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之農婦有空間

上一世被愛情拋棄、事業無成、人生失敗
這一世要覓得良人,發家致富,走上人生巔峰
帶空間的種田經商文
寫的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後的故事
有家長裡短也有兒女情長……
對於爽文劇情流來說,灑狗血是必須的( ̄ 3 ̄)
閱讀指南:
1、某些專業內容可能很不專業,so還請考據黨慎入
2、本文純屬虛構,如有雷同純屬巧合、

內容標籤: 時代奇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羅小苗,周東陽 │ 配角: │ 其它:重生,隨身空間,種田經商



☆、第一章
羅小苗正夢著自己在做一鍋三黃雞呢,那三黃雞在瓦煲裡咕嘟咕嘟的,香氣一陣陣往鼻孔裡鑽。她舔了舔嘴角的口水,伸筷子夾了塊雞腿肉正要往嘴裡送,忽然耳邊傳來一聲大喝——「我看你是皮癢了!」
羅小苗嚇得一哆嗦,雞肉頓時掉在了地上。
她氣得跺腳,卻一腳跺在了一坨軟肉上,那坨軟肉「嗖」地一聲就不見了,她瞬間就給驚醒了。
羅小苗挺屍一樣坐起來,發現自己是跺在了自家的大花貓上,大花貓沒想到不過是跳上炕取個暖還能遭來凌空一腳,蹲在炕邊委屈地看著主人,喵嗚喵嗚地直叫。
她迷迷糊糊地摸了摸大花貓毛茸茸的腦袋,猛然發現耳邊竟然還在延續夢中的呵斥聲,那尖聲利嗓跟夢裡是一模一樣!
她揉了揉眼睛,聽清這大嗓門是隔壁的嬸嬸陳香芹,還有一個微不可聞的聲音在戰戰兢兢地抗議,不是她媽李鳳蓮又是誰!
羅小苗倏地鑽出被子,爬起來就往外跑。
陳香芹的聲音越罵越大,羅小苗跑到跟前的時候兩個女人已經撕扯了起來,陳香芹扯著李鳳蓮的頭髮眼看就要往牆上撞去。
羅小苗衝上去一腳踹在陳香芹的膝蓋窩上,陳香芹雙膝跪了下去,手卻還捨不得放開。
「陳香芹,你給我放手!」羅小苗見陳香芹仍不放手,又衝上去掐她的脖子。
「啊——殺人啦!」陳香琴丟開李鳳蓮的頭髮,去掰羅小苗的雙手:「你個小賤/貨!我是你嬸嬸啊!你要掐死我嗎!」
「你還知道是我嬸嬸!你剛才不是想撞死我媽嗎!」羅小苗在這農村干了十幾年的農活,練就了一膀子的力氣,陳香芹被她掐得直翻白眼。
羅小苗面露狠色,怒火把她小小的瓜子臉燃燒得通紅。
李鳳蓮在一旁看得害怕,趕忙上前去拉羅小苗:「算了阿苗,她畢竟是你的嬸嬸……再掐下去她就活不了了!」
羅小苗一個激靈,趕忙放開了雙手,意識到她剛才差點失手把陳香芹掐死,心裡一陣後怕,她才不想因為這麼一個人去坐牢呢。
陳香芹爬起來往外跑,邊咳邊喊:「你等著,小賤/人……」
羅小苗朝陳香芹的背影丟去一個白眼,轉頭仔細查看母親,見她沒什麼大礙才放下心來。
她替母親整了整衣裳,問道:「媽,怎麼回事?怎麼一大早就打起來了?」
李鳳蓮生性軟弱,剛才頭皮都要被陳香芹扯下來了,現在還在隱隱作痛,她眼泛淚花道:「你出去看,他們把磚頭都堆到咱家門口了,這院門都被堵了一半,我不過是去理論幾句,她就上來扯我頭髮……」
羅小苗看不得李鳳蓮掉眼淚,雖然她是在這幅軀體三歲的時候重生而來的,但朝夕相處了十幾年,兩人也早已有了親母女般的感情。她這個母親是村裡有名的包子脾性,被陳香芹欺負不是一天兩天了,每次都是被欺負得直抹淚。
羅小苗的父親羅福貴一直體弱多病,跟李鳳蓮成親多年就生了羅小苗這麼個閨女,前幾年羅福貴撒手西去之後,陳香芹就處處看她們母女倆不順眼,總想著趕她們出去好佔了她家房子。
羅小苗上前摟住李鳳蓮的肩膀,卻不知說什麼好,母親的包子性格這輩子估計是難改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隔壁明顯比自己家院子大兩倍的房子,轉頭對李鳳蓮道:「媽,你先進屋去,我出去一趟,豬草等會兒我回來去割。」
李鳳蓮知道她要去哪,但自己閨女這脾性攔也是攔不住的,於是點點頭往屋裡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道:「阿苗你可悠著點啊,別又跟人打起來。」
「知道了!放心吧!」羅小苗邊往外跑邊敷衍地應了聲。
剛到院門口,羅小苗就看見了堵在院門口小山似的紅磚,院門果然被堵住了一大半,堪堪留下了一個人進出的空間,一看就是陳香芹故意使壞。紅磚一直沿著他們家院牆將院子包了個嚴嚴實實,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家要蓋房子呢。
羅小苗沿著紅磚往叔叔羅喜貴家走去,發現紅磚山的盡頭有幾袋未拆封的水泥,她嘴角勾起弧度,輕手輕腳地走回了家。
回到家,李鳳蓮已經下地幹活去了,羅小苗到院子裡把木梯子靠到院牆上,又舀了一大瓢水小心翼翼地爬了上去。
忙完後,羅小苗摸了摸脖子上紅線掛著的一枚小小的白玉虎頭,就進入了她的隨身空間。
這枚白玉虎頭呈扁方形,正面勾勒著虎面線條,一筆一劃雖簡潔卻透著宗教式的威嚴。羅小苗前世從事的是文物鑒定工作,以她的專業水平不難判斷,這枚虎頭玉珮是新石器石家河文化的東西,她記得後世的國家博物館內珍藏有石家河文化的虎頭佩玉,這枚虎頭少說也得值大幾十萬。
空間和小玉珮都是羅小苗重生的時候帶上的,當時她驚詫地摸著自己變成幼童的身子,卻摸到了脖子上的這枚玉虎佩,當她把玩玉珮想仔細看看的時候,忽然就進入了一個奇怪的空間。
這個空間奇怪在跟她於後世小說中看到的完全不一樣,沒有什麼土地更沒有什麼果樹。整個空間的地板都是羊脂玉鋪成的,四週一望無垠根本看不到盡頭,落入眼裡的全是白瑩瑩的羊脂玉。
更奇葩的是這裡除了一排排的書架和一池水之外,別的什麼都沒有。她好奇地蹲在水池邊看了會兒,發現池水清澈無比,可水裡也是什麼都沒有,只能看到水池底也是羊脂玉做成的。
羅小苗看了會兒那清澈的水面,鬼使神差地伸出小手捧了一捧送到嘴邊,頓時「呀」地叫出聲,那水入口只覺清甜無比,整個人似乎要清爽地飛起來。她忍不住歡快地喝起水來,直到小肚子喝得圓滾滾。
喝完水,她走到那些書架前,隨手翻了翻其中一排書架上的書,發現竟然全是菜譜。她踮起腳想看得清楚些,沒想到那書架竟然自動將書架腳收縮,剛好降到了適合她拿到的高度。
經歷了那麼多之後羅小苗早已見怪不怪,她淡定地看了一下書名,有什麼私房菜、路菜、宮廷菜、魯菜、粵菜、淮揚菜、東北菜、四川菜……每一種菜應有盡有。
羅小苗隨手翻了幾本菜譜,便又去看別的書架,發現每一排書架是一個門類,有什麼養豬、養鴨、養雞、養魚等畜牧養殖類,還有經商、鑒寶、寫作、物理、化學……甚至還有汽車維修製造等專業書籍,真是各門各科樣樣齊全。
羅小苗看得腦袋都大了,她前世勉強算得上是學霸,運氣好還在國外留學過幾年,見識過的國內外圖書館也是不少。但眼前忽然出現這樣一個類別齊全、一眼望不到頭的奇葩書海,還是看得她有些眼暈。
羅小苗進入空間後照例先喝了幾口泉水,整個人都神清氣爽了。之後她又跑去書架邊上,打開放在地板上的幾個布袋子,拿出裡面的一些高古玉器和瓷器把玩起來。
這些古董是動盪的那十年裡,她從村裡幾個地主家費盡心思弄出來的,還有一些甚至是她用幾個白面饅頭或者一隻雞腿換來的。在那個年代,古董不值錢,不是被紅x兵砸壞就是當做白菜處理。
她拿起一個唐代的白釉三足盤放在手裡,細細摩挲著那乳白細潔的釉面,回憶起自己前世鑒定古董的那些日子。
她自認專業學得還不錯,可就是找不到一份好工作,在鑒定所打一份薪資微薄的工,不知猴年馬月才看得到希望。
沒想到她重生到了這個時代,還陰差陽錯得到了這些稀世珍寶,一切都是命啊!
從空間出來,羅小苗到廚房盛了碗稀飯,就著桌上昨晚吃剩的蘿蔔乾喝了起來。這蘿蔔乾因為炒制的時候放了羅小苗秘製的肉醬,吃起來完全沒了蘿蔔乾的醃菜味,反而帶著濃濃的肉香味,吃起來就像是一粒粒小肉丁。
羅小苗心滿意足地喝完粥,便拿起竹耙子背著竹簍下水塘去了。
去水塘的路上,羅小苗甜甜地跟遇到的每一個人打招呼,大叔大媽們都交口誇讚:「哎呀,這羅福貴兩口子老實巴交的,怎麼生了個這麼標誌伶俐的女兒。」
村東頭的王嬸老遠就笑成了一朵菊花,花枝搖曳地跟上來神秘兮兮地問:「阿苗啊,你今年十幾啦?」
「十六,咋啦?」
「哦,沒咋,你媽給你說人家了嗎?」
「沒呢王嬸,我還小,不著急。」羅小苗衝她笑笑。
「都十六了怎麼還小呢,再晚好小伙子就被人挑走啦!」王嬸表情誇張,就好像羅小苗馬上就要變成剩女似的。
王嬸是村裡的媒婆,羅小苗看見她貼過來說話就知道她安的什麼心,但她卻不想在明面上得罪人,便笑道:「王嬸啊,我還要去割豬草呢,家裡豬餓得嗷嗷叫,我先走啦!」說完便撒丫子跑了。
「哎——這小妮子!」王嬸氣惱地咕噥:「小妮子主意這麼大,等著吧,晚會兒我去跟你媽說。」


☆、第二章
羅小苗哼著歌往魚塘走去,她家魚塘小,但魚卻養得不少,而且條條又肥又大,這全都要歸功於空間裡的魚類養殖技術書籍。空間裡的那些書籍不但內容生動易懂,不像後世那些教科書那樣教條化,而且方法極其有效,需要用到的材料也是這個年代隨手可得的東西。
說來也奇怪,羅小苗發現這一世自己的智商比前一世高了好多,看什麼都能過目不忘,理解能力也高了很多。
而且最幸運的是,羅小苗完全是挑好的長,羅福貴夫婦雖然長相平凡,但他們也有各自的優點,比如羅福貴眼睛很大,鼻子很挺;而李鳳蓮長著小巧的瓜子臉,唇形好看。羅小苗把兩人的優點都集中到了自己身上。剛重生到這身體時她皮膚和羅福貴夫婦一樣,是一種像是洗不乾淨的黑,但不知怎的,隨著她慢慢長大,那黑色不僅慢慢淡化了,而且變得越來越白。
她記得前世小說裡描述空間裡的水喝了能讓人皮膚變好,莫非她這個空間不僅能讓人變聰明,還能讓人皮膚變好?
羅小苗用竹耙子把飄浮在水面上的水鱉草和荇菜勾過來,用手抓起裝進竹簍裡,很快就壓滿了一籮筐。
隔壁魚塘的劉大爺在魚塘邊餵魚,他好奇地看著羅小苗往竹簍裡一層一層地裝飄浮在水面上的野草,忍不住問道:「阿苗啊,你總把這些野草裝回家幹啥呢?」
羅小苗呵呵一笑,「我把這些草拿去給雞鴨吃呢,吃不了的就漚菜地裡。」
其實她是把這些野菜帶回去給豬吃,這裡的人認為這些是沒用的野草,所有人都把它們撈上來扔掉,其實這些菜當做豬飼料是最好不過了,生喂的話不僅補充纖維還補充維生素呢。
但她不能照實說,因為這裡的人沒有拿這些東西餵豬的,如果知道她這樣喂還不得把她當成神經病,到時候搞不好豬都沒人敢買。
劉大爺聽她這麼一說頻頻點頭:「怪不得你家雞鴨長得好呢,看來以後我也要撈點回去餵雞鴨。」
羅小苗微笑著點頭,背上竹簍和劉大爺招呼了聲:「劉大爺,我先走了啊!」
劉大爺在羅小苗身後讚歎不已:「這小女娃,人長得俊不說還聰明能幹,我家大孫子要是能娶到這樣的媳婦兒那就好了。」
一個人走路的時候羅小苗喜歡哼著歌,這年代沒什麼好聽的歌曲,她只能自己唱來聽自娛自樂了。經過一棵大榕樹的時候,歌聲戛然而止,隨著一句「哎呦——」,羅小苗捂著腦門往樹上看。
她齜牙咧嘴地抬頭看是什麼東西砸到了腦袋上,卻看到了一張笑得合不攏嘴的臉。
「李世周!你找打啊!」
羅小苗對著那張臉怒目而視,李世周發現不對勁,剛剛咧得倭瓜瓢一樣的嘴頓時皺成了菊花。
他迅速從三米高的樹上爬下了來,苦著臉地跟在羅小苗身後道歉:「對不起啊阿苗,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逗逗你……」
「李世周你是不是腦袋有坑啊,有這麼逗人的嗎?小石子這麼高砸下來不知道會疼啊,下次我這麼逗你試試!」羅小苗沒好氣的摸著腦門上腫起來的一塊,看都懶得看他一眼,智商這麼缺,交流起來也是費勁。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阿苗你別生氣了。」李世周嚇得大氣不敢出,屁顛屁顛地跟在羅小苗屁股後頭。
羅小苗不想跟他廢話,只想早點趕到家去餵豬,那豬圈裡五頭豬可是她的寶貝,她可不能讓它們餓著了。
李世周只當她還在生氣,跟在她身後一個勁地解釋。
羅小苗實在受不了他了,無奈地轉過頭擠出一抹微笑:「我沒生氣,我趕著回家餵豬呢。」
李世周開心地笑了,可是剛笑幾秒他又搖搖頭:「不對,你肯定還在生氣,你很少對我這麼笑的。」
「老天啊!」羅小苗無語望天,心想我又不是賣笑的,平常老對你笑幹嘛,這人還說不通了。她懶得再跟他多說,邁開大步往前走。
其實羅小苗知道李世周喜歡她,他也明裡暗裡向她表白好幾次了,可她就是沒辦法安心接受一個男孩跟在屁股後頭追逐。
她前世的長相比一般水平還要低一些,雖然身高有一米六七,但體重卻有160斤,這樣的長相和體型的她是有些自卑的。前世的李菁雖然是個學霸,但從未被人追求過,在國外留學的時候有老外向她示好,可後來證明那老外只是想和她發生x關係。
儘管她這一世六歲以後是越長越好看,平時聽到的恭維也不少,但前世的思維習慣還是在她的大腦中占主導的,而且李世周又是第一個追求她的男生,所以她對李世周的糾纏極為不習慣。
李世週一路跟她到了家門口的小路邊,羅小苗正想回頭讓李世周別再跟著她了,卻傳來一陣鬼哭狼嚎打斷了她的思路。
「天殺的啊!哪個殺千刀的澆了我的水泥啊!給我逮到非殺了你不可!我的媽呀!還讓不讓人活了啊……」
羅小苗「噗嗤」一聲笑了,她一下子心情大好,也不想說什麼不好聽的話了。她轉過身和顏悅色地對李世周道:「李世周,你回去吧,我到家了,你總不能跟著我回家吧?」
李世周看她笑意盈盈的,那笑容不像是假的,心道她應該是真的消氣了,便唯唯諾諾道:「那,那你進屋去吧,我看著你進去。」
羅小苗轉過身無奈地再次望了望天。
到了家門口,羅小苗剛推開柵欄門,身後就響起了堂姐羅水晶的聲音:「我家水泥是你澆的吧?」
羅小苗轉身關門,「你憑什麼說是我澆的,有證據麼?」
「哼,一定是你,除了你還有誰。」羅水晶上前一步摁住柵欄門。
「你愛怎麼說怎麼說,我要餵豬了。」羅小苗扯開她的手,一把將柵欄門關上。
羅水晶不依不饒,她伸手從柵欄門上穿進去打開門栓,逕直走進了院子。
羅小苗把家裡的豬潲水倒在院子裡的大鍋上煮,聲音不大不小地道:「看來柵欄門得修高點了,不然什麼阿貓阿狗都直接跑進來。」
羅水晶當做沒聽見,她一手掩著口鼻一手掖著裙角躲避著潲水桶,斜眼瞥著羅小苗忙裡忙外:「你家潲水咋這麼臭呢?我媽弄的潲水都沒那麼臭!」
羅小苗她知道這個堂姐在家雖然很少幹活,但也不至於什麼活都不幹,總是裝作十指不沾陽春水的樣子為哪般。這種矯情的裝13渣她前世見多了,但她有獨特的虐渣技巧。
她進廚房去裝了一臉盆水,用瓢舀著往地下灑水,而且專門往羅水晶身邊灑。羅水晶的裙擺很快就濺上了水滴,她跳著腳躲閃,嘴裡罵罵咧咧:「羅小苗你故意的吧!好端端灑什麼水!這可是我媽在鎮上給我買的新裙子!」
羅小苗看得好笑,越發往她身上潑,嘴裡還大聲道:「你不是說我家潲水臭嗎?我看不是潲水臭,是家裡一大早就進了臭蟲,我灑灑水去去味兒!」
羅水晶被阿苗逼得直往門外躲,又擔心自己裙子被水灑到,氣急敗壞地罵:「好啊羅小苗,你剛才在路口勾引世周以為我沒看到嗎,你別以為長得好就可以到處勾引男人,你這小賤貨……」
羅小苗充耳不聞,拿著瓢一路潑水潑到了門口,直到把羅水晶趕了出去,才從牆根下撿起一把小鎖插到柵欄插銷上,朝著羅水晶狼狽而去的背影喊:「這門啊不鎖還真不行,要不然大白天的賊人亂進還得了!」
直到看不見羅水晶的人影,羅小苗才去把竹簍裡的豬草倒出來添進豬食裡,可不能讓羅水晶看見她拿這些「野草」餵豬,否則就陳香芹母女倆那壞心眼還不得到處去廣播這事兒,到時候就沒人敢買她養的豬了。
看著豬圈裡五頭越來越肥的豬,羅小苗心滿意足地笑了。再過幾個月,這些豬就可以賣了,到時候她要把豬圈往後邊的菜園擴建一倍,到時候就能養十頭豬了;再把十頭豬賣了就又能再擴大一倍,到時候就能養二十頭豬了。如此循環,不久的將來她就能有一個大型養豬場了……

「阿苗!阿苗!你在幹啥呢?」
羅小苗驀地回神,她循聲望去,原來是李鳳蓮下地回來了,正在外面喊她開門呢。
李鳳蓮站在門外看羅小苗拿著鑰匙開鎖,打量了一眼她的神情,好奇地問:「阿苗,啥事那麼開心啊,你把門鎖了幹啥?」
「不幹啥,進了只臭蟲,我就把門鎖了。」
「呵呵呵,我這丫頭怎麼變傻了,你把門鎖住了臭蟲就進不來啦?」李鳳蓮覺得自己一向聰明有頭腦的女兒今天很奇怪,一臉好笑又不解地看她。
「嘿嘿」,羅小苗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看了看豬圈裡歡快吃食的肥豬們,忽然問道:「媽,你想不想有個自己的養豬場?大的那種。」
「養豬場?」李鳳蓮瞪大眼睛,「我做夢都不敢想啊,那得要多少錢啊!」


☆、第三章
「媽,我養的豬膘肥肉厚,長得又快,很快就會有一個我們自己的養豬場啦!」
李鳳蓮坐在院子裡的椅子上歇息,聞言很高興,她這個閨女向來說一不二,說了的事就一定能做到,將來她們真有個養豬場了,那可是全村獨一份啊!就連村長李玉貴家也不過還是莊戶人家散養的規模啊!
羅小苗將鋤頭靠在牆角,整理著農具道:「媽,今天怎麼這麼早回來啊,我正準備喂完雞鴨下田幫你呢。」
李鳳蓮歎了口氣道:「咱家田那麼小,那點稻苗一會兒就收拾完了,我還去山腳的菜地裡弄了會兒向日葵呢。」
「這麼點地打出來的稻穀怎麼夠吃啊,人都不夠吃,更不用說豬了。」李鳳蓮看著那幾頭豬,心中剛升騰起來的希望又跌落了,糧食是大問題啊!
羅小苗摟住李鳳蓮的肩膀,把臉湊到李鳳蓮臉上蹭了蹭,寬慰道:「放心吧媽,事情總有解決的辦法的。」
母子兩正說著話,忽然有人在「啪啪啪」地拍柵欄門。
阿苗回頭去看,竟然又是羅水晶。阿苗心中厭惡,語氣不善道:「啥事?」
李鳳蓮見阿苗對羅水晶態度不友好,有些責怪地小聲道:「阿苗,怎麼對你表姐這樣說話,你表姐比你嬸兒好,畢竟是讀過書的人。」
阿苗撇嘴:「媽,你別被有的人表面迷住了,其實不是什麼好東西!」
外面的羅水晶見她倆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說啥,早已萬分不耐,但卻仍對李鳳蓮乖巧地笑笑,「伯母啊,奶奶叫你們到我家去一趟。」
「哦,行啊,我們馬上就過去。」李鳳蓮微笑著應承。
王四妹沒事一般不找她們母女倆,確切地說基本上不怎麼搭理她們,除非她們家燉魚煮肉了,她就會聞著味兒過來竄門。
羅小苗想到王四妹就來氣,家裡那小塊孬地就是當初分家的時候她分給她們家的,每年糧食都是不夠吃。可到了她奶奶王四妹嘴裡就是:「福貴是長兄,什麼事都要讓著弟弟點兒。」
到了羅喜貴家,羅喜貴一家四口都在王四妹屋裡等著李鳳蓮母女。李香芹見到她們進屋嘴一歪:「有些人架子可真大啊,再等會兒就該吃晌午飯了。」
羅小苗冷著臉道:「家門口被人堵住了一半,出門都費勁,能麻溜過來就不錯了!」
李香芹斜她一眼,笑道:「哎呦,我說阿苗啊,你可是我們羅家的人,難不成牆根借我們放點磚頭都不行!」
羅小苗冷笑:「你什麼時候把我們當過羅家人,放磚頭倒想到我們家了。再說了,我們家牆根還沒你家的一半長,你怎麼不堆你家牆根去?」
羅小苗掃了一眼眾人,王四妹端著碗喝水,羅水晶和她弟弟羅建設表情嘲諷,一副看好戲的做態,而她的親叔叔羅喜貴則悠然地捲著紙煙,全然事不關己。
羅小苗氣極反笑,對於早上澆叔叔家水泥一事,她原本還有點愧疚,現在則完全釋然了。
李香芹瞪她一眼:「我家牆根還要混水泥用呢!還要放挑子什麼的……」說到水泥李香芹恍然大悟,指著羅小苗質問:「你不說水泥還好,一說我就來氣,那幾包水泥一定是你澆的!」
「呵呵」,羅小苗冷笑一聲,施施然拉著李鳳蓮在門邊坐下,「現在是法制社會,凡事要講證據,沒有證據不要亂冤枉人!」
「羅小苗!」李香芹站起來伸手指著羅小苗大喝:「你以為真能站到我頭上拉屎了是不是!看我不打死你這死丫頭片子!」話音未落就衝上去抓羅小苗的頭髮。
羅小苗反應迅速,早料到她有這一手,上一世為了防身而練的跆拳道可不是白瞎的。等李香芹衝上來她早已閃到一邊,一個反手勾住李香芹的肩膀,伸膝將她的背部死死壓在凳子上。
李香芹被壓制地動彈不得,大聲嚎了起來:「救命啊!這個白眼狼啊,連自己親嬸嬸都下狠手啊……」
整個過程也不過就是幾秒,羅喜貴父子仨都看呆了,都忘了要上去幫忙。當然他們即便上去幫忙也是幫倒忙。
王四妹倒是鎮定得很,瞥了眼李鳳蓮,見她在一邊傻看也不去制止閨女,心裡來氣,便大聲喝道:「幹啥呢!來我這兒打架來了!都給我住手!」
羅小苗看著王四妹:「奶,我住手可以,但你得保證嬸兒不再動手,否則拳腳無情,我可不保證控制得住。」
王四妹氣得鼻子都歪了,沖陳香芹大罵:「整個吃飽了撐得沒事做,打不過人家還到處挑事兒,老老實實給我坐到椅子上去!」
羅小苗嘴角笑容諷刺,鬆開手靠在了門框上,「奶,有什麼事你就趕緊說吧,我還要和我媽回家煮飯呢。」
李鳳蓮是個沒主意的,從進門開始不是「呵呵」賠笑就是附和女兒。此刻也不例外,她口中附和道:「是啊是啊,我們晌午飯還沒煮下去呢。」
陳香芹逃也似地坐回椅子上,屁股還沒挨著椅子就開始數落老公和孩子:「這麼多人沒一個有用的!眼見著我被人欺負也不知道上來幫忙!」
三人自知理虧,任由陳香芹數落,都不吭聲。
王四妹端起碗抿了口水,清了清嗓子道:「今天找你們過來啊,主要是你們爸爸去世的時候還留了些東西,今天我就都給你們分了吧。」
說完她起身打開了床邊的一個大木箱子,從裡面拿出一個花布包袱。打開包袱,露出了一個黑乎乎的器具和一個脫了漆的小木盒。
那只黑乎乎的器具既像盤子又像碗,在房間內本就不亮的光線下呈現出一種灰暗的青綠色,外表似乎還裹著一層泥樣的保護衣。
這東西看起來很不起眼,房間內的人除了羅小苗外所有人都對它不感興趣,大家的焦點都集中在那個舊盒子上。
羅小苗卻被那個髒兮兮的盤子深深吸引,腳步不由自主地朝它挪去。王四妹以為她是想去拿那個木盒子,趕緊伸手搭在盒子上,重重咳了一聲。
羅小苗如夢初醒,她握緊雙拳想讓自己鎮定,卻仍然控制不住興奮地發抖。
王四妹拿起那個盤子,環視眾人一眼,然後看向羅小苗:「你爺爺去世前特意叮囑我,讓我把這個給你。」說完,王四妹把盤子伸過來遞給她。
羅小苗的心隨著王四妹的動作一上一下,提在嗓子眼隨時都要蹦出來,生怕王四妹一個哆嗦把盤子給碎了。此時見王四妹遞來盤子,她趕忙伸手接了過來,緊緊抱在懷裡。
陳香芹和羅水晶看到小苗的緊張樣,不約而同的嗤笑了一聲。羅水晶還咕噥了一句:「窮酸樣!」
羅小苗此時已經無暇顧及其他,耳朵裡也再聽不見其它聲音。她用手指輕輕摩挲著盤子的釉面,對剛才第一眼的判斷更加確定了。
她激動地眼眶都濕了,這個爺爺她雖然沒有什麼印象,但從李鳳蓮的口中得知他一直特別喜歡羅小苗,也一直都偏愛品性淳良的羅福貴。爺爺對她的愛護她雖然沒有切身感受過,但這個瓷盤已經說明了一切。
如果她沒有看錯,這個瓷盤是一個珍貴的唐五代秘色瓷。那瑩潤的青綠釉和薄薄的瓷胎,無一不在證明這是個越窯頂峰時期的上等秘色瓷。可惜盤身上的紋路被一層風乾的泥土掩蓋,她急切地想進入空間把那層泥土洗淨,看看瓷盤的花紋。
王四妹見羅小苗神思恍惚的樣子,趕緊對李鳳蓮道:「行了,這兩樣東西你們兩家一家一樣,那個『碗』是你們爸爸特意囑咐我要給小苗的,我也不敢違逆他的意思。那麼剩下這個盒子就給喜貴,你們先回去吧。」
李鳳蓮有些不滿,待在椅子上沒動,過了一小會兒,她小聲嘀咕道:「那盒子裡有什麼,好歹讓我們也看一眼吧,福貴也是你的親兒子,小苗也是你的親孫女啊。分家時分給我們小房子和孬田,這些都算了,但這些是爸的遺物啊,您不能總、總這樣……」
說起分家的事兒王四妹也是有些理虧,她乾咳了幾聲道:「我已經看過了,盒子裡沒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也就是一枚你爸生前戴的銀戒指,那還是那年我用一塊銀元去鎮上銀鋪給他打的呢,這個就算我拿走也不過分。好了,你們先回去做飯吧。」
李鳳蓮只得不情不願地站起身,回頭看向門邊羅小苗卻早已沒了蹤影。
眼見李鳳蓮出門了,羅喜貴一家子趕忙湊到王四妹身旁,眼珠死死地盯著盒子問:「媽,盒子裡到底是什麼啊?」
王四妹嘴角浮起得意的笑容,邊開盒子邊道:「當然是好東西,這些都是值錢的東西,不比那個破碗,那玩意兒是你們爸爸當年去南方的時候用兩碗米給人換的,不值錢。」
打開盒蓋,盒子裡裝著一隻銀戒指和一個大金手鐲。那個金手鐲很厚重,目測有一兩多重,羅喜貴一家都樂開了花。
羅建設眼巴巴地望著盒子裡的首飾,心想要是把這兩樣東西拿去賣了,那就天天吃得上肉了呀!想到香噴噴的燉肉,他哈喇子都要流下來了。
羅水晶想的卻是,這兩樣東西要拿去賣了的話,能去鎮上買多少漂亮的裙子啊!
羅喜貴夫婦倒是頗有默契,兩人都想賣了這兩樣東西,這幾年就都不用幹活了啊,呆在家白吃白喝都管夠!
王四妹見四個人的眼珠都要掉進盒子裡了,咳了一嗓子,把盒蓋蓋上,「這個金鐲子是你爸從南方回來後用掙回來的銀元打的,值老錢了。先放在我這裡,以後家裡萬一有什麼用場的,再另說。」


☆、第四章
李鳳蓮走回家,越想越不得勁,就想找阿苗出來說說話,誰知在院子裡喊了幾聲也不見人影。
「阿苗,阿苗啊,你在幹啥呢,陪媽說說話。」李鳳蓮手裡拿著簸箕擇菜,看完堂屋又去小苗房間,都沒看到人影,嘴裡嘀咕道:「這死丫頭又跑哪兒去了。」話音剛落,就見小苗從廚房裡走出來。
李鳳蓮很奇怪:「你咋從廚房裡出來,我剛在廚房咋沒見你?」
羅小苗隨口應道:「哦,我剛回來,進廚房喝了口水。」
李鳳蓮不疑有他,搬了張椅子坐在堂屋門口,擇著擇著就抽泣起來。
羅小苗去廚房看了看蒸的米飯熟了沒,一出來就見李鳳蓮在抹眼淚,忙蹲在邊上問:「媽,你咋又哭了?」
李鳳蓮抹抹淚,抽著鼻子道:「阿苗啊,娘把你生出來真是委屈你了,從小就沒讓你過過好日子。你奶又一直都對咱家不好,凡事不幫襯就算了,還盡想著讓咱家貼給你叔家,偏心眼地很。」
羅小苗握住李鳳蓮的手,寬慰道:「媽,你放心吧,從今往後咱們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到時候你想要什麼我就給你買什麼,咱不需要別人幫襯!」
李鳳蓮含淚點點頭,她覺得這輩子最正確的事兒就是生了阿苗。她雖然沒能生下男娃,一直被婆婆和陳香芹看不起,但她覺得她這女娃頂的上人家多少個男娃,將來一定會有大出息!
李鳳蓮看著低頭擇菜的阿苗,酸楚道:「阿苗啊,娘一直想去鎮上給你買件你堂姐那樣的裙子,可惜攢到現在錢也沒夠。」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要掉淚,「剛才還以為你奶要分些你爺以前攢的東西給我們,你爺以前去南方回來用銀元打了個大金鐲子,還給你爸瞅過呢,結果你奶全都給了你叔,就給了咱那麼個不值錢的破碗。你不知道,你爺向來最喜歡你爸和你,可惜你三歲那年他就去了,如果他還在世,哪裡會一點都不想著咱們……」
「你爺爺去世後幾個月,你就得了高燒,村頭赤腳醫生孫禿子都說你活不了了,大家都說你爺爺是要帶你走呢。我和你爸都不抱希望了,誰知你後來自己好了,身體還越來越好,竟再沒生過病,我看啊,也是你爺爺在保佑你呢……」
「媽,爺爺沒有忘了咱,他到臨走都還想著咱。」羅小苗抬頭看著母親,眼裡閃著清澈的光芒,「那不是破碗,那東西現在的確不值錢,也沒人識貨。但它是無價之寶。」
「啥叫無價之寶?」李鳳蓮一臉不解。
羅小苗對李鳳蓮露出微笑,並沒有馬上回答,她想起剛才用空間水將那秘色瓷盤洗淨後,瓷盤露出了本來面目,就如蒙塵的絕代佳人沐浴之後露出了其傾倒世人的容顏,那一霎的驚艷此刻仍令羅小苗心頭難復。那如行雲流水般的花紋,和堪與琉璃媲美釉色,真正是不負「明月染春水,薄冰盛綠雲」的讚譽。這樣一個國/寶級的文物,其珍貴程度,可是用多少金錢都換不了的。
「無價之寶的意思就是,它的價值無法用金錢來衡量。」她看向天空,臉上的表情嚴肅而虔誠,「即便哪天我飯都吃不上了,也不會把它賣了。」
.
晚上吃過飯,李鳳蓮忽然問羅小苗:「阿苗啊,你覺得村長李玉貴家兒子人咋樣?」
羅小苗一聽就知道怎麼回事,一定是王媒婆去找母親說了。她收拾著碗筷道:「媽,我還小,還不想想這事兒,我現在就想著怎麼盡快把咱家的豬圈擴大。」
李鳳蓮知道閨女不願幹的事兒她也沒法強求,但村裡女娃子到了十六就可以說人家了。這李玉貴是村長,家境殷實是十里八鄉都有名的,兒子李世周也長得五官周正,聽說李玉貴還想送他去當兵呢。
這樣好的條件,有姑娘的人家都想著勒,現在李家托媒人說上門了,如果給拒了,只怕以後輪也再輪不到她們家了。
想到這裡李鳳蓮心裡有些著急,卻又一時沒法子,只能搖頭歎氣。
每週二、四是羅小苗固定去縣裡賣魚的日子,小苗去年就和供銷社談好了每週固定兩天送一筐魚過去。供銷社最愛收小苗的魚,不僅個大魚肥,關鍵是比他們自己聯繫的貨源便宜不少。
原本她得走二十公里路趕到縣上,自從一次被李世周碰見後,他死活要把自己家裡的自行車借給她用。羅小苗當然不願接受,一來不想欠他人情,二來這是他家唯一的自行車,要是他爸李玉貴要用咋整,她可擔不起責任。
可沒想到後來一到那兩天,李世周凌晨五點多就推著自行車等在她家魚塘邊。農村裡早起幹活的人並不少,況且她們孤兒寡母的本就容易招惹是非,幾次之後她擔心風言風語只好無奈接受。
這是一輛二八載重型自行車,幸好羅小苗接近一米七的個頭騎起來也不算太費力。只是她長得太瘦,這車又重,停車的時候她得把車尾提起來,然後把腳撐用力踹下去,每次都累得她夠嗆。
不管怎樣,她都得盡快把這車還給李世周。羅小苗默默地蹬著車踏板,盤算著如何能買一輛自行車。
到縣裡的時候已經八點了,不得不說有了自行車就是好,能比她走路提前一個半小時呢!
快到供銷社門口的時候,一陣香味撲鼻而來,羅小苗忍不住嗅了嗅,肚子也很配合地「咕咕」叫了兩聲。
其實這香味也沒什麼過人之處,羅小苗猜測應該是炸丸子之類的東西,之所以聞起來那麼誘人,是因為她肚子餓了。她伸手去摸揣在兜裡的白麵饃,卻摸了個空。
肯定是剛才騎的太快從兜裡掉出來了,羅小苗懊悔不已,本來為了省點時間還想到鎮上把魚賣了再吃早餐,早知道就先吃了。
她順著香味找去,果然是一家擺在馬路牙子上的炸丸子小攤。嚥了嚥口水,羅小苗還是決定先把魚賣了再來買吃的。
今兒是重陽節,家家戶戶都要出門採購晚上過節用。供銷社已經人頭攢動了,羅小苗剛把魚卸下,就一堆顧客圍了上來。筐裡的魚既肥又新鮮,人們都眼饞著想買,供銷社出來接貨的人被擋在了人群外,正在擠不進去乾著急呢。
「小姑娘,這魚多少錢一斤?」
「呵,這魚真不錯!給我來一條!」
羅小苗從容不迫地拿出後座上夾著的一張塑料薄膜蓋在魚簍子上,手提著筐笑呵呵道:「對不住了啊,各位叔嬸,這魚是供給供銷社的,還得按供銷社的程序來賣,謝謝大叔大嬸了啊!」
人群有了鬆動,卻還是不捨離去。羅小苗雙手抓著筐耳,一用力將筐子提了起來,因為使勁兒而臉頰微微泛紅,卻仍舊不緊不迫,她微笑著喊道:「麻煩叔嬸們讓一讓,謝謝……」
不管哪個年代,女人努力自食其力都會受人尊敬。人們看到羅小苗弱不禁風的樣子竟能提起這麼一大筐魚,都拍手叫好,並自動把路讓開了。
那個被擠在人群外的供銷社員工也忍不住點頭微笑,自言自語道:「這小姑娘將來可不得了。」
羅小苗車也沒鎖就揣著賣魚的錢往炸丸子攤走去。肚子餓壞了的時候,什麼食物都聞起來格外香,更何況是這種煎炸的高熱量食品,羅小苗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剛走到炸丸子攤旁,羅小苗正要問攤主價錢,攤位前的椅子上卻沒了人影!
羅小苗只看到眼前一個影子「嗖」地跑過,耳旁飛來一句大喊:「有人偷你車!幫我看著攤子!」
等羅小苗反應過來,才知道自己車沒了,右前方正有一個身穿高大的年輕男子在瘋狂地追著小偷。
那小偷嚇壞了,想要跳上車去卻踩了幾次踏板都踏空了,慌亂之間已經被後面的男人趕到。那男人伸腳把車用力一踹,小偷就連人帶車倒了下去,二八載重車重量可真不是蓋的,壓在那矮小的小偷身上,一時半會兒硬是爬不起來。
那男人伸腳踩在自行車上,將小偷死死壓在車下,「哼」了一句冷笑道:「可讓我逮著你了,今兒你糧食都省了,去局子裡吃飯吧!」
那小偷長得瘦骨嶙峋的,渾身上下沒有兩斤肉,這會子正被全鋼的車子軋得骨頭疼呢,帶著哭腔不住求饒:「別,求您了大哥,饒了我吧,我也是混口飯吃啊,我上有老下有小……」
「閉死你的嘴!」那男人聽得不耐煩,抬腳朝他猛地踹了一腳。


☆、第五章
羅小苗剛才嚇得大氣都不敢出,生怕小偷給跑了,這輛車子是鳳凰牌的,那可是有錢都難買的車子啊!如果真給弄丟了,她拿什麼來還給李世周!
幸運的是,那攤主竟然這麼快就把小偷給逮著了,羅小苗提在嗓子眼的心終於放回了肚子裡。這會兒她正崇拜地看著攤主,猶豫著自己是要上前去幫忙還是要繼續幫他看著攤子。
那攤主一把提起自行車,順帶一腳踩在小偷胸口上,抬手嚮往他這兒呆看的羅小苗招手,示意她過去。
羅小苗歡快地地跑過去,可越跑到近前腳步越猶豫,待完全看清那攤主的長相之後竟索性停了下來,呆站著也不往前走。
小苗裝作不經意地瞥了眼那攤主,又迅速地移開視線。她上一世太自卑了,一直都有「帥哥恐懼症」,看見帥哥她從來都不敢多瞧,更別說和他們說話。
她重生後也活了十一年了,見到的男人大多都是村裡黑不溜秋的莊稼漢,像李世周那模樣的就已經是很難得了,每次進城也是來匆匆去匆匆,根本不怎麼留意男人,因此在她的印象裡,這個年代應該是沒什麼帥哥的。
可眼前這男人徹底讓她驚到了,這人就算到後世去「比美」也能排名靠優啊!這男人長得太特麼好看了,簡直就是現代小說中的霸道總裁風……
「哎,你傻站著幹嘛,快來把你這車推我攤位上去,記得仔細鎖上啊!我得把他送公安局去!」
羅小苗一愣,她還沒從「暫時性失語症」中恢復過來,臉紅耳赤地看著攤主不知所措。
「愣著幹啥,你倒是過來推啊!」
那攤主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她的臉更紅了,簡直就像要滴出血來。
「怎麼了,沒見過男人啊?還是沒見過這麼好看的男人?」
小苗瞬間白了臉。
這樣輕浮的話語從長得那麼好看的人嘴裡說出來還真是倒胃口,她心想,果然帥哥都不是什麼好東西,遠離他們才是正確的!
「哼,就你那長相,到我們村都沒女人看得上眼,也就是這個!」羅小苗伸出小手指比了比。
「哦?那你們村的女人也都長得像你這麼好看?」
羅小苗臉更白了,不過這次是氣的加鄙視的。
這男人太輕薄了,怪不得也沒個正業,只能在大街上賣炸丸子。
她冷著臉說了一句「真無聊!」就徑直走上前去推車,經過那男人身旁的時候別彆扭扭地說了句「謝謝」!
那男人見她騎上車就要走,一把拉住車後座:「哎,你別急著走啊,你得幫我看著攤子!」
小苗幫那攤主看了一早上的攤,期間還有戴紅袖章的市管會來趕了兩回,羅小苗東躲西藏拼了小命才保住攤位。但就算是折騰了一早上,賺的錢也不少,根本不比她賣魚差啊!
她還真是小看了這個買炸丸子的!
羅小苗知道這個年代做生意的機遇很好,但凡有點頭腦的人都能賺點錢,但她著實沒想到連買個炸丸子都能這麼賺錢啊!
可惜現在還不是最好的時機,雖然十一屆三中全會已經召開了,政策也是朝放開搞活市場上走,但大環境對個體戶仍然不太包容。此時並非做生意的好時機,小苗並不想小打小鬧還整天和政/府玩貓捉老鼠遊戲,那樣不僅賺不到大錢還浪費精力。
況且,她也極缺啟動資金,現在古董收藏還沒成氣候,古董市場價值太低,她空間裡存的那幾件古物也遠還沒到該拿去變現資金的時候。
所以目前她的資金積累來源只能靠那些豬和家禽,幸好有空間的養殖秘籍,由它們來積累第一筆啟動資金倒也不是太困難的事兒。
「老闆,炸丸子多少錢一斤?」
一個有些耳熟的低沉男聲打斷了小苗的沉思,小苗條件反射道:「四毛五!要多少!」
說完才發現站在眼前的不是別人,正是這個攤位的老闆,也就是那個幫她追回自行車的男人。
經過早上的一番對話,小苗已經克服了「帥哥恐懼症」。她一直認為真正的帥哥都是表裡如一的,這樣外表斯文內裡輕浮的男人,從早上開始就被她踢出了帥哥範圍。
就算帥,也只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這男人身材特別高大,站在攤位前瞬間把小苗籠罩在了一片陰影之下。他一手拿著煙,似笑非笑地看著小苗,裊裊的煙圈從口中輕輕吐出。
小苗這才有機會好好打量一下他,發現這人雖然有些流里流氣的,但卻並未穿著時下最流行的喇叭褲、花襯衫,只是一身普通的白襯衫和藍褲子。髮型也不是流行的偏分,而是短短的寸頭。
那襯衫和褲子不寬不窄,將將好被他高大的身材撐起,再配上那乾脆利落的髮型,她不得不承認,這人的確有一身好皮囊。
「你怎麼知道賣四毛五?我記得沒告訴過你價錢。」那人直直地看著小苗,眸光閃閃。
「我從你攤位旁邊經過的時候聽到的。」
「呵,有點意思,怪不得就數你的魚賣得好。」
小苗抬起頭看他,「你怎麼知道我的魚賣的好?對了,你又是怎麼知道那輛車是我的?」
剛說完,小苗就有些後悔,果然那男人又開啟了輕浮模式:「長得好看的姑娘,男人一般都會多看會兒啊。」
小苗知道再繼續這個話題自己必然嘴上吃虧,便站起來道:「早上賣的錢都在這盒子裡,你幫我追回了車子,我幫你看了一早上攤位,還被市管會追得滿街跑。你看咱是不是扯平了?」
「扯平?」那男人摸摸下巴,「你那輛鳳凰車少說也得一百八吧……」
「哼,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小苗輕蔑地打斷他,「說吧,要多少。」
「恩……要多少呢?至少得給一半吧……」那男人把煙掐滅,慢悠悠地踱到小苗身旁,面帶笑容地看著她。
這笑容小苗怎麼看都帶著輕浮,她本就覺得此人並非君子,幫了個忙就獅子大開口。此時冷笑道:「行,不過我今天沒帶那麼多,下次給你?」
那人笑道:「這可不行,我怎麼知道你下次還來不來?這樣吧,你告訴我你的名字,住哪,我去找你拿。」
雖然羅小苗前世幾乎沒有被男人搭訕的經驗,但這麼低級的手段她還是看得出來的,她轉身指著供銷社道:「我家住的遠,你週四早上在那兒等我,放心吧,我一定會來的,因為我要送魚過來。」
那人沉吟了幾秒,露齒一笑,「行,我叫周東陽,那咱們週四見?」
小苗不願再和他多說,點點頭就去推自行車。
周東陽站在原地目送她遠去,唇角溢滿了笑意。
羅小苗回到家已經下午兩三點了,幸好中午的時候吃了半斤炸丸子,當然錢已經放進周東陽的錢盒裡了。雖然是素丸子,但好歹油大,倒也還挺抵餓的,直到回到家她才有點餓的感覺。
羅小苗累得把竹簍子等往院子裡一丟,就癱在椅子上不願起來。好一會兒才發現桌上罩籠裡還留著飯菜呢,罩籠邊上還壓著張紙條。
紙條上歪歪扭扭地寫著:「苗,我在村長家吃。」
李鳳蓮原本並不識字,後來小苗怕她在外面吃虧就教她認了一些字,所以平時也能寫些簡單的句子。
小苗一陣無語,這又是搞什麼蛾子,怎麼就湊到李玉貴家去了?她頓時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想到李家就有些頭疼,小苗索性坐下來吃飯,暫時什麼都不去想。
吃完飯小苗就躲進了空間,這裡是她獨享的世外桃源,在這裡做什麼都沒人打擾,也沒有那些煩心事。
最近她發現空間有了一些變化,原本那一眼望不到頭的書海面積好像縮小了好多,有好多她瞄了一眼就覺得用不上的分類已經消失了,書櫃也重新做了排序,看起來也沒那麼眼暈了。
她在一排排書櫃前信步走著,忽然發現有一個書櫃長得和別的不一樣,那書櫃竟然和地板一樣是羊脂玉做的,而且整個書櫃裡就一本薄薄的冊子。
以前書櫃實在是太多了,她根本看不過來。這個書櫃即便長得那麼特別她也是沒見過,要不是書櫃減少又重新排序了,她還不知道要什麼時候才會發現它呢。
她好奇地走過去,伸手想去拿那本冊子,誰知它竟然自己跳到了她手裡。
冊子上寫著:空間指南。
羅小苗頓時高興起來,就算這個空間結構簡單,也肯定有它自己的規則吧。她得好好學習一下規則,才能好好利用空間的功能啊。
小苗迫不及待地翻到第一頁,可一翻開,她整個人都要斯巴達了。
這本冊子看著也不薄,但整本冊子特麼只有一頁!
而且唯一的一頁上也只有一句話——
「隨著主人勤奮指數上升,空間會隨主人需要自動調整和增加一些技能。」
小苗翻看著這本只有三頁、每一頁紙有一厘米厚的「冊子」有些哭笑不得,它看起來也像是羊脂玉做的,但卻又可以像紙一樣彎曲,封面上還雕刻著古色古香的花鳥圖案。放在書櫃上和書櫃簡直融為一體,看起來也是精緻非常。
作為書來說,它的確是她見過最美的,可是說好的「指南」呢!


