼睜睜看著這個孩子這麼走了?」

連建華也知道這件事不假,可是,作為連愛芒的父親,一直看著小芒和辰宇兩個,感情那樣深厚,怎麼可能拆開他們!

再說了,辰宇對凌家的感情和態度擺在那裡呢,辰宇怎麼可能會讓小芒回到凌家受氣!

這件事不管從哪方面來說,都像是天方夜譚。

但是,這天方夜譚也不得不引起連建華的重視一一秦家找上自己說了這樣的話,態度是非常鮮明的,他們就是想要勸自己,讓小芒離開凌辰宇,嫁給秦季鈺!

威脅也已經擺明了,到軍區挑人!這件事,要是自己不答應,只怕就要往大了鬧了!

看連建華低頭沉吟的模樣,秦軍司長繼續往下說:「建華啊,你也知道,秦家的短板在哪裡吧?」

連建華不知道他為什麼突然之間說出這麼一句話,不過,他想了想,搖了搖頭。就算知道,這也不是自己可以說的事情!

秦軍司長顯然也不是想要聽他說,自顧自往下說:「我們秦家,所有子弟,全都在軍方發展。地方,是我們的短板。」

連建華不敢動,連呼吸,都變得輕微。他心中一陣驚怕,他怎麼都沒有想到,秦家的野心如此之大!

------題外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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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親們的禮物!麼麼噠!

章節目錄 祖宗

連建華心中驚怕,說實在話,他沒有想到,自己會聽到這個秘密。

秦家的目標、秦家的未來,怎麼可能對著自己說出口呢?這應該是秦家小輩、旁支都不知道的秘密才是!

可是偏偏,他們就這麼輕描淡寫地告訴自己了!

這說明什麼?說明秦家這一次出擊,是不想要輕易放過了!

如果僅僅是這樣,還是一說,連建華還有更加擔心的事情!

秦軍司長剛剛說的,對凌家的態度,只怕,他們是覺得凌家作為頂級世家,凌駕在所有世家之上,時間已經太久了!

是要聯合軍方和地方的勢力,對凌家進行圍剿了嗎?!

連建華心中又是一動,也許是因為,這個時機,對圍剿凌家來說,是最好的時機!

凌雲峰,年紀已經大了,就算有凌家這麼多年的珍藏的藥物,只怕也熬不了多少年。還有一點不能忽視,就是目前,小芒跟凌雲峰之間關係其實比陌生人也強不了多少!萬一一一小芒會出手幫凌家嗎?換句話說,凌家其他人,會讓小芒出手救凌雲峰嗎?

凌辰宇的父輩,卻沒有一個扶得上牆!就算目前看起來,凌雲峰表面放棄凌辰宇,培養凌辰宇的親生父親,但是一個人的格局擺在那裡,不是你努力培養了,就可以成功的!

而凌辰宇這個作為未來家主培養的天才人物,卻跟凌家勢同水火!

加上因為他們想要對小芒出手,導致凌辰宇出手對付凌家,使得凌家元氣大傷!到如今都沒有恢復到原來的七成!

「我們秦家的短板在地方,而你,恰好彌補上這塊短板。兩家人結好,百利無一害。」

這句話,如同千斤重。

沉沉壓在連建華的心上。

秦家老爺子和秦軍司長都沒有繼續往下說了,都是聰明人,都是上位者,只要這麼一點,就可以了。

他們選擇這個時間說出這樣一件事,也是因為,過幾個月,就要換屆了!

秦老爺子和秦軍司長看起來很鎮定,但是,說真的,他們心中一點把握都沒有。

今天選擇所有事情都攤開來談,看起來,似乎是在脅迫連建華,其實,從另外一個方面來看,何嘗不是孤注一擲!已經沒有其他辦法了,只能如此把所有一切都攤開來談,把所有利弊全都擺在連建華面前,把決定權,交給連建華。

連建華的手心,全都汗濕了。

利,非常明顯,坐上秦家的船,那麼接下來的換屆,自己穩如泰山。而且,既然秦家已經開始重視秦家的短板,那麼,自己作為一名封疆大吏,只怕這位置還會繼續往上提。

只要答應,父親和弟弟所做的退讓,就有了價值!

可是,自己能答應嗎!

不能啊!

小芒這前十幾年,過得太苦了啊!

好不容易,生活才開始變得光明,才開始擁有幸福,怎麼忍心打破!

可是今天秦家已經把一切擺在自己面前,他們會容許自己不答應嗎?如果不答應,接下來,他們會做什麼事?

一室沉默,連空氣都好像凝滯了。

連建華甚至覺得自己的後背,也都被汗水給濕透了。

忽然,外邊傳來一陣喧囂聲。

秦老爺子就算經歷多少風霜,這一刻,連建華也能夠看到他的臉色微微一變。

秦軍司長更是在這一刻站了起來!

連建華也跟著站了起來。他心中竟然有了一絲希望,一絲期盼。可是隨即,他心中苦笑,什麼時候,自己竟然會對那個小瘋子寄有重望了?

再說,自己還無法肯定,這個小瘋子到底想要做什麼呢!