☆、第六章
雖然這本「指南」不是很靠譜,但這空間跟了小苗這麼久,她自己也總結出了一些規律。
比如空間裡原有的東西不能帶出去,但外面的東西帶進去了可以再帶出去。而且有生命的東西進入空間後還會有一些意想不到的變化。
有一次小苗在魚塘撈荇菜撈多了,竹簍子裝不下又不想浪費,突發奇想把它們放進了空間,回到家後再取出來給豬吃。誰知道豬不但吃得很歡實,而且吃完之後就飽飽躺下休息了,看都不再看一眼她倒在槽裡的豬食。
最神奇的是,這樣餵了半個月,豬竟然比喂正常豬食長得還快!
小苗高興極了,以為這樣就可以省下餵豬的糧食了。可後來才發現,空間並不能無限量地放東西進去,如果超過它的容納量就會放不進去。
不過這已經很讓小苗開心了,這樣也能省下很多糧食啊。可是李鳳蓮擔憂糧食問題的時候她卻不能如實相告,只能告訴她將來養的豬多了以後,可以去糧食多的人家裡買一些粗糧來喂。
知道了這個功能後,小苗總是把雞鴨的吃食也這樣「加工」一遍,雞鴨也是長得飛快。而把她們自己平時吃的食物放進空間去走一遭,再取出來吃就會變得更加美味,而且吃完還能讓人神清氣爽、精神倍棒!
李鳳蓮的變化更是驚人的明顯,已經奔四的她,看起來卻越來越年輕,不僅皺紋少了,臉上的黃褐斑也淡了。
某天早上李鳳蓮對鏡梳頭的時候,忽然詫異地道:「阿苗,你有沒有發現我的皺紋少了很多?好像臉上的斑也少了,怎麼像是回到幾年前了。」
小苗當然知道是怎麼回事,但又不能照實說,於是笑笑道:「媽,你本來就顯年輕啊。」
「是嗎?我以前都沒發現。」李鳳蓮心花怒放,平時她也不太注意自己的容貌,此時聽女兒這麼一說就理所應當地認為是這樣了。
小苗剛從空間出來,就聽到院子裡柵欄門響了一聲。她趕緊跑到院子裡去,看到李鳳蓮笑呵呵地提著一個鼓囊囊的大袋子進來。
「媽,你怎麼去李玉貴家吃飯了?」
李鳳蓮正在興頭上,想也沒想就道:「我答應李家的提親了,今天去吃雙方父母的見面酒呢。」說著又提起袋子給她小苗看,「瞧,這是見面禮,一個大豬頭呢!」
「啊!」小苗大吃一驚,「媽,你怎麼也不跟我商量呢!」
李鳳蓮後悔一時說漏了嘴,本來還想先瞞著她的。可說都說出來了,就索性挑開了說吧!
「這事啊,媽就給你做主了,這李家條件多好啊,你就別挑了!」
「我不是挑,問題是我根本不喜歡那個李世周,將來怎麼能夠跟他一起生活呢?」
「哎呀,農村女娃子有啥喜不喜歡的,找個家底好的才是,又不是電影裡的人兒。」李鳳蓮頗不以為然。
小苗見和母親說不通,而且事已至此多說無益,便懨懨地往房裡走。
李鳳蓮見小苗難受心裡也不得勁,乾脆一屁股坐到椅子上抹起眼淚來。
這可是李鳳蓮的殺手鑭,小苗最見不得母親哭,心一軟就停下了腳步。
李鳳蓮邊抹淚邊抽噎:「媽就是想讓你找個好人家,這樣你也就不用受累了。李家條件那麼好,今兒李玉貴還說要讓世周去當兵呢!人家根本不愁娶不著媳婦兒,十里八鄉的想嫁給他的閨女多得很,你要是把人拒了以後還輪得到你嗎?」
李鳳蓮見小苗站著不吭聲,又繼續說道:「你爸死得早,我一個人拉扯你也不容易,這輩子的心願也就是你能嫁個好人家。媽知道你要強,想自己撐起這個家,但有個好婆家做靠背不是踏實點嗎?你爸要是看你嫁的好,他也會高興的……」
小苗聽李鳳蓮又說起了她爸,心裡一陣難受,強忍著眼淚哽咽道:「行了,我聽你的就是。」
晚上,小苗躺在床上翻來翻去地睡不著。
前世的她從未感受過愛情的滋味,一個人的生活也挺好。燈泡壞了自己修,馬桶堵了自己清理,一個人吃飯,一個人看電影……一切都習慣了,她甚至做好了不婚的準備。
愛情也許只是存在於小說裡,現實生活裡哪有什麼公主和王子,就算有,也不會是她。想想李世周這人除了有點二之外,倒也沒什麼大缺點,對自己倒也蠻好的。
歎了口氣,她自言自語道:「算了,就這樣吧,將來怎麼著還不知道呢。」
第二天早上,小苗背著竹簍出門,一開門就看見李世周站在門口,手裡還拿著一個盒子。
一見到小苗,李世周就迎了上去,羞澀道,「阿苗……」
「怎麼了,你找我有事?」小苗詫異地看著他。
李世周面帶喜悅道:「我真沒想到你能答應我們家提親……謝謝你,阿苗。」
「哦,沒什麼事的話我去魚塘了。」小苗不想說是她媽答應的,事已至此,誰答應的又有什麼區別。
「等一下,你把這個收下吧,是我托人在市裡捎回來的。」李世周把那盒子塞到小苗手裡,又殷殷地問:「我陪你去魚塘吧?」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了!」小苗條件反射地回答,然後莫名其妙地看著手裡的盒子,「這是啥?」
李世周的表情由失落變回羞澀,「你回家打開看吧,那……我先回去了。」
「別,你拿回去吧,我不要——」可小苗話還沒說完,李世周人已經跑走了。
小苗手裡拿著盒子,看著李世周跑遠的身影,無奈地歎口氣,只好決定先把東西放家裡,等今兒閒下來再給他送回去。
她轉身去推柵欄門,卻感到似乎有雙眼睛在盯著她,四處一看,原來是羅水晶正站在家門口冷冷地瞅著她。
小苗懶得理會,推開柵欄門往堂屋走去。
卻見羅水晶也跟了過來,在小苗身後冷聲道:「不要以為你媽跟玉貴叔他們喝了見面酒你就是李家人了,告訴你,還早呢!別說你們還沒真正定親,就算是定了親也還有黃了的呢!」
小苗轉頭對她呵呵一笑:「那你還妒忌什麼,等我們黃了你再去提親不就完了?」
羅水晶冷哼道:「這是個女娃子說的話嗎?你不怕我告訴世周聽?」
小苗冷笑一聲本不想理她,轉念一想,故意去搬了一條椅子到院子中間,把那盒子放在凳子上。
她把那盒子打開一看,裡面是一條時下正流行的紅紗巾。
羅水晶瞪大了眼睛,看著那條紗巾有些眼熱,她一直想要一條那樣的紗巾,可惜鎮上又買不到。
小苗看穿了她的心思,怡然自得地將那紗巾往脖子上一系,然後哼著歌兒背上竹簍往外走。
這羅小苗,竟然把這麼好的紗巾戴去幹活,還是世周送的!羅水晶眼裡都要冒火了,她跺了一腳,氣哼哼地往外跑。
羅水晶一口氣跑到李世周家,李世周正在院子裡曬乾菜。
他看到羅水晶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有些奇怪:「這不是水晶嗎?來我家有事嗎?」
羅水晶一看到李世周那文氣的臉瞬間就有些臉紅,心道早知道不跑那麼急的,頭髮都跑亂了。
她整了整衣角,穩了穩心神柔聲道:「世周,我來幫你曬吧?」
「哦,不用,也沒多少,我一會兒就曬完了。」李世周客氣地笑笑,「你來是……」
「呵呵,也沒什麼事,就是剛才看到小苗戴著一條紗巾去魚塘幹活,我問了一句她說是你買的,我就想來問問你在哪買的。」羅水晶微笑地看著李世周,表情看起來很是無害。
「啊!真的嗎!」李世周轉頭看她,臉上的表情像是難以置信的樣子。
羅水晶心中竊喜,看來她的目的達到了。
於是她很確定地點了點頭:「是啊,你說幹活還帶個紗巾幹啥呢,她還把簍子背在肩上,把紗巾壓髒了也不知道,呵呵呵……她這人就是這樣,一向都不怎麼愛惜東西,你可別怪她啊……」
「真的嗎!」李世周高興地把乾菜一撒,哈哈大笑起來,「我真沒想到小苗真的會戴啊,還這麼快就戴上了,我好高興啊……」
「……」羅水晶氣得不知道說什麼好,可臉上又不好表現出來,憋得肝都疼了。
羅小苗可不知道羅水晶經歷了怎樣的喜悲,她此時正心疼著那□□十塊錢呢!那個周東陽太特麼坑人了,一開口就是小一百,那可是半隻豬的錢啊!
她把撈起來的豬草往竹簍裡壓,又把豬不能吃的野草往旁邊甩,嘴裡一邊碎碎念:「該死的小人,祝你一天被市管會趕十趟,炸丸子賣不出去……」
甩著甩著忽然甩到一雙硬邦邦的腿,把她的手打得生疼,她「哎呦」了一聲,抬頭想看是誰這麼不長眼,看見有人在幹活還要站在邊上,把衣裳弄髒了怪誰!
可一抬頭,小苗就愣住了。
只見來人抱著胸笑瞇瞇地看著她,那高大的身材被朝陽投射出一片陰影,週身卻散發著金色的光暈。
小苗蹲在陰影裡,抬頭看著周東陽,忽然感覺有些暈眩。
「是你?你怎麼會來這兒?」


☆、第七章
「你又怎麼會在這兒,難道你是這個村的?」
「是啊,原來你不知道我住這兒啊?我還以為你怕我跑了,特意打聽到這兒來的呢。」小苗站起來背對著他,抖抖竹筐將水甩幹一些,語氣有些嘲諷。
「這個我倒真不擔心,如果你週四沒來我再去打聽也不遲啊。」周東陽笑瞇瞇地看著她,「你這麼瘦背的動這麼大一筐嗎?我幫你拿」
「不用……」
羅小苗話還沒說話,那竹簍就被他伸手抓過去了。那滿滿的一竹簍豬草小苗一個人背著並不容易,可他卻輕輕鬆鬆單手提著,大步往前邁,還悠閒地吹著口哨。
「……」
其實小苗自從發現了空間那麼好用之後,每次都是躲到沒人的地方把豬草放空間,回到家再取出來。
不過一看到他小苗就想起被他訛的那□□十塊錢,心裡就來氣。看他提著這筐子跟玩兒似的,小苗此刻只恨這筐子不夠大,不夠累著他!
「哎,你今天不賣炸丸子啊?」羅小苗跟上他,好奇問道。
「不賣了,那攤位是我姑的,我就是幫她看看攤子。她跟我姑父覺得賣那玩意兒不夠掙錢,兩人又去廣州了。」
「那你來我們村幹啥?」
「跟著我大姨父收豬啊,我大姨父也是你們村的。」他轉頭看小苗,「對了,你家也養豬吧,你應該認得他,他叫李大山。」
「當然認得,我家豬都是賣給他的。」小苗心想這是什麼猿糞啊。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到了小苗家門口,小苗不太情願地道:「你在門口等著吧,我進去拿錢。」
「啊,拿錢?」周東陽愣了幾秒才反應過來,「哦,你說那個錢啊,我跟你開玩笑呢,你還當真了,哈哈哈……」
這人果然很無聊,害她心疼了好幾天!
「你說的啊,別以後又找我要錢!」小苗一想那錢不用給了就開心,就像賺到了那麼多錢一樣。
「當然了!我還不缺那點錢。對了,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呢。」周東陽將竹簍放進她的院子裡,露出一口好看的牙齒。
「羅小苗,那……謝謝你啊。」
自從在魚塘遇到周東陽之後,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會時不時地想起這個人。她一邊覺得這人無聊又無所事事,一邊又覺得他有種不一樣的氣質,有別於她所認識的所有男青年。
這天晚上,羅小苗靠在空間的書櫃上看書。回想傍晚她做的那道干煸土豆片,那味道真是絕了,如果讓那個周東陽嘗嘗的話,他肯定會讚不絕口……
「真奇怪,我怎麼總是無緣無故想起這人呢?」羅小苗躺在床上自言自語。
她的廚藝越來越好,就連普通的炒白菜也能做出美妙的滋味,用李鳳蓮的話說就是:「這真是白菜?怎麼還能吃出雞肉味?」
這都是日日看空間的食譜再加以實踐練就的技藝,只可惜她這堪稱「出神入化」的廚藝除了她老娘,和那個聞著香味就飄過來的奶奶之外,並無其他人欣賞。
小苗心中有些遺憾,要是前世她有這門手藝就好了,都說拴住一個男人要先拴住他的胃,說不定她還能因此而找到個男朋友呢……
就在羅小苗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聲驚天動地的哀嚎震得她渾身一抖——
「救命啊!哪個死全家的偷了我的東西啊!我要殺了你啊畜生……」
小苗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事,緊接著又傳來了一聲——
「啊!娘!娘!你怎麼了!」
這一聲是她叔叔羅喜貴的聲音,看來真是出事了。
小苗想了想,披了件衣服往老娘房間走去。
剛出房門,就見李鳳蓮已經穿好了衣服,邊提著鞋幫邊往外跑,見到小苗就喊:「走,小苗,快去看看出啥事了!」
見小苗站著不動又過去拽她:「快走啊,再怎麼樣他們也是你爸的親娘和親弟弟!」
小苗忽然皺著眉頭捂肚子,痛苦地道:「媽,我肚子疼,要拉稀了,哎呦我受不了了……」說完就往廁所跑。
李鳳蓮見她真往廁所跑去,搖了搖頭趕緊跑出了門。
小苗見李鳳蓮出門了,這才慢悠悠地往自己屋裡走。
小苗躺在床上瞇了會兒,隔壁院子鬼哭狼嚎睡也睡不著,於是又披著衣服站在院子裡聽動靜。
忽然聽到李鳳蓮嚎了一句:「娘!娘你怎麼了!你醒醒啊!」
小苗站在原地愣了幾秒,便穿著衣服往外走。
到了羅喜貴家一看,王四妹不知什麼原因躺在床上一動不動,李鳳蓮趴在她身邊哭成了淚人,羅喜貴和陳香芹則站在床尾時不時地乾嚎幾句,而羅水晶和羅建設兩人卻靠在牆角神色緊張地竊竊私語。
羅小苗快步走上前去查看了一會兒王四妹,然後伸手用力掐了一下她的人中,王四妹就悠悠醒轉了過來。
可是剛一醒轉,王四妹就又大聲哭嚎了起來:「哪個小鬼偷了我的金鐲子啊,那可是他爹留給我的啊!殺千刀的畜生啊……」
羅喜貴和陳香芹也馬上跟著嚎了起來,一下子屋裡又鬼哭狼嚎哭聲震天。
羅小苗這才明白是怎麼回事,她轉頭看了一眼神色不寧的羅水晶姐弟,冷笑了一聲道:「別嚎了!丟東西了就報案!光哭就能把東西哭回來嗎!」
羅喜貴瞬間停止了哭聲,一拍大腿道:「對啊!報案!明天我就去鎮裡報案!這狗雜種,竟敢到家裡偷東西了,這賊也忒猖狂了……」
小苗拉起李鳳蓮往外走,經過羅水晶姐弟身旁的時候,她瞅了一眼面色蒼白的兩姐弟,特意指了指羅水晶露出衣領的一小塊紅色,大聲道:「呦,紗巾不錯!在哪買的?」
羅水晶狠狠地白了她一眼,面色越發慘白。
羅小苗哈哈一笑,挽著李鳳蓮的手臂往外走。
剛走到羅喜貴家的院子裡,就聽到王四妹屋裡傳來一聲大喝:「你哪來的錢買這紗巾?難道是你偷了你奶的金鐲子?!」
「我沒有!真沒有!我哪敢啊……」
「那你這紗巾是哪來的?!」
「我、這是別人送的……」
「啪!」
一聲響亮的巴掌聲讓屋裡瞬間安靜了,接著就爆發出羅水晶的大哭聲,交雜著羅喜貴夫婦的喝罵聲,還有王四妹的哭嚎聲,整個院子又開始重複之前的鬼哭狼嚎。
李鳳蓮聽得心驚,轉頭問小苗:「阿苗,那金鐲子難道真是水晶偷的吧?」
羅小苗打了個呵欠,「她一個人倒也不好偷,建設也肯定有份啦。」
李鳳蓮難以置信地搖搖頭,「水晶這孩子怎麼看都不像能做出這種事情啊!」
羅小苗歎口氣道:「媽,我早就跟你說了看人不能光看外表,有些人表裡不一的。」
「唉,作孽呦!」
王四妹因為金鐲子被偷,氣得在床上躺了一個多月。後來小苗才聽說,羅水晶和羅建設兩人合謀偷了那隻金鐲子,兩人坐車跑到市裡去賣給了一個買衣服的攤主。
羅水晶拿著賣鐲子的錢買了紅紗巾和裙子,羅建設則買了小人書和幾斤大白兔奶糖。兩人在市裡瞎逛,最後錢還被小偷偷了。無奈之下兩人只好返回那個攤位把衣服退了,這才有錢坐車回去。
羅喜貴帶著兩姐弟坐車去市裡找那位攤主,好容易找到了那個農貿市場,卻等了好幾天都沒等到人。父子三人去公/安局報案,公/安局的人說這不屬於詐騙無法立案,而且那是流動攤位,找到那個攤主的概率很小。
羅喜貴氣得天天坐在門檻上抽煙,唉聲歎氣也不去幹活,陳香芹則是動不動就把兩個孩子叫來打罵一通。
羅水晶氣不過,站在門口指著羅喜貴道:「你們丟了這麼個鐲子就喪氣成這樣,一個鐲子算什麼!以後我肯定會嫁個好人家!到時候還兩個金鐲子給你們!你們就等著吧!」


☆、第八章
一轉眼一年過去了,上半年小苗用賣那五隻豬的錢再加上之前攢的,把豬圈擴大了一輩多,買了十五隻豬仔養,眼看著又要出欄了。
上次賣豬的時候周東陽跟著李大山一塊兒來的,兩人同時還要去別家收豬,忙得連喝口水的時間都沒有,小苗有些遺憾沒有讓他嘗嘗自己做的飯菜。
這次因為她家的豬比較多,他們當日只在她家收,大清早的小苗去地裡弄了好些菜回來,準備等忙完了做一桌好菜犒勞他們。
經過村部的時候,看到羅水晶從傳達室喜滋滋地出來,手裡還捧著一封信。她看見小苗摘了一筐菜經過,故意走過去斜眼道:「有的人啊,天生也就是個養豬的命。養再多豬又怎樣?不還是整天累死累活鏟豬屎?」
小苗瞥了一眼她手裡的信,只覺得那字體有些熟悉,但又看不太清楚落款,她收回視線,冷冷地丟下一句:「那也總比某些人,想買個紗巾還要偷家裡的東西去賣!」
「你!」羅水晶氣得漲紅了臉,看著小苗的背影恨恨道:「得瑟什麼?你也就是個農村養豬的命!將來看誰強過誰!」
羅小苗提著筐去河邊洗菜,腦中總是閃過羅水晶手裡的那封信,那字體她應該是見過的,可是在哪見過呢?
回到家,她將洗淨的菜切好,又從牆上取下一條干魚,把它泡在水裡,然後從院牆根下的陶盆裡挖出一塊姜洗淨切絲。
李鳳蓮走進廚房來把蔥蒜拿出去洗,看了一眼小苗道:「阿苗,你最近還跟世周寫信嗎?我怎麼沒見你去村部取信了?」
「媽,我最近不是忙嗎,前面幾封信都還沒給他回呢。」小苗麻利地切著姜絲,又細又長的姜絲散發著陣陣香味,小苗愉快地吸了吸鼻子。
「自從世周去當兵了,我看你就沒跟他寫過信,連他寫信過來你也愛答不理的,你倆畢竟是定親了的,你也不能老這麼晾著人家啊。你們這定親酒也還沒擺,別人擺了酒席的都還有黃了的呢,你也上上心啊!」
「哎呦你怎麼跟羅水晶說一樣的話啊,她是巴不得我跟李世周黃了,敢情你也是?」小苗嘻嘻哈哈地說著,拿起搗罐搗起了蒜末。
「瞎說什麼呢!嘴裡沒個正經的!」李鳳蓮斥了她一句,又問道:「你剛才說啥?水晶巴不得你個世周黃了?」
「是啊,媽,你看不出來羅水晶喜歡李世周啊!」
「喜歡也沒用!那是我家的女婿!」李鳳蓮想了想又道:「說起水晶,她最近怎麼老往村部跑,好幾次我還看到她手裡拿著信,這是誰三天兩頭給她寫信呢?」
羅小苗手裡動作一頓,李鳳蓮的話瞬間提醒了她,她把手裡活計一放,轉身往房間跑去。
拉開抽屜,裡面橫七豎八地放著一疊信件,全是李世周寫來的,其實大部分都沒拆封過,裡面寫的啥內容她都不清楚。
她拿起一個信封看了看,忽然明白了怎麼回事。
小苗把信重新放回抽屜,心情卻很快由憤怒變成如釋重負。這樣也好,倒省得費腦細胞去考慮她和李世周的將來了。
估摸著李大山和周東陽該來了,小苗便著手烙起了蔥油餅,黃燦燦的玉米渣粥也坐在小灶上呼呼冒著熱氣。
很快,整個院子裡就飄滿了蔥油餅的香味,大花貓也循著味兒蹲到了小苗的腳邊,期盼地望著主人。
柵欄門「咯吱」響了一下,小苗心裡一動,為是周東陽他們來了,探出頭去看卻看到王四妹探頭探腦地走了進來。
王四妹咳嗽一聲,慢悠悠地往廚房走,瞥見院子裡、廚房裡滿是收拾好的菜,有些詫異道:「今天弄那麼多是要請客啊?」
「哦,今兒豬不是出欄嗎,得請收豬的人吃飯。」李鳳蓮手老老實實答道。
小苗抬頭喊了句:「奶,你來了。」便又低頭烙餅了,雖然她心裡極不喜歡這個奶奶,互相也沒什麼情分可言,但明面上的尊重還是要做足的。
王四妹倚在灶台邊,拿起一個蔥油餅吃了起來,邊吃邊讚歎道:「這蔥油餅啊還是純白面的香,參上高粱面啊玉米面啊哪還能叫蔥油餅!」
見小苗只是烙餅也不吱聲,又道:「阿苗啊,你這手藝忒好了,奶就好吃你烙的餅!」
小苗呵呵一笑道:「奶啊,喜歡吃你就多過來吃。現在咱家面多得是,不比我爸媽剛分家的時候,家裡窮得玉米面都沒得吃,我那時候做夢都想吃蔥油餅呢,每天站院裡聞著嬸嬸家廚房飄來香味流口水。」
她利索地把一張烙好的餅扣到盤子上,看著王四妹道:「現在啊,你來了想吃什麼就隨便吃,想坐那兒就隨便坐,不像當初家裡吃也沒得吃,坐也沒地兒坐。家裡唯一的一條凳子也少了條腿,也難怪那時候沒人愛來咱家。是吧,奶?」
王四妹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訕訕地笑道:「這小妮子,記事兒咋記那麼清楚。」見小苗這也落不著什麼好,便又抓了張餅坐到了李鳳蓮旁邊去。
小苗的最後一張蔥油餅就要出鍋的時候,院子裡響起了李大山的聲音,這人是個大嗓門,一說話隔壁幾戶人家都聽得見。
「阿苗你這蔥油餅的味道能把人的魂勾走啊!將來誰那麼有福能娶到你啊!你看我家這大外甥可行啊?哈哈哈……」
李大山拉著一輛板車,車上放著一個大磅秤,後面的周東陽笑呵呵的,一口好看的牙齒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我倒是想啊姨丈,可人家阿苗不願意啊!」
「呸!你們兩個沒臉沒皮的,趕緊給我閉嘴吧,我家小苗是許了人家的!」李鳳蓮拉下臉啐著他倆,又衝周東陽罵道:「臭小子,甭想佔我家小苗便宜!」
周東陽哈哈大笑:「呦,我可沒聽說阿苗許人家了,定親酒沒擺吧?酒席沒擺啥事兒都有可能發生啊!」
「呸!臭不要臉的,怎麼著也輪不到你!」李鳳蓮笑著白他一眼,這小伙子長得倒是真精神,可整天沒個正經事做,家裡情況也不知道咋樣,怎麼也比不上世周啊。
小苗在屋裡聽得臉紅,在灶台邊待的臉越發灼熱,她索性跑出廚房喊道:「你們一大早上就拿我逗樂子,今天不給你們燒飯啊!」
李大山是個能找樂子的人,瞧見小苗臉紅得像紅紙似的,便打趣道:「哎呦,阿苗你的臉咋了,咋跟猴屁股似的!哈哈哈……我呀,只要跟我家大外甥一起,今兒就一點都不擔心沒飯吃!」說完還朝小苗擠了擠眼睛。
「我、我那是一早上待灶台給熱的!李大叔你淨會捉弄人!」小苗抬手摸了摸臉,燙的都要冒火了,趕緊鑽進廚房去端餅子去。
周東陽的視線自小苗出來就沒離開過,這會子見她害羞地躲進了廚房,嘴角含笑,眼神比照進院牆的陽光還要清亮。
李鳳蓮瞅了眼小苗的背影,擔憂地皺了皺眉。
大傢伙忙了大半天,十五頭豬終於稱完了,李大山讓隨後過來的豬場人員把豬趕走了,大家才飢腸轆轆地往堂屋走。小苗早已在堂屋桌子上備好了飯菜,此時一陣陣香味從裡屋飄出來,勾得眾人口直嚥口水。
沒想到大家一走進堂屋,王四妹竟然早已自個兒開動了飯菜,把桌上的菜吃了個大半。她端著碗喝著湯,笑著道:「哎呀這人老了就是嘴饞,聞著味兒就忍不住想吃,大山啊你們可別嫌棄,阿苗做的菜可好吃了!」說著還打了個飽嗝。
大家看到這一幕都愣住了,李大山冷不丁被王四妹這麼一招呼便笑了,畢竟是主人家的老人,自己也不好說什麼,便說道:「哪能呢,您老人家是應該先吃,老人可餓不得。」
王四妹抹了抹嘴,順手拿了幾張蔥油餅,站起來招呼大家:「菜還有很多,大家都快吃吧,這都幾點了,我就不妨礙你們說事兒了。」說著就一臉滿足地走出了堂屋。


☆、第九章
李鳳蓮看著這一桌被扒拉地亂七八糟的菜,臉上尷尬不已,可也只能無措地轉頭求助自個兒閨女。
羅小苗對李鳳蓮淡淡一笑,「媽,咱把這些菜先收了。」
見李鳳蓮一臉不解地看著她,她肯定的點點頭,又對李大山和周東陽笑道:「不好意思啊,要讓你們稍微等幾分鐘,很快就好!」,說完便迅速地收起飯菜來,李鳳蓮見狀趕忙也上前幫忙。
周東陽也走上前幫忙收拾,溫柔地看了一眼小苗道:「阿苗,不用急,我們等會兒沒事。」
李大山在一旁看著兩個年輕人微笑:「對,慢慢來不急啊!」
小苗心下感動,臉上笑容愈發燦爛,「幸好是你們兩個好說話的,換成別人可能就得罪了,下次就不來我這兒收豬了!」
她暗自慶幸,還好剛才做菜的時候做了兩份,一份放在了空間裡。她看王四妹一直在她家呆著不走就知道她又要蹭這頓飯,就防著她來這麼一下子。放在空間裡那份菜不僅能保溫保鮮,說不定比原來還更美味了呢!
三人把菜收拾到廚房後,小苗就將兩人推出了廚房,笑呵呵道:「你倆先去堂屋休息會兒,幸好我剛才就多留了一份,一會兒就能開飯啦!」
李鳳蓮大喜道:「真的啊!我家阿苗就是聰明!」
周東陽微笑著,眼神裡全是讚揚和欣賞,「那一會兒我過來端菜吧?」
「哦,那個,我還要一個一個地熱一下菜,等會兒我熱好了就自己端出去吧,你來了也幫不上忙,你們啊就放心地在堂屋歇著吧!」小苗朝他眨眨眼,露出一個甜美無比的微笑,看得周東陽有些臉熱。
他掩飾地咳了一聲,笑道:「那好吧。」
李鳳蓮察覺到了兩人之間縈繞著的微妙情緒,她笑著對周東陽道:「東陽啊,你先去堂屋陪會兒你姨丈,我在這兒幫阿苗就行了。」說完不由分說地把周東陽往堂屋推。
見周東陽走遠了,李鳳蓮才走進廚房,壓低聲音問小苗:「阿苗,你不會是看上這個收豬的了吧?」
羅小苗冷不丁被她這麼一問有些心虛,不好意思道:「媽,你瞎說什麼呢,這都哪跟哪啊!」
李鳳蓮狐疑地看著羅小苗,口裡仍不放心:「不是就好,娘跟你說,世周可是百里挑一的小伙子,你可別生在福中不知福啊!」
羅小苗撇撇嘴道:「還百里挑一呢,說不定明兒就跟別人好上了!」
「啥?」李鳳蓮一驚,「你說什麼跟別人好上了?」
小苗急著把菜端出去,便把李鳳蓮往外推,「媽,我改天再跟你說,說不定過兩天你自己都知道了。我這兒得熱菜呢,你就去堂屋歇著吧……」
為了顯得真實點,每一樣菜從空間端出來之前,小苗都刻意磨蹭了幾分鐘。很快,堂屋的四方桌上就擺滿了色香味俱全的一頓大餐。有糖醋魚、紅燒肉、醬肘子、辣子雞、回鍋肉……
在空間裡放了會兒味道比原來更好了,眾人吃得暢快淋漓,李大山夾起一塊紅燒肉感歎道:「阿苗,你這菜比市裡那些飯館子做的好吃多了!我看啊,你也別養豬了,市鋼鐵廠的後勤主任跟我熟,要不我介紹你去鋼鐵廠食堂干吧?」
「我看行!我爸就在鋼鐵廠上班,上次跟我爸去那兒的食堂吃飯,那菜可真夠難吃的。聽我爸說廠裡的人都怨聲載道,可一直也沒改進,都說是那大師傅手藝不行。你去的話,鋼鐵廠的職工就有救了!」周東陽笑道。
小苗微笑地聽著,心裡卻在權衡著利弊。
鋼鐵廠現在的確是眾人趨之如騖的地方,可國有企業到九十年代以後優勢就會漸漸失去。不過現在畢竟還不是做生意的大好時機,去那裡過渡過渡倒也不是壞事,而且,先去市裡熟悉一下環境也好,也能為過兩年開創事業做些準備。
可養豬場她也不想放棄,畢竟現在養豬場還不多,沒有太多競爭,這麼幹下去,將來肯定也是能做出一番市場的。
她想了想問道:「李叔,鋼鐵廠離天平鎮多遠啊?」
李大山思忖片刻道:「大概二十公里吧。」
「那公交車會到那裡嗎?從鋼鐵廠坐車到那裡的話大概要多久?」
「那裡是9路公交車的終點站,到那兒的話約莫半個小時吧。你問這個做什麼?」李大山不解地問。
「哦,我就是隨便問問。那就要麻煩李叔了,要是能去鋼鐵廠上班倒是挺不錯的。」羅小苗笑呵呵地給李大山倒了一杯酒。
「那可不,你呀做事情踏實點到時候申請個轉正,我也幫你說說好話,肯定沒問題的!」
周東陽也很高興,可是很快他似乎想到了什麼,頓時心裡就高興不起來了,臉上也顯現出了愁容。
李大山見周東陽懨懨的模樣,打趣道:「小陽,將來阿苗去了市裡離你就更近了,說不定天天都能見面,你不高興?」
羅小苗聽得臉熱,假裝沒聽到只是埋頭扒飯。李鳳蓮則在一邊朝李大山和周東陽翻白眼,嘀咕道:「這爺倆想得倒是很美!」
周東陽歎氣道:「是離得近了,可你也知道,我過不久就要去廣州找我姑去,這還不定啥時候回來呢。」
「我倒是忘了這茬兒,這倒是啊。不過去廣州好,趁著年輕去歷練歷練長長見識。」李大山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吧,阿苗我幫你盯著,要是有人敢打她的主意我打斷他的腿!」
羅小苗再也沒辦法裝作聽不見,滿臉通紅地嗔怪李大山:「李叔,你說啥呢!我還小,再說我和東陽也不是你以為的那樣。」
周東陽哈哈大笑:「對對,姨丈你可別再打趣她了,你看她臉都紅成西紅柿了!」
1
「呸!你才西紅柿呢!」羅小苗瞪他一眼,惹得李大山大笑不已。
眾人談笑間,忽然聽見院子裡傳來尖銳的女聲:「呦,夠熱鬧的啊,咱們家還出了個養豬大戶啊!」
一聽就知道是陳香芹的聲音,李鳳蓮頓時拉下了臉,羅小苗卻當做沒人進來一般,繼續該幹嘛還幹嘛。
陳香芹也不管有沒人理她,笑呵呵地走進了堂屋,見桌子上一桌香噴噴的飯菜,就笑著朝羅小苗道:「哎呦,阿苗啊,煮了那麼多菜也不叫嬸嬸過來吃啊?」
羅小苗頭也沒抬道:「有人不是自己會聞著味兒尋摸過來麼,還需要我叫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阿苗,人可不能沒有良心!你們把豬圈後面的菜地擴了這麼多我可是一句話都沒說!那菜地也不是你的,那可是咱娘的!你說是不是啊鳳蓮!」陳香芹眼睛一瞪,看向李鳳蓮。
李鳳蓮平素就有些怕她,被她一瞪便蔫了下去,諾諾道:「那是咱娘分家時候分給咱的,你們家後面的菜地比我家的大一倍都不止呢,我也沒說過什麼。」
陳香芹雙手往腰上一叉,嗓門越發高了:「當初咱娘可是說我家周圍的菜地全都歸我來著!我當初是看你們可憐才勸娘分點給你們的,誰成想你們竟這麼沒良心!這人啊,還是不能太好,這年頭做好人也沒人會感激你!」
李鳳蓮被她一吼更是不敢抬頭了,幾不可聞地嘀咕道:「那還不是村裡人指指點點地說你們,你們被人說怕了,才願意分那一點給我……」
「說什麼呢!有種你給我大聲點!你這窩囊廢有膽子說沒膽子大聲啊!」陳香芹沒想到李鳳蓮竟然一而再再而三地給她頂嘴,氣極之下擼起袖管又要上去打她。
她衝過去想揪李鳳蓮的頭髮,小苗一個箭步上前正要踹她,沒想到周東陽先一步拽住了陳香芹的手臂。
「鬧夠了嗎?大家正在吃飯,你跑過來撒潑是什麼意思!」周東陽像鐵塔一樣站在陳香芹面前,聲音威嚴中透著憤怒,把陳香芹嚇得愣住了。
「你,你這個收豬佬,我們家的事兒管你什麼事!」陳香芹反應過來之後很快就壯著膽子回了一句,這人不過是個收豬的,諒他也不敢把她怎樣。
「我今天還就管了!怎麼著!只要我在這兒一天,她們家的事兒我就管定了!」周東陽把陳香芹的胳膊用力往上一提,然後猛地一甩,把她甩了個趔趄一屁股重重地摔在了地板上。
陳香芹感覺屁股都要摔爛了,頓時咧開嘴指著羅小苗嚎了起來:「天殺的啊!不要以為有個收豬佬給你撐腰你就是個人物了!你這個小賤人,跟李世周定親了又跟這收豬佬有一腿!你等著,我這就告訴李玉貴去!」
羅小苗冷冷地看她撒潑,忽然露齒一笑:「你去啊,收豬佬怎麼了,收豬佬有錢啊!」
「好啊你個羅小苗,我這就去李玉貴家!我,我非讓你這門親事黃了不可!」陳香芹扶著椅子站起來,一邊捂著屁股一邊指著羅小苗咬牙道。
羅小苗無所謂地撇撇嘴,看也不再看她一眼,招呼大家道:「咱吃飯吧,菜都涼了!」
李鳳蓮這氣解痛快極了,這時看到周東陽就心情好,也笑著招呼他們爺倆:「就是就是,快吃吧,別浪費了一桌子的菜!」
陳香芹見大家開始坐下吃飯,再無一人理她這茬兒,狠狠地跺了一腳便往外走,走了幾步又回頭道:「你等著,羅小苗,我要讓你這豬圈養不了豬!」


☆、第十章
被陳香芹這麼一攪和,大家吃飯都有些不得勁。
周東陽忍不住氣憤地把筷子一放,「這種人真是欠揍!這哪裡是嬸嬸,分明就是惡棍!」
李大山也是忿忿不平,「你這嬸子也真是太過分了,平時就總聽說她欺負你們娘倆,看來接下去她不會讓你好好養豬了,你那個奶奶也不是個省油的燈。我盡快去跟鋼廠後勤主任說一聲,讓你早些去那兒上班。」
羅小苗雖面色平靜,此刻心裡也是翻江倒海,她感激的端起酒杯道:「李叔,謝謝你,我敬你一杯!」
李大山和周東陽吃完午飯後,又在小苗家喝了會兒茶,配著小苗做的小零食,有麻花、花生酥、柿餅等。李大山對這些小零食讚不絕口,拿著一塊沾著糖霜的柿餅讚歎不已,「這柿餅又軟又宣,甜度也剛剛好,我可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柿餅啊!」
臨走的時候,小苗給每人裝了一大包零食,笑呵呵道:「這些都是自己做的,你們帶回去給家裡人嘗嘗吧。」
周東陽眼裡滿是不捨,接過包裹看了小苗半晌,直到看得小苗都不好意思了,才柔聲道:「謝謝你,阿苗。等我從廣州回來了,再來找你。」
小苗紅著臉點頭,「好,那到時候再見!」
走出了幾百米後,周東陽還是忍不住回頭看小苗家那兩間瓦房。李大山拍拍他的肩膀道:「既然這麼捨不得,為什麼不挑明了說?」
周東陽歎了口氣,「我這一去還不知去多久呢,而且,我總覺得她好像對我沒那個意思,我可能是一廂情願了。」
李大山笑著搖頭:「你們年輕人啊,就是麻煩。我看你啊,如果真喜歡人家就得抓緊咯!小苗可是個好姑娘,明兒到了鋼鐵廠,我怕就算給你盯著也盯不住,那兒可是一堆豺狼虎豹啊!」
周東陽心一緊,用力捏了捏手中的包裹,眉頭也微蹙了起來。
李鳳蓮正拿著掃帚打掃院子,她看了看在一邊洗碗的小苗,忽然感慨道:「要說東陽那小伙子人也不錯,他爸在鋼鐵廠上工按說也差不到那裡去。可你這已經說了世周了,我看還是別跟他太近乎嘍。」
小苗抬手撩了一下劉海,淡淡道:「媽,我都說了跟他沒什麼。那李世周當初我也不同意來著,也就是你非要答應人家。我要不是看你都去人家家裡喝了見面酒了,說什麼我也不能答應。」
見面酒雖說並不是正式的定親儀式,但卻是雙方父母的正式見面會,一般去喝了見面酒的人家是不能反悔的,如果反悔就會被村民說三道四指指點點。
小苗暗自歎了口氣,要不是當初擔心母親將來在村裡不好做人,自己說什麼也不會答應這門親事的,也不用知道了羅水晶和李世周兩人暗渡陳滄後生閒氣。
提及此事李鳳蓮也有些理虧,但她又覺得自己大體上是沒錯的,還不都是為了女兒好嗎。她看了眼小苗道:「阿苗啊,過去的事兒就不提了,眼下就好好跟世周談吧,有空的時候多給人寫寫信啊!」
小苗低著頭並未回答,此時她的心思全都飛在了周東陽身上。她回想了一下今天自己對他的態度,好像和別人並沒有什麼不同,自己是不是對他太過冷淡了,他會不會誤會什麼……
可她現在畢竟是說了人家的,如果對他表現地太過親熱,一定會被人說三道四。她想了想,用最快的速度把碗洗完,然後擦乾淨手去屋裡寫起信來。
「世周:
見信如晤。你最近還好吧,不好意思一直沒有給你回信。
其實不給你回信的原因是我不知道和你說什麼好,你應該也看出來了,我們倆並沒有太多的共同語言……
……
說了那麼多,其實我只是想說,我們並不合適,反正定親酒也沒正式擺,我想還是把這親解了吧。」
信寫完後,小苗認真地把信封好,然後去村部寄信。到了村部,專門負責收發信件的李玉華一看到小苗就打趣她:「又給李世周寄的吧,小兩口感情挺不錯嘛。」
小苗也不解釋,笑笑道:「玉華姐,我今兒做了麻花,你有空的時候帶你家小虎子來啊,他最喜歡吃我做的麻花了!」
李玉華高興地道:「阿苗啊,你做的啥子都好吃的不得了!我家虎子前兩天還嚷嚷著要吃你家的麻花,我說那也得阿苗姐做了才是啊!」
阿苗笑著道:「今兒你到我家多拿點回去,虎子也能多吃幾天!以後我有空就多做做!」
「行!那我就不說啥客氣話了!」
李玉華把她的信收到抽屜裡,猶豫了會兒,忽然拉住小苗,有些支支吾吾:「阿苗啊,有件事我想來想去還是得跟你說。」
「啥事啊,玉華姐?」
李玉華瞅了瞅門口,見沒有人,才壓低聲音道:「這個月,我看李世周和你姐羅水晶書信來往可頻繁了,一周好幾封呢,你跟世周都遠沒有這麼多啊!你可得小心點,世周那麼好的小伙子,別被人搶了!」
羅小苗淡淡一笑:「謝謝你玉華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不過這男人啊,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是我的看也看不住啊!」
李玉華有些驚訝:「想不到你小小年紀竟然這麼看得開!這話哪像是二十歲不到的丫頭說出來的!不過,有些女人我看天生就是下/賤胚子,打扮騷包的很不說,成天就知道惦記別人家的男人,跟她媽一個德行!」
小苗平時並不喜歡背後論人是非,本來只想跟她寒暄幾句就走,可聽到最後一句卻心中一動,於是轉身握住了她的手,感激地道:「玉華姐,你有心替我著想真是謝謝你了,不過有的女人天生狐媚,我也拿她沒辦法。」
李玉華見她如此更是同情,拖了一把椅子讓她坐下,感歎道:「我呀,就是見不得好人受欺負,你說你爸跟你叔分家的時候,你叔家什麼都分得比你們多,後來還要一個勁兒地佔你們便宜,現在她女兒還要來搶你男人!」
羅小苗做出委屈的樣子,歎了一口氣道:「那也沒辦法,如果世周最後選了她,那我又能怎樣。對了,你剛才說跟她媽一個德行,那又是怎麼回事啊?」
李玉華聞言表情愈發神秘,她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看了看,才快步走回椅子上坐下,湊到小苗耳邊悄聲道:「妹子,我知道你這人守得住嘴,我也是氣不過才告訴你的,你可千萬不能跟別人說啊!」
羅小苗瞪大眼睛,鄭重地點頭道:「放心吧玉華姐,你平時見我跟人說過誰的閒話嗎?」
李玉華點點頭:「嗯,妹子我信你。我跟你說啊,其實那個陳香芹跟村長李玉貴有一腿。」
「不會吧!這怎麼可能!」羅小苗驚訝不已,沒想到這陳香芹做得還挺隱秘的,平時可是一點苗頭都看不出來。
「姐還能騙你不成!兩人在一起都好幾年啦!這事兒村裡就只有幾個人知道,不過大家都裝作不知道。」
「玉華姐,這事兒太驚人了,我啊出了這門就當做不知道這事兒的好,免得招惹麻煩。」
「對對!這樣好!」李玉華滿臉都是分享了秘密之後的滿足感,羅小苗說的話也讓她很是放心。
羅小苗從村部出來,心裡很高興,原來真有人不作死不會死。
怪不得陳香芹那麼想把羅水晶嫁給李世周,看來不只是因為他家家境好,如果羅水晶真的嫁給了李世周,那她和李玉貴的來往就更方便了!
把那十五頭豬賣了以後,羅小苗在家好好休息了兩天,農閒時候地裡也沒什麼活,李鳳蓮見羅小苗也不去張羅買豬仔的事兒,心裡很奇怪。
「阿苗,咱過兩天圩天了去鎮上買豬仔吧?」
羅小苗坐在院子裡,一雙腳翹在另一條長凳上,悠閒地磕著自己炒的瓜子,「媽,咱先不買豬仔了。」
「這是為啥?」
「我感覺陳香芹那天說的話不像是說說而已,有可能這豬圈很快不是我們的了,可別浪費了那些豬仔。」
「她還真能這麼狠?再怎麼說也是你親嬸嬸啊!」
「媽,就算我念她是親嬸嬸,她也不念我這個親侄女啊!」羅小苗歎了口氣,她這媽怎麼到現在還對陳香芹抱有幻想。
中午小苗做了玉米碴兒粥和貼餅子、一個青紅椒炒大腸、一個地三鮮、再加一疊涼拌菠菜,母女倆坐在餐桌前準備好好享受一頓美妙的午餐。
忽然院子柵欄門一響,王四妹乾咳了兩聲走了進來。
「兩個人中午吃那麼多,哎呦,你們家的生活真是越來越好啊。」
李鳳蓮撇撇嘴,有些不情願地道:「媽,你來了啊,阿苗你再去那副碗筷。」
羅小苗冷笑一聲,站起身往廚房去了。
王四妹笑呵呵地坐了下來,拿起羅小苗的筷子夾了一塊大腸到嘴裡,馬上驚歎道:「哎呀!真香!」嚼了半天卻嚼不動,於是又吐在了桌上。
羅小苗一進堂屋就看到這麼一幕,她皺了皺眉又不好發作,於是走過去把碗放下,又拿起自己的碗坐到了一旁的小凳上。
王四妹吃飽喝足後,坐在門口的椅子上曬太陽,她瞇縫著眼看李鳳蓮母女收拾碗筷,慢悠悠道:「你倆收拾好了就先別洗碗了,都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們說。」


☆、第十一章
李鳳蓮是個老實人,平時一般都不敢忤逆婆婆,「哦」了一句端著一摞碟子就要往廚房走。
「媽,你等一下。」羅小苗把收拾好的碗放在桌上,對王四妹道,「奶,有什麼話你就直說吧,我們下午還很多事要忙呢。」
「你們這也沒買小豬仔,田里現在也沒什麼事,下午能有什麼事忙?」王四妹不以為然地道。
「這您就不用管了,媽,你先把東西放下吧,等奶說完了我們再收拾也不遲。」
王四妹臉上有些掛不住,話語也有了惱意,「我看你們母女也是能得很,以前我是看在福貴去的早,什麼事都想著你們點,現在看來是多餘了。」
羅小苗嗤笑一聲,「奶,我都不太記得您什麼時候想著我們了。」
「哼!」王四妹老臉一拉,忽然站起身道:「我也不跟你們囉嗦,你們豬圈那塊地我要收回去,現在喜貴家收入少,那地要收回去給他們養豬用!」
李鳳蓮大驚失色,急道:「媽!您怎麼能這樣!當初分家的時候就已經分給我們了,您怎麼能現在又給收回去!況且那是我們自己花錢蓋的豬圈啊!」
王四妹瞥了她一眼,冷冷道:「現在喜貴家日子那麼不好過,我能看著他們不管嗎?你這個做嫂子的也是,平時不幫襯著點也就算了,幾間豬圈也要計較!」王四妹說完也不再理她們母女,自顧自朝院門走了。
李鳳蓮氣得直抹眼淚,「咋有這樣的婆婆,偏心眼也不能這麼明顯啊!」
羅小苗站起來收拾碗筷,看了一眼她,「媽,我早就料到她們會這樣,她們眼熱我們養豬不是一天兩天了!」
李鳳蓮抹著眼淚看小苗進進出出,忽然一拍大腿道:「阿苗,咱去找村長理論吧!哪有已經分了的田地又收回去的道理?」
「媽,我勸你還是別去了,我敢肯定李玉貴不會管。」羅小苗淡淡地道。
「我不信!這村子裡難道就沒有能做主的人了?況且他李玉貴還是我家親家呢!他還能不幫我?」李鳳蓮氣呼呼地站起來,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小苗看了眼李鳳蓮的背影,搖搖頭去洗碗。
小苗在空間看了一下午的書,看了看時間,已經傍晚五點鐘了。她喝了幾口池子裡的水,就提著一桶進來前拌好的谷糠混合物出了空間。
小苗提著那桶谷糠走到院子裡,打開雞鴨的籠子,幾十隻雞鴨頓時呼啦啦地把她圍住了,一隻隻伸著脖子直叫喚。她把桶中的谷糠往地上一倒,雞鴨全都撲了過去迅速地啄食了起來。
她進廚房去拿出一把菜,坐在門口擇起菜來,時不時看一眼院子裡的雞鴨們。約莫有二十隻雞可以賣了,上次縣供銷社向她定了十隻,過兩天去縣裡的時候她得拿兩隻籠子捎上,剩下的十隻可以問問供銷社邊上的飯館收不收。
小苗正思量著,李鳳蓮忽然氣呼呼地推開柵欄門進了院子,一看到小苗就喊道:「阿苗!你說那個李玉貴氣不氣人,我中午去的他老婆說不在家,我在他家等了一下午也沒見他回來!」
羅小苗淡淡地應了一句,「媽,你就在家歇著吧,別白費力氣了。」
「不行!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們把豬圈收去!這不是欺負咱家沒男人嗎!」李鳳蓮氣憤難平,進屋喝了口水又道:「我明兒再去他家等!我就不信他不回家!」
「唉,你看不出來人家是故意躲你嗎?你就算去他家等十天也沒用,大不了他找個理由說沒法管,咱又能怎麼著?」
「那是為啥!我可是他親家啊!他為啥這麼幫著外人?」李鳳蓮甚為不解。
小苗看一眼她,「誰是外人還說不准呢!」
.
這段時間小苗沒事就在李玉貴家門口瞎溜躂,背個竹簍子去塘裡撈水草,去野地裡薅兔子草,趕牛去山上吃草……無論幹啥都要特意從他們家門口經過。
這天,小苗經過李家院門的時候,見李玉貴一個人在院子裡曬太陽,便停下來跟他打招呼:「李叔,沒事兒曬太陽呢!」
李玉貴睜開瞇著的眼睛,看了看是小苗,便堆起笑容道:「是啊,阿苗又去薅兔草啊,可真是勤快!」
「嗯哪,我李嬸不在家啊?」小苗看了看院子裡,笑呵呵道。
「現在不是農閒沒事幹嗎,她就回娘家去了,進來喝口水吧阿苗?」
「不用啦李叔,我改天再來找嬸子聊聊天!」小苗朝李玉貴笑了笑。
晚上吃完飯,李鳳蓮早早就睡了,農村人基本上七八點就睡下了,小苗因為還是前世的思想主導,所以並無早睡的習慣,基本都要在空間或者房間看書看到十點左右才睡。
客廳的鍾「噹噹噹……」敲了十下,小苗穿上衣服摸出了門。
村子裡黑漆漆的,小路上也沒什麼人,小苗怕目標太大也沒敢打手電,依稀伴著月光尋摸到了李玉貴家。幸好李家隔得也不是太遠,大約走了十幾分鐘就到了。
李家也是黑燈瞎火的,小苗趴在李家牆根下聽了會兒動靜,並沒什麼異常。她貓著腰沿著牆根走,忽然一塊大石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想了想,便踩著那塊大石爬上了牆根,翻進了院子。
進了院子後,小苗直接朝東面的房間走。一般東面是上房,李玉貴一定住那間屋子。
小苗矮著身子悄悄接近東屋的窗戶,還沒到窗沿底下呢,就聽到了幾聲女人低低的笑聲。
李家唯一的兒子李世周當兵去了,李玉貴的老婆回了娘家,那麼李家此時應該只剩李玉貴的老娘和他自己,然而剛才那笑聲明顯不是出自李玉貴的老娘。
小苗彎彎嘴角,貓著腰蹲在了窗沿底下。裡面那對男女調笑了一番不堪入耳的言語,小苗忍耐著聽了好一會兒才聽到正題。
只聽那女聲低低道:「玉貴,我也跟了你五年了,你要這點事都不給我做主我可不依!」
李玉貴笑著說了句什麼,像是做了什麼動作,惹得那女聲直叫喚,卻又不敢大聲,壓抑著的聲音聽起來好生怪異。

這李玉貴也真是大膽,仗著自己老娘人老耳背竟這麼放肆,小苗耐著性子又聽了會兒,果然這兩人折騰了會兒又聽那女聲道:「玉貴,要是那李鳳蓮天天都來找你咋整?」
李玉貴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我就說這是你們的家事,我沒法管!總之我肯定不會幫她啦,你就放心吧!」
「那還差不多!」
「那你明兒還來啊!我那婆娘得再過幾天才回來呢!你九點鐘過來吧,我開著院門等你!」
「你那婆娘咋不多去幾天,住個半拉月多好。你不知道我都想死了,我家那死鬼每次爬上來折騰兩分鐘就不行了,每次都弄得我不上不下難受死了,回回夜裡我都想你……」
沒想到她那所謂的叔叔也挺可憐的,一頂巨大的綠帽子戴了多少年也不曉得。小苗再也聽不下去,貓著腰悄悄翻出了院子。
第二天,村裡的計生辦主任羅翠香正在往竹竿上曬魚乾和臘肉,忽然從院牆外飛進來一個大紙團,那紙團滾到院子中間就停了下來。
羅翠香手裡抓著臘肉跑到院牆邊大罵:「哪家小崽子使壞!給我逮到非打爛你屁股!」可是在院牆邊瞅了半天也沒見到人影。
她好奇地撿起那個紙團,打開一看,只見上邊歪歪扭扭地寫著:「今天晚上九點半,李玉貴家捉姦!不去你會後悔!」
羅翠香起先以為是哪家小孩子惡作劇,可是再看幾遍又感覺不像是小孩的筆跡,這筆跡有力、刻意規避了筆風,明顯是故意寫成這樣歪歪忸扭的。
她原本也對李玉貴偷情之事有所耳聞,但一直不敢確定,難不成今兒還真能讓這老小子現行?想想李玉貴婆娘回娘家一段時間了,如果要偷情現在還真是好時機,她看著紙條心裡更加相信了幾分。
這幾年選舉村長羅翠香總是被李玉貴多幾票壓下,平時工作上李玉貴又喜歡頤指氣使,訓村裡的幹部就像訓三孫子似的。而且李玉貴還愛沾點小便宜,辦個什麼事也要收點好處才肯幫忙,羅翠香忍他很久了。
她把紙條往兜裡一塞,又把未晾曬的魚收進盆裡,然後端進了廚房,片刻之後便風風火火地出了院門。
院子旁的灌木叢裡,羅小苗目送著羅翠香往村東頭走去,思索了片刻,瞭然地彎了彎唇角。


☆、第十二章
中午娘倆在堂屋裡吃飯,小苗做了糖醋排骨和芥菜芯炒香干,外加一盤炒空心菜。李鳳蓮美滋滋地啜著糖醋排骨,嘴裡讚歎道:「阿苗啊,你這手藝是越來越好了,我可真是有口福。」
小苗笑道:「媽,我發現做菜真是一門藝術,而吃菜的人的讚美就是最大的獎章。」
「啥讚美獎章的,說的詞兒文縐縐的我都聽不懂。對了,你以後跟周東陽那小子還是少點來往吧,我聽人說你嬸真跑去李家告狀了,他們現在雖然沒提退婚的事兒,可不定心裡咋想呢!這門親要真黃了咋整?」李鳳蓮把手裡啃乾淨的排骨又舔了舔,瞅瞅都啃乾淨了才丟到地上。
小苗低頭摸了摸蹭過來舔骨頭的大花貓,俯身放了一塊肉多的排骨到它嘴邊,花貓高興地伸爪將排骨抱住猛舔,搞得整張小臉都是醬汁,那蠢萌的樣子惹得母女倆哈哈大笑。
李鳳蓮看著花貓啃那麼大塊肉還是有些肉痛,抿嘴笑道:「也就是咱現在生活比以前好多了,幸虧我有個能幹的閨女,換以前啊骨頭自個兒都嚼碎了咽肚裡,哪還有這位吃的份!」
小苗溫柔地看著大花貓,一邊道:「貓兒跟著我們也這麼多年了,咱生活好過了也讓它改善改善。」笑笑又道,「媽,我跟周東陽也沒啥來往啊,不就是收豬的時候才見面嗎,回回你也都在。這人要是成心污蔑,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李鳳蓮歎口氣,「可不是嗎,所以咱自己得避避嫌啊,唾沫星子淹死人啊。」
小苗不以為然:「身正不怕影子歪,別人愛怎麼說怎麼說吧!」
自從上次陳香芹來大鬧之後,李鳳蓮其實對周東陽的印象是越來越好了,可她又捨不得李家那麼好的一門親事。她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看到柵欄門外有人來了,仔細一看清楚,便笑著搖搖頭:「這還真是說曹操曹操就到!」
小苗隨著母親的視線往後看去,也跟著笑了。
來人正是周東陽。
他推著一輛嶄新的二六自行車,在門外叫了一聲:「阿苗!」
小苗放下筷子,飛快地跑了出去。
兩人許久不見,咋一近距離接觸都莫名有些不好意思,說話也不敢直視對方的眼睛。
周東陽摸了摸下巴,笑道:「最近還好吧?沒養豬了?」
「你咋知道?」小苗抬起頭,嘴角微微翹起。
「這院子裡一點豬叫喚的聲音都沒了,還用想嗎?」周東陽笑道。
「……這倒是。」小苗暗道怎麼一見他好像智商就會下降,真是奇怪。
「你吃飯了嗎?」小苗低頭看了看他的布鞋,發現上面濺了好多泥點子,又看了看自行車腳踏板,發現連個腳印子都沒。
小苗心中正納悶呢,就聽周東陽道:「我吃過了才來的。對了,這車送給你。」
小苗心中一驚,抬頭看著他:「啥?送給我?」
周東陽朝小苗點點頭,又露出了他的招牌笑容,雪白好看的牙齒在正午的陽光下顯得愈發耀眼。
「這怎麼行,這個太貴重了。」小苗瞅了眼車槓上的「鳳凰」車標搖了搖頭。
且不說這牌子的新車得要大兩百來買呢,而且車券也不好弄啊。這個年代的鳳凰女式車可是「貴族車」,騎著這麼一輛車在街上跑無異於在後世開了一輛保時捷跑車。她雖然一直想要一輛自行車,可也就盤算著如何弄輛二手車就好了,真沒想過要一輛這麼拉風的。
「你看我大老遠送來了,你要是不收我這面子往哪兒擱呀。再說我後天就要去廣州了,送個離別禮物也不成嗎?」周東陽嘴角帶著微笑,一眨不眨地盯著羅小苗。
小苗低著頭不吱聲,她看著那嶄新的腳踏板,心中暗想他為了送一輛嶄新的車過來,應該是下了班車就沒捨得騎,還弄得一雙鞋都是泥,自己要死活拒絕了倒顯得矯情了。
「那……我給你錢吧,否則我真不收了。」小苗抬頭認真地說。
「這個……」周東陽習慣性地摸了摸下巴,看著她一臉嚴肅的樣子,猶豫了會兒便笑道:「那也行,但你現在別給我,就當……就當我放在你那兒的,萬一哪天我沒錢吃飯了你再給我。」
「那……也行。」小苗無奈地道。
此時李鳳蓮從裡屋走了出來,笑著和周東陽打招呼,「東陽你來啦,進屋坐會兒唄?」
周東陽笑呵呵地道:「不了,嬸子,我還得趕車回市裡去呢,晚點車就跑啦!」
李鳳蓮笑道:「那行,那就下次來早點啊,來家裡吃飯!」說著眼神就被那輛嶄新的自行車吸引了,頓時驚呼道:「東陽啊,這是你的新腳踏車啊?還是鳳凰的呢!」
「嬸子,這不是我的,是阿苗的。」周東陽笑著看了羅小苗一眼,羅小苗頓時感覺臉頰有些發燙。
「啥?這是阿苗的?阿苗你哪來的車券啊?」李鳳蓮趕緊上前去,摸著閃閃發亮的車身嘖嘖讚歎。
羅小苗越發不過好意思,她轉頭對母親道:「媽,我等會再跟你解釋。」又對周東陽道:「進屋喝口茶吧?」
周東陽看了看手腕上的表道:「時間不早了,我就不進屋了。對了,下次我送塊上海牌的手錶給你。」
還不待羅小苗說話,李鳳蓮就搶著道:「真的啊?那就謝謝你啦!哎呀我就說東陽這小伙子好!懂得體貼人!」
羅小苗臉頰似火燒,嗔怪地看了一眼母親,「媽,你就少說兩句吧。」
話音未落,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拔腿就往裡屋跑,邊跑邊喊道:「東陽,你稍微等我一下!」
李鳳蓮心裡早已對周東陽摒除了芥蒂,見小苗紅著臉跑了,臉上滿是瞭然的笑容,嘴裡道:「東陽啊,難為你這麼想著我們家阿苗,只可惜阿苗已經許了人家了,不然……」
周東陽笑著打斷了她,「嬸子你放心,我只是想讓她出門方便點,別的我沒有多想。」
「唉,要說你這小伙子也是真不錯,如果不是跟李家訂了親的話,我看……」
「媽!你說什麼呢!」小苗剛跑到院子裡就聽到了李鳳蓮的話,忙打斷了她,快步上前將一個包袱塞到周東陽手裡。
「這是我自己做的麻花和一些小吃,裡邊還有一瓶水,路上餓了渴了記得拿來吃啊。」
周東陽珍而重之地將包袱捧在手裡,眼裡滿是依依不捨,「阿苗,我這次去廣州可能要久點,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我聽姨丈說鋼鐵廠那邊他已經說好了,到時候你去那兒上班,要是遇到什麼難事了就跟我姨丈說,他在那廠子裡也有些人面,凡事也能幫襯你點。」
「嗯。」羅小苗微笑著點頭,看著他,只感覺心頭熱流湧動。
晚上,李鳳蓮坐在堂屋用熱水泡腳,看著小苗把推著自行車推進堂屋,又拿著棉布抹車身上的灰塵。
她歎了口氣道:「我現在有些後悔給你親事說早了,都怪我當初執意想跟李家結親。今天聽東陽說李大山把市鋼鐵廠的活兒都說好了,那你不是馬上就成了工人了?成了工人了啥樣的女婿找不著啊!」
小苗皺了皺眉,「媽,我都說了我還小,將來咱不會一直呆在這個村子裡的。就算李叔沒介紹我去市鋼鐵廠,我也會想辦法到市裡去的。」
李鳳蓮心中愈加後悔,「我知道你心氣兒大,都怪媽一時糊塗,那媒人婆一說我就亂了陣腳,心想那將來的事兒也說不個准,又生怕過了這村兒沒這店兒。那李家可是咱這方圓十里的大戶,誰家閨女不想嫁啊!」
羅小苗搖搖頭歎了口氣。
到了八點半,小苗輕手輕腳地走到李鳳蓮房門口,聽見屋裡傳來輕微的鼾聲,便放心地掩門而去。
小苗從小路走到了李家後門,又從後門貓著腰繞到了離院子大門近一些的草叢裡躲了起來。這草叢的位置離院門雖不算太近,但伴著月光也能依稀看到院子邊上的動靜。
通向李家後門的小路比較隱蔽,較難被人發現,小苗估計一會兒該來的人都會走小路先到後門,然後再依樣畫葫蘆地繞到前門去。
這李玉貴竟不讓陳香芹走後門,而要選擇較為張揚的院門,端的是稀奇。
果然不出小苗所料,約莫過了十幾分鐘,一個人影便偷偷摸摸從後門繞了過來。小苗仔細看了看那人的身形,正是陳香芹無誤。
只見陳香芹貓著腰快速走到了院門口,輕輕一推院門就閃身進了院子。
小苗輕輕勾了勾唇角,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亮,那月亮又大又圓,清亮的月光勢必將地面上的齷蹉和腌臢照得無所遁形。
小苗在草叢裡蹲得腿都有些麻了,估摸著應該過了半小時了,她睜大眼睛盯著黑乎乎的院牆後邊,不一會兒,果然瞧見五六個人矮著身子悄悄從李家後門繞了過來。
小苗仔細看了看,這幾個人有男有女,而打頭的人正是那計生辦主任羅翠香。


☆、第十三章
羅小苗暗道這羅翠香人緣倒是不錯,又或者是李玉貴得罪的人太多,竟有這麼多人來幫襯羅翠香,這倒是超出了她的期望呢。
只見那幾個人悄沒聲地繞過了院子門,一個接一個地躲進了院門左邊牆角的陰影裡。小苗待他們都低下身子藏好了後,便貓腰走了過去,躲在了院門右邊的牆影裡。那院門剛好在院牆的拐角處,兩撥人藏在了左右兩邊,正好看不到彼此。
她剛過去蹲了會兒,就聽一個男人悄聲道:「這李玉貴恁大膽?竟敢讓從院門進?」
只聽一個女人道:「這你就不懂了,我聽李玉貴她媳婦兒說過,他老娘晚上時不時就要起身去廚房喝水墊吧點東西啥的,李玉貴估計是怕從後門進給他老娘撞見。」
小苗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還有這點道道。農村人的房子一般廚房就連著後門,前門若沒人的時候快點進屋也就是了,這要是從後門進風險反而比前門還大呢。
小苗見他們幾個人在牆根底下躲了半天也沒啥動靜,看樣子也不像是有什麼好計劃,便有心助他們一臂之力。
她伸手在旁邊摸索了會兒,攥了塊順手的小石頭塊,悄悄往後退了幾步,待到離東屋的窗戶近了,便使出全力抬手一揚,然後迅速轉身往來時的小路撤去。
那石塊兒不偏不倚正好砸在了窗戶上,窗上的玻璃「嘩啦」一聲碎裂,一聲女人驚嚇的叫喊也頓時響起——
「啊——」
同時傳來了李玉貴壓抑的喝止之聲:「別叫!你想讓鄰居都聽見啊!」
院門左邊貓著的幾個人馬上就起了騷動,三個男人扒著牆沿就翻進了院子,還有人順手打開了院門,剩下的女人也大呼小叫地跑進了院子,一夥人舉著手電往窗戶裡照,「匡匡匡」地砸門叫喊。
「來人啊!快來捉姦啊!」
「不得了啦!村長偷女人啦!」
整個院子亂作一團,不一會兒,周邊的鄰居們紛紛亮了燈披衣出來圍觀看熱鬧。連李玉貴耳背的老娘也被驚醒了,拄著拐棍顫巍巍地站在院子裡,有鄰居擔心她受不住趕忙伸手攙住了她。
李玉貴和陳香芹被眾人從房裡揪了出來,李玉貴只穿著條褲衩被人摁在牆上。陳香芹衣服還來不及扣,褲子也沒來得及穿,羞得蹲在地上大哭不已。
李老太太氣得直抹淚,手裡的實木拐棍狠狠地敲著地板,指著狼狽的李玉貴大罵:「作孽呦!你這畜生啊!」
羅翠香趁機煽動群眾:「李玉貴作為一村之長,還是dang員,竟然做出如此傷風敗俗之事,大家說我們該怎麼辦?」
羅翠香同夥的捉姦人員馬上附和地喊:「解/放前這種事兒奸/夫淫/婦是要浸豬籠的!現在是新社會,我們應該送他們去派出所!」
「對!」
「送去派出所!」
李玉貴嚇得頓時就尿了褲子,冒著熱氣的尿水順著褲衩、大腿滴滴答答地往下淌,他掙扎著哭號求饒:「求求你們,你們要怎麼著都行,就是別送我去派出所啊!」
已經跑出幾十米外的羅小苗站在路邊聽得高興,沒想到效果竟然比她預想的還要好。她笑呵呵地拍了拍手,一邊打著呵欠一邊往家裡走去。
折騰了大半夜,小苗回到家已經十一點了,心情舒暢了睡眠也跟著好,她一沾上枕頭就睡死了,隔壁家後半夜的鬧騰也無知無覺。直到第二天早上李鳳蓮咋咋呼呼地跟她描述此事。
「阿苗啊,真是沒想到,那個陳香芹竟然背地裡跟李玉貴有一腿!昨晚我在他們家聽喜貴審陳香芹,原來陳香芹都跟了李玉貴五年了!咱羅家的臉面都給她丟光了!」
阿苗一邊喝著粥,一邊笑呵呵地聽她媽眉飛色舞地描述。那淡定的神色讓李鳳蓮很是奇怪:「阿苗,你咋這表情,你咋不吃驚勒?」
「媽,不瞞你說,我早就聽說過他們有一腿,所以我不吃驚啊。」
「啊!那媽咋沒聽你說過?」
「這種沒有證據的事兒我也不好說呀,那時我也只是聽說而已。」小苗把一個煎雞蛋放進嘴裡咬了一口,笑笑道。
「這倒也是,你說這人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平時誰看得出來?你奶都氣得病倒了,昨晚給送鎮醫院去了。你叔打了陳香芹一頓,還準備跟她離婚呢。」李鳳蓮搖搖頭道,「水晶死活不讓他們離,你叔一氣之下就把她們娘倆都趕出家門了。」
這倒是她沒有想到的,想到了羅喜貴可能會跟陳香芹離婚,可真沒想到羅喜貴連親生女兒也一起趕出了家門,小苗暗自搖了搖頭。
吃完飯小苗牽著牛去村西頭草坡上吃草,一路上都能聽到村裡人在議論李玉貴和陳香芹的事兒。這傳播速度倒是真快,李玉貴出了這檔子事兒,有心之人只要稍加利用,他就再無翻身之日了。
經過村部的時候,李玉華正拿著掃帚掃地,一看到她就朝她喊:「阿苗,放牛哪!過來陪姐聊聊天兒!」
小苗把牛繩栓在樹上,笑著朝李玉華走過去:「玉華姐,上次拿的麻花虎子吃完了沒啊,今兒我做了你再來拿些去吧!
李玉華笑著過去拉住羅小苗:「哎呀我的好妹子,總是麻煩你我都不好意思了!」
羅小苗握著李玉華的手笑道:「玉華姐,你要總這麼跟我客氣就太不把我當姐妹了啊!」
「行行行,我的好妹子!對了,你聽說李玉貴的事兒了嗎?」
「村長?他有啥事?」羅小苗臉上做出詫異的表情。
「嘖嘖,你還沒聽說啊,村裡都炸開鍋啦!李玉貴和陳香芹昨晚被人捉姦在床!他這個村長是鐵定保不住了!」李玉華一臉的幸災樂禍。
「啊?竟有這事!這是誰捉的奸啊?」羅小苗臉上滿是好奇。
李玉華瞧了瞧門外,見沒人經過,便悄聲道:「羅翠香啊!她也不知哪來的消息,那可真是一抓一個准啊!這下沒人跟她爭村長的位置了!」
頓了頓,李玉華又有些惋惜道:「要說這李玉貴和陳香芹也是活該,就是可惜你們羅家的臉面都被他們丟盡了。」
「唉,誰說不是呢。」小苗搖搖頭歎了口氣。
羅喜貴受不了這頂巨大的綠帽子,堅決和陳香芹離了婚,把陳香芹和羅水晶趕出了家門。陳香芹捨不得自己的兒子羅建設,可又沒臉再在村裡待下去,便帶著羅水晶去了自己鄰村的娘家。
王四妹在陳香芹被抓包那天晚上就氣得中了風,到醫院治了幾天也沒治好,家裡的錢到是花了個精光。如今她半身不遂地癱在床上,嘴角歪著不停往外流口水,羅喜貴終日酗酒,又嫌她髒臭,連房門也不願意邁進去一步。
李鳳蓮看不下去,每天三餐都會煮點稀飯、熬點湯給她送過去,每隔兩天也會給她擦擦身子。羅小苗見不得母親受累,而且一個老人終日半死不活地沒人管也終究可憐,於是時不時也會過去幫幫忙。
李玉貴在捉姦的幾天後就被擼掉了村長職位,羅翠香如願以償地接替了他做了代理村長,不過憑借她的手段和在村裡的人脈,轉正也是指日可待。
李世周在得知父親出事的幾天後趕回家探親了。當天晚上,他就去鄰村陳香芹的娘家,找到了朝思暮想的羅水晶。
彼時羅水晶正在洗一大盆的髒衣服,盆裡是她舅舅一大家子的換洗衣服,褲腿上滿是夏天幹活沾上的泥點,她看著自己被搓衣板磨紅了的雙手,正吧嗒吧嗒往下掉眼淚呢。
她一直認為自己可不是池中之物,將來是要到城裡「吃米」的,而不是像羅小苗一樣窩在農村「吃谷」的,可如今卻要在這裡給一幫泥腿子煮飯洗衣做老媽子,真是虎落平陽遭犬欺!
正在醃鹹菜的陳香芹剛把一個鹹菜缸子塞滿,把塑料薄膜往缸子上套,一抬眼瞅見閨女在抹眼淚,便不耐煩道:「哭什麼!洗點衣服就委屈成這樣,都怪我以前對你太好,捨不得讓你幹活,養出恁個小姐脾氣!」
羅水晶本就滿心委屈,此時更是氣憤難耐,轉頭恨恨地道:「你還有臉怪我!要不是你偷人,咱至於寄人籬下嗎!」
陳香芹聽不懂啥叫寄人籬下,但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話,便瞪她一眼道:「別給我整一些文縐縐的詞!你懂什麼,要不是我這幾年跟著李玉貴,李玉貴平時能貼補著我一點兒錢糧,咱家還不知道過成啥樣呢!你倒好,現在倒是怪起我來了!真是沒良心,我還不是為了你們好!」
「呸!你把我的臉都丟盡了!你以為我是幫你嗎,我是在村裡呆不下去了才跟著你出來的!村裡的同學把我們家的事兒在學校裡傳開了,我學都沒臉去上了!」羅水晶氣得「嗚嗚」哭了起來,把手裡的衣服往盆裡一甩,扭頭就跑出了院子。
「你竟敢罵我不要臉?你個沒良心的東西啊!我怎麼這麼倒霉,生了你這麼個東西啊……」陳香芹把醃菜往地上一甩,索性坐在地上雙手拍著大腿嚎了起來。
陳香芹的弟媳婦這時攥著一把蔥從廚房裡探出頭來吼道:「嚎什麼嚎!偷人又不是什麼好事兒!整天拿出來逼逼,你還當你是衣錦還鄉呢!要不是看你娘倆可憐,我才不接這屎盆子!」
陳香芹嚇得趕緊閉了嘴,跪在地上手腳麻利地又醃起了鹹菜。
羅水晶頭也不回地往院子外跑,她真想一直跑出這個村子,然後再也不回來。可是又沒地兒去,除了舅舅願意收留她,她還能去那兒呢。她流著淚在村外瞎走,自己也不知道要去哪裡。
忽然她看到通往鎮上的土路上有一個穿著軍/裝的人,那人的身形甚是熟悉,竟好像在哪裡見過一般。
她趕緊擦了擦眼淚,睜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頓時就欣喜若狂了,那人竟然是她想的死去活來的李世周!


☆、第十四章
羅水晶也顧不得平時的矜持之態了,不管不顧地朝李世周飛奔過去,嘴裡還欣喜地大喊:「世周!世周!」
李世周冷不丁聽到有人喊他正吃驚呢,循著聲音看去,那提著裙擺飛奔而來的人不是羅水晶還是誰!雖然這和羅水晶平時的矜持淑女的模樣很不一樣,讓他蠻不習慣的,但也管不了那麼多了,於是高興地邁開步子迎了上去。
李世周跑到羅水晶面前,臉紅紅道:「水晶,我正想去你舅家找你去呢,沒想到你在這兒。」
羅水晶高興極了,一把抱住了李世周,馬上就梨花帶雨了,「世周,你知道嗎,我想你想得好苦啊!你怎麼回來也不提前跟我說一聲?」
李世周這還是第一次被一個女孩子抱呢,長那麼大還沒負距離接觸過女人的他馬上臉紅成了番茄,身體也僵硬了。他結結巴巴道:「我,我就是想給你個驚喜……」
羅水晶敏銳的感受到了他身體的變化,心中竊喜的同時也告訴自己要趁熱打鐵,她輕輕啜泣著道:「我的確很高興,你都不知道我在舅舅家過得有多苦,過得連丫鬟都不如!你瞧瞧我的手,都成這樣了!」說著便伸手給李世周看。
李世周握住她的手輕輕撫摸著,看著那片磨紅的皮膚心疼不已,他想了想道:「水晶,你不能住在他家了,我去鎮上給你租個房子吧?」
羅水晶欣喜地抬頭看他:「真的嗎?
「嗯,我不能再讓你受苦了。」李世周激動地一把將羅水晶攬到了懷裡。
羅水晶高興壞了,立刻說道:「那現在就去租房子吧!」
李世周表情有些為難,看了看她道:「現在時間太倉促了,也找不到什麼好房子,要不這樣吧,我們現在去鎮上旅館找個房間先安頓你住下來,然後慢慢找好嗎?」

「鎮上旅館……」羅水晶眼珠轉了轉,馬上歡快地應道:「好!世周,我什麼都聽你的!」
兩人到鎮上飯館吃了頓飯,便去全鎮唯一的旅館開/房間。那前台的服務員看了他們一眼,問道:「你們要幾間房?」
「一間!」羅水晶看也沒看李世周便馬上回答道,李世周臉紅了一下,也不置可否。
「一間?你們帶結婚證了嗎?」服務員頭也不抬,繼續問道。
「結、結婚證?」羅水晶懵了,沒想到開個房間還要帶結婚證,她轉頭看向李世周,見他也是一臉茫然的樣子。
「那就是沒帶了。」服務員抬頭打量了他們半晌,最終將目光鎖定李世周,狐疑地問道:「你們是夫妻嗎?」
李世周被她盯得發虛,結結巴巴說了實話:「不、不是。」
「什麼!不是夫妻還來開一間房!這不是耍流/氓嗎?」服務員大聲喊道,一手伸向電話拿起了聽筒,另一隻手就要去轉號碼。
羅水晶有些明白過來服務員要做什麼了,她趕忙伸手摁住了那服務員的手,急道:「不不!你誤會了!只有我一個人住,所以才開一間的!」
「是嗎?」服務員手上停了動作,又打量了兩人幾眼,最後對李世周道:「看你是個軍/人,應該也不至於,那好吧,把身份證拿出來。」
「身、身份證?」羅水晶再次懵了,她出來的匆忙,哪裡會帶身份證啊。
李世周看出了她的窘迫,轉頭朝她安慰地笑笑,然後從包裡掏出自己的身份證遞給了服務員,「就開一間,這是我妹子,她一個人住。」
直到兩人順利進入了房間,羅水晶才吁了一口氣,把門一關就抱住了李世周,嬌聲道:「剛才真是嚇死我了,你說她真要是報了案,那你的前途就毀了啊!」
李世周也是後怕不已,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冷汗,嘴裡道:「幸好你反應快,要不然就真的壞了。」
「那是,現在知道我多好了吧,哪裡比羅小苗差了?」羅水晶說著就把手臂掛在李世週身上,拿眼瞟他。
一說到羅小苗李世周心裡有些發虛,畢竟當初提親的是他,現在背著她跟別人好的也是他,他心裡也確實是有些過意不去的。
「你、你就別提小苗了,我、我對不起她……小苗很好,我配不上她……」李世周表情慚愧,剛剛摟住羅水晶的手也垂了下去。
羅水晶心裡很是不忿,沒想到他竟然說出這樣的話,可見羅小苗在他心中是有多好!
她越想越氣不過,臉上表情陰晴不定,忽然她發狠地握了握拳,心裡恨恨地想:我讓你想她,我讓你覺得她好,今天老娘就要讓你只覺得我好!
於是下一秒她踮起腳尖,覆上了李世周的唇。李世周頓時身子一顫,如同遭了雷擊,身子僵硬地如同雕塑。
羅水晶愈發大膽,她直接抓住李世周的手,將它引向自己衣服的下擺,然後往上伸了進去……可當李世周摸到那兩團柔軟的時候,他卻身子一緊,猛地縮回了手,隨後鬆開羅水晶背轉了身子。
「怎麼了?」羅水晶疑惑不解地走到李世周面前,滿臉委屈地看著他問:「你不喜歡我嗎?可你上次還在信上說要跟我在一起!」
李世周不敢看她,低著頭滿臉通紅地道:「水晶,咱們現在這樣太、太快了吧……再說,再說你媽跟我爸又做了那苟且之事,我媽不會同意我娶你的……」
「李世周!你嫌棄我?」羅水晶瞪大眼睛怒視李世周,「是我媽不要臉,又不是我!你不能把賬算在我頭上啊!」
「沒,我、我沒算在你頭上。」李世週一看羅水晶生氣了,頓時有些語無倫次起來:「我是說,我媽,我媽不會同意,我不會,我肯定不會……」
「我不信!將來你媽要是不同意,你肯定會把我甩了!那我該怎麼辦!嗚嗚嗚……」
羅水晶沒想到自己都這麼主動了這個傻帽竟然還能拒絕,她眼睛轉了轉索性大哭了起來,哭著哭著竟還真擠出了眼淚,於是她一邊哭還一邊拿拳頭捶起了李世周。
「水晶,你聽我說,我一定會努力說服我媽的,你別急好嗎……」李世周急的不行,一邊躲閃一邊作揖。
羅水晶打著打著忽然想,這樣打罵下去也不是個辦法,說不定將來逼急了李世周還得躲著她,她可是從書裡看過男人是不能逼的。看那李世周也不是個能說服得了他媽的主,自己得把握主動權,把局面控制住才是!
於是她停下了動作,歎了口氣道:「世周啊,你別怪我,我也是太愛你了,我害怕失去你啊!」說著還走過去抱住了李世周。
這一抱又把李世周的身體給抱僵硬了,羅水晶要的就是這個效果,她咬咬牙,猛地將手放到了他的褲襠處,伸手握住了那塊兒。
「啊!不,不,水晶……」李世周幾乎石化了,他真沒想到一直以來,在自己心目中矜持乖巧的羅水晶竟然這麼大膽。他想掙脫,無奈那塊兒被她握得死死的,而且身體也忠實地起了反應。
羅水晶雖未經人事,但在村裡也聽那些結過婚的婆娘說過不少騷/情/事兒,知道此事李世週身上的反應代表了什麼。於是她更加大膽,索性將身上的衣服往上一推,又迅速抓住李世周的手摸了上去。
李世周面對著突如其來的白花花的身/子本就已經呆愣住,被羅水晶抓住了雙手更是忘了掙扎,任其將它們覆蓋在上面……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羅水晶已經倒在了他的身/下……
弄完後兩人又在床上墨跡了會兒,李世周忽然想起了什麼,掀開被子起身穿衣服,嘴裡道「不行,我得趕緊出去,不然等會兒服務員上來敲門就不好了!」
羅水晶看著他穿軍/裝,心裡簡直要幸福感爆棚了,現在她可是把這個男人握在手裡了,她羅小苗還拿什麼跟她搶!
轉念又一想,她還是得把他拴在身邊才好,否則終究是夜長夢多。於是她將身子一扭,捂著臉啜泣起來。
李世周初嘗人事正滿心甜蜜,此時看到他的美嬌娘又哭了,頓時心疼不已,便走過去摟著她關切地問道:「怎麼了,怎麼又哭了?」
「你這一走,我就一個人呆在這旅館,我好害怕!而且,等你回部/隊了,我又得回到舅舅家去受苦。」
「可我不能一直在這兒陪你啊,要是被那服務員報案說我耍流/氓,那我這幾年在部/隊不就毀了?至於我回部/隊的事兒,是得想個法子解決。」
「要不這樣吧,」羅水晶轉過身看他,「你這回回去就轉/業,然後你去哪兒我都跟著你。」
李世周沉默了會兒,覺得也只能這樣了,家裡發生了亂七八糟的事兒,他又是唯一的兒子,也確實應該回來照顧家裡。
於是他點點頭道:「那也好,反正遲早是要轉業的。不過,我今天還得先去找找小苗。」
「找她!你找她做什麼!」羅水晶一聽到他要去找羅小苗就像彈弓一樣彈起來,眼睛也瞪成了銅鈴。
「你別著急啊,我是找她解了這門親事,這事兒一直拖著對她也不好。」李世周低著頭,眼裡又湧現出歉意。

「那我跟你去!」
「不行!你跟著去那我成什麼人了!本來這事兒我就對不住小苗了,你再跟著去不是拿刀子捅小苗的心嗎!」李世周站起來,表情嚴肅道。
羅水晶還沒見他這麼嚴肅過,心中也難免有些發怵,只好不情不願道:「那好吧,那你明天早點過來看我。」