會不會他來是要給自己已經承受的重壓上再加上重擔呢?

喧囂來得極快,連建華只是轉念間,就已經聽到喧囂聲近在咫尺了。

「小鈺!你冷靜一下!爺爺和爸都為你好的!」

「放手!不放是吧?你可別後悔!」

「小鈺,你相信我們吧,我們不會害你的!」

「秦伯陽,你以為你的命怎麼保下來的?!要不是她,你現在還能站在這裡?!放手!骯髒的東西!」

「行,我放手,小鈺,希望你知道自己在做什麼!」

「我當然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想做什麼?笑話!」

聲音傳來,人已經到了門口。

秦季鈺進來,一眼都沒有看向秦老爺子,也沒有看向秦軍司長,直接就走到連建華面前,喊了一聲:「連叔叔,我送您出去。」

正常嗎?正常!

不僅僅正常,還彬彬有禮,做足子侄輩的禮!

可是看在秦老爺子和秦軍司長眼裡,卻有多難受!兩個長輩在為他盡心盡力,想要達成他的願望,他倒好,來了連個招呼都不打,還要破壞好不容易才設好的局!

「小鈺!」秦軍司長低吼一聲,「我跟你連叔叔有事要談!」

秦季鈺連理都不理,彷彿沒有聽見。他催促道:「連叔叔,時間不早了,您不是還有事嗎?」

連建華不傻,他轉頭看向秦老爺子和秦軍司長,誠懇地說:「老爺子,秦大哥,這件事我會仔細考慮,並且,跟家裡人商量的。就不打擾老爺子休息了。」

說完,連建華就要跟秦季鈺一起走。

秦軍司長當即說:「小鈺!你不想跟連愛芒在一起嗎!不想跟她結婚嗎!」

秦季鈺的身體僵住了。

連建華的心一沉。

秦季鈺慢慢地,好像電影慢鏡頭一樣,慢慢地轉過身子來。

太過僵硬,連建華站在他身邊,都可以聽到他轉動身體時,傳出來的「咯咯」的聲音。

他看向秦軍司長,聲音輕飄飄地:「你說真的?」

極度的不敢置信。

秦軍司長沉痛地說:「當然是說真的!你以為我和你爺爺把你連叔叔請過來做什麼?就是想要跟他談談你和連愛芒的事情!就是想要請他成全你們!」

連建華想笑,真的,在不應該笑的情形下,他想要笑了。

秦季鈺又慢慢地,「咯咯」地轉過身子,看向連建華,還是輕飄飄地問:「連叔叔,他說的,是真的?」

連建華沒有回答,看著秦季鈺。

秦季鈺不看秦老爺子,不看秦軍司長,依然看著連建華,但是繼續輕飄飄地問:「爺爺,您真的贊成我跟她在一起?」

居然叫了!居然用上敬稱「您」了!

秦老爺子簡直就要老淚縱橫了!他顫抖著說:「贊成!小鈺,爺爺這張老臉都不要了,也要幫你求得佳婦!」

秦季鈺嘴角就露出一抹絕美的笑來,然後,他仰著頭,慢慢地,慢慢地朝著連建華跪下來。

「我愛她,求您成全我吧。」

現在,輪到連建華全身僵硬了。

「小鈺,你起來。你知道小芒的,這是我能做得了主的嗎?」連建華只能這麼說。

秦季鈺依然仰著頭,「她聽您的話,她重視家裡人。您說了,她會考慮的。」

連建華苦笑,說:「我會跟她說這件事。行了吧?你起來。」

秦老爺子和秦軍司長心裡很不是滋味,小鈺竟然跪一個身份地位都不如他的人?

秦季鈺真的站了起來,說:「我送您回去。」

連建華還能怎樣?跟秦老爺子和秦軍司長說了一聲,就跟秦季鈺走了。

秦老爺子和秦軍司長就算再想要把連建華留下來,再想要給他施加壓力,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離開。

「小鈺怎麼就這麼栽了呢?」

「幸虧那小姑娘秉性純良,要不然,兩個人在一起,怎麼過得下去?」

「小鈺是被小姑娘吃得死死的啊。」

「這也好,有人制得住小鈺,他也大了,不能總這麼惹事了!」

「就怕那小姑娘性子剛硬啊。」

「連建華也不是傻子,利弊總能分清的。」

「但願啊。」

父子兩人說著話。

那邊,秦季鈺真的開車,親自把連建華送到駐京辦事處。

一路上,他什麼話都沒有說,但是車是開得又平又穩。

連建華心中感慨,也不敢說話,生怕他又做出什麼舉動來。

秦季鈺停下車,手還握著方向盤呢,眼睛也看著前面,嘴裡說:「叔叔,您放心,我一輩子對她好,一輩子供著她,把她當祖宗。」

連建華看向前面的後視鏡,看著他的眼神,連建華有一種感覺,秦季鈺說的是真的。他真的會這麼對小芒的。

「我相信你。」連建華推開了車門,下了車。

秦季鈺沒有發動汽車。

他的頭,慢慢地低下來,擱在方向盤上。

直到這個時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