☆、第十五章
李世周走在通往羅小苗家的小路上,心中百感交集,慚愧、自責、羞赧……這些都是有的。
一直以來他以為自己一輩子只會愛羅小苗,也曾認為這輩子非她不娶。在部/隊的時候,他每天都給羅小苗寫信,把每天發生的事兒和自己的相思之情都訴說給她聽,他本以為只要他堅持,石頭心腸也會融化。
可小苗的心竟比石頭還硬,他堅持給小苗寫了半年的信,小苗竟然一封都沒回過。每當通知取信件的時候,他總是懷著激動又忐忑的心期待聽見自己的名字,可是半年來除了一次一次的失望,他從未等來小苗的隻言片語。
部/隊的生活既枯燥又寂寞,思念在極度的寂寞中能夠迅速發酵膨脹,膨脹到極點的思念卻又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中慢慢幻滅,零落成泥。
一次雨中拉練後,他得了重感冒。那天發著高燒的他孤零零地躺在宿舍床上,聽著窗外淅瀝瀝的雨聲,他覺得自己對小苗就像窗外的雨水對這窗戶的眷戀,雨水總是奮不顧身地撲過去,卻總是無情的被窗戶擊落地粉身碎骨。他無比地思念小苗,卻又因得不到回應而痛苦不已。
就在這時候,連隊指導員來看望他,還帶著一封信。指導員把信交給他的時候,他以為是小苗的回信,激動地馬上坐了起來,病也好像好了一半。可拿到手一看,署名竟然是平時也沒什麼交集的羅水晶。
等指導員走了之後,他失望地在床上躺了好一會兒,無聊之下拿出那封信來看,越往下看他就越覺得可笑,這個羅水晶竟然整封信裡都在向他表達愛意。
「世周,你知道你有多好嗎?你長得好又有文化,我覺得這世上沒有男人比得上你,要是這輩子能嫁給你,那我就心滿意足了!
像你這麼好的男人,羅小苗怎麼配得上你?她好吃懶做,又粗俗無知,還跟那個收豬的男人勾勾搭搭,你知道我有多心疼你嗎?……」
「跟那個收豬的男人勾勾搭搭」?
李世周看到這句心裡就不爽了,想也沒想就坐起來拿出信紙寫信。他雖然此時對這個羅水晶沒感覺,但可以從她那裡瞭解一下小苗的事情,這也好過他什麼都不知道。而且這句「跟那個收豬的男人勾勾搭搭」讓他極不淡定,他一定要想法子弄清楚是怎麼回事……
兩人一來二去的,通信就逐漸頻繁了起來。羅水晶慇勤地回信,每次寄信都要寄兩封,一封是回信,一封是自己專門寫的信。她時不時向李世周透露點羅小苗的動態(當然基本上都是抹黑的),同時又大部分篇幅都在表達自己的愛意,而且時不時就在信裡夾一兩張自己最新照的照片。
羅水晶雖然長得不如羅小苗,但也算面容姣好,這些照片在部/隊枯燥的生活裡,對於李世周來說無異於一劑調味品,而且味道還不錯。
隨著時間一長,李世周越來越喜歡給羅水晶寫信了,一想到老家還有個還不錯的女孩子如此仰慕自己,他的心就飄飄然也暖洋洋的,到後來,他連對羅小苗的信也不那麼期待了。
直到有一天晚上他做了個夢,夢見和羅水晶在一起,兩人互訴衷腸,還抱在了一起……第二天早上,他發現自己的底褲濕了一片,他才驚恐地意識到,有些事情竟然在不知不覺中已經變質了。
李世周回想起這些事兒,心中越發覺得對不住小苗,可是跟羅水晶已經生米煮成熟飯,也不可能再回頭了,那就還是早點了斷吧。
很快就走到了羅小苗的兩間瓦房前,他躊躇了半天也鼓不起勇氣敲門。有村民挑著擔子從旁經過,見到李世周傻傻站在小苗門前,都以為他是找小苗的,紛紛打趣或問候:
「世周,找小苗啊,怎麼不進去呢?」
「哎呦,世周啥時候回來的,小苗好像下地幹活了!」
李世周硬著頭皮應著,臉上表情尷尬不已。這時候正是幹完農活回家的時候,經過小路的村民越發多了起來,他再也無法忍受這種尷尬,於是拍了拍院子的柵欄門,準備開口喊人。
「小——」李世周剛張嘴喊,忽然聽到一句清脆又熟悉的聲音在身旁響起——
「李世周?」
李世周回頭一看,正是小苗站在自己身旁呢。
只見小苗穿著一件水紅色的的確良襯衫,下身是一件普通的粗布黑褲子,捲起的褲腿上還沾了許多泥點。她白皙的皮膚在夕陽的照射下泛著淡淡的紅暈,額頭上微卷的劉海在微風中輕輕飛揚,大大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
李世周看得有些醉了,怎麼這麼一件普通的襯衫穿在她身上就那麼好看呢,那水紅色襯得她的臉看起來就像仙子似的,甚至褲腿上的泥點也像是美麗的點綴。
「你啥時候回來的?」小苗將扛在肩膀上的鋤頭放在地上,推開了柵欄門,邊問邊走進了院子。
李世周見眼前水紅色的身影沒了,這才如夢初醒,失魂落魄地跟進了門。
「前幾天回來的,我媽打電話給我說了那事兒,我就連夜趕火車回來了。」
「哦,你媽還好吧?」小苗拖了張凳子過來給李世周坐,又去堂屋找茶壺泡茶。
「嗯,還好,就是見天兒躺炕上抹眼淚,我怎麼勸也聽不進去。」
「唉,遇到這種事兒哪個女人不難受,只能讓時間來治療創傷了,時間是最好的良藥。」小苗邊說邊往堂屋走。
李世周細細品味著羅小苗說的話,只覺得特別有文采,這是小苗一直以來給他的感覺,雖然她並未上過學,可為啥說出來的話總是恁有水平呢?
過了會兒小苗端著茶從堂屋出來,見李世周又是呆呆地看著自己,便笑笑道:「李世周,你來找我是有事吧?」
「嗯。」李世周低下頭,半晌才低低地應了句。
「有啥事就說吧。」小苗說著把茶水遞給他。
李世周伸手去接茶水,忽然順勢握住了小苗的手。小苗條件反射地往回一縮,茶水就猛地灑了出來,灑地兩人手上都是。
「你幹啥?快放手!」小苗急了,趕忙去掰他的手。
誰知李世周竟又握住了她的另一隻手,把她的雙手握在掌心,任那茶水灑了一地。
「你快放手!再不放手別怪我不客氣!」
「別、別!我放手就是!」李世周悻悻地把手放開,低下頭沮喪道:「我知道你是有功夫的,我打不過你。」
小苗被他氣笑了,「你知道我有『功夫』還這樣?快說吧,找我什麼事!」
「小苗,我、我們的親事……」李世周頭低的不能再低了,囁嚅著幾乎都聽不見了。
「把這親解了是吧!行!你們家當時送了一個豬頭過來,明兒我送還你們,這事兒就算了了!」小苗等這一天很久了,這時便一口氣把話說完了。
沒想到羅小苗那麼痛快就瞭解了此事,李世周只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他想起之前小苗在信裡也提到過這事。那是小苗寫給他的第二封信,第一封他寫了大半年才回他,第二封就提了分手,他當時心裡又氣憤又不屑,難道真的是為了那個收豬的?
他心裡仍然有些不平衡,忍不住抬頭問道:「你為什麼那麼不想跟我在一起?是因為那個收豬的?」
「哪個收豬的?」小苗疑惑道,「你說周東陽?你怎麼知道他?」
李世周不答,只是呆呆道:「我哪點不如他?」
「李世周,我不喜歡你跟別人沒有任何關係,我跟周東陽也什麼都沒有。」小苗頓了頓,又道:「是羅水晶告訴你的吧?」
「啊,不、不是。」李世周沒想到羅小苗竟然猜對了,慌慌張張地否認。
「你也別掩飾了,我知道你倆早就在一起了。」小苗淡淡道。
「這……我……」
「別這啊那的了,」小苗大方地笑笑,「既然喜歡她就好好跟她在一起吧,祝福你們。」
李世周無言,只得默默垂下了頭。
從羅小苗院子裡出來,李世周心中不僅沒有了了一件事的輕鬆,反而更失落了。
他腦中不斷浮現小苗唇紅齒白、膚如凝脂的笑臉,就連她扛著鋤頭站在夕陽裡的畫面也是無比的動人。他此刻的心情就像是丟失了一顆珍藏久遠的寶石,心痛又惋惜。
回頭看了看小苗的兩間舊瓦房,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我真是沒有福氣。」
李鳳蓮邊推柵欄門邊往院外探頭探腦,自言自語道:「那人咋看著那麼像李玉貴他兒子呢?」
小苗看著好笑,喊了句:「媽,你幹啥呢?」
李鳳蓮一見小苗趕忙上去拉過女兒,悄聲道:「我咋看著外邊路上有個人這麼像李玉貴他兒呢,你見著沒?」
羅小苗淡淡地笑:「見著啦。」
「啥!那人真是李世周?」
「嗯。」
「他來咱家了?他來幹啥?」
「他來把親給解了。」小苗說完看了一眼李鳳蓮,又道:「媽,我等會兒去張屠戶家定個豬頭,明兒你給李家送過去,這事兒就這麼了了。」
李鳳蓮有些反應不過來,兀自追問道:「這親解了倒也好,只是咋說解就解了呢?」
「媽,人家早就跟羅水晶好上啦,這解親是遲早的事兒。」
「啊!」李鳳蓮吃驚不小,張著嘴站在院子裡發愣,現在的年輕人她是想不明白了。

小苗瞅了眼她媽,笑了笑便去擇菜準備做晚飯,邊擇邊說道:「對了,今天李叔托人帶話給我,說那鋼鐵廠後勤部有個女師傅懷孕了,再過兩個月就要請產假了,到時候我正好頂上去。」
「哎呀,那敢情好,到時候咱就進城做城裡人啦!」李鳳蓮樂開了花,笑得嘴都合不攏了。


☆、第十六章
李玉貴和陳香芹的事兒一鬧出來,也就沒人跟羅小苗家搶那些豬圈了。但此時羅小苗已經不想繼續在這兒養豬了,既然決定了去城裡,也就沒有繼續在這養下去的必要了。
這段時間來,羅小苗都在專心養雞鴨,還有池塘裡的魚。這些東西都是短期內看得到成果的,到時候要去城裡了往出一賣就好,也不用擔心帶不走。
李鳳蓮除了幫女兒打打下手,田也不種了,也沒啥事可幹,整天便是到處串門嘮嗑兒。她其實特想顯擺一下自己馬上就要跟女兒去城裡了,但苦於早早被小苗警告不能說,可是把她憋壞了。
這天,李鳳蓮和幾個女人在供銷社門口磕著瓜子閒扯,只聽一大嫂道:「鳳蓮啊,你家小苗咋就跟那李世周吹了呢?多可惜啊!」
李鳳蓮笑笑:「唉,這年輕人的事兒呀,他們自己才知道,我是搞不懂了。」
那大嫂又道:「你家小苗那麼好的姑娘,他李家也是沒福氣的。要不我給你介紹個?就在鄰村,家裡不比李家差多少。」
李鳳蓮險些就要說我家閨女可是要去城裡的,忍了忍只能連連擺手,想了想才笑道:「不用啦,陳嫂,我家閨女才剛和李世周吹了,緩緩再說吧。」
「嗯,這倒也是。那李世周可真不是個東西,聽說是跟陳香芹的閨女好上了,才跟你家解親的?」
「可不是嘛。」
李鳳蓮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正準備好好說一番,卻在抬起頭的時候愣住了。那幾人隨著她的視線看向門口,也是愣愣的不說話了。
只見門口站了一個年輕女人,穿著一套藍底碎花連衣裙,腳上還蹬著一雙小皮鞋,打扮時髦的就像是城裡來的。
那人也正一眨不眨地瞅著李鳳蓮,見大家都愣愣的不說話,便嬌聲笑道:「哎呦,伯母,我正想去你家找你呢,沒想到在這兒就碰到你了。」
李鳳蓮乾咳了兩聲,「你到我家幹啥,你奶都癱在床上沒人照顧了,也沒見你娘倆回來瞅一眼。」
羅水晶知道自己昔日的乖乖女形象早已不在,但她也無所謂,反正又不在這村裡呆了,便冷笑一聲道:「我跟我媽不是被他們趕出來了嗎,我可不敢回去。再說了,你不也是她媳婦兒嗎。」
李鳳蓮嘴皮子本就不太利索,這時也只是被她噎得無語,只是惱得乾瞪眼。
倒是那陳嫂看不下去了,乾脆白了羅水晶一眼道:「真是有咋樣的媽就有咋樣女兒,我看羅喜貴這輩子也就幹了一件對的事兒,就是把這娘倆趕出家門。」
羅水晶聽得氣惱,但她也知道自己如今在這村裡是不受待見的,跟這些人吵起來吃虧的終究是自己。她想了想,忽然朝李鳳蓮她們笑了笑,邊笑著還走到櫃檯前大聲道:「大姐,給我來兩罐麥乳精,再來幾個罐頭,還有那大白兔奶糖給我來一斤!」
羅水晶故意說得很大聲,聽得門口的女人都不自覺噤了聲,又是羨慕又是妒忌的。好一會兒才有個女人悄聲道:「她這是發了?買這麼多精貴東西!那麥乳精我過年都捨不得買!」
陳嫂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小聲道:「閉死你的嘴,盡長別人志氣,誰知道她是偷來的還是搶來的錢,說不定又搭上了哪個姘頭,有啥好羨慕的!」
李鳳蓮也不甘示弱,撇撇嘴道:「就是,有什麼了不起,我家小苗也不是買不起。」
這時羅水晶已經付了錢走到了門口,門口女人們的話她都聽見了,便笑得愈發得意了,「也沒搭上什麼姘頭,只不過是找了個好人家罷了。」說完還故意伸手撩了撩劉海。
只可惜並沒人關注到她優雅的動作,此時大家的目光都被她手裡的大網兜吸引了,那裡面正是她剛才嘴裡喊的那些東西,有麥乳精罐頭什麼的,眾人又開始了新一輪的羨慕妒忌恨。
陳嫂最先反應過來,撇撇嘴道:「不就買些吃的麼,有什麼了不起!還有臉說什麼找了個好人家,不就是從搶人家的男人麼!娘倆一路貨色!」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都掩飾住羨慕之心,紛紛附和了起來:
「切,有什麼了不起的,搶人男人倒是你最能!」
「就是,娘倆都是*!」
李鳳蓮也趁機說了句:「要不是小苗讓給你,也輪不到你!」
羅水晶氣得頭頂都快要冒煙了,但她終究是不敢以一敵眾的,於是狠狠跺了一下腳,嘴裡罵道:「一群窮鬼!一輩子在農村啃窩窩頭!我以後是住在市裡的,跟你們這種人逼逼失了我身份!」說完便踩著小高跟鞋一步一扭地趕緊走了。
「呸!*還真有臉!」
「那你就甭再回來了,免得丟人現眼!」
看著羅水晶狼狽而逃的身影,眾人都覺得心中痛快,可李鳳蓮心中卻有些不爽,再聊起天來也沒那麼起勁兒了。
小苗正坐在院子裡專心地看菜譜,她正在研究一道著名的閩菜「佛跳牆」,傳說唐朝的高僧玄荃當時夜宿旅店,剛好隔壁的高官家正用這道菜宴請賓客,高僧聞之垂涎三尺,不顧佛門多年修行,跳牆而入就為了品嚐這一道菜,因此才命名為「佛跳牆」。
只可惜這道菜原材料都很名貴,而且這菜做的好不好關鍵就在於用料精不精,在這裡是做不了了,只能寄希望於以後進了城看能不能買到這些名貴材料了。
小苗撫了撫書頁上「佛跳牆」的栩栩如生的圖片,心道,光這圖片看著就垂涎三尺了,更別說真正做好的實物了,什麼時候我才能做這道菜呢……
「砰砰砰!」
小苗的思緒被幾聲粗暴的拍門聲打斷,她猛地回頭去看是誰那麼沒禮貌,明明院子裡有人呢還要這麼大力拍門。
這一回頭,倒是讓她愣了一下,沒想到這人竟然還能厚著臉皮來找她。
來人正是剛剛在供銷社狼狽逃離的羅水晶,小苗撇了撇嘴,這樣拍門的除了這羅水晶恐怕也沒有別人了。
那門沒栓,被羅水晶大力拍了幾下早就開了,她將門一推,學著電影裡女明星的樣子,步子「優雅」地邁進了院子。
她將手中的書合上放在身後,轉過身笑道:「呦,提這麼多東西,你這是回來看咱奶的?」
羅水晶趕緊把手中的網兜往身後一藏,有些不自在道:「看什麼看!他們把我跟我媽趕出去我還看她作啥!我是來找你的!」
小苗聽了她這話,臉上的笑意變冷,「咱奶雖然對我不好,可一直很疼你姐弟倆,如今奶癱在床上,你真不去看一眼?」
羅水晶「哼」了一聲,斜眼道:「羅小苗,你就甭在這裝好人了,我看不看她跟你有啥關係!甭跟我廢話,我今天來就是要跟你說個事兒。」
說完,羅水晶特意抖了抖身上的連衣裙,又翹起鞋子看了看還用手指擦了擦鞋面沾上的泥,上下左右都折騰了一會兒才高傲地抬頭看小苗,卻見凳子上早已沒了人影。
羅水晶氣急敗壞地在院子裡走來走去,嘴裡大喊:「羅小苗!羅小苗!我話還沒說完呢!這個沒家教的東西!」
她穿這那條藍底碎花連衣裙,提著個大網兜在院子裡走來走去,活像一隻開屏的孔雀,小苗在廚房啃著蕃薯邊瞧邊樂。好一會兒才走出去,悠然道:「你提著這麼大兜東西走來走去也捨不得放下,不嫌累啊?」
羅水晶一瞅見小苗,就「哈哈」笑了起來,對她的話也不在意了。只見小苗一手拿著蕃薯,嘴角糊了好些紅色的蕃薯泥,再加上身上的衣裳又髒又舊,看起來又髒又邋遢。
她心情頓時好的不得了,大聲道:「哎呀,我來是想告訴你,我家世周已經轉業到市鋼鐵廠上班啦,以後我再也不會回這個破村子啦,你呀就好好養你的豬吧!」
小苗優哉游哉地繼續啃蕃薯,對她的話一點也不吃驚,只是淡淡道:「那就恭喜了你了。」
雖然羅小苗的表現並未達到羅水晶的預期,這讓她難免有些小失望,但她這趟來的目的大致還是達到了,於是不屑地上下打量了羅小苗幾眼,嘴裡「嗤」了聲,道:「那就後會無期了,羅小苗!」
小苗笑了笑,隨手撕下一塊蕃薯皮,忽然抬頭大喊:「羅建設!羅建設!你姐回來啦!」
羅水晶沒料到她來這麼一手,急的趕忙拎著東西就往外跑,無奈穿著小皮鞋怎麼也跑不快,而羅建設此時已經聞聲到了門口,一把拽住羅水晶激動地喊:「姐!姐!你終於回來看我啦!」
羅水晶氣得大喊:「快撒手!東西該掉了!那麼貴重的東西摔壞了你賠啊!」
羅小苗樂壞了,大聲對羅建設道:「建設,你姐特意買了這麼多東西去看咱奶,你還不趕緊帶她去!」
「好!」羅建設看到那麼多好吃的口水都要流下來了,趕忙拽著羅水晶往家裡拖,「姐,快走!你咋穿那麼好,給我也買幾套新衣服吧……」
羅小苗看得哈哈大笑,看著兩姐弟左拉右扯的背影喊道:「水晶啊,以後記得多回來看咱奶呦!」


☆、第十七章
羅小苗帶著李鳳蓮從班車上下來,李鳳蓮只覺得路上來來往往的人群和川流不息的自行車流熱鬧極了,大街上的樓房啊店招啊也是好看的不得了。她全然忘了連坐□□個小時車的腰酸背痛,只顧得睜大眼睛恨不得把城市裡的景象看個夠。
「阿苗啊,這城裡就是不一樣,咋就這麼熱鬧勒,恁多自行車,恁多鳳凰、永久牌的,城裡人真有錢!還是你聰明,一早就讓李大山把那輛鳳凰車搭過來了。」
在羅小苗記憶中,前世的城市車水馬龍的景象還歷歷在目,眼前還未發展的城市實在激不起她多大興趣,此時的感覺除了累只有累。這大巴車也忒慢了,這兩百公里的路程,足足顛簸了八個半小時。
她伸手捶了捶腰,又過去幫李鳳蓮捏了捏肩膀,笑笑道:「媽,你別老是城裡人城裡人的叫,現在開始咱也是城裡人啦!」
「這倒是!咱以後說話做事也不能露了怯,別讓他們小瞧了咱,說咱是鄉下人。」李鳳蓮點點頭,又道:「那李大山不是找了人來接我們嗎,咋沒見人?」
羅小苗拍拍母親的手,安撫道:「媽,你別著急,李叔是個穩妥人,他說安排了人,那就一定有人來接咱的。」
說完,小苗便把行李一件件提到候車大廳的門口,和李鳳蓮坐到了門口的長椅上。這時,有兩個小青年拿著兩瓶汽水從旁走過,李鳳蓮盯著那黃澄澄的汽水看了好一會兒,嚥了嚥口水道:「阿苗啊,那玩意兒是啥,咋恁好看勒。」
小苗剛打了個呵欠,聽母親這麼一說,便打眼朝那倆小青年瞅去。一看原來是這個年代最流行的瓶裝汽水,這玩意兒只有城裡才有,也怪不得李鳳蓮瞧著新鮮,於是便笑道:「媽,你等我一會兒。」說完便朝候車室門口的小賣部跑去。
當小苗手拿著兩瓶汽水往候車廳走去的時候,忽然看到一個中年男人正站在長凳邊上跟李鳳蓮說話,小苗心裡一咯登,擔心不是什麼好人,連忙拔腿跑了過去。
還沒跑到跟前,李鳳蓮就瞧見了她,高興地向她招手:「阿苗!快過來,這大兄弟就是來接咱的!」
羅小苗走近前一看,那中年男人已經轉過頭笑瞇瞇地看著她,樣子挺親切的。小苗頓時心裡一鬆,大大方方地走過去,問道:「大叔好!你是來接我們的嗎?」
那中年男人笑道:「是啊,李大山人在鄉下,便讓謝主任安排我來接你們了。謝主任還給你們安排了宿舍,我們直接去宿舍就好了。」
「哎呀,那真是謝謝謝主任了,難為謝主任想的周到。來,先喝汽水解解暑!」說罷小苗便將手裡的汽水遞給那中年人,那中年人笑著接了一瓶,眼中滿是讚許。
小苗又把另一瓶遞給了李鳳蓮,李鳳蓮接過來左看右看,又拔出那根吸管細細瞅了一番,才又放回汽水瓶裡小心翼翼地吸了起來。吸了幾口又把汽水遞給小苗:「阿苗,你也啜啜,真甜呀!」
小苗擺擺手道:「媽,我沒事,我還不渴。」說完又轉頭問那中年人,「大叔,你一路過來也挺累的,要不坐下歇會兒咱再走吧!對了大叔,您貴姓啊?」
「哦,我姓朱,你就叫我老朱把,我也是食堂的,以後咱就是同事啦!」老朱笑呵呵地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太好了!」小苗笑呵呵道:「朱大叔,你跟我媽先嘮會兒磕,我這會子也渴了,我去小賣部買瓶水。」
過來好一會兒,小苗才從小賣部出來,手裡拎著一個網兜,裡邊裝著幾個罐頭,還有一包牛皮紙封好的東西,剩下的還有軍棋、鉛筆盒之類的東西。
李鳳蓮瞅著奇怪,暗道閨女買這些做啥,忍了忍也沒做聲,便跟著老朱把行李搬上了老朱騎來的山輪車。
老朱長得壯實,一人載著小苗母女和行李也絲毫不吃力,三人說說笑笑,約莫半小時就到了鋼鐵廠。小苗抬頭看了看橫在大門上方幾個鋼鐵焊就的朱紅大字——「青州鋼鐵廠」,心裡暗道,這個年代的國營企業的地位可不比機/關單位差呢。
老朱和門衛笑著打了聲招呼,便載著母女倆直接抄林蔭小路到了職工宿舍樓,這個點正是上班的時候,宿舍樓沒什麼人,家家都是大門緊閉的。
老朱帶著她們到了二樓的一間宿舍門口,掏出鑰匙開了門,又將行李一件件搬了進去,才道:「這間宿舍的人才搬出去,原本是一家三口住,應該還算乾淨,你們稍微收拾收拾也就能安心住下了。」
「行,辛苦你了啊朱大叔,真是不好意思,麻煩了你那麼久。」小苗抱歉地笑笑。
「嗨,那麼客氣做什麼,咱將來也是同事,凡事相互照應點是應該的!」老朱呵呵笑道:「對了,我這就得回去上班了,再不回去估計那老刁又該發難了。」
「老刁?老刁是誰啊?」
「哦,老刁就是咱們食堂的負責人,叫刁老實……」老朱臉上一副欲言又止的神色,可頓了頓卻不再繼續說了,只是道:「以後你就知道了,得了,那我就先走了啊!」說完轉身就要走。
「等等!」小苗轉身拎起剛才在車站門口買的那兜東西,將它交給了老朱,笑道:「今天真是辛苦朱大叔了,這點東西你帶回去給孩子吧,就當我的一點小心意。」
「啊?這可使不得!這麼多東西我怎麼好意思收?」老朱連連擺手不肯接。
「朱大叔,以後咱們是同事,將來還要請你多多照顧呢,你就別客氣了,你再客氣可就顯得生分了啊!」小苗把網兜往老朱手裡一塞,笑笑道。
「那好吧,我就替我家小子謝謝你了啊!有空上我家坐坐啊!」老朱提著東西笑呵呵往門口走。
「行勒!慢走啊朱大叔!」
「慢走啊!老朱兄弟!」
兩人送走了老朱,李鳳蓮臉上就顯了些意見了,嘴裡道:「阿苗,你為啥買這麼多東西給他,那兜東西可不便宜,那包牛皮紙包的是大白兔奶糖吧!以前你買給我吃的就是那樣包著的。」
小苗料到了李鳳蓮會有這一出,她笑著從包裡拿出一塊抹布,去門口水龍頭潤濕了便進屋擦床,邊擦邊道:「媽,那些東西跟人情比起來真不值錢。咱無論走到哪,越多人幫襯不是越好嗎?這朱大叔今天一路蹬三輪來接咱,雖然是謝主任安排的,也是夠折騰的了。」
頓了頓又道:「朱大叔剛才說的那老刁,也不知道好不好相與的,這朱大叔如今承了我們的情啊,就算將來不能幫襯咱,也不會與咱作對不是?」
「嗯,這倒是,只是,我就是有些心疼那麼些好東西。」李鳳蓮的表情依然有些不捨,也從包裡拿出抹布開始擦桌子,想了想又道:「對了,你咋知道他家的是小子?我瞅著你還買了軍棋啥的。」
小苗笑了笑道:「我瞅著他衣兜裡裝了一個彈弓,那橡皮條露了一截在口袋外邊,所以我猜他家裡有兒子。至於那鉛筆盒啥的,小子閨女都能用啊!」
「嘿!我閨女就是聰明,啥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
等母女倆收拾好屋子,天也有些黑了,工人們都下班了,陸陸續續回到了宿舍。人們經過小苗門口的時候都會悄悄張望上幾眼,都有些好奇這新搬來的人是誰,小苗就當做沒看見,該幹嘛還是幹嘛。
直到一個穿著藍色工作服、剪著齊耳短髮的女人在門口張望了好一會兒,又朝屋裡探頭探腦,小苗才笑呵呵地打招呼:「大姐,進來坐坐吧?我們剛收拾好屋子!」
那女人便笑著走進了屋子,嘴裡讚歎道:「哎呀,這屋就你們母女倆住嗎?可真是勤快,打掃這麼乾淨!」
小苗笑道:「大姐你過獎了,這屋本來就挺乾淨的,原來那主人想必也是個愛乾淨的。」
那女人立刻大笑道:「就是,原來這屋的女人啊跟我可好了,確實很愛乾淨,每天都要打掃屋子呢!對了,我就住你們隔壁,我叫秦春霞。」
小苗笑呵呵道:「原來是秦姐,我們初來乍到的,以後什麼事兒你可得多教教我!」說著便從行李袋裡拿出一袋麻花遞給秦春霞,「秦姐啊,這是我自己做的麻花,你帶回去嘗嘗吧!」
秦春霞頓時笑開了花,接過麻花連連稱讚:「哎呦,妹子手可真巧,這麻花做的比供銷社賣的還好看!肯定好吃的不得了!那我就不客氣了啊!」
「哎呀客氣什麼,秦姐一看就是個好相與的,我一見你就喜歡得緊,有空多來坐坐啊!」小苗笑道。
「行!你要是有什麼事兒就來找我!」秦春霞笑著出了門。


☆、第十八章
這間屋子面積不大,靠窗的地方擺了一張桌子,剩下的空間擺了兩張床,中間的上方還拉了一根鐵絲,想必是用來掛隔簾的。
兩個人住足夠了,但如果一家三口住還是有些緊張的,怪不得原來那一家三口要搬出去呢。母女倆累了一天,躺在床上都是沾上枕頭就睡死過去,就這麼一覺到了天亮。
第二天一大早,羅小苗剛洗漱完畢,秦春霞就端著兩個大飯盒來找她了,「妹子,你還不知道去哪兒打飯吧,走,咱倆一起去!」
小苗很高興,趕忙拿起飯盒跟著出了門,嘴裡道:「秦姐你真好,我正愁不知去哪兒打飯呢!」
「哎呀妹子你跟我客氣什麼,你剛來,我自然要幫襯著你點兒的。」
兩人聊著聊著就到了食堂,秦春霞拉著羅小苗跟在隊伍後排隊,小苗見每個窗口前都排了長長的隊伍,不由感歎道:「國營大廠就是人多啊!」
秦春霞笑道:「咱們來的還算比較早,好些青工睡得晚來得遲,等會兒隊伍會越來越長的!」
很快拍到了她們倆,秦春霞朝窗口喊:「給我來三個饅頭三個菜包再加六根油條!」說完把兩個飯盒放在窗口邊上。
小苗抬眼看去,只見窗口裡邊是一個肥頭大耳、衣著油膩的大師傅,兩隻手也是油膩膩的,就這麼一瞅指縫裡都黑□□的。她抬眼盯了好一會兒天花板,心裡默念了好多遍「我看不見我看不見」才把胃裡的翻滾壓下去。
那大師傅很快從旁邊的大盆子裡抓了三個饅頭丟進飯盒,又從另一個盆裡抓了三個包子丟進去。小苗看見其中一個包子本來就漏了餡,再被他粗暴地抓起丟下,乾脆就爛了,餡也幾乎都灑在了飯盒裡。
秦春霞自然也看見了,她頓時拿起飯盒喊:「哎,師傅,你這包子都爛了,給我換一個吧!」
誰知那大師傅只當沒聽見,只是從後邊的塑料筐裡又抓了三根油條,一轉身丟進了秦春霞舉著的飯盒裡,眼皮也沒抬就喊了聲:「下一個!」
秦春霞氣得不輕,端著飯盒站在原地,對那師傅大聲道:「你這人怎麼回事啊?給我拿個爛的包子也不給換!哪有這樣的!」
那大師傅見這人不僅不讓開,還跟自己叫起板來了,於是眼睛一瞪,嘴裡哼了一句道:「這包子剛才我拿的時候還好好的,怎麼到你飯盒裡就壞了?我看是你自己弄壞了,想訛我一個吧!」
「哎,你怎麼能睜眼說瞎話呢!我碰都沒碰,怎麼是我自己弄壞的!」秦春霞氣得臉都紅了,可又不知怎麼據理力爭,只能乾著急。
小苗看出來了,若是比耍賴的話,秦春霞跟這大師傅明顯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周圍打飯的人聽到這邊吵吵嚷嚷,都往這邊看,有人低頭看了一下自己的包子也是豁牙裂口的,餡兒也是搖搖欲墜要掉出來了,可大家都只是觀望,並沒有人幫秦春霞說話。
羅小苗看了一眼那大師傅滿臉得意的模樣,笑了一聲走上前,指著秦春霞的包子道:「這包子麵粉差筋量少,麵團又沒揉均勻,就連包子皮也沒捏好,才會導致包子開裂,一邊薄一邊厚,這樣的包子不爛才怪!」
那大師傅聽得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可小苗說的句句正中要害,於是只能瞪著她無法反駁。
小苗看著那大師傅的反應,冷笑著將包子放在他面前,低聲道:「要麼你給她換一個,要麼我把這些道道都說出來,讓廠裡的同志們也知道知道你們是怎麼偷工減料的。你選一個?」
「哼!」那大師傅氣得直瞪眼,隨手抓了一個完整點包子的丟進秦春霞的飯盒裡,咬著牙扔出一句:「你有種!」
秦春霞挽著小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一臉崇拜地望著她道:「阿苗,沒想到你這麼厲害,這回我總算是出了口惡氣!你都不知道這馬師傅這人多凶悍,平時就數他飯菜打得少,咱也不敢說他,說他就一直記得你,指不定哪次打菜給你使壞!回回吃了虧也只能打碎牙往肚裡咽!」
「怪不得邊上的人沒有一個人吱聲的,聽說這食堂的菜也很難吃?」
「可不是,大家都怨聲載道的可沒辦法啊。」秦春霞想了想道:「對了阿苗,你這就要到食堂上班了,這下為了我跟馬師傅結下樑子,將來他鐵定給你穿小鞋,我可對不住你啊!」
羅小苗笑著安撫她,「秦姐你別多想,這馬師傅一看就不是什麼好人,就算沒今天這事兒,我跟他也不會是一個陣線的。」
「那你自己可要小心著點,別著了他的道。聽說,那後廚水可深了,都不是省油的燈,好些都是有背景的。」秦春霞臉上很是擔憂。
「放心吧,秦姐,這池水到底有多深,我不去趟趟又怎麼知道呢?」羅小苗勾唇笑了笑,眼裡閃過一道凌厲的光芒。
吃完早飯,老朱就到羅小苗屋裡把她喊了出去,「謝主任知道你今天第一天上班,他想讓你先過去炒兩個菜吃吃,主要是讓你先熟悉一下工作環境,順便也嘗嘗你的手藝。」
後者才是最主要的吧,小苗暗道,不過作為一個後勤主任來說,提前考驗一下她的廚藝也是必要的。
「哦,行!」小苗爽快地答應了,便跟著老朱往食堂去了。
到了食堂,謝主任已經坐在包間裡面了,這是個頭頂已經見光的慈祥老頭,不笑的時候也像是笑的。他旁邊還坐了個光頭男人,約莫四十多歲,看上去不胖不瘦,穿著白色的廚師服。
一見到小苗就謝主任就笑呵呵道:「你就是羅小苗啊,想不到這麼年輕!小小年紀就能讓我那大山兄弟讚不絕口,我很好奇啊!你可不知道,我那大山兄弟可是個挑嘴貨,不好吃的菜他嘗一口就撂筷子!」
頓了頓又道:「所以啊,他推薦的人準沒錯,我都沒讓你提前來面試!只不過,我還是很好奇你怎麼能夠讓大山兄弟如此讚賞,要不今兒早上你就做幾個菜讓我嘗嘗?」
小苗心道這老頭兒果然在國企領導層混久了,講話就是體面,於是笑笑道:「謝主任過獎了,我也只不過是喜歡做菜罷了。我很榮幸能為謝主任您做早餐,要不您老點個菜單?」
「那也行!」謝主任摸了摸下巴,想了幾秒便笑著道:「那就這樣吧,給我來一個蛋炒飯,一盤炒青菜,一碗瘦肉豆腐湯。」
「好勒!」
「好,」謝主任轉頭對旁邊一直沒有說話的光頭男人道:「小刁啊,你領小苗去後廚先熟悉一下環境,順便也認識一下後廚的同志們。」
那光頭男人對謝主任點頭哈腰答應著,然後便抬頭瞅了小苗一眼,這一眼看得小苗心裡很不舒服。那眼神既複雜又陰冷,讓她無端端的想起來前世看的《動物世界》節目裡的毒蛇。
那人對小苗道了句:「走吧!」便大步出了門,小苗應了聲便緊緊地跟上。
默默地跟在那人後面,小苗心道這人應該就是老朱所說的「刁老實」了,光聽名字還以為是個長相憨厚的人,沒想到這人的長相跟他的名字毫不相干,跟那姓倒是有幾分映襯。
到了後廚,老刁並未引見她跟裡邊的認識,只是帶著她走到一個髒兮兮的灶台,丟下一句:「這個灶台給你使!」
說完老刁便走到一邊,掏出煙來抽,旁邊一個人趕忙笑哈哈地上前去,拿出火柴盒幫他點火。
小苗瞥了一眼,發現那人就是剛才給秦春霞爛包子的那胖子馬師傅,心裡頓時冷笑了一聲。
那兩人就堂而皇之地坐在後廚裡抽煙,那馬師傅抬頭看了眼小苗,頓時愣住了,馬上便湊到老刁耳旁說了句什麼,老刁朝他點了點頭,又瞇眼看了會兒小苗,嘴裡冷笑不已。
小苗懶得理他們,抬眼迅速掃視了一下整個後廚,除了抽煙的那兩個,約莫還有六七個人。有人在切菜,有人在炒菜,大家都各忙各的,誰也不往她這兒看一眼,就彷彿她這個人是不存在的一般。只有門口的池子邊上,有一個年紀跟她相仿的小姑娘在洗菜,時不時偷偷瞟她一眼。
小苗朝那姑娘點點頭,然後微微一笑,那姑娘卻很快就低下了頭,再也不看她了。
小苗心中歎了口氣,搖搖頭便轉過身去先準備做菜。
可當她挽起袖子準備開工的時候,卻不由地愣住了。剛才進來時沒仔細看,現在她才發現,這灶台上除了這裡一塊那裡一塊的廚房污漬之外,什麼都沒有,別說什麼做菜的材料了,就連油鹽醬醋這些最基本的調料也一個都沒有。
小苗轉頭看向老刁,那老刁卻在翹著二郎腿閉目養神,還悠閒地吐著煙圈。那馬師傅則邊抽煙邊抖腿,看著小苗冷笑。


☆、第十九章
看來這人是要給自己一個下馬威了,小苗心道,這人還當我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見到這種場面就怯了?
她環視了一周,那幾個正在炒菜的師傅肯定沒空理她的,或者說正好有借口不理她,於是她徑直走向離自己最近的那個正在切菜的師傅,站在他邊上先是甜甜一笑,然後脆生生地道:「師傅,不好意思打擾了,您的調料能不能借點給我?」
那師傅是位三十歲左右、長得挺精神的年輕男人,見這漂亮的小姑娘既有禮貌說話又甜,心裡已經軟了半分,於是停了手去拿調料,嘴裡道:「行,你拿去——」
「咳咳——」
那年輕師傅話還沒說話,那邊老刁就忽然乾咳了幾聲,那師傅手上動作頓時一滯,皺眉抿了抿嘴,忍了會兒終於還是將調料瓶放了回去。
他臉上顯出不好意思的表情,轉頭訕訕地對小苗笑道:「不好意思啊,姑娘,這調料是一人一份,單用的……」
這就是想借也借不了了,小苗心中歎了口氣,仍然向他感激地笑笑,道了聲謝便回到了自己的灶台邊上。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小苗心裡開始著急了起來,不遠處老刁和馬師傅兩人竊笑私語之聲不斷傳來,弄得她更加心煩意亂,用力深呼吸了幾口她才漸漸平靜下來。
要做蛋炒飯還得先煮米飯,不管怎麼說得先把米飯煮了,先節省點時間。她繞著後廚走了一圈,找到了放米的地方和一口小鍋。她舀了一人吃的米量,把鍋和米都洗了洗先把它們架在了灶上。
接著羅小苗又去把青菜、豆腐、雞蛋、瘦肉都一個個找齊了,還拿了一根胡蘿蔔和玉米。隨後,她便淡定地洗菜、切肉,又把玉米粒掰了下來,還把胡蘿蔔切了丁。
等一切準備就緒之後,她才拖了一張凳子坐在灶台邊,看了看坐在不遠處吸煙的老刁,笑得淳良又天真:「刁大叔,下午我在市/委當副市長的伯伯要來看我,我也不知道做什麼菜給他吃好,你說我做啥菜好呢?」
「啥?你伯伯,是副市長?」老刁驚呆了,沒想到這小丫頭竟這麼有來頭!
小苗心中冷笑一聲,臉上卻依舊是天真懵懂的表情,沖老刁點點頭道:「是啊,刁大叔,副市長官大不大啊?我也搞不清楚那些。」
老刁此時已經反應過來了,他擦了擦額上的冷汗,趕緊給馬師傅使了個眼色,又慇勤地走過去問小苗:「姑娘,你是叫阿苗吧?是這樣的,你灶上的調料都用舊了,鹽也坨了。我今兒讓馬胖子給換些新的,誰知他人胖反應遲鈍,到現在也沒給弄好,你可別怪你刁叔啊!」
他哈著腰朝小苗笑得比花還燦爛,又用袖子使勁擦了擦小苗髒兮兮的灶台,嘴裡道:「對了,今後你也甭叫我什麼刁大叔了,你就叫我老刁吧!」
小苗看得心裡噁心不已,但面上卻不表露出來,只是微笑道:「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啊老刁,馬胖子啥時候給我拿調料過來啊,謝主任還等著我的早餐呢,要不把您的調料先借我用用?」
「好的!馬上馬上!」
老刁轉頭剛想喝罵馬胖子,那馬胖子已經屁顛顛地端著幾瓶調料顛過來了,一瓶瓶將它們碼放在小苗的灶台上,臉上慇勤地笑個不停:「阿苗,你要是還需要什麼就跟我馬胖子說,保證應有盡有!」
小苗淡淡地笑著,也不再理他們,打開鍋蓋瞧了一眼,辛虧她水放得較少,米飯也看著也快熟了。
這蛋炒飯最好是用隔夜飯做,但這個年代冰箱還是個精貴東西,這食堂也不可能有冰櫃啥的。於是她選擇將米飯煮幹點,等米飯快好的時候把馬胖子拿來的米醋滴了幾滴進去,為的就是保持米飯的鬆軟度,但炒制的時候又不至於爛散無形。
這後廚雖然髒亂,但所用的器具畢竟是專業的,使起來也順手,小苗很快就先把湯做好端了出去。
「謝主任,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飯前最好先喝點湯,這樣對腸胃比較好,炒飯和青菜馬上就上!」
這道豆腐瘦肉湯吃的就是原味和新鮮,小苗只放了鹽,連味精都不放,另外還切了點白蘿蔔絲進去,最後又放了點小蔥,作為早餐是極能激發人的食慾的。
謝主任喝了一口湯,微笑著點點頭道:「不錯,這年頭難得喝碗沒有味精的湯,喝這湯要的不就是原汁原味嘛!」
小苗眼睛亮了亮,這老頭兒果然是個行家,喝一口就喝出來了。於是笑笑道:「那謝主任您先喝著,我先去忙了,馬上就上主食!」
謝主任微笑著點頭:「好,好。」
小苗到了後廚迅速將蛋打成蛋液,然後把煮好的米飯舀進去拌勻,最後下油炒制。蛋炒飯炒好之後她先讓馬胖子端出去,自己又快速溜炒了一盤小青菜,然後親自端了出去。
待小苗端著青菜到了包間,謝主任已經把那蛋炒飯吃了三分之一了,老頭兒拿著勺子一口一口往嘴裡送,間或還配上一口湯,吃得好一個不亦樂乎。
小苗輕輕把青菜放到桌上,抱歉地道:「謝主任,青菜到了,不好意思,讓久等了。」
謝主任吃得正歡,也不顧及形象,夾了一根青菜送到嘴裡,點頭讚道:「嗯嗯,不錯不錯,又脆又鮮。」把口裡的食物嚥了下去又道:「這麼好吃的蛋炒飯我在十幾年前吃過一次,那個大師傅是前清御廚,因為有一個貴妃特別愛吃蛋炒飯,他就把這蛋炒飯練就的出神入化。每一顆米粒都裹上蛋液,使得每一粒米都金黃飽滿,舀一勺入口,鮮香有嚼勁……」
他臉上露出哀傷之色,歎了口氣道:「可惜那個御廚年紀大了,自十幾年前吃過之後,就再也沒吃過那麼好吃的蛋炒飯了。嘿,要不是你倆不是一個地方的人,我還以為你是他的關門弟子呢!」
小苗微笑地聽著,直到他說完,才崇敬地道:「這位御廚想必是個神人,可惜無緣與他相見一面,真是可惜了。」
謝主任贊同地點點頭:「是啊,他一輩子唯一愛的事兒就是烹飪,可惜一身好手藝後繼無人啊。」頓了頓又道:「小苗啊,你年紀輕輕就有這等手藝,前途無量啊。這後廚裡老刁是行政總廚,也是負責人。你就先當個大廚,將來有的是機會發展的。」
謝主任說到這裡,頗有深意地看了小苗一眼,眼中滿是鼓舞之色:「小苗,好好幹,是金子總會發光的!」
小苗捕捉到了謝主任眼裡的深意,但一時沒有明白,便點點頭道:「謝主任,我一定不會辜負你的期望!」
回到後廚,小苗仔細回味了一會兒謝主任的話,心道這老頭兒應該還是不錯的。可這後廚烏煙瘴氣的,他怎麼也不管管,就任由這刁老實胡作非為?
這樣想著,邊拿起一塊抹布擦起了灶台,擦了好一會兒,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老刁,今天的土豆都不好,又貴又不新鮮,我走了好幾個市場才買到這麼一些。」
「才這麼點啊,那行吧,那就炒鍋土豆絲吧,打完了為止。」
小苗回頭去看,原來是老朱,他站在門口跟老刁說話,邊上三輪車正是當時接送她們用的那輛,三輪車上載著滿滿的各種蔬菜和肉類。
怪不得到現在才看到他,原來他幹的是採購。老朱和老刁聊著,這時候也正好看向小苗這邊,眼神和小苗對了一下便若無其事地轉開了,小苗本想點點頭打個招呼,看到他這樣也就作罷了。
小苗低著頭繼續收拾灶台,聽見老刁喊:「何大成!你來把這車麵粉卸了!」
「哎!」小苗餘光瞥見一個男人跑了過去,老刁站在一個裝滿麵粉的板車旁邊。
可隨後,那個叫何大成的就和老刁吵了起來,小苗豎起耳朵聽了會兒,才聽清來龍去脈。她轉過頭去看,那何大成正是早上想借調料給他的那位年輕師傅,此時仍跟老刁吵得不可開交。
「你為了省錢,總是買這麼差的麵粉,這種麵粉是劣質品,做的包子賣相難看還總開裂!」
老刁瞪他一眼,吼道:「你他娘又不是白案,老子讓進什麼麵粉就進什麼麵粉,跟你有逑關係!」
那何大成氣得滿臉通紅,仍然不依不饒道:「你這種沒良心的人根本不配做負責人!那些麵粉很多都是久放發霉的,人吃進肚子裡能好嗎!你以為我不知道,省下來的錢全都進了你的腰包!你這是中飽私囊!」
老刁氣壞了,把手裡的煙狠狠摜在地上,指著何大成的鼻子道:「你個龜兒子!他/媽的要是還想在這兒干就給老子閉嘴!不該你管的事兒最好當做沒看見!否則別怪老子不客氣!


☆、第二十章
「你罵誰!嘴巴給我放乾淨點!」何大成握緊了雙拳,緊緊抿著唇,滿眼怒火,眼看著就要動手了。
老朱在一旁見狀不妙,趕忙上去把老刁拉到了一邊勸道:「老刁啊,大早上的發什麼火呢,年輕人不懂事跟他計較啥!」說完朝何大成使了個眼色,又轉頭對門口擇菜的小姑娘道:「秋萍,那麼多菜你得擇到啥時候去,還不讓大成去幫幫你?」
那叫秋萍的姑娘原本就睜著大眼睛,一直關注著這邊的態勢,小臉緊張地紅撲撲的,聽到老朱這麼一說,趕忙跑到何大成身邊,臉蛋比剛才更紅了,「大成哥,你去幫幫我不?」
何大成何嘗不知道老朱是為了他好,他漸漸鬆開了拳頭,歎了口氣,對秋萍微微一笑,「好,我去幫你。」
秋萍高興地不得了,低著頭走回擇菜坐的小板凳。拿起來將它遞給何大成,低著頭也不敢看他,「大成哥,你坐。」
「哦,好。」
何大成接過凳子彎腰要坐,忽然瞥見羅小苗正在賣力地擦灶台,頓時又想起早上借調料的事兒,心裡一陣過意不去。想了想,便放下凳子走了過去,站在小苗身旁臉帶歉意道:「阿苗,早上我不該因為刁老實這樣的小人不借調料給你,我那樣跟做他的走狗有什麼區別!真的很抱歉!」
小苗因為剛才發生的事兒對他的好感值已經倍增,早上原本也沒生他的氣,此時他又誠意過來道歉,便更覺得這年輕人不錯。
於是她轉頭笑笑,正想說些讓他寬心的話,卻對上了門口一雙怨念的雙眼。於是她對何大成微微一笑,說了句:「沒關係,我本來就沒生你的氣。」
「那就好!這樣我就算離開這兒了也不會過意不去了!」何大成笑著朝小苗點點頭,又走回了門口。
秋萍抬頭對他甜甜一笑,接著又警惕地看了一眼羅小苗那邊,見羅小苗沒再看過來,這才安心地塞了一小把青菜給何大成,蹙眉柔聲道:「大成哥,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畢竟這兒是老刁說了算,要是他真耍手段要趕走你,那該怎麼辦?」
何大成滿臉不以為然,冷笑一聲道:「他刁老實整天在這後廚稱王稱霸,也沒人敢管,動不動給人穿小鞋,我早就受夠了,愛咋咋地吧!」
秋萍低下頭不再吭聲,臉上擔憂的神色卻愈加濃烈。
刁老實因為小苗的「副市長伯伯」,對她開始忌憚了幾分,也不再明目張膽地為難她。
只是到了下午,他有事沒事就在小苗旁邊走來走去,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卻又不說什麼事兒。
小苗猜到了*分,卻只是裝作不知,自個兒干自個兒的事兒,完全當他不存在。
到了下午三點多的時候,刁老實終於忍不住了,期期艾艾地走到小苗灶旁問:「阿苗,你不是說你的副市長伯伯要來看你嗎?他啥時候來啊?我們也好提前準備準備。」
小苗正在專心地切豬肉絲,聽他問完便抬起頭認真回答道:「我也不知道,他要來便來了,也不會提前通知我,又或者他忽然忙起來就不來了,我也說不准呢。」說完又低頭繼續切。
老刁聽得有些狐疑,便問道:「你那伯伯,他姓啥?」
小苗這回頭也沒抬便答道:「姓齊。」
「原來是齊副市長啊!」老刁諂媚地笑了,「他要是什麼時候有空了能蒞臨咱們這兒參觀一下,那可是榮幸之至啊!」
小苗仍然看也不看他一眼,只是專心手上的活,隨意答了句:「哦。」
老刁笑得愈發諂媚了,見她認真專注,便哈著腰笑道:「你忙你忙,我不打擾你了啊!」
小苗餘光瞅著老刁彎腰勾背,像狗一樣離去,心裡偷笑,差點笑出聲來。
小苗正心裡暗爽著呢,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頭一看,原來是老朱。
老朱笑容親切,看著她切得細細的肉絲問道:「怎麼樣,來了快一天了還習慣吧?」
小苗看了一早上也明白了,這老朱人不壞,但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主。於是笑笑道:「還行吧,朱大叔,原來你是干採購的啊。」
老朱笑道:「是啊,我在這廠子裡干了二十幾年採購了。」他瞅了瞅老刁的走出門的背影,低聲道:「你也看出來老刁在這後廚的地位了吧,這人後台也硬,你將來說話做事得小心著點,這人不是省油的燈。」
小苗點頭道:「謝謝你,朱大叔。」
「嗯,我聽說早上老刁給你使絆子了,」老朱瞅了瞅周圍,見沒人注意到他們便正色道:「我也不能明面上站在誰的立場和老刁對著幹,畢竟我指著這份工作養家餬口,不過能搭把手的地方我會搭把手。」說完對小苗點點頭就走了。
.
「你就這一糊弄了老刁一天啊!膽子可真大!」秦春霞既吃驚又覺得好笑,「那老刁可真是個傻缺!」
「不,他一點兒都不傻,他可精著呢,不然就憑他那水平能混上後廚負責人的位置?」小苗淡淡道。
「那他咋就這麼輕易相信了?」
「那是因為他極度攀附和畏懼權貴,他是那種見到一根大腿就恨不得馬上撲上去抱住的人,絕不肯為了我這麼一個小人物去擔上得罪一個『副市長』的風險。」
「哦,這倒是,這刁老實要不是上面勾結了一些人,也不能在後廚作威作福這麼久。」說到這兒,秦春霞「噗嗤」笑了一聲,「阿苗,他問你你那副市長伯伯姓什麼,你也真敢胡謅,萬一說錯了,咱市就沒有那個姓的副市長咋整?那不就穿幫了?」
小苗神秘一笑,「不,一定不會穿幫。」
「那又為啥?難不成你還真認識副市長?」秦春霞吃驚道。
「噗嗤!」小苗再也繃不住了,忍不住笑出了聲,「我呀,只是剛好在剛來這兒的時候,在車站小賣部聽了會兒廣播,裡邊說啥本市齊副市長啥啥的,就那麼記在心裡了,沒想到竟然還能派上用場!」
「哈哈哈……你呀你呀,真是人精了,哪像是十七八歲的小姑娘!」
「這也只能怪那刁老實自己,別看他又壞又狠,其實這種人蠻好騙的。」
秦春霞笑了會兒又起了憂心,問道:「可你這也不能一直騙著他啊,總有一天會穿幫的,到那時候他肯定會變本加厲害你的!那可咋整?」
「秦姐,你放心吧,我早上也是沒法子了才出此下策,就先這麼嚇著他也好,等哪天穿幫了我也不怕他,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他!」小苗嘴角笑著,眼神卻愈發冰冷,「這種喪盡天良的人留在後廚就是個禍害,不,整個廚師行業都不能容他!」
羅水晶自從做了工人家屬後很是春風得意,本來長得也算不錯,加上李世周是鋼鐵廠裡的技術員,無論是廠裡還是廠外人家都得高看一眼。
此時她正在衣櫃門上鑲著的鏡子前左照右照,在身上比劃著一件下午剛在市場上買的紅裙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羅水晶不由地呆癡了,她長得多好看啊,如今再也不是從前農村裡的土丫頭了,他李世周是撿到寶了,娶了這麼個天仙兒似的媳婦兒。
她上看下看前看後看,怎麼都想不通自己到底哪裡比羅小苗差了,為啥李世周當初死活看不上她,非要像坨牛糞似的粘在羅小苗身上。
越這麼想著,她心裡就越是不平衡,轉頭對在一邊書桌上看書的李世周道:「李世周!你覺得我好看嗎?」
李世周剛轉業來沒多久,本來就對廠裡的技術不是太熟悉,今天還因為一個參數沒看懂被人笑了幾句,心裡憋屈著此時正捧著書本惡補呢。猛不丁聽羅水晶一問,也沒聽清便道:「好,好!」
羅水晶見他頭也不抬一下,一回到家就捧著書看,連吃飯也不放下。她剛才顯擺了半天,他到現在都沒看她一眼不說,就連問他話兒也這樣愛理不理的,頓時她就火冒三丈了。
羅水晶走到李世週身旁,一把抓住他的書往桌上一摔,瞪著眼睛罵道:「什麼好好好!我剛才問你什麼了你就說好?」
李世周驚愕地抬頭,表情有些迷糊,「你剛才說啥了?」
「我問你我這樣穿好不好看!」羅水晶氣道。
「哦,好看。」李世周瞥了她一眼,應了一句就要去拿那書。
羅水晶看到他這幅敷衍的樣子更是氣得不行,直接奪過他的書往地上一摔,嘴裡罵道:「我讓你看看看!能看出個什麼來!每天一回來就扎進書裡!我這麼一個大活人你倒是看不見!」


☆、第二十一章
李世周被她的行為驚呆了,大聲道:「羅水晶!你幹什麼!」
「我幹什麼!我還問你幹什麼呢!你眼裡到底有沒有我啊?每天回來話也不跟我說,連多看我一眼都不願意!你是不是心裡還想著羅小苗那個賤人!」羅水晶歇斯底里地踩著地上那本書,嘴裡還大聲咒罵著。
「羅水晶!你瘋了嗎!那是我的專業書,快停下!」
「偏不!我讓你想那個小賤人,讓你想……」羅水晶還在瘋狂地踩著,那本書已經被踩的面目全非,好些書頁也都被踩爛了。
「啪!」
李世周氣得渾身發抖,終於一巴掌狠狠甩到了羅水晶臉上。他指著羅水晶吼道:「你發瘋了嗎!關羅小苗什麼事!你又憑什麼踩我的書!」
「我怎麼會娶了你這種女人!回到家也沒個安生!」李世周甩下一句話,轉身就憤憤地出了門。
「啊!世周!世周!你去哪呀!」羅水晶追到門口,李世周卻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這才感覺有點慌了,卻又馬上安慰自己,這死男人還能去哪,晚點就自己回來了!
李世周漫無目的地在廠子裡走,他也不知道能去哪兒,但那個家實在讓他有些受不了了。羅水晶在他來到鋼鐵廠不久就急著拉他去扯結婚證,但他怎麼也想不明白,這才結婚多久,之前那麼溫柔矜持的女孩子,怎麼結婚後就跟變了個人似的,很多時候簡直跟大街上的潑婦沒區別。
而且羅水晶那方面的需求非常強烈,每晚都要他做那事兒不說,有時候還要兩三次才能滿足。可他現在對很多工作上的東西還不太熟悉,正處於學習階段,壓力經常還是挺大的,很多時候回到家就想坐著好好看會兒書,然後困了倒頭就睡。
羅水晶卻不幹,總是對他各種挑逗,見挑不起他的性/趣就生氣,羅水晶一生氣他就更ying不起來,羅水晶就更是火冒三丈,如此惡循環,兩人就經常一上/床沒多久就打冷戰。
不僅如此,李世週一直以來都不太持久,經常羅水晶的興致剛剛上來,李世周就繳械了。如此便惹得羅水晶非常不滿,經常說起這事兒就罵他沒用,那些難聽的話讓他傷心不已。
「唉……」
李世周歎了口氣,這女人怎麼變得這麼快?要是當初沒有放棄小苗,興許現在就不會這樣了,兩人或許就恩恩愛愛,舉案齊眉了……
正想著羅小苗的時候,李世周忽然看到了一個很像羅小苗的女人從他面前走過,他吃驚地盯著那女人的身影看了很久,竟然越看越像,於是乾脆趕上了那女人,在她身後喊了一聲:「阿苗!」
「哎!」羅小苗條件反射地轉過頭,卻發現喊他的人竟然是李世周,也是有些吃驚。
「李世周?是你。」
「阿苗!你怎麼會在這兒?」李世周驚喜地道,高興地上前了兩步,上上下下打量了羅小苗幾遍,嘴裡道:「阿苗,你一點都沒變,還是那麼好看。」
「說啥呢,又不是好多年不見,幾個月前不是還見過面嗎?」羅小苗有些無語道。
李世周只顧得傻笑,過了會兒才想起來問:「對了,阿苗,你還沒說你怎麼會在這兒?」
「哦,我在鋼鐵廠的食堂上班了。」小苗笑道。
「啊?你啥時候來的,怎麼也沒告知一聲?」李世周更驚訝了,怎麼前幾個月她還在鄉下,轉眼就到了鋼鐵廠上班了,這個女人好不簡單。
「告知你?」羅小苗哭笑不得,這話說的,我為什麼要告知你。
「對呀,就算我們不是相好的了,也還是朋友啊,你來了也應該告訴我一聲吧。怎麼說,我也能照顧照顧你啥的,這麼大的事兒你都不告訴我,顯得忒生份了。」李世周道。
這話聽著真是不舒服,我啥時候跟你不生份了,小苗心道。
她不願再跟他多說,揚了揚手裡的東西笑道:「那啥,李世周,我剛才去傳達室取了封信,要回去看信和回信了,我們下次再聊吧?」

李世周看了一眼小苗手裡的東西,果然是一封信,他頓時有些失落了,問道:「這是那周東陽的信?你們果然在一起了?」
羅小苗聽得皺起眉頭,這人還真是可笑,都有女人了還管別的女人的閒事幹嘛。於是敷衍了一句:「嗯。那就先這樣了啊,我先走了。」說完也不等他答話,趕緊快步離開了。
李世周看著羅小苗漸行漸遠的背影,心中的失落感越發濃重,只得抬著沉重的步伐失魂落魄地往家走。
羅水晶正坐在床上對著鏡子抹雪花膏,見李世周推門進來,便得意地哼了一句:「怎麼不離家出走啊,出了門還要回來,沒出息的東西!」
李世周被羅水晶的惡言惡語再次激怒,但他只是憤憤地看了她一眼,很快就又恢復了剛進門時失魂落魄的模樣。
羅水晶只道他不敢與自己回嘴,便又冷笑了一聲,嘴裡道:「也不知道當初怎麼看上你的,以我這種姿色什麼人找不著,竟找了這麼個窩囊廢!」
李世周只當沒聽見,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只是只顧自地脫去外衣和鞋子,然後爬上床將被子上拖把頭蓋住了。
不知不覺他就睡著了,還做了個夢。他夢見和羅小苗在一起談天說地,又夢見羅小苗為他做了一桌子的好菜,他幸福地笑了……
羅小苗回到家迫不及待地把那封信拆開,周東陽在信裡寫道:
「阿苗,你最近在廠裡還好嗎?沒人欺負你吧?有什麼事你記得跟我姨丈說,他肯定能幫襯你的。別著急,我再在這兒待幾個月就回青州,到時候有我保護你……
周東陽和往常一樣,說了一些他在廣州的事兒,說了他姑父開的服裝店生意越來越好,還說了廣州如何的繁華,又說他今天在服裝城裡抓了個小偷……
小苗仔仔細細地看著他寫的每一個字,每一句話都記在了她的心裡。她發現自己竟然在閒暇的時候總是會想他,想剛認識他的時候,想他來她家收豬的時候,想他幫她一起對付陳香芹的時候,想他送她自行車告別的時候……
那輛鳳凰牌自行車就像是他送給她的信物,每當她騎著那輛車的時候,就覺得周東陽彷彿就在她身邊,小人、壞人統統都不算個事兒。
關於後廚那些小人,她也並不想告訴周東陽,一來不想讓他著急,二來擔心他著急之下會去找李大山幫忙。李大山雖然在廠裡有些人脈,但人情這種東西也是越用越少的,李大山幫她進這廠裡已經很夠意思了,她不想再因為這些事情讓他為難。
再說那幾個小人她遲早要將他們收拾了,為了他們大動干戈也大可不必。
她想了想,提筆寫到:
「東陽,我在這裡很好,你放心吧……
……
你要是在廣州的事兒還沒做完,就不用著急著回青州,把事兒做完了才是正經,我這裡你不要擔心。」
第二天正是小苗調休的時間。小苗在熟悉了廠裡和後廚的事兒後,就滿腦子想著自己來市裡之前盤算的那件事兒。
一大早,小苗將寫好的信交給秦春霞讓她幫忙寄,自己便走出廠門往公交車站去了。她坐上9路公交車,果然坐了半小時左右,就到了9路車的終點站——天平鎮。
這天平鎮是市郊鎮,相較縣城的鄉鎮來說經濟明顯較好,鎮上也較為繁華。
羅小苗在鎮上隨意逛了逛,找人打聽到了農貿市場的位置,便徑直走了過去。那農貿市場並不大,統共也就一條短短的街道,街道兩旁都是賣蔬菜水果的,走到盡頭才是賣魚賣肉的攤位。
羅小苗找了個看上去比較憨厚的肉攤攤主,買了一斤小排,又買了半斤瘦肉。待老闆稱斤的時候,小苗狀似不經意地問道:「老闆,你這豬肉每天夠不夠賣啊?」
「姑娘,你不是本鎮人吧?」老闆把稱好的豬肉用稻草繩穿好,又打了個結實的結,這才遞給小苗道:「我們這只賣早市,因為肉攤不多,每天肉倒是都能賣完,就是每次到鎮裡的屠宰場提肉都挺緊張的。屠宰場剛宰好一頭豬,就被賣肉的一搶而空了,這能不能搶到肉也是本事啊!」
「哦?你們這兒豬肉這麼緊張啊?屠宰場都只是收散戶養的豬?」
「可不只能收散戶養的豬嗎,鎮上又沒養豬場。別說咱們鎮了,就整個青州市周邊的鄉鎮都沒個正經的養豬場。」
「哦,原來是這樣,我下次再來你這兒買肉啊老闆!」小苗笑了笑,便提著肉離開了。
羅小苗提著肉在鎮政/府所在的街道上走了一遍,發現整條街就只有一家飯館,名為「玉秀飯館」。而這家飯館的位置也特別好,正好在鎮政府對面。
想來這家飯館老闆也是有些關係的,不僅鎮上獨此一家,而且還佔據這麼好的位置。這正是她所需要的,小苗嘴角彎了彎,提著肉直接走進了飯館。
櫃檯前站著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一見有客人來便露出職業的笑容,「想吃點什麼呢,姑娘?」
小苗笑了笑,把手中的豬肉提起來給他看,「老闆,我買了點肉,你這兒能幫忙加工一下嗎?」
「可以可以,」那老闆笑容一直掛在臉上,「姑娘你想怎麼做,煮湯還是紅燒?」
「嗯……」小苗想了想道:「你就做個紅燒排骨再加個瘦肉湯吧。」


☆、第二十二章
小苗在等菜的時候跟老闆聊了會兒,果然不出她所料,這家飯店主要客戶群就是對面的政/府樓上班的,外加一些別的機關事業單位的也愛來這兒吃飯。再說一條街道只有這一家飯館,不來這兒還能去哪呢。
如此這兒的消息應該是相對一手和權威的了,小苗心道。她想了想試探著問道:「老闆,你們這鎮上有沒有廢棄的場子之類的,就是地方比較寬敞的場地,要租或者要賣的?」
那老闆想了會兒,便道:「暫時倒沒聽說,是姑娘你要租嗎?」
小苗心中略感失望,但臉上還是笑著道:「是啊。我最近每隔幾天都要來這兒,您要是哪天聽到了有這麼個地方的,就跟我說一聲成嗎?」
「成!」老闆爽快地答應道。
很快店裡的夥計就把一菜、一湯、一碗米飯端了上來。羅小苗夾了塊排骨嘗了下,皺了皺眉就放下了筷子。
小苗歎了口氣,這糖醋排骨燉的時候糖放晚了,鹽和醋又放早了,導致糖分沒有入味,醋味又過早揮發。而排骨跟鹽同燉又使得肉質老柴,再加上味道不夠,簡直是失敗之作。
她搖了搖頭,拿著湯勺喝了一口肉湯,這肉湯倒是可以品嚐一二,肉質鮮嫩,還放了點冬筍絲增鮮。小苗連喝了幾口,就著肉湯把米飯吃完了。當然她此行的目的也並非為了品菜,吃完飯之後,付了賬和老闆道了聲別就離去了。
接下來的休息日,小苗都會坐著公交車來到天平鎮待上半天,照樣是去那肉攤上買點肉,然後去那家「玉秀飯館」加工一下吃個午飯。雖然這幾次都沒什麼好消息,但她也不氣餒,就當做是給自己放了個假輕鬆輕鬆。
李鳳蓮對此很是好奇,忍不住問羅小苗:「阿苗啊,你這一到休息日就去哪兒啊?廠裡好多人都問我你有沒有許婆家勒,媒人都想讓你休息日時和男方見見的。不過我知道自個兒閨女是個有主意的,也不敢瞎應承。」
小苗無奈地笑道:「媽,再有人跟你說這事兒你就說我許了婆家了,男人不在這兒不就行了?我也沒有瞎跑,你還記得那次李叔來家裡收豬時我問起的天平鎮嗎?」
「好像是有這麼一回事兒。」李鳳蓮拍拍腦袋,「你當時好像在問坐車要做多久來著。」
「嗯。我準備在那兒物色一個地方,用咱們現在手頭的錢建一個大一點的養豬場。如今養豬場全國都不多,咱們要是能把這養豬場做大,到時候收入會很客觀的。」

「為啥非要在天平鎮呢?」李鳳蓮不解。
「因為天平鎮離市區最近,平日裡要去也方便,管理起來也不難。」小苗笑道。
「那你如今物色到地方了嗎?」
小苗搖搖頭,「還沒呢,我準備再找不到地方的話,就乾脆在離鎮子近點兒的余家村買一塊荒地,大不了花多點錢自己建豬圈了,只是這樣成本會稍微高點。」
「哦,」李鳳蓮聽完小苗的計劃心中很是高興,「阿苗啊,我知道你想幹啥就一定干的成的!你將來不管要幹啥娘都支持你!」
小苗握了握李鳳蓮的手,微笑道:「謝謝媽。你白天如果覺得無聊就去廠子裡的老幹部活動中心玩玩,學學下跳棋啊拉拉手風琴什麼的,既陶冶情操又能多認識一些朋友。」
李鳳蓮心動了動,但嘴裡卻擔憂道:「可我也不識字,他們可都是工人幹部退休的,會不會看不起我?」
「媽,」小苗拍了拍李鳳蓮的手,笑道:「你想多啦,其實我們食堂上班的有的也不識幾個字的,那他們將來退休了就不能去那兒了嗎?只要你願意融合進去,他們肯定會接納你的!」
「這倒也是。」李鳳蓮這下高興了,笑呵呵道:「那我明兒白天就去看看。」
除了老刁,食堂裡別的大師傅們除了做菜之外,飯點的時候也要在窗口打菜,羅小苗自然也不例外。
自打羅小苗在窗口出現了幾天之後,廠裡的青工們的荷爾蒙就沸騰了。小苗皮膚白,身材又高挑,普普通通的廚師服穿在她身上竟別有一番出塵素淨之美,因此小苗私下裡被青工們取了個外號,叫「羅小仙」,她打菜的窗口也總是人特別多,每天的菜也是最快打完的。
可羅小苗前世自卑的思想還佔據著主導,因此對男人們的關注通常反應都很遲鈍。某一天她在打菜的時候,聽見青工們在喊:「羅小仙,給我打二兩紅燒肉。」「羅小仙,給我打份麻婆豆腐」「羅小仙,給我來份xx」……
聽來聽去她也沒聽清他們在叫啥,下班後她見到秦春霞,忍不住疑惑道:「那些打菜的青工都叫我羅小千,這是啥意思?」
「啥?你這什麼耳朵啊!」秦春霞笑得腰都直不起來了,「是羅小仙,不是羅小千,說得跟出老千的賭棍一樣!」
「啥?小……仙?」小苗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這是誰想出來的外號?噁心死我了!」
「還不是二車間的余國強!聽說那傢伙整天在廠裡說……」秦春霞噗嗤一笑,眼睛彎成了月牙,「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說啥?我不生氣,有啥好生氣的。」小苗心道,前世我都活了三十年了,還怕這些毛都沒長齊的二愣子不成!
「他整天都去各車間嚷嚷,說羅小苗是他的,誰也別跟他搶!」秦春霞說完只顧得捂嘴偷笑,時不時偷看一眼羅小苗的反應。
小苗沒想到他說的是這個,頓時愣怔了,反應過來後紅著臉道了一句:「這人也真是無聊!秦姐,以後再有人說這個,你就說我許了人了!」
秦春霞有些驚訝,問道:「啥,阿苗,你真許人了?」
小苗點點頭,其實她這麼說只是不想再讓那些青工圍著自己轉,這樣真的讓她極不習慣,而且她心中也……確實有人了。
秦春霞笑著歎了口氣,「哎呦,那些青工可得失望嘍!」
這周休息日,羅小苗坐在玉秀飯館裡,聽著老闆和食客侃大山,心道看來只能多花點錢,去余家村買塊地了。
她扒完最後一口飯,正準備起身付賬的時候,門口進來了一個戴著眼鏡的斯文男人,穿著齊整的中山裝,腳上蹬著皮鞋。
那男人一進門就徑直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了,對老闆說了句:「老陳,一菜一湯,跟平常一樣!」拿出根煙抽了一口,又道:「老陳,你過來一下,我跟你說個事兒。」
陳老闆忙端了壺茶過去,坐下笑道:「李主任,你可是好久沒來了,要不今兒進包間?」
「進什麼包間啊,外邊隨便吃點就得了。」那李主任笑了笑,我跟你說個事兒……」他倆壓低著聲音說,接下來說了啥外人就聽不見了。
小苗結完賬便往門口走,誰知剛走了幾十米遠,忽然聽到似乎有人在喊她。她回頭去看,竟然是那玉秀飯館的陳老闆,正對著她喊:「姑娘!等一等!」
羅小苗停下腳步,見那陳老闆快步追了過來,便也往回走去。
「怎麼啦,陳老闆?」小苗疑惑地問。
「姑娘,你不是要找地兒嗎,我這兒有個消息,地兒是有了,就是不知合不合你的意。」
「真的嗎?」小苗興奮不已,「那地方在哪兒,我能去看看嗎?」
「可以啊,剛才那個戴眼鏡的李主任是秘書處的,就是專門負責這些事兒的,要不我領你去跟他嘮嘮?」
「行!那就謝謝你了啊!」小苗笑道。
.
羅小苗坐上回市區的班車,一路上心情都好得不得了,這世上的事情有時候真的很奇妙,當你打算放棄的時候,往往就柳暗花明了。
那位李主任帶小苗去看了那個地方,那是十來間寬敞的土坯房,土坯房沿著一個長方形圍蓋,中間就形成了一個長方形的大院子。
這兒文/革期間是拿來作為勞動改造的學校用的,文/革結束後,也斷斷續續拿來做過幾次別的用場,到去年開始就一直空置著了。如今天平鎮政府決定把它租了或者賣了,也好過閒置浪費資源。
羅小苗問了一下價格,竟比自己預想的還要低很多,她便當場應下了,還和李主任去鎮政府簽了合同。她每次來天平鎮都會帶上點現金,就是怕萬一當場看好了要付定金,這下也是派上用場了。
這養豬場的場地有了,接下來就是要請人將那十來間教室稍微改建一下,每間教室裡邊要築上隔斷和圍欄,然後就是買豬仔,請人工……
小苗興奮極了,滿腦子都是這些事兒,她已經計劃好了,將來她要不斷地擴大養殖規模,不僅要把豬肉銷往省城,還要銷往全國,創立自己的肉類品牌……


☆、第二十三章
自從羅小苗來了以後,廠裡的職工們發現食堂的菜變好吃了,當然只限於每天的某些菜而已。
於是便有人去食堂內部打聽,證實了猜測後又在廠裡到處宣揚。沒多久大家便都知道了,那個新來的廚師做的菜特好吃。老刁最近也總能聽到類似這樣的談論:
「哎哎,跟你說啊,那個新來的姑娘做的菜特別好吃呢!」
「是嗎?可不知道哪些菜是她做的啊!」
「這還不簡單,一看就知道了啊!那些看起來特有食慾的就是她做的!」
「對對!那些烏漆麻黑爛糊糊的肯定還是原來的師傅炒的,照我說啊,這姑娘遲早得坐老刁的位置!」
老刁受不了了,這羅小苗一來就出盡風頭,將來可是個大威脅!他想了想,招了招手把馬胖子喊來,「胖子,這羅小苗做的菜當真這麼好吃?」
馬胖子愣了一下,過來幾秒才小聲道:「老刁,你要我說實話不?」

「廢話!」
「那,是真好吃!那傢伙,大鍋菜也能做得這麼色香味俱全,真是絕了!你說嘿,這丫頭別看她瘦哈哈的,炒鍋能整個掄起來!有一次我偷偷嘗了一下她炒的魚香肉絲,舌頭差點沒給我咬下來嘍……」
「行了行了!問你一句說那麼多廢話!」老刁聽的煩心,當頭給馬胖子敲了一記。
馬胖子委屈地看著老刁,嘴裡咕噥道:「不是你讓我說的嗎,這說了也不是——」
老刁氣得瞪他一眼,馬胖子立馬嚇得閉了嘴。
老刁狠狠把手裡的煙摜在地上,嘴裡罵道:「他/娘的,也不知道齊副市長是不是真是她伯伯,我怎麼看著那麼不像呢!」
馬胖子也點頭附和:「我看也不太像,要真是她伯伯,她來的那天為啥還要老朱騎個破三輪去接?而且來了這麼段時間了一點啥動靜也沒有!」
「嗯,」老刁沉聲道,「我也看著稀奇……這丫頭說的話不是很靠譜!」
「那要不要出手教訓教訓她?」馬胖子湊過去低聲道。
「是該教訓教訓,讓她知道知道收斂,別的師傅都明白水平朝我看齊,就她一人在那瞎顯擺!再說這是國企大食堂,又不是什麼星級飯店,做那麼好吃幹啥!瞎jiba費那功夫!」
「就是,她整天顯擺廚藝,倒襯得我們水平差,她水平老高了!」馬胖子也憤憤道。
「不過,」老刁想了想又道:「這事兒不能太明目張膽的做,畢竟我們現在還判斷不了齊副市長到底跟她關係如何。」
「也對。」馬胖子眨巴幾下小眼,想了想忽然道:「有辦法了,下個月不是建/軍節了嗎,到時候廠裡要聚餐,廠領導的小包間……」
馬胖子湊到老刁耳邊,悄聲耳語了一番,老刁邊聽邊微笑著點頭,眼裡泛出奸猾的光。
羅水晶雖不是廠裡的職工,但也聽說了廠裡來了這麼一位廚藝好、長得又好的大廚,心中也好奇的很。
這天早上她一反常態沒有命令李世周去打早飯,而是對著鏡子抹了會兒香粉,又往頭上擦了香水頭油,最後又往兩邊臉頰抹了點胭脂。她整了整身上的紅裙子,對著鏡子顧盼自憐了一會兒,才滿意地去穿她的小皮鞋。
李世周被她鞋跟敲地的聲音吵醒,睜眼瞧了她一眼便道:「這一大早的你抹那麼多香粉幹啥?這廠子裡未婚青工那麼多,個個如狼似虎的你還捯飭成這樣,嫌不夠招眼?」
羅水晶聽得不爽,轉頭白他一眼,「怎麼,嫁給你了我就不能捯飭了?我怎麼招眼了,那陳雪莉不比我更能捯飭!你怎麼不說她?難不成你又看上她了?」
李世周氣得把被子一掀,大聲道:「說啥呢!我怎麼就看上她了!那人家是大學生,而且還沒結婚,拾掇拾掇不是正常嘛!」
羅水晶本來還只是口頭上逞逞強而已,沒想到李世周竟然還幫著那陳雪莉說話,火頭登時「蹭」地上來了,便指著李世周的鼻子大罵:「大學生了不起啊!整天招蜂引蝶的!招的就是你這種賤男人!我要沒結婚我比她強一百倍!」
李世周見她又開始耍潑,擔心左右鄰居聽見,便冷笑一聲鑽回了被窩不再理她。
羅水晶罵罵咧咧了會兒見李世周把頭埋在被窩裡也不甩她,自覺沒趣卻又一肚子氣沒地兒撒,便賭氣出了門,還不忘把門狠狠地摔了一下。
李世周在被窩裡被摔門的聲音震得一抖,長長歎了口氣道:「我怎麼會娶這樣的婆娘,我這是何苦呢!」
羅水晶徑直往食堂走去,因為廠子裡的女人基本上都是穿著廠服,很少見這樣穿的花枝招展的,所以她一路上贏得了很多回頭率。待走到食堂的時候,她的心情已經大好,早把李世周忘得一乾二淨。
一進食堂,羅水晶就隨便找了個阿姨問:「哎,那新來的廚師是哪個?」
那阿姨瞥了她一眼,指了指前面的隊伍就走了,走到她身後時還「呸」了一口道:「哎哎哎,哎誰呢!沒一點家教!一看就是個騷狐狸!」
排在隊伍裡,穿著紅裙子的羅水晶很是顯眼,人們都好奇地多看她兩眼。有青工還朝她吹起了口哨,她就更加得意了,不斷地撫額弄發,還時不時地要整理整理裙擺,也不看前面的人,別人挪一步她就跟著挪一步。
直到羅小苗看著她問:「要什麼?」,她還在抖著裙擺,頭也沒抬就隨口道了句:「兩根油條兩個包子!」
周圍有認識她的人笑著逗她:「哎我說世周媳婦兒,你光買這麼點兒就你自己吃啊,你家男人不吃啦?」
羅水晶白了那人一眼,嘴裡道:「要你多管閒事,誰吃誰買!」
一個排在她旁邊的青工頓時吹了聲口哨,諢笑著道:「哎呦,這騷娘們還挺橫,怪不得聽說他們家每天都要折騰到半夜三更呢!」
「哈哈哈……」
周圍爆發出大笑聲,口哨聲也是此起彼伏。
羅水晶回頭瞪了那個青工一眼,本想狠狠罵他幾句,可一看對方竟是個長相俊俏的小伙子,比那李世周可是俊多了。不知為何,她莫名就羞紅了臉,只是不輕不重地「呸!」了聲,便扭轉了頭,還忍不住用餘光悄悄打量著那人。
「呦……這騷娘們還知道臉紅呢!」不知誰又喊了一句,人群又爆發一陣笑聲。
羅水晶正欲轉身還擊說話的人,前面窗口卻傳來了很是熟悉的聲音:「羅水晶!你還買不買東西了!快把你的包子拿走,飯票拿來,別耽誤後邊兒的人!」
排隊的青工們見羅小苗面色嚴肅,以為她生氣了,頓時也都靜了下來,不再起哄了。
羅水晶只覺得這聲音聽得耳熟不已,連忙轉頭去看窗口裡邊的人,不看不要緊,這一看就把她驚呆了。
羅水晶呆愣了會兒,才指著窗口裡的小苗吃驚地喊:「羅小苗!你怎麼會在這兒!」
羅小苗淡定地看著她:「我怎麼不能在這兒?快把你的東西拿走!後邊的人還要買呢!」
羅水晶這才反應過來,本來就因為看到小苗也來了這裡而氣不順,見小苗竟這樣「命令」她,就更加惱羞成怒了。
她有意想讓羅小苗出醜,便指著小苗大聲喊道:「你不就是個農村養豬妹麼!如今混到這食堂裡炒菜也沒高貴多少!有什麼好牛的!」
羅小苗冷冷看她一眼,「你管我是養豬還是炒菜,你現在擋著別人打飯,就是你不對!」
排在羅水晶後邊的人被她浪費了很多時間,本來就有些不耐煩了,此時見她還在撒潑耍橫,便紛紛指責她:「就是!你這人怎麼這樣!」「要撒潑出去撒,我們還要打飯呢!」
邊上的青工們也都跟著起哄,「就是,一大早在食堂發什麼騷!」「小仙兒不管是養豬還是炒菜,都是小仙女兒!」
羅水晶見眾人矛頭都指向自己,再待下去鐵定吃不了好,便狠狠「呸」了一口,扔下一句:「還小仙女兒呢!一個個都長著雙狗眼!」說完丟下飯票趕緊拎著包子走了。
羅小苗歎了口氣,不是因為羅水晶,而是她實在聽不慣這麼讓人起雞皮的外號,可嘴長在別人身上,她總不能拿膠布給人封了。
眾青工可不管也不知道小苗怎麼想,一個個都嘻嘻哈哈往窗口湊,打飯的同時不忘多瞧上兩眼窗口裡的人兒,要是能趁機說上兩句就更好了。
小苗也懶得理這些單身餓狼,平時該怎樣就怎樣,只是她總覺得好像有一雙銳利的眼神在注視著自己,讓她渾身不自在。
那雙刀子一般的眼神來自「前廠花」陳雪莉,此時她正站在人群中死死地盯著羅小苗。這個一來就把她「廠花」的頭銜搶走的女人,根本沒有傳的那麼神,不也是一雙眼睛一個鼻子麼!
她冷冷地哼了一聲,那些青工眼瞎了麼,一個個像狗皮膏藥一樣往上貼!不過就是一個炒菜的廚子,又沒文化,有什麼好稀罕的!


☆、第二十四章
羅水晶拿著飯盒氣哼哼地走出食堂,站在門口又往羅小苗窗口的方向「呸」了一口,嘴裡罵罵咧咧道:「老天真不長眼,為什麼不讓這個養豬的泥腿子一直在農村啃窩窩頭,竟然還讓她來了城裡!」
她越走越生氣,索性把飯盒往路邊的石凳上一摔,一屁股坐了下去。飯盒裡的包子蹦了一下險些蹦出來,她趕忙眼疾手快一把摁住,嘴裡道了聲:「好險,差點可惜了個包子!」
雖然一肚子氣,但包子還是不能浪費的。羅水晶剛啃了一口包子,忽然眼前走過一個阿姨,那身形像極了李鳳蓮。
她連忙將包子又塞回飯盒,端起來就衝到那阿姨面前去看,這一看還真是李鳳蓮!她的火氣登時又恢復了之前的指數——
羅水晶一手拿著飯盒,一手叉著腰擋住了李鳳蓮的去路,嘴裡冷笑道:「哎呦我的大伯母,你怎麼也來城裡了?有些人不是很孝順的嗎,現在也撇下老人都跑城裡來了?」
李鳳蓮也是沒想到能碰著羅水晶,見她這幅模樣,臉上的詫異頓時也變成了鄙視,「哎呦,就許搶人男人的來,就不許我來啊,天下沒這個道理!」冷笑一聲又道:「我家阿苗臨走前,可是請了邊兒上住的貴祥媳婦兒來照顧她奶的,每月給人二十塊錢呢!哪像有的人,良心都被狗吃了!」
二十塊!那差不多是李世周半個月工資了啊!這在農村可是一筆大進項!
羅水晶心裡暗自咋舌,可又不甘就這麼落了下風,便撇撇嘴道:「有什麼了不起的!你閨女有錢又有什麼用?連個男人也看不住!」
這話說的李鳳蓮火冒三丈,頓時大聲罵道:「你臉皮可真夠厚的!我家阿苗不是看不住!是有不要臉的狐狸精把她男人勾搭走了!」
羅水晶沒想到李鳳蓮來了城裡竟然也不像以前那樣怕事了,竟然氣勢變得這麼強橫。她心裡火氣更大,剛才在食堂裡羅小苗欺負,出來又要被她媽欺負,她羅水晶可不是軟包子!
於是羅水晶上前一步,狠狠地瞪了李鳳蓮一眼,手指都要碰到對方的鼻尖了,大聲罵道:「你給我聽著!你以為你女兒多好啊,是你女兒自己沒用留不住男人,還怪別人搶!你去問問李世周他到底愛不愛你女兒!」
李鳳蓮抬手一揮,打開了羅水晶的手指,鄙夷道:「這年頭勾搭別人的男人也腰板這麼硬了?看來村裡人說的一點兒都不錯,你跟你媽一樣賤,都是*!」
「你說什麼!你這個老菜根!」羅水晶用力推了李鳳蓮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嘴裡還破口大罵,「我讓你說!你們母女倆都是下賤胚子!」
李鳳蓮冷不丁被她推倒在地,只感覺尾椎骨都差點裂了,頓時疼地哭喊了起來:「救命啊!殺人啦!快來人啊……」
周圍路過的人要麼趕著去上班要麼忙著去食堂,見兩個女人在路邊吵嘴也沒人當一回事,頂多就是多看兩眼,這會兒子見都動起手來了,便頓時有人圍了上來。
有幾個老頭上來就指責羅水晶:「你這姑娘怎麼回事,光天化日之下欺負長輩,有沒點道德了?」「就是,也下得去手!」
羅水晶不以為然,只覺得這一推心裡舒坦多了,甚至還有些後悔沒有推重點,讓那老菜根躺幾個月才好呢!
眾人見羅水晶非但沒有後悔,還叉著腰洋洋得意,都紛紛指指點點斥責她。
羅水晶冷眼瞧了瞧那些圍觀的人,朝他們「呸」了一口,嘴裡道了句:「狗拿耗子多管閒事,關你們屁事!先管好你們自己吧!」說完就從飯盒裡拿出剛才咬了一口的包子,邊吃邊走了。
有一個六十歲左右的老頭好心去扶李鳳蓮,握著她的肩膀剛要推她坐起來,李鳳蓮馬上就叫了起來:「哎呦,別碰,我這骨頭恐怕都裂了,坐不起來了。」
「行行,那你先躺著,你把頭靠在我手上吧,也舒服點兒。」那老頭看著羅水晶的背影搖搖頭:「那姑娘是誰啊,怎麼下這麼狠的手?」
「哎,別提了,那還是我親侄女呢。這一翻臉都不是人了啊!」
「哎呦,這還親戚呢,什麼人啊!」
周圍有人問:「阿姨,你家裡人有在廠裡上班的嗎?要不要幫你去通知一下?」
李鳳蓮這才想起來要趕緊叫小苗過來,便感激地道:「我閨女在食堂上班,叫羅小苗,你們誰去食堂買飯的話順便幫我告訴她一聲成嗎?」
有個差不多年紀的阿姨忙道:「我正好要去打點豆漿,你在這兒躺會兒,我這就去通知你女兒!」
李鳳蓮感激地點頭:「那就謝謝了啊!」
羅小苗一聽到李鳳蓮被人打了,衣服也來不及換便去找老刁請假,老刁微笑著准了,待小苗風風火火地跑出去,才啐了一口道:「事兒真他媽多!」
馬胖子賊眉鼠眼地拿著根煙湊過來,小聲道:「老刁,你幹嘛准她的假?讓她著急著多好!」
老刁接過煙,等馬胖子點上了火,又吸了一口吐出長長的煙霧,才緩緩道:「這種小事我就不為難她,免得打草驚蛇,後面有的她受的!」
小苗火急火燎地找到了地方,看見一個老頭跪在地上,手放在膝蓋上托著李鳳蓮的頭,趕忙跑了過去。
「媽!你怎麼樣?痛不痛?」
「阿苗!你來啦!羅水晶那個女人心真毒啊,她也下得去手啊……」
「什麼!是羅水晶打的你?」羅小苗氣得火冒三丈,死死握著拳頭咬牙道:「這個不要臉的賤貨,我不拿她當回事她還當我是病貓!媽,我先扶你去醫院,晚點再去找那賤貨算賬!」
羅小苗安撫了李鳳蓮幾句,趕忙一手托著李鳳蓮,另一隻手就要去扶那老頭起來,「大叔,謝謝您啊,多虧您一直在這兒照顧我媽,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
那老頭身體很好,這麼跪了十來分鐘竟然一點事兒都沒有,竟笑了笑拒絕了小苗,自個兒利索地站了起來。
羅小苗見他這麼硬朗,這才放心地笑了笑:「大叔,您身子骨兒真好!」
那大爺笑聲洪亮,「我要是身子骨不好啊,還真不敢這麼救人。不過我要是再年輕點,就會馬上教訓那姑娘一頓,那可真不是東西啊!」
李鳳蓮在廠醫院拍了片子,又休息了好一會兒,等到能站起來走路了才回去。那老頭很仗義,非要幫忙攙扶李鳳蓮回去,說是「好人要做到底,看到你們娘倆安全到了家我才安心。」
羅小苗對他感激地笑笑,「大叔,今天真是麻煩您了。還不知道您貴姓呢!」
「我姓陳,叫陳炳貴,今年剛從車間退休。大家都是一個廠子的,客氣啥!」陳炳貴笑道。
到了屋裡,羅小苗扶李鳳蓮躺在床上,又給陳炳貴倒了一杯熱水,「陳叔,坐下歇會兒吧?」
陳炳貴笑著接過水喝了兩口,眼裡瞧著李鳳蓮道:「我就不坐了,你們娘倆安全到家了我就放心了。改天我再來看你媽。」
「那多麻煩您呀,要不您改天上我家吃飯吧?」小苗笑道。
「那……也成!」陳炳貴看著李鳳蓮,說了句:「大妹子,那我就先走了啊!」
李鳳蓮勉強撐起身子感激地笑道:「哎!今兒真是謝謝你了啊!陳哥!」
後面那句「陳哥」叫的陳炳貴心頭一熱,老臉也紅了一下,忙低頭掩飾著往門口走,嘴裡連連道:「不用,不用!應該的!」
小苗看著兩人的反應,心裡明白了幾分,忍不住「噗嗤」一笑,走過去打趣李鳳蓮:「媽,今兒個英雄救美的感覺如何啊?」
「呸!」李鳳蓮頓時紅了臉,「死丫頭片子,就你會打趣你媽!什麼英雄救美的,不就是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嗎!」
「哎呦,媽,你這一套一套的,我都適應不過來了啊!」小苗逗趣道。
「你還當你媽土包子呢!別說,你讓我去那老幹部活動中心,還真挺不錯,人多熱鬧還能學不少東西吶!」
「那當然了,我讓您去還能害您不成!」小苗笑道。
「是啊,還是城裡好啊,啥都有,這日子也有意思多了!」李鳳蓮感歎道。
羅小苗去外面副食門市部買了一罐麥乳精和幾個罐頭帶回來,給李鳳蓮泡好了麥乳精遞到她手上,又開了一罐罐頭放到床邊的書桌上,道:「媽,你先把這麥乳精喝了,我去去就回來!」
廠子裡的職工宿舍分好幾個片區,羅小苗住的是職工一區宿舍,小苗想李世周不可能跟她住一個區,否則不至於到今天才看到羅水晶。於是羅小苗便打算從二區開始找,可因為李世周也剛來沒多久,認識他的人不算太多,羅小苗從二區一直問到四區,才問到李世周的住處。
這時候已經是中午了,羅小苗剛走到李世周家的走廊,就看到羅水晶站在門口的水池子裡洗臉擦脖子。
雖然只是擦脖子和手臂等露出外面的部位,但窄窄的走廊裡人來人往的這樣擦擦抹抹的也是不雅,而且也妨礙人們通行。一般人家都是把水盆端進屋裡,關上門再擦,可這羅水晶竟然泰然自若地把公共場所當自個兒家了。
羅小苗站在拐角處悄悄觀察了會兒,發現經過羅水晶身邊的男人品行好點的都會縮著身子避讓,有些品行不好的卻故意在旁邊來回走過,經過時還會刻意碰一下她的身子。
對於這樣的人,羅水晶不但不抗拒,反而還很是消受,時不時還轉頭拋個媚眼鼓勵一下。
羅小苗仔細看了看,那個人是一個叫趙大勇的青工。這人每天打飯都往她窗口湊,總是有的沒的跟她搭訕,搞得她不厭其煩。聽秦春霞說,此人已經禍害了好幾個廠裡的未婚女工了,有一個女工還被他搞大了肚子,被開除出了廠子。聽說那個女工自己把孩子生了下來,但趙大勇不願意承認。
羅小苗原本是想來揍羅水晶一頓解解氣的,可此時她卻臨時改變了主意。她嘴角彎彎,瞇眼又看了一會兒那兩人曖昧地*,便轉身悄悄走了。
晚上,秦春霞提著一兜雞蛋和一塊肉來看望李鳳蓮,瞭解清楚來龍去脈後便氣憤地說:「那女人也忒不是東西了!聽說還整天穿的花枝招展在廠裡面勾男人,我看遲早給她男人戴綠帽子!」
小苗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人賤必有天收!」
秦春霞一時沒聽清,問道:「你說啥,阿苗?」
「哦,沒什麼,我是說,老天爺不會讓壞人好過的。」小苗笑笑道。
「對!」秦春霞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李鳳蓮道:「可是,連我都捋不順這口氣,你這回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小苗轉向秦春霞道:「秦姐,我有個計劃,需要你幫幫忙。」
.
羅小苗發現最近馬胖子看她的眼神有些奇怪,似乎帶著些幸災樂禍又含著些許挑釁,她以為他們知道了齊副市長跟她沒有半毛錢關係,可兩人又都沒有實際刁難她的行為。
小苗只好暗自留了心眼,做好了菜都自己端到前台,盡可能不經過他人之手,以防被人使壞。
這天羅小苗正在準備食堂晚飯中的三樣菜,她正在切著青辣椒,辣味衝進她的鼻子裡辣的她直想流淚。她抬起手正想擦擦眼角,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苗馬上回頭去看,卻在朦朧的視線中,只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在不遠處朝她招了一下手。
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思忖了一下,最終決定過去看看。雖然沒看清楚是誰,但老刁他們應該還不至於敢這麼明目張膽加害她。
她擦了擦眼角,視線剛剛清楚,就看到那道白色的身影一閃,拐進了門口的小巷子裡。
小苗想了想,從經過的灶台上拿了一把鍋鏟,這才放心朝那巷子走去。
走進巷子口,只見那人靠在牆上,低著頭不知在想什麼。小苗看不是老刁的人,便悄悄把鍋鏟藏到了身後。
又走近了些,那人轉過頭朝她笑了一下,原來竟是何大成。
小苗笑著走上前,「何師傅?你找我……」
何大成看了看巷子兩頭,見沒人便小聲道:「我叫你來是想告訴你,我懷疑老刁他們要對你不利,你這段時間要多留點心,特別是下個月的建軍節,你做菜的時候特別要注意。」
小苗沒想到他竟然特意約她來說這些,不由得有些好奇,「何師傅,我很感謝你跟我說這些,不過……你為什麼要冒著得罪老刁的風險來提醒我呢?」
何大成無所謂地一笑:「我現在可能隨時會被他趕走,得不得罪又有什麼關係呢?你是個好廚師,這烏煙瘴氣的鋼廠後廚,我看也就你能和老刁對抗一二,我不想眼睜睜看著你被他加害。」
小苗心中感動,道了聲「謝謝」,又感懷這樣的人如果被老刁趕走了可是後廚的損失,一時心中激盪,但又不知再說什麼安慰他。
就這麼站了會兒,小苗想伸手和他握個手,不管是表示友好還是安慰,也許這是最好的方式。
可她剛想伸手,就瞥見巷子口有一個嬌小的身影站在那兒,一動不動地往這兒看。
小苗頓時縮回了手,只好對何大成又道了句:「謝謝你,何師傅,我會小心的。」
何大成嘴角揚了揚,那笑容有些苦澀又有些無力。他轉身朝巷子口走去,那嬌小的身影卻在他轉身之前消失了。
羅小苗回到後廚,進門經過水池的時候,特意在馮秋萍身邊停頓了一下,果然瞧見馮秋萍狠狠地白了她一眼。
她歎了口氣,直接走到了馮秋萍身邊蹲下,笑了一下,柔聲道:「秋萍,你喜歡何大成是嗎?」
馮秋萍頓時眼神警戒,瞪了她一眼道:「跟你有什麼關係!」
羅小苗不以為意,依舊笑著道:「真好,你倆天天都能看見對方。我就不好過了,我那男人在外地,大半年都沒見著了。」
馮秋萍聽她說完,明顯表情輕鬆了許多,但依然沒搭理她。
羅小苗察覺到了她的變化,見她不願搭理自己也不勉強,只是笑著站起來說了一句:「你要是真喜歡何大成,就要跟他說,不然只怕他永遠都不會知道。」然後便準備要走。
馮秋萍卻忽然抬頭看了看小苗,那大大的眼睛裡滿是期盼:「那,我要是說了,他就會喜歡我嗎?」
小苗看著眼前這張小臉,大大的眼睛忽閃忽閃,那眼中的光波帶著她的心也跟著柔軟了,於是她蹲下笑著道:「不管結果怎樣,你都要試試啊,不試會後悔的。」
「嗯。」馮秋萍點點頭,表情忽然變得有些哀傷,低頭小聲道:「其實以前大成哥廚藝可好了,他還在省城進修過呢。剛來這兒的時候,大家都說他做的菜比老刁好吃,老刁看不慣他,就在一次廠裡聚餐的時候使壞害了大成哥,大成哥被他害的在廠裡記了過差點還送了公安局。後來,他就把大成哥貶去幫他打下手,再也不讓大成哥炒菜了。」
羅小苗聽的心中氣憤無比,她用力握著拳,待馮秋萍說完,才看著她認真地道:「你能不能想辦法讓你大成哥先忍一忍老刁,這段時間先不要激怒他。我向你保證,只要他留在這兒,後面一定會好起來的。」
馮秋萍不明所以,但看著小苗眼神堅定無比,莫名的就對她產生了信任感。於是點點頭道:「好,我一定勸他。我也、也不希望他走。」
小苗朝她微笑著點頭,又拍了拍她的肩膀。
輪到了這周的休息日,羅小苗一大早就出了門。
在這條古舊的巷子裡穿行著,羅小苗拿著秦春霞給她的地址,挨著門牌找到了春園路180號。
秦春霞從別的工人那兒打聽到,這趙大勇家裡就只剩一個老娘,趙大勇這人雖然對待女人這方面品行很差,但對自家的老娘是真孝順,是出了名的孝子。
趙大勇老娘因為老伴去世的早,一直和兒子相依為命,如今只想娶了兒媳婦早早抱孫子。可趙大勇天性花心,接連帶回去幾個女人,最終也沒有一個有結果的,讓她老娘是操碎了心。
羅小苗假裝從趙大勇家門口經過,往裡一瞥,看見兩個老婦人坐在院子裡聊天,於是便悄悄躲在大門旁邊聽了會兒。
只聽一個老婦道:「可不是嘛,我家大勇也不是沒人要,她憑啥這麼說我兒子!」
另一個老婦道:「大勇娘啊,我也就是跟你好,才跟你說實話。其實人家姑娘也不是嫌你家大勇不好,你家大勇樣貌也長得好,又是個工人,條件那是沒的說!人姑娘啊,就是覺得你家大勇處了那麼些個姑娘,也沒個成的,心裡頭害怕不是。」
「唉!」原先說話那老婦像是拍了拍大腿,歎氣道:「我家大勇就是這點不好,沒個定性!」
小苗又聽了會兒,見她倆開始拉家常了,便站起來往巷子口走,離得遠了些才躲在一堵牆頭後暗暗觀察門口。
等了會兒,終於見其中一個老婦出了門,另一個老婦倚在門口說了幾句告別的話,便又進去了。
小苗把頭髮上的皮筋捋下來,讓頭髮披散在肩上,又順手抓了幾把。然後掏出袋子裡裝的涼白開,抹了點在臉上,瞅準時機,一路急走趕上了那老婦。
經過她身邊的時候,小苗小聲哭著,裝作不小心撞了她一下。
那老婦「哎呦」了一聲,回頭看是個披頭散髮,滿臉淚痕的姑娘,看著很是可憐。
那老婦剛到嘴邊的咒罵頓時就嚥了回去,還同情地瞅了小苗幾眼。
羅小苗頓時又是作揖又是道歉,哽咽道:「對不起啊,阿姨,我不是故意的……」
那老婦見她這麼誠懇地道歉,而且看起來又這麼可憐,便同情的道:「沒事沒事,姑娘啊,你是不是碰到什麼糟心事了?」
小苗頓時摀住臉嚎了幾句,然後傷心地抹抹臉上的淚痕,帶著哭腔道:「阿姨,我、我被家裡人趕出來了!」
「哎呦,這是為啥呢?」那老婦關切地問。
「我,我……」小苗支支吾吾不肯說,又左右看了會兒,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
那老婦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便拉著小苗走到一處人較少的地方,小聲道:「姑娘,有什麼難事兒就跟我說,我是這片居委會的,要是有人欺負你我給你做主!」
小苗聽得一陣驚喜,沒想到還是個居委會的,這可更是要事半功倍了。


☆、第二十五章
小苗做出楚楚可憐的模樣,低著頭囁嚅道:「阿姨,我、我懷了對象的孩子,我媽說我丟人現眼就把我趕出來了!」
「啥?姑娘啊,你怎麼這麼不愛惜自己呢!」
那阿姨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但看小苗那瑟縮的可憐樣又不忍心多加斥責,畢竟她平時調解工作做多了經驗也豐富。於是又拉過小苗的手道:「那你那對象呢?趕緊跟他扯證去啊!」
「我、我那對像他不認這孩子!嗚嗚嗚……」
「啥!真是個畜生!他是什麼人?在哪兒上班?還是小混混?」那阿姨氣得把手大力一拍,猛地拍在小苗手上,義憤填膺地道。
小苗冷不丁被她拍了一下,差點沒「哎呦」叫出來,她連忙伸出另一隻手握住了老阿姨的手,以防她再次突然襲擊。她再次泫然欲泣,低頭哽咽道:「他在鋼鐵廠上班,他家就住在這一片……」
「是誰!姑娘你別怕,你說出是誰家的,阿姨給你做主!」那阿姨激動之下又要抬手,被小苗眼疾手快趕緊摁住。
「阿姨,你真好,我一看到你就覺得你很親切,所以什麼都願意跟你說。他、他就是住在春園路180號的趙大勇。」
「什麼!又是這個畜生!他到如今禍害的閨女還少啊!這個畜生!我這回一定要給你出了這口氣,我現在就去找他媽去!」那阿姨氣憤地把小苗的手一甩,就轉身要走。
「阿姨,那我呢,我……」小苗見她要走,趕緊一把扯住她的衣袖,可憐兮兮道:「阿姨,我怕……」
那阿姨這才想起小苗還在這兒呢,總不能撂下她在這兒不管了,於是拍拍她的手臂仗義地道:「姑娘,你要是怕的話就先回去,我先去幫你找他媽理論。你告訴我你住哪兒,我讓她媽去找你去,讓她帶上她兒子給你道歉!」
「好的,那就多謝阿姨了,阿姨真是好人啊!」小苗抹抹眼角,感激道:「我住在鋼鐵廠職工宿舍四區203,我叫羅水晶。」
「行,我記住了!姑娘,你就安心回家吧啊!阿姨一定幫你辦好這事兒!」
「真是太感謝了,阿姨你真是人民的好幹部!」小苗看著老阿姨離去的背影大聲道。
羅小苗回到家,發現陳炳貴坐在床前,正端著水杯遞給李鳳蓮,又問她要不要吃點心。李鳳蓮紅著臉搖頭,嘴裡道:「來就來了,買這麼多東西幹啥呢,你昨天幫我這麼大忙,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羅小苗見旁邊的小桌上放了一大兜的東西,那陳炳貴手上拿了一包點心在拆,她趕緊趁兩人沒發現之前,悄悄退出了門外。
羅小苗摸了摸口袋,慶幸早上出門前帶了點錢,拍了拍口袋便往公交車站走去。
下了9路車,小苗看了看手錶,已經一點多了。這塊上海牌手錶是上次周東陽托人帶給她的,她朝表面呵了口氣,用袖子擦了擦,心道:東陽說再過一個月就要回來了,到時候帶他來養豬場看看,也讓他看看有什麼需要改進的地方。
小苗摸了摸飢腸轆轆的肚子,決定先去「玉秀飯館」填飽了肚子,然後再去養豬場。
一進飯館,陳老闆就笑呵呵地迎了上來,「阿苗,今兒休假啊?要吃點什麼?」
羅小苗想了想,在他這店裡吃了那麼多次,除了那道回鍋肉還不錯,別的菜都做得不太像樣。於是便道:「來份回鍋肉吧,再來碗番茄蛋湯。」
那陳老闆笑瞇瞇道:「我就知道你肯定點回鍋肉,不瞞你說,我們家那廚子最近可得意了。這道回鍋肉已經成了他的招牌菜,逢人便說他菜炒得好,連市鋼廠的大廚都愛吃,回回來都必點呢!」
羅小苗哭笑不得,「額,是……是挺好吃的。」
「對了,你那養豬場建的咋樣了?」陳老闆把茶水端上來,給小苗倒了一杯茶道:「要買小豬仔的話,我可以給你找找信譽比較好的養殖戶。」
「工人們說已經完工了,我今天就是去驗收一下的。」羅小苗笑笑道:「就要著手買豬仔了,那到時候就要麻煩你了啊,陳老闆。」
「哎,客氣啥呢,都是朋友。」陳老闆笑了笑道。
吃完飯,小苗稍作休息便起身去養豬場。這會兒子正是下午,早市已經過去了,路上也沒什麼行人,小苗遵循著飯後不宜急走的宗旨,一路慢悠悠地晃蕩過去。
有一個老太太拄著拐棍走在羅小苗前面,顫巍巍的、邊走還邊咳嗽,小苗看了幾眼後開始有些替她擔心起來。那老太太走的一點都不穩當,即便拄著拐棍也是晃來晃去,小苗真擔心她下一秒就會摔倒,於是更加放緩了腳步,慢慢跟在老太太后頭。
果不其然,那老太太又勉強走了幾十米之後,忽然身子一歪,悶聲往一旁栽了下去。
小苗一直關注著老太太的動態,在她要倒下之前趕緊飛奔上前一把扶住了她。老太太因為上身被小苗抱住,緩解了倒下的趨勢,最後橫倒在了小苗懷裡。
那老太太這一栽像是耗盡了精氣神,只是在小苗懷裡不住的喘氣,話也說不上來。小苗手忙腳亂,暗自悔恨早知道就把空間裡的醫術多看點了,碰到這樣的突發狀況也不至於不知所措。
小苗急得不得了,只能握住老人家的手道:「婆婆,你沒事吧?身上有沒有帶什麼藥?」
那老太太依然不住的喘氣,搖了搖頭,好一會兒才勉強道:「沒藥……老毛病又犯了……」
「婆婆,我送你去醫院吧!」小苗趕緊抬頭尋找車輛,可幾十米開外除了連行人都再找不到第三個,哪裡有什麼車輛經過。
羅小苗急的亂了心神,抬手猛拍了幾下腦袋,才感覺思維清晰了一點。她凝神想了幾秒,忽然一拍腦門,可以先把老婆婆放進空間啊,空間雖然沒有救命的功能,但起碼可以暫時維持一下老婆婆的精氣神,自己再趕快趕到附近的醫院,再把老奶奶從空間帶出來不就行了!
但有個關鍵問題是,老婆婆忽然被帶入空間會不會感到恐懼呢,畢竟這老婆婆是處於清醒狀態下的,要是恐懼之下病情反而更加嚴重了可怎麼辦?畢竟空間這玩意兒年輕人都未必能接受,更何況這麼一個老人家。
小苗想來想去也沒想出個萬全之策,就在她急的火上房的時候,忽然不遠處緩緩駛來了一輛三輪車。小苗趕緊睜大眼睛瞧了瞧,發現那是一個男人騎著三輪車,後邊還載著個女人。
她趕忙伸手大力揮舞,大聲喊道:「救命啊!大哥!救命啊!」
那三輪車很快就明顯加快了速度,應該是看到了小苗這邊的情況。
很快,那三輪車就到了跟前。那騎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男人,那男人急忙下了車,走過來一看就馬上去抱老太太,嘴裡道:「快,姑娘,我送你們去醫院!」
那三輪車後坐著的女人此刻也下了車,一邊幫忙把老人家放到車斗裡,一邊道:「姑娘,快上車!」
幸好那男人長得健壯,載著三人車騎得也不慢,十幾分鐘後就把老人送到了鎮醫院。
把老人安頓到急診室後,小苗朝那對夫婦感激道:「真是謝謝你們了。今天要不是你們,這婆婆恐怕凶多吉少。」
那男人紅黑的臉龐一看就是常年在太陽底下奔波,他憨厚地笑道:「這是應該的,誰見到這種事兒都會搭把手的。」
那女人也笑道:「就是,姑娘,那老人家是你奶?」
「哦,不是的。」小苗笑笑道:「我也是走在路上,忽然就看到老婆婆摔倒了,幸好很快就遇到了大哥大嫂。」
「姑娘真是好心腸啊。」那女人拉住小苗的手,「好人有好報。」
羅水晶吃過午飯坐在門口洗碗,她忽然把碗放回洗碗盆,站起來左看右看了一下,沒看到人便又坐了回去。
自吃過午飯後,她就覺得似乎有人在偷偷觀察她,可又沒看到人,這種如芒在背的感覺讓她有些害怕,便過去想跟李世周說說話。那李世周正在躺在床上午睡,見她走過來便把身子往裡一側,假裝沒看見她。
李世周聽見她「哼」了一句就又拖著拖鞋「啪嗒啪嗒」走了,心道大中午的還是少跟她說點話,別一不小心又吵起來,還能不能午睡了。
羅水晶走到門口,有些氣不順,便草草將盆裡的碗洗了,然後端著盆去門口倒水。
剛走到門口,就看到一個阿姨在門口徘徊,一見到羅水晶出來就上前拉住了她,眼神複雜地看著她道:「你就是羅水晶吧?阿姨對不住你啊!」
趙大勇老娘循著居委會梁姐給她的地址,找到了鋼鐵廠職工宿舍四區203號,很快就看見屋裡出來個梁姐口中描述的「長頭髮閨女」。她躲在巷子口看了很久了,但遲遲不敢上去詢問,生怕這姑娘生氣不待見她。
這也等了一中午了,她思來想去還是要前去跟姑娘搭搭話,再怎麼著也是自己的兒子對不住人家,就算被她打罵幾下也是應該的。
「你誰啊你!扯著我幹啥!」羅水晶甩開趙母的手,白她一眼道。
趙母不以為意,又拉住羅水晶的手,滿臉歉意道:「姑娘,是我家大勇對不住你,等他晚上回了家,阿姨一定給你出氣!」
屋子裡邊李世周本來就還沒有睡著,這時聽見屋外有人說話,還說什麼對不住啊出氣啥的,便豎起耳朵聽了起來。
羅水晶聽得莫名其妙,甩開趙母又瞪了她一眼,「什麼對不住的,你這老婆子是不是有病啊!給我出什麼氣?」
趙母見自己說那麼清楚了羅水晶還氣哼哼的,以為她還在生趙大勇的氣呢,便又討好地笑道:「姑娘,你現在懷了孩子不能動氣的,我家大勇做了喪良心的事兒,是他對不住你,我替他向你道歉好嗎?」
羅水晶聽她說什麼懷孕不懷孕的,這才明白她搞錯人了,於是瞪她一眼正要開口辯解,誰知這時候李世周穿著褲衩從裡邊跑了出來,打斷了她的話。他又驚又怒地指著趙母問:「你是誰?你說什麼懷了孩子?」
趙母見裡邊竟然出來一個只穿褲衩的男人,頓時也懵了,反應過來之後立即指著羅水晶罵道:「你這人怎麼這樣?懷了我家大勇的孩子還跟別的男人住在一起?我家大勇瞎了眼了,會看上你這種賤女人!」
羅水晶被她罵懵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反應過來想要回罵的時候,李世周已經一巴掌扇了過去!這一巴掌將羅水晶扇地倒在了水池邊上,嘴角還流出了鮮血。
李世周渾身顫抖,臉也氣得通紅,指著羅水晶大罵:「你這個賤人,我之前就看你跟那趙大勇眉來眼去,沒找你的茬兒就算好的了,誰知你竟敢背著我偷人!還懷了別人的孩子!我,我非打死你不可!」說完就抬腳往羅水晶身上用力踹去。
趙母見李世周打得又狠又毒,半點沒有停手的意思,頓時也害怕了,趕緊張口大喊了起來:「哎呀!打人啦!出人命啦!」
這動靜也是夠大的了,周圍的午睡的鄰居紛紛開了門,都跑過來勸架。有兩個男人趕緊過來架住李世周,把他從羅水晶身上拖開了。
李世周雖然人被拖走了,但手腳還是踢打個不停,嘴裡不住地罵:「你這個賤人!老子當初瞎了眼才會娶你!老子今天不跟你離婚就是烏龜王八蛋!」
羅水晶早已被李世周打地趴在了地上,臉上都是淤青,嘴角也糊了好多血,嘴裡卻在不甘示弱地咒罵:「你個王八蛋,敢打我!離就離!老娘還怕你不成!就憑老娘這姿色,什麼人找不到!」
李世周聽得更加氣憤,猛地一掙又跑上前補了一腳,嘴裡大罵:「你這個婊/子,跟你媽一樣不要臉……」話還沒說完就又被人架離了。
那趙母早就遠遠躲到了人群外,見這陣勢鬧大了,連忙趁人不注意悄悄走了。
羅水晶哭天搶地地指著李世周,「你這個沒良心的狗東西,老娘把姑娘身子都給你了,你就這麼對我,嗚嗚嗚……」
饒是羅水晶素日人緣極差,得罪了不少人,這時候也有個女人看不下去了,跑上前去趕緊勸她:「你就別再說了,你男人現在正在氣頭上,你還拿話刺激他,這不是火上澆油找死麼!」
「我偏不!這狗東西憑什麼打我!這個窩囊廢!」羅水晶一賭氣說得愈發起勁了,嗚嗚地哭著,「老娘把姑娘身子給了這麼個軟蛋,晚上日弄我就沒超過五分鐘的,日幾下就洩了糊老娘一身!老娘還沒罵他呢,他倒是先打起我來了……」
旁邊圍觀的鄰居聽到她這話都憋著笑,有的已經忍不住笑出聲來。
那勸她的女人沒想到這時候她還能想著去揭自家男人的醜,也是無語了,心道這女人真是沒救了,等著離婚吧。於是搖搖頭站到一邊去,不再理她了。
李世周沒想到大庭廣眾之下她竟然能把這事兒說出來,羞憤地恨不得挖個地洞鑽進去了。他雙眼赤紅,幾乎要瞪出來了,忽然怒吼一聲,猛地掙開了束縛,操起地上的鍋蓋就朝羅水晶腦袋上掄了過去。
「啊——」羅水晶大叫一聲,感覺頭上有溫熱的液體流出來,然後便暈了過去。
醒來的時候,羅水晶發現滿眼都是白色,原來她這是被送到醫院裡了。她伸手摸了摸,額頭上纏著厚厚的紗布,臉上也塗了紅藥水。
她的第一反應就是自己難道是毀容了?趕忙大聲喊:「鏡子!鏡子!我要照鏡子!」
一旁凳子上低頭捂著臉發呆的李世周聽她喊了半天,才忍不住吼了一句:「照什麼鏡子!離完婚再照吧!」
羅水晶這才反應過來,也想起了之前發生的事兒。她心慌了,可不能離婚啊,離了婚她要去哪兒?一時半會兒又找不到接盤俠,她總不能去睡大街吧!
於是她趕緊掀開被子要下床,也不管手臂上正插著吊瓶,哭著撲過去求李世周:「世周啊!你可不能這麼狠心啊,你忘了我們當初的情分了嗎?你當初那麼喜歡我……」
李世周聽得心煩,一把甩開了她,丟下一句:「行了!你他媽就消停會兒吧!」說完就把門一甩走出了房間,留下羅水晶一個人在屋裡乾嚎。
.
羅小苗晚上回到家就聽說了這事兒,秦春霞把從旁人那裡聽來的一字不落、繪聲繪色地描述給羅小苗聽。
「阿苗,你這招可真是絕了,這下那李世周非跟她離婚不可。你說這女人咋這麼蠢呢?都快被打死了還揭自家男人的醜,不是自尋死路麼!」秦春霞想想就覺得好笑,「這下子全廠都知道那李世周是把快槍了,他以後在廠裡怎麼抬得起頭啊,也是夠可憐的。」
羅小苗搖搖頭道:「我原本只是想給她個教訓,沒想她自己把事兒弄成了這樣,自作孽不可活啊,她自己要作死我也沒辦法。」
「可不是嘛!」秦春霞笑道,「這回她可得在醫院住上一陣子了。」
羅小苗通過這幾天照顧那位老婆婆,得知老人家姓孫,家裡無兒無女,經濟條件也不好,身患重病也沒錢去看。
醫生告訴小苗,老人家恐怕時日不多了。小苗心生可憐,給她墊付了醫藥費,還付了工錢給那對騎三輪的夫婦,拜託他們在她沒空的時候幫她照顧老婆婆。
這對夫婦男的叫余國全,女的叫余世香,兩人也是盡心盡力,每天都做好三餐送去給孫老太太。余國全要去送煤的時候,余世香就一定會在醫院守著老太太。
孫老太太很感激,握著那女人的手道:「大妹子,你們每天都盡心盡力來照顧我,真是謝謝你們了啊。」
余世香笑道:「婆婆,你應該感謝那天救你那姑娘,那姑娘在城裡上班,是她付了錢讓我們照顧你的,她付了老多錢了,我們不盡心盡力哪成啊!」
孫老太太抹著淚道:「我知道那姑娘心善,如今這麼良善的人真少了啊!好人一定有好報的!」
羅小苗經常會在下班後坐車來看看孫老太太,老太太每次看到小苗來都很高興,精氣神也會好很多,就像看到親孫女來了一般。小苗也把她當做親人一樣侍奉,盡可能讓她在最後的日子裡,能夠感受多一點的親情和幸福。
接觸久了之後之後小苗發現余國全夫婦做事盡心負責,都是老實忠厚的人,便有了個念頭。
這天,羅小苗下班後來到鎮醫院,見余國全正在水房給孫老太太打開水,便在一旁靜靜地等著。
余國全提著水壺一出來,就見到小苗笑著在一邊等他,便奇怪地問道:「阿苗姑娘,你找我有事兒嗎?」
羅小苗點點頭,指著旁邊的桌子笑著道:「余大哥,你先把水壺放桌上吧,我有點事跟你說。」
「哎,好。」
等余國全把水壺放好了,羅小苗便笑著問道:「余大哥,你們這樣賣煤一個月能掙多少啊?」
余國全撓了撓頭,算了一下道:「一個月基本上能掙十塊錢,要是煤賣得好能掙個十五塊錢。」
「哦,」小苗微笑道:「我看你們每天都要去運煤,風裡來雨裡去的也是很辛苦呢。」
「可不是嘛,」余國全歎了口氣,「可沒辦法啊,家裡上有老下有小的。而且我們又都是煤廠的臨時工,這都是托了不少關係找的活兒,幹不好興許那天就被開除了。」
「這樣……」小苗頓了幾秒道:「余大哥,我這兒要有個事兒,工資是你幹得好的時候翻一翻,你願意做不?」
「啥?有這樣的好事兒?」余國全難以置信地看著小苗。
「嗯,」小苗點點頭,「就看你願不願意幹了。」
「願意!肯定願意!能又啥事兒比運煤還辛苦的!」余國全高興道。
「好,那我就跟你說說。」羅小苗微笑道:「是這樣,我在這鎮上建了一個養豬場,接下來就要買豬仔了,我想請你們去幫我管理這個養豬場。你們只要負責豬的餵食和保持豬場的乾淨,至於養豬的技術、病害什麼的我會負責。」
「行啊!養豬我在行!阿苗姑娘,你放心吧,我們肯定幫你好好侍弄這養豬場!」
「好,我看得出你們夫妻倆都是老實人。」小苗笑著點頭,「說實話,這段時間我為了找個信得過的人也是頭疼的很,這幾天看下來覺得你們夫妻倆都是踏實負責的人,於是就有了這個想法,這也是緣分啊。」
小苗頓了頓,又低下頭,聲音有些哀傷:「不過,大哥大嫂,你們首先要幫我好好照顧孫婆婆,照顧好了她,第二位才是養豬場,錢我會給你們雙份的。」歎了口氣又道:「醫生說孫婆婆時日不多了,我想讓她在最後的日子裡,過得幸福、開心點兒。」


☆、第二十六章
過幾天就八一建軍節了,謝主任特意交代這次聚餐會有重要領導來廠裡視察,不僅要把廠職工的聚餐搞好,領導包間的菜餚更是重中之重。
謝主任在召集後廚人員開會的時候,特意點名羅小苗來掌勺這次包間的宴席。好好叮囑了一番羅小苗之後,謝主任又轉頭對老刁道:「老刁啊,這次讓羅小苗掌勺呢,主要也是為了考驗考驗她,我們也要給年輕人一些機會嘛。你不要多想,你的任務也很重,你要保質保量地完成廠職工的聚餐。」
老刁笑嘻嘻道:「您老說的是,說實話,這次就算你不點名羅師傅掌勺,我也會推薦她去的,羅師傅廚藝高超,我也是很欣賞她的。」
謝主任頗感意外,以往這種重要的聚餐,要是他安排別人去掌勺,這老刁非得跟他急不可。可這次老刁竟欣然接受,還當眾表達了對羅小苗的欣賞,這可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謝主任畢竟是老江湖,他驚愕了幾秒,表情就就恢復了平常的彌勒佛樣,笑呵呵道:「這就好,老刁近幾年進步也是非常大的,你們要多向他學習學習啊。」
又說了一些注意事項和場面上的話,謝主任便道:「好了,今天就會就到這裡了,散會。」
大家都散開去忙自己的事兒,謝主任又道:「羅小苗,你跟我過來一下,我跟你說一些宴席的注意事項。」
老刁朝馬胖子使了個眼色,馬胖子點點頭,見羅小苗跟著謝主任去了小包間,便悄悄尾隨了去。
謝主任跟羅小苗走到包間,羅小苗條件反射想帶上門,謝主任卻對小苗使了個眼色,還悄悄擺了擺手。小苗立刻心領神會,將門反方向一帶,讓門大開了。
馬胖子本想趴門上偷聽來著,沒想到門一下子打開了,於是只好迅速一閃身躲到門框旁,這緊張地一閃一挪抖得他一身肥膘全是冷汗。
他抹了把汗,趴著牆沿心裡還在偷笑,這羅小苗果真是涉世未深的丫頭片子,謝主任這時候找她正是說要緊事兒的,她還把這門大開,不是正好方便人偷聽麼。
兩人坐下後,謝主任咳了一下,瞄了一下門口,笑著對小苗道:「小苗啊,這次的任務比較重要,你一定要好好給我完成啊,可不能讓我失望。」邊說話邊走到窗邊去泡茶。
羅小苗一間謝主任要親自去泡茶,趕忙站起來道:「主任,我來泡吧!」
謝主任擺擺手,嘴裡又道:「你呀,抓緊時間想想要做什麼菜,一定要做有特色、有檔次的菜。」說完把開水倒在茶壺和杯子裡洗了洗,又將涮過杯、壺的水全都倒在了一個杯子裡。
「我聽說你淮揚、粵、川、魯、浙、閩、湘、徽八大菜系樣樣精通,你就從這些菜裡邊選出最有代表性的……」
謝主任邊說話,邊微笑著拿著裝滿開水的杯子往門口走,小苗看了一眼,低下頭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門口的馬胖子正聽得不亦樂乎,還扒著牆沿想要聽得更真切一些,他正詫異怎麼這謝主任的聲音越來越大了呢,猛然之間一潑熱水澆到了身上,他頓時「嗷——」地大叫起來——
「媽呀!燙死老子了!」一叫完馬胖子頓時懊悔地摀住了嘴,可被燙的地方又火燒火燎一般的疼,他只好抖著濕透的褲子齜牙咧嘴地想跑。
謝主任卻在此時探出了身子,「誰在門外啊?咦,馬胖子,你在這兒幹嘛?」
馬胖子剛跑了幾步,聞聲頓時滿頭大汗地轉過來,忍痛擠出一抹訕笑:「謝、謝主任,那、那個,我剛才正好從門口經過……」
「哦……咦,你怎麼滿頭大汗的?」謝主任笑瞇瞇道,「事情做累了也要適當休息休息,也別太累著自個兒了啊!」
「謝、謝謝謝主任,我、我知道了。」馬胖子一臉窘迫,不住點頭哈腰道。
「嗯,去吧。」謝主任揮揮手進了屋。
謝主任進屋繼續慢條斯理地泡茶,嘴裡道:「小苗啊,這在國企裡面做事,有些事也是身不由己,畢竟龍蛇混雜,很多人都是有背景的。」
小苗聽得頻頻點頭,又聽謝主任話鋒一轉,「這後廚的血液也該換一換了,你要好好努力啊,我看好你。」
小苗笑笑道:「我會努力的,主任。」
「好,好。」謝主任把泡好的茶水遞給羅小苗,小苗趕緊站起來雙手接起。
「我聽說,閩菜中有一道代表菜,叫『佛跳牆』,你會做嗎?」謝主任端著茶杯,慢慢咂了一口。
「佛跳牆?」小苗聽到這個名字就激動不已,這道菜她在鄉下的時候就肖想已久,沒想到這麼快就有機會做了!
她想了想,看向謝主任道:「我沒做過,但是我想應該沒問題。」
「好,」謝主任微笑著點頭,「近幾年,在廣州、香港一帶掀起了比試這道菜的風潮,還在世界範圍內帶起了一陣佛跳牆熱。這道菜的名貴和營養價值就不用我多說了,我建議這次就把它作為壓軸菜。你再好好想幾個有特色的菜,列個菜單給我看一下。」
「好的!我明天就把菜單給您!」小苗高興道。
「嗯,」謝主任有意無意地瞥了一眼門外,道了句:「這幾天你做事不僅要用心,更要多長個心眼,凡事盡量親力親為,不要太過輕信別人。」
這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小苗心中感激,便鄭重地點點頭道:「你放心吧,謝主任,這次的宴席,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馬胖子齜牙咧嘴地跑到池子邊,打開水龍頭猛衝了會兒,這才趔趄著走到老刁面前,低著頭不敢說話。
「你低著頭幹啥?臉被人打腫了?」老刁敲了一下他的腦袋,啐了一句。
「打是沒被人打,被那老傢伙澆了一褲子開水,腿都起泡了,可疼死老子了。」馬胖子垂頭喪氣道。
「誰?被老謝澆的?」老刁詫異道。
「不是他還有誰!」馬胖子憤憤道。
「那你聽到了什麼?」
「我剛趴牆邊,他就出來澆了我一腿的開水,我、我啥都沒聽到……」
「啥?」老刁氣得踹了馬胖子一腳,正好踹到他被開水燙傷的地方,馬胖子頓時「嗷!」地一聲蹦了起來,嚎叫著一路奔逃。
「叫!叫!叫!」老刁抄起一根□面杖就追了過去,邊敲邊罵道,「我叫你叫喚!燙死你活該!你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淨給老子壞事……」
吃完晚飯,小苗借口出去遛彎,走到一個僻靜處便趕緊進入了空間。她翻看著書架上的菜譜,細細研究出了一個二十五道菜的菜單,裡面全都是八大菜系的特色菜,有「三套鴨」、「魚咬羊」、「蟹粉獅子頭」、「蝦爆鱔背」……
第二天,羅小苗便把菜單拿給謝主任過目,謝主任看過之後連連讚歎:「果然有本事,這全中國的菜我看就沒有能難得倒你的。材料好好準備,一定要買上等的,經費不用擔心。」
小苗很高興,要做好佛跳牆等名貴的菜餚,材料好壞是最關鍵的。謝主任特意這樣說,很明顯是擔心她有這方面的後顧之憂,不得不說,這老頭兒真是細心啊。
剩下的幾天,羅小苗就開始穿梭在各個市場和副食店之間,只為尋找到最上乘的材料。為此,小苗還特意申請出差去了一趟青島,就為了買到最好的魚翅、刺參、鮑魚、和瑤柱等海產品。
到了建軍節那天,小苗一起床就把食材一層層在罈子內碼好,又放在炭爐上煨了兩個小時,然後才開蓋將刺參、蹄筋、魚高肚、魚唇等放入壇內,然後才仔細封好了罈子口。
最後,羅小苗從衣櫃裡拿出一件棉襖將罈子裹上,就這麼抱著罈子到了後廚。
後廚裡正在熱火朝天地準備廠裡職工們的聚餐飯,小苗抱著這麼一個不起眼的罈子進來,除了老刁和馬胖子,大夥兒都沒注意到。
小苗慢條斯理地升起了炭爐,待炭爐火勢起來了之後,便把裹著罈子的棉襖取下,然後把罈子小心翼翼地架了上去。
她坐在炭爐旁侍弄了一會兒,最後將進風口蓋了一半,這才放心地去準備別的菜了。
屋子另一頭正在燉肉的老刁一看羅小苗離開了,便朝馬胖子使了個眼色。那馬胖子不懷好意地笑了笑,朝老刁點了點頭。
這一切都被正往後廚卸菜的老朱看在了眼裡,他皺了皺眉,將手裡的一袋蘿蔔放在牆角,便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到小苗旁邊,笑著指了指牆角道:「羅大廚,你交代我進的菜我全都給你碼到那兒了,還要什麼盡快跟我說。」
「行,謝謝你了啊,朱大叔。」小苗笑笑道。
老朱低頭看了眼她切得髮絲般的豆腐,驚歎道:「羅姑娘,你這刀工真是絕了啊,這是做文思豆腐的吧,我以前聽說過這道菜,一直也沒嘗過……」
小苗笑著道:「朱大叔,等今天忙完了,我專門給你做一道文思豆腐怎麼樣?」
「行啊,那就多謝了啊!」老朱笑笑湊近聞了一下豆腐的清香,抬頭的時候忽然小聲說了一句:「注意炭爐上的菜,有人要使壞。」說完又若無其事地大聲感歎了一句:「哎呀,現在聞著就那麼香,這做成了菜還不饞死我啊!」
小苗悄聲對老朱說了聲:「謝謝你朱大叔。」老朱笑著拍了拍她的肩膀,便又去卸菜了,他人緣極好,一路上跟誰都插科打諢、說說笑笑的。

老刁見羅小苗只顧得和老朱說笑,瞧也不瞧一眼角落裡的炭爐,心中冷笑道:「讓你再得瑟幾個小時,今天我就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第二十七章
後廚緊鑼密鼓地準備午餐,領導們同時在廠裡給職工們開會,大家一直忙到了飯點,廠長才帶著今天最重要的領導來到了食堂最大的包間內入座。
馬胖子從外邊跑進來,湊到老刁耳朵旁悄聲說了些什麼,老刁點點頭朝他使了個眼色,馬胖子便溜到一邊去了。
老刁見羅小苗正在給一道燉菜做收尾工作,便走過去看了一眼道:「阿苗啊,聽說你齊伯伯也來了,你正好又是今天的掌勺,上菜之前,你就先去見見各位領導吧,這可是個長臉的機會啊!」
羅小苗瞥他一眼,笑笑道:「老刁,我這人不好出風頭,而且我這兒還有幾道菜都是要上菜前做的,才能保持口感。我就不去了吧?」
「這怎麼行呢?上菜前一定要去和領導見見面的,這是我們這兒一向來的規矩。你要不去,傳到外邊人家可是會說我不給你這機會、給你穿小鞋的呢。」老刁皮笑肉不笑道。
「原來是這樣啊,那好吧,那我去去就回!」小苗說完便去洗手池洗手,然後拿毛巾擦了擦。
老朱在外邊整理鹹菜罈子,一直關注著屋內的動態,見小苗擦完手往屋外走,急的趕忙在一堆罈子邊上偷偷擺手,又一個勁兒地指著炭火爐子那一角,示意她不能離開屋子。
可小苗卻像沒領會他的意思,只是淡淡一笑,什麼也沒說便走進了大包間內。
老朱急的重重拍了一下鹹菜罈子,眼睜睜地看著馬胖子悄悄走到了炭火爐子邊上,打開了罈子蓋。
他只能心有餘力不足地乾著急,什麼都做不了,也不能做。後廚的其他人也一定還有看見馬胖子做手腳的,可他們也一致選擇了什麼都沒看見。
老刁一路尾隨著羅小苗進了大包間,偷偷躲在窗邊瞧著。只見羅小苗先和領導們打了招呼,然後大大方方地介紹了一下自己,接著廠長向她介紹了在座的各位領導,之後小苗又介紹了領導們正在吃的飯前甜湯……整個流程禮儀很到位,但也平常地很。
老刁貓著腰從窗沿下溜走了,心道這羅小苗鐵定是在撒謊,那齊副市長要真是她伯伯,怎麼會一點表示都沒有。這麼一想,就更加堅定了他想要教訓教訓羅小苗的決心。
回到後廚,馬胖子已經回到了自己的位置老神在在地炒菜了,見老刁回來,便朝他點點頭,暗示事情已經辦好了。老刁得意的吹了聲口哨,便又晃蕩出去抽煙了。
小苗事先和何大成說好了,做好的菜除了那道「佛跳牆」,所有的都要由他端出去,而且除了「佛跳牆」,其餘所有的菜都是小苗親自照看著的。何大成對這點很是費解,這不是漏了空子給老刁他們鑽嗎?
老刁坐在院子裡冷眼看著何大成將一盤盤色香味俱全的菜餚端進包間,吐出一口漂亮的煙圈,只等著接下來看好戲。
可是他手裡的煙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口袋裡的一包煙都抽完了,也沒聽到什麼動靜。他有些疑惑了,可是馬胖子明明朝他使眼色表示已經做好了啊,難道他買錯藥了?
他丟下手裡的煙頭,逕直走進後廚,找到正在悠閒地啃著一個水晶肘子的馬胖子,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腦袋上,「別吃了!我問你,你確定已經把藥放進去了?」
馬胖子張了張滿是油光的大嘴,一塊肘子肉還來不及嚥下去,「我放了啊?咋了?」
「還咋了!到現在一點動靜都沒有!整天就知道吃吃吃!我看你是把藥吃自己肚子裡去了!」
「我沒有啊!我把五份瀉藥都放進去了,足夠裡邊的人瀉個兩天了!」馬胖子滿臉無辜道,「對了,我還買了點黃連粉,那滋味兒一定苦到他們叫娘!」
「我看是你要叫娘!你聽到有什麼動靜了嗎!說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你還嫌我冤枉你!」
老刁雖然嘴裡對馬胖子照罵不誤,但心裡也犯起了嘀咕,按理說馬胖子再怎麼蠢,也不至於把藥買錯啊,再說上次那何大成的時候不就辦得挺好的嘛。這小娘們還真是有點邪性,難道她有什麼妖法不成?
想到這裡,老刁忽然起了一身冷汗,他瞅了眼馬胖子道:「你親眼看到那羅小苗從炭爐子上端的那罈子佛跳牆?」
馬胖子挺了挺脊背,篤定道:「那當然,我一直看著他們的動靜呢!再說你不也在外邊看著嘛!我一人看錯了,總不能我們兩人都看錯了吧!」
「也是,再說她不拿那炭爐子上的,總不能另外再變出一罈子來吧!真是見鬼了!」
就在老刁和馬胖子兩人疑惑不解的時候,一個小雜工跑了進來,向老刁報告道:「刁哥,那包間裡吃的差不多了,謝主任讓人出來叫羅師傅進去,說是有一個柏書記要見她。」
「什麼?柏書記要見她?」老刁絕望地看了一眼馬胖子,「胖子,咱們這回真的栽了g副委書記吃完飯要接見她,可見這飯是吃的相當滿意啊!這小娘們兒肯定知道了咱們做的事兒,這要是告一狀,咱們可就……」
「啊?那怎麼辦!老刁,我不想進派出所啊!我家裡還有老婆孩子啊,我老娘都七十多了……嗚嗚嗚……」馬胖子嚇得腿都發抖了,忍不住嚎了起來。
「嚎什麼嚎!天塌下來還有個高的給你頂著呢!這不還有我嗎!」老刁瞪他一眼,其實心裡也是虛得很,底褲都早已被汗水濕透了。
大包廂內,柏副書記指著放在餐桌中間的已經所剩無幾的佛跳牆,笑著問羅小苗:「羅師傅,你是師從何人啊?」
羅小苗微微一笑:「柏書記,我都是自學的。」
「什麼?自學竟能有這水平,真讓人難以置信啊!」柏副書記驚歎道:「我去年在廣東,吃過一個大師級廚師做的這道佛跳牆,也不知是不是心情不同的緣故,竟然覺得羅師傅你做的更勝一籌啊!年輕人,真了不得!」
同桌的其他領導們雖然也覺得這道菜美味無比,但柏副書記還沒發言,他們自然是不敢先說話的。此時見柏副書記連連讚歎,也紛紛附和道:「是啊,羅師傅天賦甚高!」「我從來沒吃過這麼好吃的佛跳牆,真是人間美味啊!」
饒是羅小苗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也受不住這樣浮誇的追捧,於是她輕輕一笑道:「不敢不敢,我也不敢和那些大師級廚師比高低,只要柏書記和各位領導吃著好,那就是對我最大的褒獎。謝謝柏書記,我今後一定會更加努力的!」
柏副書記笑著點點頭,又將視線轉向鋼廠的魯廠長,笑瞇瞇地問道:「羅師傅現在在後廚擔任什麼職位啊?」
魯廠長愣了一下,很快便抱歉地對柏副書記笑道:「柏書記,真不好意思,這個具體的職位,我讓我們後勤部的謝主任回答吧。」說完便看了看謝主任。
柏副書記微笑著點點頭,謝主任忙站起來道:「是這樣的,柏書記,羅師傅因為剛來沒多久,經驗還不夠,於是我只是讓她做了一級大廚而已。」
柏副書記點點頭,笑著對謝主任和魯廠長道:「我曾在好幾個省份任職過,說實話,以羅師傅這樣的水平,在五星級酒店絕對夠得上總廚的水準。我建議,可以給羅師傅更適合一點的職位,你們看呢?」
「對對對,柏書記說的是,我跟羅主任今天就研究這個事情,一定安排一個適合羅師傅的職位。」魯廠長趕緊笑著道。
「嗯。」柏副書記滿意地點點頭,又轉頭對羅小苗笑笑道:「今天有幸嘗嘗羅師傅的手藝,我很高興啊。我的母親也住在青州市,她比較念舊,不願意跟我去省城住。我母親近幾年食慾不太好,她吃得少我這個做兒子的心疼啊。」
柏副書記滿眼希冀地看著羅小苗,「如果可以的話,羅師傅能不能去見見我的母親,為她做幾道開胃菜,如果羅師傅能想辦法讓她食慾變好,我柏某感激不盡啊!」
羅小苗沒想到柏副書記竟然還有這煩惱,剛才雖然大家的誇讚有些浮誇,但這柏書記也是給足了她面子,於是她笑著道:「沒問題!柏書記,您希望我什麼時候去?」
柏書記很高興,招了招手讓秘書拿來了紙和筆,將地址寫下後遞給小苗:「羅師傅,這是我母親家的地址,至於時間嘛你有空的時候都可以。我母親一個人住著也寂寞,你去找她也正好可以陪陪她。」
.
第二天,謝主任找人把羅小苗喊到了自己辦公室,笑著對羅小苗道:「我果然沒看錯人,這次你沒讓我失望。」頓了頓又道:「魯廠長和我研究了一下,決定讓你擔任總廚,至於刁老實,他仍然是總廚,但他不負責做菜的事兒,他只負責行政的事兒。」
小苗心道,那還是把握住了實權,廠裡的職工還是得吃發霉麵粉。
謝主任瞥了眼小苗,像是知道她心裡想什麼一般,笑呵呵道:「說實話,我很早就想給後廚換換新鮮血液了,只是刁老實這人背景盤根錯節,如果沒有一個合適的契機,很難剝去其所有的實權。」
小苗點點頭表示認同,心中卻在想,放心吧老謝,這個契機很快就會出現的。
出了辦公室,羅小苗拿起脖子上的白玉虎頭親了親,刁老實恐怕死也不會知道,她早早做好了一份「佛跳牆」放進了空間,進包廂之前,她找了個沒人的地方把兩份「佛跳牆」換了一下。那道「佛跳牆」在空間裡呆了這麼久,不僅可以保溫保鮮,而且變得更加美味了。
羅小苗哼著歌兒往後廚走,忽然看見何大成在不遠處徘徊著,一見到她走來立刻迎了上來。
「何大成?你找我有事嗎?」羅小苗奇怪地問道。
何大成情緒激動,他皺著眉頭,語氣帶著些質問:「我不明白你是怎麼搞定刁老實的,這個也與我無關。我只是氣憤,你為什麼明明知道刁老實在菜裡做了手腳,卻不在那麼多領導面前揭穿他呢?像他這種禍害,你難道也由著他做壞事嗎!我原來以為你是什麼正義之士,原來也不過如此!」


☆、第二十八章
羅小苗靜靜地聽何大成說完,才笑了笑道:「原來你是在氣憤這個。我也想這次就把老刁給解決了,可是你有證據嗎?」
「這……」何大成被她問住了,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敢肯定,一定有人看到老刁他們在我的菜裡做手腳,但沒有人會幫我們作證,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何大成低下了頭,緊緊握著拳,忽然用力砸了一下牆壁。
「沒有證據,誰也辦不了他,你難道看不出來,連謝主任都忌憚他三分。」羅小苗拍了拍何大成的肩膀,「你放心,機會一定會來的,而在這之前我們能做的就只有等。」
羅小苗在休息日這天,再次找到了趙大勇家,敲了敲院門,趙母從屋裡迎出來,奇怪地看著她道:「姑娘,你找誰?」
「哦,大娘,您是趙大勇的母親嗎?」羅小苗笑著問道。
「是啊,你是?」
「大娘,我是趙大勇的對象陳秀珠的朋友,我來是想告訴你,秀珠已經給您生了個大胖孫子啦!只是趙大勇他不認賬……」
「啥?大孫子!這是真的?」趙母沒等羅小苗說完就激動地問道。
「是啊,呶,這是陳秀珠的地址,你按這地址去找就行啦!」羅小苗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小紙片遞給趙母。
趙母趕忙接過了紙片,可是看了半晌忽然有些遲疑,「姑娘,你說的這是真的?不瞞你說,前幾天我就給人耍了一道,連帶我們這片的居委會幹事也被耍了。我去找人家認媳婦兒,弄得人家跟她男人打了一架,我心裡過意不去啊。」
小苗笑笑道:「放心吧大娘,你要是不信,就帶著你兒子一塊兒去,這樣就肯定不會搞錯啦!」
「這倒是啊,行!那我就按你說的!謝謝你了啊,姑娘!」趙母喜滋滋地看著紙片笑得合不攏嘴。
羅小苗從趙家出來,也是心情很好。這下有趙母出馬,趙大勇也不敢不認陳秀珠母子了,這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了。她那天利用了趙母教訓羅水晶,如今幫她找到了親孫子,這就算是扯平了。
坐在9路公交車上,羅小苗牽掛著醫院裡的孫婆婆,最近兩周,她每天都一下班就往鎮裡跑。
醫生告訴小苗,孫婆婆應該就是這幾周的事兒了。之前她想幫孫婆婆轉到市醫院去,可醫生卻說就算是轉到市醫院也沒什麼希望了,而且路上顛簸還可能加重病情,於是羅小苗只好作罷。
羅小苗提著孫婆婆愛吃的桂花糕,又去「玉秀飯館」拿了昨晚提前讓老闆燉好的雞湯,這才往醫院走去。
到了醫院,羅小苗一推開病房門,孫婆婆的雙眼立刻有了光芒,她虛弱的喊了句:「阿苗,你來啦……」還掙扎著要起來。
羅小苗趕緊把手裡的東西放在床頭櫃上,坐在床邊握住孫婆婆的手道:「婆婆,你好好躺著,醫生說不能亂動哦。」說完就拿起雞湯,打開蓋子喂孫婆婆喝湯。
孫婆婆眼眶濕了,嚥了口雞湯哽咽道:「我死了也值了,沒想到臨死還能碰上你這麼個好閨女,帶我來看病住院,還……還那麼細心地照顧我,比親孫女還親啊!一定是……我那男人在地底下保佑我了,他是見不得我、我一個人病死也沒人管啊……」
「婆婆,您別說這些了,醫生說啦,再過幾個月您就可以出院了,到時候我接您去城裡住。」小苗強忍著眼角的淚水,顫聲道。
「阿苗,你別騙我了,我知道……我自個兒的情況。」
孫婆婆說了好一會兒的話有些累了,喘了好一會兒氣才接著道:「阿苗啊,你把我床底下那個……花布包袱拿出來。」
「哦……好。」小苗疑惑地彎下腰去看床底,果然有一個花布包袱放在那兒,她拿出那個包袱,將它放在床頭櫃上。
「阿苗,這東西是我那男人死前給我的東西……我也一直、一直打不開,不知道裡邊兒是啥。我知道……我、我時日不多了,這東西就送給你……做個紀念。」孫婆婆看了一眼那個包袱,虛弱地道。
「婆婆,這……」
「不、不要推辭,婆婆……沒什麼能給你的了……」孫婆婆生怕小苗拒絕,一激動又用力咳了起來。
小苗見孫婆婆激動成這樣,只好將那包袱收下了,「孫婆婆,我收下就是了,你不能太激動的,你先躺好休息會兒……」
羅小苗抱著那個花布包袱坐在公交車上,心中感慨萬千。孫婆婆曾經告訴她,她年輕時是一位王爺家貝勒的小妾,日本人進北平後,那位王爺的家族也分崩離析。貝勒在逃難途中被流彈打死,她一個人顛沛流離、吃盡苦頭才逃回家鄉。
小苗歎了口氣,孫婆婆前半生也算是享盡榮華了,沒想到後半生竟這樣淒涼,真是令人唏噓。
回到家,李鳳蓮並未在家,小苗看了看門口,見她的布提包也不見了,便猜測她準是跟陳炳貴去哪兒玩了。
於是小苗趕緊關上門,迫不及待地進了空間。打開包袱一看,裡面是一個長方形的盒子,盒面上是一副木塊做成的拼圖。以她的專業知識判斷,這是一個精巧的拼圖開關,只要拼對了拼圖,這個盒子自然就會開了。
小苗細細數了一下,那些精巧的木塊,總共有九九八十一塊。這是一個紫檀木的盒子,看一眼就知道是宮廷流出的物件,且不說裡邊裝的是什麼,光這一個木盒就是件珍貴的古董。
她看著這盒子,心中既激動又著急,激動的是她隱隱覺得盒子裡邊有可能放著一個稀世珍寶;著急的是她對這個拼圖開關毫無頭緒,如果不能在孫婆婆去世前打開這個盒子,那將是一件無比遺憾的事,不管是對孫婆婆還是她自己來說。


☆、第二十九章
羅小苗在大腦中搜刮了所有的專業知識,仍然對這個拼圖開關毫無思路,她拍了拍腦門,決定去翻翻書架上的書。
她沿著一排排的書架找,摸到那個羊脂玉書架的時候,那本空間指南竟然又跳到了她的手上。上次發生這樣的情況還是兩年前,那次是「空間指南」出現的時候,這次是為了什麼?小苗趕緊把指南翻開來看。
一翻開,冊子果然比原來增加了一頁。小苗翻開第二頁一看,只見上面仍然只有一行字——「把池水裝進小瓶,滴入眼內。」
小瓶?
羅小苗合上書本,把指南放回原處的時候,忽然發現旁邊多了一個小小的羊脂玉瓶子。那瓶子就像幾毛錢一瓶的藥片瓶那麼大,肚大口小脖頸長,是一個可愛的花瓶形狀。小小的瓶身上雕刻著精細無比的人物和花鳥圖案,瓶口還有一個不知道什麼材質做的、類似於橡膠的瓶塞。
小苗依照言簡意賅的空間君的指示,用瓶子在池子裡裝了一瓶水,然後往兩隻眼睛各滴了一滴瓶子裡的水。盯著那拼圖看久了,小苗也覺得眼睛有點累,於是便索性閉眼休息了會兒。
過了幾分鐘,她睜開眼,只覺得視線清明無比,彷彿視力都提高了不少。她站起來伸了伸懶腰,又接著去研究那拼圖。
沒想到剛一坐下,視線接觸到拼圖,羅小苗的眼前就好像開啟了一個透明的屏幕,屏幕上正在播放著一幀幀動畫。而這些動畫竟然正是拼圖上那些小木塊演繹的,它們正在有條不紊地以最快捷的方式移向正確的位置。
羅小苗驚呆了,她張著嘴看了好一會兒,直到那個拼圖被完美的拼出來,她才顫抖著雙手摸了摸,喃喃地自言自語道:「我的天啊,空間君你真是碉堡了……」
那些圖片拼出了一副「昭君出塞」的圖案,羅小苗剛想仔細看看那美輪美奐的圖畫,盒子就「啪」地一聲自己打開了。
這廂陳炳貴帶著李鳳蓮去老幹部活動中心學下跳棋,李鳳蓮玩得入了迷,可以坐在活動室裡玩一個早上不帶休息的。陳炳貴心裡很高興,李鳳蓮最近是越來越喜歡跟他呆在一起了,這說明她對他也是有感覺的吧。
陳炳貴看著李鳳蓮白裡透紅的臉頰,心裡暗暗地想,她真有四十多了嗎?看著最多三十五,將來我要是跟她走在一起,會不會像是父女呢?
這麼一想,他就有些心神不定了,下棋也開始走神了。李鳳蓮很快就察覺了,不滿地看了他一眼,「陳哥,你怎最近怎麼老走神啊,我這都下好了,你怎麼還不走啊?」
陳炳貴老臉一紅,不好意思道:「哎呀,抱歉抱歉!」說著就隨手下了一步,下完又拿眼瞧著李鳳蓮。
李鳳蓮馬上察覺到了,嗔了一句道:「你老看我幹啥?好好下你的棋吧!」
陳炳貴遲疑了一下,忽然鼓起了勇氣,紅著臉道:「鳳蓮啊,你真年輕,看起來跟三十多似的。你那麼年輕,就沒想過再、再找一個伴?」
李鳳蓮聽他這麼一說,也是瞬間紅了臉,忙低下頭假裝擺弄棋子,「也沒啥想不想的,要有合適的,也不是不可以……」
陳炳貴這一聽立馬激動了,這就擺明了是給自己希望啊!他看了看,此時整個活動室只有他們倆,於是便伸手握住了李鳳蓮的手,顫聲道:「鳳蓮,那你覺得我合不合適?」
李鳳蓮羞得都不敢抬頭了,她迅速抽出手,低著頭好一會兒才說:「陳哥,你別這樣。說真的,我覺著你人不錯,可你那閨女,我看她不太喜歡我……我估摸著,你閨女不會同意的。」
「這……」陳炳貴沉默了,他女兒素來厲害,他還真沒把握能說服女兒。
李鳳蓮見他這樣的反應,心裡也有些傷心起來,便也不再說話,只是默默地收拾起棋盤來。
今天早上的活動以不歡而散告終,李鳳蓮收拾好棋盤,道了聲:「那我先走了。」便起身往外走。
陳炳貴愣了愣,站起來道:「我送你回去吧?」
李鳳蓮頭也沒回便道了句:「不用了,等會兒被你那女兒看到了,你回去怎麼交代。」
「你倒是有點自知之明!」
門口忽然傳來一聲尖銳的女聲,那聲音震得兩人都愣愣地往門口看去。
只見門口站著一個身材苗條,面容秀麗的年輕女子,那女子滿臉怒容,凌厲的眼神在屋子裡的兩人身上掃來掃去。
「你倆一大把年紀了,整天出雙入對的,就不怕人家說閒話嗎?」
「雪、雪莉,你別這麼說,我跟你鳳蓮阿姨只是經常來活動中心而已,這廠裡的老職工來活動中心玩的多了去了,也沒聽人說什麼閒話啊!」陳炳貴看著女兒,表情有些委屈又有些膽怯。
「呸!誰是我阿姨!她不就是那羅小苗她媽嗎!」陳雪莉輕蔑地看了一眼李鳳蓮,冷笑道:「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啊,怪不得女兒這麼會勾男人,原來她媽就不是什麼好東西!」
「你說誰呢!你才不是什麼好東西!我今天看在陳哥的份上不跟你吵,不過你說話可不能這麼不尊重人!」李鳳蓮憤憤道。
「哎呦,一農村來的農民也知道什麼是尊重啊?真是稀奇!」陳雪莉上下打量了李鳳蓮一遍,輕蔑地笑了。
「住嘴!」陳炳貴再也聽不下去了,他氣得漲紅了臉,「雪莉,就算你不喜歡鳳蓮阿姨,你也不能說這麼傷人的話!你可是大學生!」
「哼!」陳雪莉冷笑一聲,「我怎麼傷人了?我只是說了事實而已,她難道不是農民麼?她勾引你恐怕也只是為了得到城市戶口而已!」
「夠了!」李鳳蓮氣得渾身發抖,指著陳雪莉怒道:「我是農民,農民怎麼了?農民就要比你們這些城裡人低一等嗎?什麼城市戶口,我還不稀罕!」說完,李鳳蓮就提著自己的布提包,憤憤地跑了出去。


☆、第三十章
李鳳蓮氣呼呼地回到家,一看到羅小苗就忍不住辟里啪啦說起剛才的事兒來,她誰知說了好一會兒羅小苗也沒搭腔,這才有些奇怪地走過去看小苗。
只見羅小苗癡癡傻傻地坐在凳子上,目光空洞地看著前方的某個點,顯然是完全沒有聽到她剛才說的話了。李鳳蓮伸手在小苗眼前揮了揮,「阿苗!阿苗!你魔怔了啊!」
羅小苗在李鳳蓮喊了幾聲之後才回過神,茫然地看著她問:「媽,你啥時候回來的?」
「閨女,你這是癡傻了啊?我都回來好一會兒了!」
「哦。」小苗點點頭,站起來就往外走。
「哎,你這是要去哪啊?」李鳳蓮見小苗表現這麼奇怪,緊張地問道。
「哦,我出去一下,有什麼事等我回來再說吧!」話音未落,小苗就抓起她自己改造的帆布包衝出門去了。
羅小苗坐上公交車,心緒仍然激盪難平。那個老檀木盒子一打開的瞬間,她整個人都呆愣住了,她用力揉了揉眼睛,這才敢確定自己沒有看錯。
裝在那盒子裡的,竟然是一個繪著「霸王別姬」的元青花將軍罐!
羅小苗記得,在後世的古董市場上,存世的繪有人物故事的元青花僅剩八件,這件難不成是仿品?
這個將軍大罐身長約三十三厘米,寬約二十七厘米,放入這個老紫檀木盒裡面,堪堪好和周邊的絲絨契合,幾乎沒有一絲多餘的縫隙。
小苗顫著雙手先拿出了罐蓋,然後才小心翼翼的將罐身從盒子裡取出。她細細摩挲著罐身,這個罐子不論器型還是瓷胎或是釉色都是對的,以她的專業知識判斷,這件元青花是件百分之百的真品。
她盤腿坐在空間羊脂玉的地板上,凝視了一會兒將軍罐,忽然想起了空間君給她的滴眼液。她趕忙拿起滴眼液往眼睛裡滴了兩滴,閉著眼休息了約莫一分鐘,小苗睜開眼望著眼前的元青花。
果然,她的眼前又出現了剛才出現的「透明螢幕」,螢幕上的畫面就如同一段製作精良的影片,演繹著這個將軍罐的前世今生。
小苗一眨不眨地盯著「螢幕」,看完了這個將軍罐從制胚、燒製、上釉等一系列在官窯裡面的製作過程。不得不說古代官窯的製作流程嚴謹地足以讓人肅然起敬,那些大師們的技藝水平也著實令人歎服。和這個將軍罐一同燒製的還有二十幾個大罐,但製作好後,另外的二十幾個都被鐵錘砸爛了。
這一切都只因為官窯製作要求精益求精,但凡有一點點瑕疵,都不允許留存於世。於是流傳下來的官窯瓷器,個個都是精品中的精品。
前世的2005年,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在倫敦的佳士得拍賣會上,拍出了1400萬英鎊的天價,加上佣金約為1568.8萬英鎊,折合人民幣約為2.3億元。這件青花罐無論器型、釉色還是圖案的美輪美奐,一點都不遜色於那件鬼谷子下山罐,有了之前的先例,這件青花罐拍出2億元以上也完全不是問題。
只是,在前世這件將軍罐是沒有面世的。如果她不是因緣巧合穿越到了這個年代,那麼這件將軍罐後來的主人會是誰呢?又或是它在孫婆婆去世之後就被損壞了,才導致沒有能夠出現在世人眼中?那麼將來,她如果讓它面世,不就是改變歷史了嗎?
小苗用手指輕輕撫摸著大罐,將它輕輕抱在了懷裡。她決定無論如何,都要把這件元青花還給孫婆婆。這件大罐的未來命運如何,應該由它原來的主人來決定。
羅小苗小心翼翼地抱起大罐,準備將它放入紫檀木盒子裡。就在將要放入的一瞬,她忽然發現墊在罐子下的那塊絲綢有些異樣,於是她將大罐輕輕放在旁邊,伸手拿起了那塊絲綢來看。
她將那絲綢平鋪在手掌上,發現那上面竟然用金線繡著字。她又湊近了一些,才看清楚那些小小的娟秀的字寫的是什麼。
「芸娘,我雖納你為妾,在你之上仍有三個妻妾,但你乃我一生心之至愛。此件青花大罐乃是先帝賜予我父之宮廷御用之物,也是父親留我之傳家至寶。現將它贈與你,將來你若有需要之處,便可將它變賣成錢幣,以解燃眉之急;若你一生美滿幸福,永無需要用它之處,那麼就將它留傳與兒孫,也可作為一種紀念。
父親擔心我揮霍無度將之變賣,便將之裝入帶有機關鎖的紫檀盒中,辭世前將解鎖之法告知於我。為了盒中物品之安全,我暫不將解鎖之法告知於你,將來你若想要開啟此盒,自會來詢問於我。」
羅小苗細細將那些小小的金字看完,不覺眼角有些濡濕。這封繡在絲綢上的信雖然言簡意賅,但也真切地傳達出了那位貝勒爺對孫婆婆的真心。那個時代有錢有地位的男人,都不可避免要娶三妻四妾,也許這是出於跟隨上層社會的潮流,又或者他真的同時愛著別的女人。
但無論如何,那位貝勒爺對孫婆婆做的這件事,必定是他真愛的寫照。只可惜,貝勒爺萬萬沒想到,他還未將開啟之法告訴孫婆婆,就死於逃亡途中。
然而最讓貝勒爺失望的或許是,這個盒子並沒有在孫婆婆最需要的時候發揮它的用途,即便孫婆婆將它開啟了,時代也不允許它發揮應有的價值。
想起這封信,羅小苗更加急切地想把盒子交給孫婆婆,孫婆婆在臨終之前如果能看到貝勒爺留給她的一腔真心,這半世的顛沛流離之苦,或許也能好過一些了。
趕到醫院的時候,余國全和余世香兩人焦急地等在病房門口,余世香一見到羅小苗就撲上去哭道:「阿苗姑娘,孫婆婆今天早上忽然昏迷了,醫生搶救到現在也沒出來,你說孫婆婆會不會……」
阿苗頓時濕了眼眶,她哽咽著拍了拍余世香的肩膀,想說的話卻堵在喉嚨裡怎麼也出不來。
她將花布包袱緊緊地抱在懷裡,心裡一遍遍默念祈禱著,希望孫婆婆能醒過來,至少能看一眼盒子裡的東西,這樣就算是走在黃泉路上也能微笑吧。
余世香擦擦眼淚,看見羅小苗手裡緊緊抱著的那個包袱,哽咽道:「這個包袱那天孫婆婆非要讓我去她家裡取不可,她藏得可深了,我找了好久才找到,她還說這是她這輩子最重要的東西。」
羅小苗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歎了口氣道:「可不是她最重要的東西嗎,只可惜它們沒有發揮應有的價值。」
三人在病房門外焦急地等著,終於,病房的門開了,醫生陸續地走了出來,三人頓時站起來前去詢問醫生。
一個醫生摘下口罩道:「病人已經甦醒了,不過……可能撐不了多久了。你們抓緊時間進去看看吧。」
小苗道了聲謝急忙走進了病房,孫婆婆已經微微睜開了眼睛,一看到小苗進來就伸出了手,小苗趕緊伸手緊緊握住。
「婆婆,你想說什麼?」羅小苗看孫婆婆抖著嘴唇連忙把耳朵貼過去聽。
「阿……苗……謝謝你……」孫婆婆聲音微弱,聽得羅小苗淚如雨下。
余國全兩口子也站在一邊抹眼淚,孫婆婆抬抬眼皮,又說:「替我……謝謝國全和世香……」
「余大哥余大嫂,婆婆說謝謝你們的照顧。」羅小苗抬起淚眼,哽咽道。
余世香一聽再也忍不住小聲哭了起來,余國全則含著淚歎了口氣,低著頭直抹淚。
「婆婆,我幫你把那個盒子打開了,裡面有一個元青花大罐,還有一封您的丈夫寫給您的信,我現在念給您聽好不好?」羅小苗握住孫婆婆的收,伏在她耳邊道。
「好……好……」
羅小苗趕緊從背包裡取出那張絲綢,湊到孫婆婆耳邊一句一句念給她聽。孫婆婆邊聽邊露出了笑容,虛弱地道:「他總算是……心裡有我,這下我也可以……安心去找他了……」
羅小苗流著淚念完了信,又趴在孫婆婆耳邊道:「婆婆,您丈夫留給您的元青花大罐,是個價值連城的古董,我不能收。您還有沒有什麼親人,您給它定個去處吧?」
孫婆婆聽完羅小苗的話,淡淡地笑了一下,費力地說道:「不管它值多少錢,那個東西留給你了……不、不要再說了……」
「這……」
羅小苗為難地看著孫婆婆,孫婆婆動了動手,又無力地垂了下去,喘了幾口粗氣後聲音越發虛弱,「不、不要再推辭了,不然我會、會死不瞑目……那塊絹帕給我放在棺材裡,我、我要帶它去找我那短命的……」
「好!婆婆您還有什麼要交代的,我一定照辦!」羅小苗緊緊握住孫婆婆的手,生怕一放手她就會撒手人寰。
「我、死後,屋子留給國全他們,箱子裡有一串黃玉佛、佛珠,也、也留給他們……」
「不不、我們不能收……」
「對對,我們不能要,我們照顧孫婆婆都是應該的,再說阿苗還付了錢給我們。
一邊的余世香和余國全聽孫婆婆這麼說,連忙都擺手拒絕。他們夫婦都是老實人,覺得自己也沒為孫婆婆做什麼,平白收了這麼多遺產,心中過意不去。
「不、不要拒絕……」孫婆婆說的上氣不接下氣,羅小苗趕緊伸手在她胸口輕輕捋著,孫婆婆喘了幾口氣又道:「你們都把東西收下,我、我就瞑目了……」
孫婆婆在第二天凌晨含笑去世,羅小苗將那方絲綢手絹放在她的手中,她臨死前握著那方絲帕,喃喃自語說了好多話,羅小苗湊近了也聽不太清楚。後來小苗想,孫婆婆也許是在生命的最後時刻看到了她的丈夫,兩人情意綿綿地說著話呢。
羅小苗和老刁請了一天假,三人處理完孫婆婆的後世,便去孫婆婆的家中收拾屋子。余國全把孫婆婆的遺像掛在堂屋,三人又一起把屋子收拾得乾乾淨淨。
在整理孫婆婆臥房的時候,大家發現床邊的箱子底下確實有一串黃玉佛珠手釧。羅小苗拿在手中看了看,這也是個老物件,大概是明末的東西,將來拿去拍賣至少能值個二十幾萬。
余國全夫婦一聽是這麼值錢的東西,更是連連擺手說不能要。羅小苗笑著將手釧交給余國全,「余大哥余大嫂,你們都是好人,孫婆婆也知道。她一定早就想好這些後事了,咱們把東西收下,她在九泉之下也能安心點。」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李鳳蓮正在案板上使勁兒地揉面。羅小苗努力睜著灌了鉛一樣的眼皮瞅了瞅,發現屋裡所有的桌子上都擺滿了報紙,而報紙上堆疊排列著已經做好的麻花,而李鳳蓮仍然像打了雞血似的繼續揉面。
「媽,你沒事吧?做那麼多麻花幹嘛?」羅小苗疑惑地問。
「你不用管,媽今天高興,等麻花做好了周圍鄰居我挨個去送,順帶也能幫你搞搞關係。」
「媽,平時咱跟鄰居們關係都不錯……再說你就算要搞關係也用不著這麼大陣仗吧,我還以為您要擺攤賣麻花呢。」
「沒準明兒我真去賣麻花!」李鳳蓮伸手蹭了蹭臉頰上的癢處,弄得滿臉都是麵粉,「你去哪兒了?一晚上也沒回來!」
「哦,孫婆婆去世了。」羅小苗懨懨地躺倒床上,心情仍然是壓抑著的。
「啥?怎麼說走就走了?閻王爺心真毒,人的命咋就這麼不經過!唉……」李鳳蓮愣愣地道。
羅小苗傷心了兩天,也累了兩天,整個人就像虛脫了一般,躺在床上一會兒就失去了知覺,眼皮重得再也睜不開,李鳳蓮後來說了什麼她一個字也聽不見了……
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李鳳蓮並不在屋裡,羅小苗揉了揉眼睛,看了一下牆上的鍾才六點半。來市裡幾個月了,她每天都是六點半左右醒,生物鐘已經形成,就算再怎麼累也睡不成懶覺。
她起床看了看屋子,發現麻花竟然一根都不剩了,掛在門後的布提包也不見了。小苗疑惑了,這一大早的李鳳蓮能去哪兒?這兩天事情太多了,昨天李鳳蓮回來的時候小苗就發現她情緒不對,只是當時她急著去天平鎮,孫婆婆又病危,她根本來不及詢問李鳳蓮發生啥事了。
等晚上下班了她一定要和母親好好聊聊,羅小苗心道。這麼想著,她便去門口接水洗漱。
剛打開門,羅小苗就看到一個男人蹲在水池邊鬼鬼祟祟地不知幹啥,她頓時腳步一滯,又悄悄退回了屋裡。
這個點左鄰右舍好多都還沒起床,門口走廊基本沒人,這人大清早偷偷摸摸蹲在她家水池邊上,不會是小偷吧?這麼一想,小苗心裡有些發毛,便就手操起門口的掃帚,悄沒聲息地慢慢往水池邊靠近。
那人一點都沒察覺身後有人靠近,整個腦袋都鑽進了水池底下。羅小苗一點一點慢慢靠近他,走到他身後正要掄掃帚的時候,那人忽然回過了頭——
「阿苗,你——」
羅小苗頓時呆怔住了,舉著掃帚愣愣地傻站在原地。


☆、第三十一章
那男人見阿苗傻愣愣地舉著掃帚,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來,一口雪白的牙齒在晨光中一閃一閃的,看上去就像是牙膏廣告裡的人。
羅小苗還以為自己沒睡醒,出現幻覺了。她伸手使勁揉了揉眼睛又睜開看,卻發現周東陽已經笑著走近了她,男人特有的氣味和體溫讓羅小苗臉頰有些發燙。她怔怔地看著周東陽,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麼好了。
「幸好我反應快,不然被你一掃帚打下去說不定得去醫院躺兩天。」周東陽笑嘻嘻得看著羅小苗道。
羅小苗臉頰一紅,嗔道:「誰讓你一大早鬼鬼祟祟躲在水池邊上,我還以為是小偷呢。」
「我本來想一大早到你門口給你一個驚喜的,可一到你家發現大家都沒起,又生怕擾你清夢,就在門口站了會兒。」
周東陽轉身指著水池底下又笑道,「剛才我用了一下你家的水池,發現底下的水管有點漏,就順手修一修了,沒想到差點惹來血光之災。」
「活該,誰讓你回來也不告訴我。」羅小苗低著頭了笑,又道,「你吃早飯了嗎?進屋坐吧!」
「哎呀,來之前捨不得吃,就想留著肚子來你這兒吃早餐呢。我在廣州的時候天天想,要是能每天都吃到你做的菜就好了。」周東陽笑著走進了屋,把肩上的背包放在凳子上。
這話說的小苗臉上更紅了,她連忙轉過頭去拿櫃子裡鹵制好的雞蛋,「那什麼,你餓的話先吃個鹵蛋,放的鹽不多,可以直接吃的。」
羅小苗把一盆鹵蛋端到周東陽面前的時候,臉蛋還是紅撲撲的,看得周東陽心跳有些加速。
他掩飾地拿過凳子上的背包,打開背包搭扣道:「阿苗,我從廣州帶了些東西給你,這些都是廣州最流行的東西,我們這兒還不怎麼見得著呢。」
羅小苗看著他拿出了許多東西,有便攜錄音機、電子錶、□□鏡,還有女孩子用的頭綁帶、高腰腰帶、各式各樣的頭飾和胸針等。這些東西都是這個年代最時尚的,羅小苗雖然不感興趣,但也不好拂了他的好意,便笑著道:「這麼多東西,得不少錢吧?謝謝你。」
「謝什麼,這些在廣州買不貴,但如果拿到我們這兒賣的話就可以大大賺一筆。」
周東陽笑著看向羅小苗,「這次回來,我決定在市區盤一家店面,然後去廣州進貨,就賣流行服裝順帶賣些小物件。我相信,只要好好經營,一定可以做大做好的。到時候可以擴大店面,甚至專門搞一個服裝城之類的。」
這想法不錯,小苗在心中給他點了個贊。
她原本就打算養豬場走上正軌之後,就開始搞服裝生意,當然也是要去廣州進貨的。沒想到兩人竟然想到一塊兒去了,不得不說,周東陽的腦子確實很活,比別人都看得遠。
這麼一想,羅小苗的嘴角就不知不覺溢出了笑容,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發現坐在她面前的周東陽正一眨不眨地看著他,唇角也是輕輕上揚著。
小苗頓時紅了臉,連忙移開了視線,站起來邊走邊道:「你這想法很好,到時候我們一起幹。我去給你攤蔥油餅,等會兒可以配鹵蛋吃。」
周東陽聽得高興極了,忍不住笑著站起來道:「阿苗,你說的是真的?你要真和我一起幹,那咱們鐵定能賺大錢!」
「嗯,」羅小苗邊忙活著邊道,「我還在天平鎮弄了個養豬場,等養豬場步入正軌了,就可以忙服裝的事兒了。」
「好,等你有空了帶我去養豬場看看。」周東陽拿起桌上的筷子夾了一個鹵蛋,還沒入口一股奇香就撲鼻而來,趁唾液急速分泌之前,他趕緊把鹵蛋送入了口中咬下了半個。
所有的味蕾都被調動了,周東陽陶醉在鹵蛋的美味之中,看著羅小苗忙碌的背影問道:「阿苗,你用了什麼香料啊,這是我長這麼大吃過最好吃的鹵蛋。」
「都是些尋常的香料啊,八角、桂皮、丁香、豆蔻、砂仁之類的,只不過配比要合適,而且還要用老湯來熬滷汁。」小苗邊揉面邊說道。
「說真的,你這麼好的廚藝在鋼廠做大廚真是可惜了,而且我也不希望你一直在那滿是油煙的後廚工作。等將來咱們生意做大些了,我想盤一家酒樓,你只要負責做老闆娘就好了,如果哪天技癢了就賞個臉給我,做道菜給我解解饞……」
周東陽說著說著發現羅小苗不吱聲了,他奇怪地走過去,卻發現羅小苗耳根子都紅透了。他摸了摸腦門,有些奇怪地道:「阿苗,你怎麼了?」
羅小苗將弄好的麵餅放進油鍋裡,然後轉過身背對著他,紅著臉小聲嘟囔了句:「說什麼呢,誰是老闆娘。」
周東陽恍然大悟,他頓時哈哈大笑起來,笑著笑著忽然一把抓過小苗的手,沉著嗓子說道:「阿苗,我喜歡你。從第一眼見到你的時候起,就喜歡上你了。」
羅小苗被他突如其來的表白驚到了,她只感到心臟都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了,連忙紅著臉抽出手,也不敢再看周東陽,轉身去把蔥油餅翻了個個兒,嘴裡道了句:「餅要糊了。」
周東陽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門口一個齊耳短髮的腦袋探了進來,笑瞇瞇地看著周東陽道:「阿苗啊,一大早你家就來客人啦?這位是誰啊?」
未等羅小苗發話,周東陽就大大方方地朝秦春霞笑笑道:「你好,我叫周東陽,是阿苗的……朋友。」
「哦……」秦春霞意味深長地哦了一句,又眨眨眼對羅小苗道:「小伙子長得真精神,阿苗啊,這個是不是就是……」
「秦姐,說啥呢。」羅小苗臉都要燒起來了,將一個蔥油餅丟進鍋裡,嗔怪地看了一眼秦春霞,「真討厭,你不說話沒人當你是啞巴!等會兒記得過來拿幾個蔥油餅過去吃,堵住你的嘴!」
秦春霞笑嘻嘻地又打量了周東陽幾眼,「好好好,我不妨礙你們。小周,那我先過去了啊,你們好好聊!」一邊往外走一邊還捂著嘴偷笑。
吃過早飯,周東陽堅持要送羅小苗去上班,羅小苗拗不過,只好由著他去了。
兩人一路上說說笑笑著往廠裡後廚走,青工們看到羅小苗身邊走著一個英俊高大的男子,都忍不住頻頻回頭多看幾眼。周東陽當然察覺到了,他冷笑一聲道:「那些餓狼還真是盯上你了,還好我回來的早。」
羅小苗聽得好笑,也忍不住嘴角彎了彎。
走到後廚的時候,周東陽跟著羅小苗去看了看她使的灶台,在後廚裡邊逗留了會兒,還跟裡邊的每個人都笑著打招呼。
除了老刁和馬胖子外,大家都客氣地回應,周東陽瞥了瞥在遠處竊竊私語的老刁和馬胖子,問小苗:「這兩人是誰?看著不是什麼好人。」
羅小苗看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說的是誰,整個後廚對她敵意這麼明顯的除了這倆就沒別人了。自從上次建軍節過後,老刁知道了齊副市長跟羅小苗沒什麼熟人關係,便又開始明裡刁難暗裡使絆子了,幸好羅小苗處處都多留了幾個心眼,連上班炒菜都自帶調料,再加上何大成和老朱他們明裡暗裡幫忙,倒也沒出什麼大事。
羅小苗笑著看了看周東陽,淡淡地說了一句:「沒事,就兩隻虱子,蹦躂不到天上去。」
周東陽點點頭,對小苗道:「要是他們敢給你使絆子,看我怎麼收拾他們!」
出門的時候,周東陽還特意從老刁和馬胖子面前經過,他刻意放慢了步子,凌厲地看了兩人幾眼,那充滿警告意味的眼神看得老刁心裡一陣發麻。
馬胖子更是被他看得低下了頭,等周東陽出了門,馬胖子才探了探腦袋小聲道:「這哥們兒什麼人啊?長得那麼壯,看樣子不好招呼啊!」
老刁不願意在馬胖子面前失了面子,硬著頭皮說了句:「有什麼了不起的,光天化日之下他難道還敢揍咱不成!沒出息!」
馮秋萍今天終於看到了羅小苗口中的「身在外地的男人」,心中對她的敵意頓時卸了下來,再加上這幾個月的相處,她本來就覺得羅小苗這人不錯,此時便主動走到羅小苗身邊笑笑道:「阿苗姐,那是你男人嗎?」
羅小苗被她直白的話語惹得臉上一紅,想了想,便笑著點了點頭。
這下馮秋萍就更加放心了,她親密的挽住羅小苗的手,「真好,這下子你們就可以天天在一起了吧!」
羅小苗紅著臉再次點頭,看了看她眨巴眨巴的大眼睛,柔聲道:「秋萍,你跟你大成哥怎樣了?」
馮秋萍有些落寞地低下了頭,小聲道:「大成哥他……看不上我。」
「怎麼了?你跟他說你喜歡他了沒有?」
「我、我那天晚上跟他說了,可他,他說現在還不想考慮這事兒……」馮秋萍說著說著,眼瞅著眼淚都要掉下來了。
羅小苗看著不落忍,便握了握她的手道:「別傷心,等有空了,我幫你側面跟他打聽一下。」頓了頓又道:「秋萍,你在這兒干雜工幹了多久了?」
「兩年了,我十五歲的時候,我姑媽帶我進來的。後來她生病了沒法幹活,就辭了工,我就繼續留在這兒了。」
「兩年了,也夠久了……」小苗想了想,轉頭對馮秋萍道:「秋萍,你想不想學做菜?學好做菜,就不用一直干雜工了,將來還能轉為廠裡的正式工。」


☆、第三十二章
馮秋萍顯得很興奮,她握住羅小苗的手道:「我做夢都想啊!只是一直都沒有機會,阿苗姐,你能教我嗎?」
羅小苗笑笑道:「只要你願意學,我就去跟老刁說讓你做我的二廚,先在我身邊學習學習,慢慢的再上手就好了。」
「真的嗎!」馮秋萍高興壞了,笑得大眼睛亮晶晶的,一個勁兒地道:「謝謝你阿苗姐!我一定會好好幹不讓你失望!」
羅小苗心裡記掛著李鳳蓮,也等不了晚上了,上午下班了她飯也沒吃就急著趕回了家。可是回到家一看,大門仍是緊縮著的,李鳳蓮還是沒有回家。
她想了想,直接去左鄰右舍問了問,看看有沒人看到李鳳蓮回來。問了好幾家,終於有一個大姐說好像早上在大街上看到了李鳳蓮,在擺著一個什麼攤子,邊上還站著一個老頭。
羅小苗懸著的心總算落了下來,她問清了大姐看到的大概位置,便火急火燎地出門去找。沒想到剛走到鋼廠大門口,就看到李鳳蓮背著布提包從外邊走進來,後面跟著陳炳貴,陳炳貴肩膀上還挑著一個擔子。
羅小苗趕忙跑了過去,李鳳蓮一看到羅小苗就興奮地道:「阿苗,你知道嗎?我昨天炸的六十根麻花,一早上就賣完了,買了六塊錢呢!」
羅小苗先叫了聲「陳叔」,然後看了看他挑著的擔子,之間扁擔兩頭是兩個大的鋁鍋,看上去輕飄飄的,看來果然是賣空了。她又抬頭看了看陳炳貴,發現他並沒有李鳳蓮的興奮勁兒,反而還有些懨懨的。
她笑了笑道:「媽,你怎麼忽然想著去賣麻花呢?瞧把陳叔給累的。」
李鳳蓮看也不看陳炳貴一眼,冷聲道:「我又沒叫他來,他自己非要跟著來,還要幫我挑擔子。」
羅小苗再看陳炳貴,只見他臉上的表情訕訕的,也不敢接茬。原來兩人這是吵架了,怪不得母親昨天這麼反常,小苗笑了笑心中了然了。
她看了看陳炳貴,笑道:「陳叔,今天辛苦你了,您把擔子給我吧。」
陳炳貴擺擺手,將扁擔扶正了一下,對小苗笑道:「不用了,鍋裡都空了,一點也不重。」看了看李鳳蓮,又小聲道:「走吧走吧,回家吃飯去吧。」
回到家,羅小苗打開門,李鳳蓮就徑直走進去倒水喝,也不管陳炳貴。
羅小苗趕忙接過陳炳貴肩上的挑子,笑著道:「陳叔,快進屋坐,我馬上就做中午飯。」
李鳳蓮在屋裡冷冷地來了一句:「別做那麼多,兩個人吃不了多少。」
陳炳貴剛邁進屋的一條腿頓時僵住了,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就那麼尷尬地站在門口。
羅小苗一看,忙把陳炳貴拉到門口,小聲問道:「陳叔,你跟我媽怎麼了?」
陳炳貴笑容無奈,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道:「都怪我,我讓你媽受委屈了……我、我先回去了,明天再來找你媽。」
「哦,也行,那改天再來我們家吃飯啊!「羅小苗笑著目送陳炳貴走遠,便走進了屋。
「媽,你倆到底怎麼了?為什麼陳叔說他讓你受委屈了?誰欺負你了?」
李鳳蓮拿起杯子猛地喝了一口,恨恨道:「還不是他那個女兒,說我是農村來的農民,說我勾引他爸,是想要什麼城市戶口!要是換做別人,我一定要狠狠罵她一頓!」
「什麼?陳叔的女兒怎麼是這樣的人?」羅小苗知道這個年代城市戶口確實很重要,也確實有很多人為了得到它而不擇手段,但這種事切身發生在自己身上,她還是忍不住氣憤不已。
「媽,陳叔女兒是什麼人?在哪上班?」
「也是這鋼鐵廠的,好像是什麼大學生。」李鳳蓮憤憤道:「有什麼了不起的!大學生就能看不起人嗎!」
「是沒什麼了不起的,媽你別管她,這事兒啊關鍵還得看陳叔是怎麼想的,別人管不著!」羅小苗道。
「可不是嘛,可這陳炳貴太窩囊了,把我給氣死了!」李鳳蓮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大口水,「她女兒指著我罵,說話那麼難聽,他竟然一點辦法都沒有,一點男人的樣子都沒有!他既然這麼愛女兒,那還找老伴幹啥!有女兒不就夠了!」
羅小苗總算明白李鳳蓮為什麼生這麼大氣了,平心而論,她媽這氣生的應該,說的也都在理。一個男人連自己喜歡的人都保護不了,那還有什麼資格喜歡人家。
於是小苗握了握李鳳蓮的手,「媽,你這事兒做的對,我看你現在就晾著他好了。陳叔如果回家想明白了,自然會知道自己該怎麼做的。如果他管不了自己的女兒,連自個兒的人生都要由別人來控制,那他確實不值得你愛。」
李鳳蓮點點頭,臉上滿是化悲憤為力量的決心,她忽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小疊錢,笑著道:「這兩天我也想明白了,他要是自己沒用,我怎麼著急也是白瞎。我還不如每天做做麻花去賣,你看,多掙錢啊!」
羅小苗笑著道:「媽,行啊,都變成女強人了啊!我支持你!」頓了頓又道:「不過啊,你這麻花做的太多了,每天起早貪黑的這麼大工作強度身體會受不了的。我看你每天早上做一點,下午拿去賣,賺個幾塊錢也就夠了。」
「一早上做的了多少啊,那得少賺多少啊?」李鳳蓮有些不甘心。
「一早上至少能做個三十個吧,每天能賺個三塊錢就很不錯啦,這樣每個月比我工資還多了呢!」羅小苗笑著握了握李鳳蓮的手,「媽,女人有自己的事業確實會充實很多。等我的養豬場上了正軌,資金回籠了,我去市場盤個小門面,專門給你賣小吃,到時候再雇個人手幫你。」
「這樣好!」李鳳蓮頓時喜笑顏開,「阿苗,那就這樣說定了,媽以後就每天做它三十個!」
「嗯,」羅小苗笑著道:「週末咱再來個雙休?」
「好好好!」李鳳蓮笑得合不攏嘴。
感情失意的時候是需要一些事情來充實內心的,年輕人如此,中年人和老年人也是一樣的。李鳳蓮有了小小的事業可做,羅小苗也就不擔心她會想不開了。
至於陳炳貴那邊,羅小苗看得出來他是真心喜歡李鳳蓮的,對她也是百依百順。人到了這個年紀,最需要的是一份知冷知熱的心,如果陳炳貴能處理好這件事的話,她倒是很樂意他和母親在一起的。
羅小苗看著李鳳蓮興奮地忙來忙去的背影,決定找個時間好好和陳炳貴聊聊。
下午,羅小苗就帶著馮秋萍去找老刁,說了讓她做自己的二廚的事兒。
老刁嘴裡叼著一根煙,瞇著眼看了兩人幾眼,最後把視線定在馮秋萍身上,嘴一歪笑著道:「秋萍啊,真沒看出來你野心還不小,以前怎麼沒跟我說呢?跟我說我也會……成全你的啊!」
老刁這話說的意味深長,還拿賊溜溜的老鼠眼在馮秋萍身上掃來掃去,上上下下肆無忌憚,最後把視線停留在了馮秋萍隆/起的胸/脯上。
馮秋萍被他看得垂下了頭,兩隻手緊緊地擰著衣角,抿著唇不敢吱聲。
羅小苗被他這種旁若無人的囂張激怒了,她緊緊地握住了拳頭,忍了好一會兒才鬆開。她冷冷地看了老刁一眼,笑道:「老刁,瞧你這話說的,秋萍不是膽子小不敢跟你說麼。」
老刁的視線仍然沒有移動,羅小苗看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然後說道:「原來是這樣啊,秋萍,你想跟阿苗學習廚藝?」
馮秋萍漲紅著臉,用力點了點頭。
「呵呵,」老刁忽然站了起來,伸手放在馮秋萍肩膀上捏了捏,湊近她吐了口煙圈,然後才淡淡說了句:「好,那你就跟著她學,有什麼問題來找我哦。」
羅小苗見老刁那隻手搭在馮秋萍肩上不肯放下,氣得伸手就要去抓開,老刁卻在她動手的那一刻先把手移開了。
他瞇著老鼠眼皮笑肉不笑地離開了,轉身前還朝兩人吐了一口長長的煙霧,羅小苗趕忙移開一步躲開了煙霧,馮秋萍卻被嗆得直咳嗽。
羅小苗恨恨地罵了一句「人渣!」,想起她剛來不久的時候,老刁雖然還不知道齊副市長跟她根本不認識,但即便在心裡對她有些忌憚的情況下,也會時不時用色瞇瞇的眼神上下打量她。只是後來他知道了羅小苗並不好惹,漸漸地不敢再在她面前放肆,眼神也收斂了很多。
她看著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馮秋萍,歎了口氣,刁老實這種專挑軟柿子捏的人,越是不敢反抗,他就越是得寸進尺。
養豬場在余國全夫婦的管理下越來越好了,兩人做事盡心盡力,羅小苗教給他們的技術他們也願意認真學習。余國全認得一些字,還專門拿了一本兒子的小字本來記錄養豬的技術和心得,羅小苗對於這點很是讚賞,論什麼事,只要肯真正用心,都是能夠做好的。
余國全兩夫妻忙不過來,便在村裡物色了七八個踏實能幹的青年,羅小苗面試過後,選了其中的三個人簽了勞動合同。這樣養豬場便開始正常運作了起來。
羅小苗也保持著每天去一趟天平鎮的頻率,保證能夠讓豬仔吃到經過空間「加工」過的吃食。豬仔的長勢很好,再過兩個月第一批豬就可以出欄了,小苗算了一下,等第一批100頭豬賣出去了,不僅豬場一年的租金和改建費可以收回來,刨去買豬仔和人工等七七八八的費用,還能有五六千塊盈利。
小苗決定屆時去除買豬仔的錢,剩下的就先用來幫李鳳蓮在市場裡盤一家小店面,這樣也就不用出去擺攤風吹日曬了。剩下的錢,就留著給周東陽,以備開服裝店的不時之需。
這天休息日,羅小苗把柏副書記給他的地址裝進貼身的褲兜裡,然後又去副食店買了一些麥乳精、奶粉、罐頭之類的,坐著公交車來到了這個市裡邊有名的大院門口。
羅小苗站在門口看了看,只見門衛室有一個老頭戴著老花鏡在看報紙,於是便笑著走到窗口前問道:「大爺,您好!請問18號樓怎麼走?」
那老頭把眼鏡一摘,瞄了小苗一眼道:「你找誰?」
「哦,我找柏副書記的母親,是柏副書記叫我來的。」羅小苗笑笑道。
那老頭又打量了她幾眼,拿起桌上的電話,在牆上查找了一下電話,然後撥了出去。
羅小苗在一邊安靜地等著,只聽那老頭跟電話那頭說了門口有人找,那頭讓羅小苗接電話。
小苗接起電話,客客氣氣道:「您好。」
那頭聽起來是一個中年阿姨的聲音,帶著審慎的口氣問道:「你找陶姐啊,柏書記叫你來的?」
「嗯,」羅小苗笑著道:「柏書記叫我來給阿姨做幾道菜,說阿姨胃口不是太好。」
「哦……那你稍微等一下。」那阿姨放下電話,小苗聽見那邊交談了幾句什麼,然後電話就又被接起了。
「陶姐知道了,你把電話給老李吧。」那頭道。
「哦,好的。」
羅小苗把電話遞給門衛老頭,那邊簡單說了兩句,老頭就放行了,還耐心指引了如何去18號樓,態度明顯比剛才好了很多。
羅小苗拎著東西往18號樓走,看著一棟棟小洋樓排列整齊地矗立在道路兩邊,周邊的環境優雅中帶著一股威嚴,心裡暗暗讚歎了一聲。怪不得這些大院子女出來都昂著頭看人,在這種環境下長大,氣質和心性自然是和普通人家不一般的。
小苗按著門牌號找到了18號樓,這是一棟紅磚小樓,高大的門楣也是朱紅色的,看起來肅穆而威嚴。她走到門前,看見右上方有一個門鈴按鈕,便伸手去摁了一下。
等了一會兒,大門仍然緊閉,小苗聽不到任何動靜,也是便又伸手按了一下,然後退到一邊等待。
大約等了一分鐘左右,大門打開了一條縫,接著便慢慢打開了。
羅苗見大門打開了,便想往前走幾步,笑著準備和出來的人打招呼。
誰知剛跨了一步,門裡忽然「呼」地衝出一隻巨型犬,邊吠邊直奔著羅小苗而來!


☆、第三十三章
羅小苗驚呆了,還沒看清衝出來的是什麼狗,就掉頭拔足狂奔。那狗速度極快,眼看著就要追到小苗了,她忽然發現右邊有一個小小的巷子,於是轉身往巷子裡狂奔。
那狗也馬上追著往巷子裡去了,而且速度越來越快,就在將要追上羅小苗的一瞬間,羅小苗忽然不見了。
那只巨犬茫然地看著空中,抬頭狂吠,這種憑空消失的事,人都想不明白更何況是狗了。於是它無聊地吠了會兒,覺得沒意思便又歡快地跑回家去了。
羅小苗在空間裡待了好一會兒才敢重新出來,一看那隻狗已經不見了,這才放心地撫了撫胸口。她在巷子裡待了會兒,心裡有些不痛快,這柏副書記的娘架子也太大了,進來一次不容易不說,客都上門了,竟還放隻狗出來嚇人。
還進不進去呢?小苗想了會兒,最終決定來了就不能白來一趟,畢竟答應了柏副書記,可不能言而無信。
她拍了拍腦門想了一下,剛才那條狗是高加索犬,前世的記憶裡,高加索是喜歡吃甜甜的水果的。她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網兜裡那幾個紅艷艷的蘋果,心中一動,便掏了一個出來。
於是羅小苗再次站到了朱紅色的大門前,伸手連續按了兩下門鈴。
果然,一分鐘過後,剛才那一幕再次重演,那只巨大的高加索犬又狂吠著奔了出來!
這回羅小苗不慌不忙,將手裡的蘋果往前面一拋,那只高加索犬果然就沿著蘋果自由落體的弧線追了過去。
小苗看了一眼吃的美滋滋的巨犬,趕緊繞過它走到了門口,笑著朝裡面問了一句:「請問陶阿姨在嗎?」
屋子裡面靜悄悄的,寬敞的大廳裡面一個人都沒有。羅小苗問了兩聲也沒人出來,她回頭看了看那只巨犬,發現蘋果已經吃了四分之三了,趕忙把手伸進網兜握住了一個蘋果,準備隨時丟出去。
那隻犬很快就把蘋果吃的只剩核了,羅小苗生怕它會繼續把蘋果核吃了,蘋果核對狗的健康可不好。她迅速又丟了一顆蘋果過去,那隻狗立馬丟下蘋果核,奔向新蘋果去了。
羅小苗轉過身看著那只高加索歡快的背影,嘴角不自覺也露出了笑容。她一向來喜歡貓狗,前世的她也曾特別想養一隻小高,只可惜那時候薪水不高,養狗的費用負擔不起。
她此時注意力全部集中到了那只高加索身上,全然不知客廳邊上的窗戶後頭有一位老人家正微笑地注視著她,隨後便對身旁的保姆點了點頭。
羅小苗眼見著那只高加索快要吃完第二個蘋果了,思量著再給一個蘋果不知它會不會吃的太多了,正猶豫著要不要丟的時候,忽然大廳裡傳來一句中年女聲,跟剛才電話裡的應該是同一個人——
「姑娘,你進來吧!」
羅小苗一愣,隨即便露出了笑容,趕忙提著東西走了進去。
一走進大廳,就看見有一個中年婦人恭敬地站在沙發邊上,沙發上坐著一個滿頭銀絲的老人家,正戴著老花鏡專心地看報紙。
那中年婦人前去接過了羅小苗手裡的東西,將它們放在大廳角落的桌子上,然後便走出了大廳。羅小苗輕輕走過去,安靜地站在沙發邊上等著。
等了好一會兒,那老人家才摘了眼鏡,又將手中的報紙疊好放到茶几上,這才抬眼看了一眼羅小苗,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小姑娘,你叫什麼?」
羅小苗上前一步,笑著道:「陶阿姨,我叫羅小苗。」
那老太太低頭一笑:「我頭髮都白了,你還叫我阿姨?」
羅小苗甜甜一笑:「您雖然頭髮白了,但仍然非常有氣質,而且臉上一點都不顯老的,我覺得還是叫您阿姨比較合適。」
這話雖然一聽就是奉承話,但老太太聽得很受用,笑了笑又看了她一眼:「你倒是有點本事,把我家妞妞都給制聽話了。來我這兒的人,沒有不被妞妞嚇跑的,許多還被它咬傷了鬼哭狼嚎送去醫院了。」
羅小苗忍不住彎了彎嘴角,這麼一隻站起來比人還高的巨型犬,名字竟然叫做妞妞。她想了想,便笑道:「陶阿姨,我本來就比較喜歡這種大型犬,特別羨慕能養高加索犬的人。」
陶老太太笑得更加開心了,笑著讓小苗坐下,然後看著她道:「你竟然還知道高加索犬,而且知道不能讓狗狗吃蘋果芯,大多數人別說不知道我家妞妞是什麼狗了,那些養狗的注意事項就更不知道了。果然不簡單,怪不得柏霖能讓你來看我。」
羅小苗心道:這個年代很少人會養這麼大型的寵物犬,沒多少人知道這些知識倒也是正常的。於是她笑笑道:「阿姨您過獎了。我不過是有幾分廚藝罷了,柏書記的孝心才令人欽佩,他孝感動天,時時心裡都裝著您呢。」
陶老太太笑著點點頭,「是個會來事的孩子,也會說話。」頓了頓又道:「我最近的確胃口不太好,吃飯也吃不多。小苗,如果你今天有空,能不能留下來陪我吃頓午飯?」
「好的,當然可以!」羅小苗笑著道。
羅小苗做了一個醬香茄盒,一個糖醋魚,一個番茄盅,外加一疊炒青菜和一個文思豆腐湯。前幾道菜都是酸甜口的,老人家一般都喜好甜食,再加上一點酸味開胃是再好不過了。
一桌菜色香味俱全,看得人極有食慾,連那個臉上沒什麼表情的保姆阿姨也嘖嘖讚歎道:「大廚就是不一樣,這做出來的菜讓人一看就想吃。」
陶老太太對那個漂亮的番茄盅最感興趣,用勺子舀著裡邊的果蔬粒邊吃邊贊,直道:「真是好手藝,酸酸甜甜的好吃極了。」
老太太這頓飯竟然吃了一碗半的米飯,最後還喝了一碗文思豆腐。喝著喝著,老太太就有些疑惑了,看著小苗問道:「奇怪了,這道文思豆腐我在廣州的五星級酒店也吃過,為什麼感覺沒有你做的好吃?」
羅小苗笑了笑道:「陶阿姨,一般文思豆腐都要用到老火腿。可我覺得火腿容易產生油膩感,於是便用蘆筍絲代替了。蘆筍對高血壓等病都有預防作用,是一種非常健康的蔬菜,以後您也可以讓劉阿姨多買點來做菜吃。」
陶老太太很高興,笑著拉過羅小的手道:「一吃你做的菜啊,我就不想吃劉阿姨做的菜了。小苗,你以後可得常來,來了還得多教教劉阿姨做菜,不然我每天都想吃你做的菜可怎麼辦呢!」
羅小苗笑著握了握陶老太太的手,「陶阿姨,你放心,我以後一有空就過來陪您吃飯!」
羅小苗在回家的路上,在副食店又買了一些水果。這個年代,水果是奢侈品,水果攤上水果種類也不多,羅小苗挑了幾個蘋果,又拿了幾個橘子,就這麼裝在兜裡往家走。
走到家門前那條走廊的時候,她看見一個穿著時髦的年輕女人在她門口探頭探腦的,也不知在瞧什麼。
羅小苗走上前,站在那女人旁邊問道:「請問你找誰?」
那女人回過頭來,看了看羅小苗,便瞇起眼睛將羅小苗上下打量了幾遍,目光頗為不善。就這麼看了十幾秒,才冷笑一聲道:「日子過得不錯嘛,既然這麼有錢,你媽為什麼還要纏著我爸不放?」
羅小苗頓時站直了脊背,看來這人就是陳炳貴他女兒了。她細細看了看這女人,只見她穿著一件白色的連衣裙,眉目清秀,身材玲瓏有致,倒是個美人。
她冷冷的笑了笑,道:「你怎麼知道是我媽纏著你爸,說不定是你爸纏著我媽呢。」
陳雪莉頓時黑了臉,瞪著羅小苗道:「真是臭不要臉,還當自己是個人物了!我爸堂堂一個退休工人,憑什麼能看得上你媽一個農民!」
羅小苗冷笑一聲正欲反擊,忽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她回過頭去看,原來是周東陽。
周東陽提著一網兜的東西,笑著對她道:「阿苗,你早上去哪兒了?我今天來你家發現門都鎖著。」
「哦,我去了一個阿姨家。」羅小苗笑笑道。
「那……你們先聊著?我進屋去等你。」
周東陽剛才走過來就察覺到對面的女人來者不善,這時冷冷地瞅了她一眼,便伸手把羅小苗手裡的東西接了過去。
「行,我馬上就進來。」羅小苗笑著目送周東陽進屋。
站在一邊的陳雪莉視線一直跟隨著周東陽,直到他進了屋才轉過頭冷冷地盯著羅小苗。她一邊用刀子般的眼神剜著羅小苗,一邊心裡想,看來這個男人是羅小苗的對象了,沒想到這個農村來的廚子竟然還有這麼個好看的城裡對象,這男人也不知看上她什麼了!
而且她長得那麼好看,羅小苗那對像剛才不僅沒怎麼注意她,後來竟還凶狠地瞪了她一眼,這讓她心裡極不平衡。雖然她的廠花頭銜被羅小苗搶去了,但她一直認為羅小苗的長相跟她是沒法比的,之所以羅小苗現在比較受歡迎,一是因為新鮮感,二就是她跟她媽一樣,都是擅於勾引男人的*!
羅小苗回頭看見陳雪莉瞪著她臉上神色變來變去,知道她不會想什麼好事,於是冷冷地說了句:「你要沒事的話別在我家門口鬼鬼祟祟的,要是我家什麼東西丟了,我第一個找你!」
陳雪莉聽得惱怒,白了她一眼,不屑道:「可笑!」說完便踩著高跟鞋「蹬蹬」地走了。
羅小苗冷笑著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轉身進了屋。
周東陽一直注意著門外的動靜,擔心門口那女人對小苗不利。直到小苗進了屋,他才放鬆了戒備,問道:「剛才那女人是誰?」
「哦,她是陳叔的女兒,陳叔好想挺怕她的。」
羅小苗走到周東陽身旁,看見他手裡拿著鑰匙轉來轉去,似乎有心事的樣子。便拿一個橘子剝開遞給他,道:「東陽,你怎麼了?」
周東陽接過橘子,剝了兩瓣丟進嘴裡,歎了口氣道:「我這幾天在市中心找好了一家店面,合同都跟人家簽好了,正準備過兩天去廣州進貨呢。誰知我爸怕將來我不去鋼廠做工人,浪費他的接班指標,非要去廠裡提提前退休,讓我接班去做工人。」
羅小苗愣了愣,過了一會兒才道:「這個年代確實比較看重這個,也不能怪叔叔。如果你不聽他的,估計他會氣壞。」
周東陽疑惑地看著她:「這個年代?」
「額,我是說現在。」羅小苗心裡一驚,差點說漏嘴了。
「唉,可不是。如果我把這個指標浪費了,估計他會氣出病來。」周東陽搖搖頭道:「可我壓根就不想做什麼工人,每天朝九晚五累死累活也掙不著什麼錢,如今國家政策越來越好,將來也一定有更多搞活經濟的政策出台。我在廣州呆了這麼久,就是去學習人家是怎麼做貿易的,而且我的性格也根本不適合去做工人。」
「可是,你也不能忤逆了你爸。」羅小苗看著他道:「我看那個店你還按原計劃開下去,這個班你也去上,先讓他安心。到時候要取捨哪一個,自然會做出抉擇的。」
周東陽眼睛亮亮的,一眨不眨地看著羅小苗,笑著道:「你說的對,我也是這麼想的,咱們又想到一塊兒去了。」
羅小苗被他看得紅了臉,低著頭不再說話。
周東陽心裡一陣柔情湧動,伸手握住了小苗的手正想說話,忽然門口闖進來一個人,一進屋就火急火燎地喊:
「阿苗,你媽回來了嗎?」
羅小苗趕緊抽出手,掩飾的乾咳了一句,站起來問道:「怎麼了陳叔?我媽去賣麻花了啊。」
「我、我知道,早上我跟她一塊兒去的,我們也沒走遠,就在鋼廠附近的富興路賣。」陳炳貴訕訕道:「可是,剛才……我閨女騎自行車來找我們,她、她……」
羅小苗明白了,她頓時冷了臉,看著陳炳貴道:「我媽她沒事吧?」
「雪莉她、她打了鳳蓮一巴掌……」


☆、第三十四章
羅小苗頓時怒了,眼睛裡似要冒出火來,她閉著眼深呼吸了幾口,再睜眼的時候冷冷地看著陳炳貴道:「陳叔,我媽屢次三番被你閨女辱罵,難道你一點都不心疼嗎?」
陳炳貴低著頭,囁嚅道:「怎麼能不心疼,我恨不得雪莉這一巴掌打在我臉上。雪莉是被我慣壞了,她媽去世的早,我一直不敢再娶就是怕她受委屈,現在她長大了,沒想到脾氣這樣壞……」
羅小苗歎了口氣,在這裡跟陳炳貴也論不出個結果,於是拿起帆布包說了句:「陳叔,我現在要出去找我媽,你在我家坐會兒吧,如果要走記得幫我鎖門。」說完就徑直出了門,再也不看他一眼。
「不,我也要去找的!」陳炳貴站起來,表情既無奈又痛苦,「今天鳳蓮要是有什麼事,我就再也不認那個閨女!」
羅小苗頓了頓腳步,沒有搭茬兒,抓著包頭也不回地出了門。
周東陽也不好說什麼,緊走兩步跟上了小苗,接過她手裡的包道:「你媽平常都喜歡去哪裡?」
「她平時最喜歡去附近的青山公園,有時候去那邊跟人學學太極耍耍劍什麼的,我估摸著十有*在那兒。」小苗邊走邊說道。
「好,那咱們先去那兒!」
兩人騎著自行車,周東陽把車子蹬得飛快,幾分鐘就到了青山公園。周東陽把車子停在公園門口,兩人先是在公園裡面的草地上和小廣場裡找了一遍,都沒看到人,於是又沿著延伸到山頂的石階一路焦急地找了上去。
兩人一路仔細尋找,碰到一個人就描述一遍李鳳蓮的外貌特徵,詢問對方有沒有見到過,但問了十幾個人都說沒看見。小苗心裡急壞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周東陽握住她的手,安慰道:「別擔心,阿姨不是那種想不開的人,我想她最多就是找了個地方發洩發洩情緒,不會做什麼傻事的。」
「嗯。」小苗流著淚點頭,「她現在一定傷心死了。」
兩人說了幾句話,正要接著往上走,周東陽忽然發現右邊有一條小岔路,只是這條岔路草長得有點高,顯然是比較少人走動的。
他握了握小苗的手,柔聲道:「阿苗,你在這兒等著,我到那條小路去看看。」
羅小苗看了看那條雜草叢生的小路,有些不放心,「東陽,這條路一定很久沒人走動了,我媽她會進去嗎?」
「很難說,有時候傷心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只想一個人在沒人的地方待會兒。阿姨如果來到了這裡,沒準就真的往裡邊走了。」周東陽握著小苗的手,微笑著安撫她:「我很快就出來,沒事的。」
「那你自己小心點。」
羅小苗注視著周東陽走進的背影,心裡又擔心又焦急,莫名的有些不安起來,總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麼事情。
周東陽從地上撿起一個樹棍,用它扒拉開野草往前走,越往裡面走野草長得越茂密。但這些野草卻有明顯的被碾壓的痕跡,有些長得粗壯的草莖斷面也非常新鮮,之前應該剛剛有人從這兒走過去的。
他邊扒開雜草邊用腳把它們踩實,走著走著來到了一片小樹林裡,忽然看到了一個人,不,是兩個人。
周東陽仔細看了看,發現那是一個行為有點古怪的男人,在一棵樹旁邊手舞足蹈地跳躍著,而旁邊的那棵樹上,竟然綁著一個女人!那女人一直在哭嚎,他感到那聲音有些耳熟,連忙往前走去看是什麼情況。
這一走近就把他嚇了一大跳,原來那綁在樹上的女人竟然就是李鳳蓮!
周東陽連忙衝上去大喝一聲:「你幹什麼!快把她放下來!」

李鳳蓮早已嚇得涕淚橫流,不住地乞求那人放了自己,一看到周東陽過來了,急忙哭著大喊:「東陽!快來救我!這人是個瘋子!」
那男人轉過頭來傻傻地笑著,嘴角還流著口水,「你、你是誰?為什麼要來搶我的雪莉?你這個壞人!」
說著那人便衝到李鳳蓮面前,伸手緊緊摟住了她的脖子,李鳳蓮嚇得大喊救命,那男人卻雙手越摟越緊,把李鳳蓮掐地直翻白眼。
周東陽已經發現正常的方式根本不能令那人放手,腦筋快速轉了轉,馬上便對那人大聲道:「兄弟,你是找雪莉嗎?可你現在抱的根本不是雪莉啊!」
那男人愣了愣,停止了大喊大叫,手上力道也鬆了,李鳳蓮趕緊大口大口地喘氣。
「你騙人!她就是我的雪莉!你是壞人!」那人仔細看了一會兒李鳳蓮,忽然轉頭指著周東陽罵。
「不!她不是雪莉!」周東陽開始信口胡謅,「你忘了嗎?今天你的雪莉穿的是紅裙子,她穿的是藍褲子不是紅裙子啊!那她是不是你的雪莉呢?」
那人愣愣地想了一會兒,忽然放開了李鳳蓮,又仔細看了看,發現她果然是穿的藍裙子。於是便流著口水呵呵傻笑,「是藍褲子,不是紅裙子,她不是雪莉,她不是雪莉……是藍褲子,不是紅裙子,她不是雪莉……」
那人就反反覆覆念叨著這幾句話,然後,瘋瘋癲癲地順著小路往外走。
李鳳蓮嚇傻了,看到那人走了,一反應過來張口就尖叫:「啊——」
周東陽連忙飛奔過去一把摀住了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再喊,免得再引起那傻子的注意。李鳳蓮連忙使勁點頭,鼻涕眼淚蹭了周東陽一手。
可已經來不及了,那傻子已經被李鳳蓮的尖叫重新吸引,他一看到周東陽跑過去了,又開始大喊大叫起來,還從褲兜裡掏出一把水果刀,舉著刀子朝他們衝了過去。
周東陽已經走到李鳳蓮身後開始解繩索,一看到那傻子衝過來了,連忙操起丟在地上的木棍在邊上候著,直到那傻子衝到跟前,才操起樹棍準確的對準那人腦門上掃去。
木棍比刀子更長的優勢盡顯,還未到刀子碰到人,那傻子就被一棍子打到在地,周東陽馬上又大力補了一棍,那傻子徹底暈倒在地上。
李鳳蓮嚇得摀住嘴大哭,周東陽踢了踢那人,確認他確實暈過去了,才迅速跑到李鳳蓮身後,將她的繩索解開了。
就在這時候,羅小苗和陳炳貴也趕了過來,陳炳貴一看到地上躺著的人頓時皺了皺眉。
兩人急忙跑到李鳳蓮身旁,看她有沒有事。小苗安撫了一會兒李鳳蓮,才抬頭感激地對周東陽笑了笑,「東陽,今天真是多虧你了,你沒事吧?」
「我沒事,快帶阿姨回家休息吧,幸虧那瘋子還來不及傷害人。」周東陽道。
陳炳貴抱著流淚的李鳳蓮直歎氣,「都怪我,要不是我沒用,也不至於……」
羅小苗心中氣憤,冷冷地看了一眼陳炳貴道:「陳叔,本來看在你對我媽也算是真心,一直想給你個機會,可今天這事兒我發現你根本沒能力保護我媽,這樣的人我是不放心把我媽交給他的,我看你以後也不用來找我媽了!」說完就扶起李鳳蓮要走。
陳炳貴老淚眾橫,低著頭囁嚅著嘴唇,說不出話。
周東陽見陳炳貴這樣,有些於心不忍,便柔聲說了句:「大叔,你也先回去吧,我得把這瘋子趕快綁去派出所,免得他再害人。」
這時陳炳貴卻抹了抹淚,顫聲道:「他,他以前是雪莉的對象,我、我知道他是誰,也知道他住哪兒。你們先回去吧,待會兒我送他回去。」
羅小苗頓時頭頂冒火,轉頭看著陳炳貴冷聲道:「他是陳雪莉的對象?難道這是陳雪莉安排的?這可是犯罪!」
陳炳貴一聽慌忙擺手,急急解釋道:「不不不!我可以保證真的不是雪莉!這人以前跟雪莉搞對象,後來吹了不知怎麼就瘋了。他有時候會從家裡跑出來偷偷跟蹤我跟雪莉,可能跟蹤我的時候瘋病犯了誤以為鳳蓮是雪莉,然後才跟著鳳蓮的。」
歎了口氣又道:「這孩子也是可憐,說到底是雪莉害他成了這樣,今天要是送他去派出所,他媽非得哭瞎不可。」
羅小苗緊緊地皺著眉頭,心道什麼事扯上這個陳雪莉就不會有好!她一秒也不想再多待,攙著李鳳蓮一言不發地往前走。
兩人走了幾步路,一直耷拉著腦袋的陳炳貴忽然握緊了拳頭,抬起頭髮狠般朝羅小苗和李鳳蓮大聲喊道:「阿苗!你放心,我以後再也不會讓雪莉傷害鳳蓮!她今天差點害了鳳蓮,我、我從今以後不認她這個閨女!」
羅小苗腳步未停,輕輕地搖了搖頭。
周東陽撿起地上的刀子用力扔進後面的山谷裡,轉身指指腦門對陳炳貴道:「大叔,他這兒有點問題,你確定他醒了你能搞定?」
陳炳貴感激地看他一眼,無言而確定地點點頭。
「那好,我先送阿姨回去,你自己當心點。」
周東陽拍了拍陳炳貴的手臂,然後快步趕上了羅小苗她們,走到李鳳蓮面前蹲下/身去,背上李鳳蓮往前走。


☆、第三十五章
李鳳蓮驚嚇過度,一路迷迷糊糊地說著胡話,回到家就躺倒床上昏睡過去,羅小苗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燙的嚇人。
周東陽讓小苗在家照顧母親,他去廠醫院請醫生過來看。小苗看著周東陽急急出門的背影,心中陣陣暖流湧動。前世,她沒體會過愛情,現在才知道,被一個人呵護原來是這麼幸福的事兒。
原來愛情真的不止存在於書裡。
傍晚的時候,陳炳貴過來看李鳳蓮,羅小苗一見到他就心裡憋著一股氣,從他進屋開始就對他愛答不理的。幸好還有周東陽對他還算客氣,給他倒了一杯熱茶,又坐著跟他聊了會兒。
李鳳蓮燒的迷迷糊糊的,陳炳貴想留下來照顧她,羅小苗瞥了他一眼,冷笑一聲道:「陳叔,你還是回去看著你閨女吧。她要是又想什麼招數來害我媽,你好歹還能勸個一二。」
陳炳貴臉上紅一陣白一陣,長長的歎了口氣,一言不發地站在李鳳蓮床邊,也不肯離去。
周東陽見陳炳貴就那麼尷尬地立在那兒,便走過去搭著他的肩膀,將他帶到門口,道:「陳叔,阿苗正在氣頭上,你別介意。阿姨這會子燒的厲害,你現在也幫不上太多忙……要不你明天再來吧。」
陳炳貴歎氣,點點頭道:「小周,你是好人。」站了一會兒最終緩緩道:「那好,我在這裡也徒惹人生氣……那我明天再過來,鳳蓮母女倆,就拜託你照顧了,謝謝你。」
「沒事,不用跟我客氣。」周東陽笑著道。
晚上秦春霞過來看望,一聽完事情經過,就氣憤地道:「這個陳雪莉的脾氣是像她媽!她媽年輕時也是這樣跋扈!再加上陳炳貴從小就慣著她,還真把自己當公主了!」
說道那個瘋瘋癲癲的男子,秦春霞卻直歎氣,「那人叫劉榮彬,以前也是咱廠裡為數不多的大學生,怎麼說也是前途無量的,都是陳雪莉這個壞女人把人家給害了。」
羅小苗將敷在李鳳蓮額頭上的毛巾取下,又擰了一塊新的蓋上去,然後又用醫用棉簽沾了涼白開輕輕塗在李鳳蓮乾燥的嘴唇上。嘴裡隨意道:「他瘋了很久了嗎?」
「瘋了兩三年了吧,那時候陳雪莉剛剛分配過來,見小伙子長得精神又是大學生,就跟人好上了,那劉榮彬也是個情種,就在陳雪莉這一棵樹上吊死了。聽說陳雪莉後來又看上了副縣長的兒子,就甩了劉榮彬跟副縣長兒子好上了,那劉榮彬就瘋了,整天癡癡傻傻地站在陳雪莉家門口念情詩,搞得整個廠子都沸沸揚揚的。」
羅小苗看秦春霞一眼道:「所以後來陳雪莉就嫁給副縣長兒子了?」
秦春霞輕蔑地「呸」了一口,撇嘴道:「她倒是想!那副縣長兒子也是個紈褲,哪會真看上她?人家只不過是玩玩而已,聽說那紈褲子弟把陳雪莉給睡了,然後又把她給甩了。」
「呵呵。」羅小苗冷笑道:「自作孽不可活。」
她看了看時間,已經到晚上十點多了,又看了看不願聽女人聊八卦,而跑到門口熬稀飯的周東陽,柔聲道:「東陽,要不你先回去吧,都這麼晚了。我媽燒已經退下去了,而且還有秦姐幫忙照顧。」
周東陽用勺子攪了攪鋁鍋裡的粥,看基本上已經熬好了,便擦了擦手道:「好,那我就先回去了。你這邊要是有什麼事,就趕緊打我家門口小賣部的電話。」
「好,回去小心點。」羅小苗站起來將他送到門口。
羅小苗回到屋裡,秦春霞笑著逗她:「這小伙子真不錯,怪不得廠裡一大幫青工你一個也看不上!」
「秦姐,你又逗我。」羅小苗笑著捶她一下,秦春霞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你不知道,那些青工知道你有對象了,一個個都傷心壞了。那個余國強也再不叫嚷你是他的啥啥的了,整天蔫頭巴腦的。」
說完,秦春霞又捅了捅羅小苗,神秘道:「說起那個余國強,聽說他家裡經濟條件很不錯呢,現在是他們天平鎮的首富,據說他哥嫂管著一個大型的養豬場,年產值大好幾萬呢!」
「……」羅小苗轉頭看向秦春霞,微笑道:「那個余國強,他哥是不是叫余國全,嫂子是不是叫余世香?」
「我記得有一次他好像說過,他哥好像是叫這個……」秦春霞有些疑惑地看向羅小苗,「阿苗,你怎麼知道?」
「哦,」羅小苗淡淡一笑,「我只是有一次偶然去天平鎮的時候聽過他哥的名字,天平鎮的首富嘛,肯定有人會提到的。」
「哦,那倒也是。說起來,這麼好的小伙子,你沒看上真是有點可惜……」秦春霞歎息不已。
第二天早上,李鳳蓮的燒已經完全退了,只不過昨天受的驚嚇造成的心理陰影可不是一時半會能夠消除的。羅小苗看她懨懨地躺在床上,心裡極不放心,便準備去食堂找老刁請假。
可剛推開門,就看到陳炳貴低著頭站在門口,此時已是十一月份,早上的空氣沁涼透骨。羅小苗瞧了眼他凍的有些發紫的嘴唇,也不知道他在門外站了多久,於是歎了口氣將他讓進了屋。
陳炳貴一進屋就急忙走到李鳳蓮床邊,第一時間伸手去探她的額頭,一看燒已經退了,這才顯得安心了一些。
羅小苗見他一去個六旬老人,真情流露、不管不顧的樣子,也不忍心再對他冷嘲熱諷,便倒了一杯熱水給他道:「陳叔,我去請個假,你幫我照顧一下我媽,我很快就回來。」
陳炳貴抬起頭,小苗看見他眼眶裡濕濕的。他很認真地說道:「阿苗,你今天去上班吧,總是請假也不好,你們食堂那老刁不是什麼好人。你媽這邊我來照顧就好了。」
他看了看小苗有些不放心的神色,臉上有些慚愧,又緩緩而堅定地道:「阿苗,之前我的確沒保護好你媽,可在我心裡她真的比我自己的命還重要!今天我用我的人格保證,要是今後我再讓你媽受到一點傷害,我就天打五雷轟,不得好死!」
羅小苗愣了愣,倒是沒想到他會發這麼狠的毒誓。她抬眼看了看李鳳蓮,只見母親的眼角慢慢滲出了淚珠。
小苗轉身歎了口氣,背著他們站了會兒,才拿起桌上的帆布包,道:「那好,那我去上班了,我媽就交給你了,陳叔。」頓了頓又道:「希望你真的不會再讓我和我媽失望。」
食堂的窗口前,羅小苗戴著雪白的廚師帽、穿著齊整乾淨的廚師服,有條不紊地給窗口前的人打菜。
雖說現在未婚青工們都知道她有對象,心中難免失落不已。但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就算得不到人,打飯的時候瞧瞧美女也是不錯的,更何況羅小苗做的菜又是公認的好吃。
羅小苗面前的菜很快就要打完了,正當她三下兩下把菜盤子裡剩下不多的魚香肉絲用勺子歸置到一起時,眼前「匡」地一聲重重地砸下一個飯盒。
羅小苗手上動作未停,抬眼瞅了一下來人,竟然是陳雪莉!
羅小苗頓時就冷笑了,她還沒去找她算賬呢,她倒是先來挑事了!
她直直地看著陳雪莉,冷聲道:「要什麼?」
「來份魚香肉絲和炒青菜!」陳雪莉惡狠狠地瞪著羅小苗,好像昨天被瘋子綁架的人是她一樣。
羅小苗一聲不響地打了兩勺菜到她飯盒裡,然後甩給她四個字:「飯票拿來!」
「飯票?好,我這就給你!」話音未落,陳雪莉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操起飯盒朝羅小苗臉上砸去!
幸好羅小苗早有準備,就防著她來這一手。在陳雪莉的手碰到飯盒的時候,羅小苗身/子一動,幾乎在飯盒扔過來的同時,閃到一邊避開了。
陳雪莉氣得不行,她自認為自己出手夠快了,沒想到她竟然躲過了!
她忽然猛地把手伸進開放式的窗口,一把揪住了羅小苗的衣領,然後大力地往回撤,發狠把羅小苗的腦袋往旁邊柱子上撞去。
旁邊打飯的人眼看著羅小苗要吃虧,都忍不住驚呼起來,還有幾個男人正要衝上去扯開陳雪莉。
可還未等那幾個男人衝上來,羅小苗就反手拽住了陳雪莉的手腕,往窗口裡邊迅猛一拽,將她的身子死死壓在窗口下方的水泥台上。
陳雪莉的肋骨被大力拉拽之下,頓時用力撞擊在水泥檯子上,疼地她齜牙咧嘴地嚎叫起來:「啊——救命啊!羅、羅小苗你這個賤人!快放了我!」
羅小苗拽著她手腕的胳膊力道加重,另一隻手「啪啪」就正反甩了她兩個耳光,嘴裡罵道:「你罵誰賤人!你他/媽再給我罵一句試試!」
陳雪莉不甘心,更何況食堂裡這麼多人,她可不願就此顏面掃地,於是又硬著頭皮罵道:「賤人!老娘罵你怎麼了!你跟你媽一樣都是*!」
「啪!啪!啪!」
又是三個響亮的耳光,打得陳雪莉臉頰都腫了。
陳雪莉只覺得兩邊臉頰火辣辣地疼,再加上肋骨抵在水泥檯子上疼得就像是要斷了一般,她再也管不了有多丟人了,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
「救命啊!羅小苗你給我記住!嗚嗚嗚……救命啊!」
羅小苗見好就收,也不想在食堂裡給賤人造成傷殘連累自己。於是拽著她的手腕用力朝反方向一抻,只聽陳雪莉骨頭「啪嗒」一聲響,身子往後一仰,一屁股墩在了地上,疼得她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啊——骨頭斷了骨頭斷了!大家幫我作證啊!羅小苗這個養豬佬把我手骨折斷了!」
周圍圍觀的人基本都看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都知道是陳雪莉挑事在先,也是她動手在先。再加上她平素在廠裡的名聲就不算太好,大家都散的散、不吱聲的不吱聲,甚至有幾個青工還不嫌事大,大聲地拍手叫好。
羅小苗冷笑著瞥了陳雪莉一眼,「斷不了!下次再來挑事再讓你斷不遲!」
陳雪莉在地上嚎了半天,見也沒人來扶一下幫一下,眼見著幾個以前老是圍著她轉的青工嘻嘻哈哈地站在一旁看好戲,她咬咬牙用力朝他們「呸」了一口,「一幫賤骨頭爛人!都忘了以前跟著老娘屁股後頭聞香的時候了!狗東西!」
她邊罵邊掙扎著站起來,伸出另一隻不疼的手指著羅小苗咬牙切齒道:「羅小苗!我不會讓你好過的!」
羅小苗眼皮子都沒抬一下,丟給她一句:「今天的飯票給你記到後邊的小黑板上!」羅小苗反身指著身後的一塊寫著「今日菜單」的小黑板道:「只要你不還,就一直記在上面!也讓你長長臉!」
陳雪莉咬著牙幫,狠狠瞪了羅小苗幾秒,然後捂著腮幫子跑出了食堂。
陳雪莉一路躲閃遮掩著臉上的傷,捂著疼痛不已的手腕迅速往家裡跑。她越想心裡越氣,羅小苗這娘倆這麼狐媚,怎麼她爸就給豬屎蒙了眼!昨晚上一回來就甩了她一個大耳刮子不說,還喊著要跟她脫離父女關係!
她跑到宿舍門口的小路上,狠狠地踢了一腳石子,那石子咕嚕嚕滾了一圈,最後被一個人抬腳踩住。
那人把腳底下的石子往邊上一踢,然後慢慢地走向陳雪莉。
老刁剛才在後廚冷眼看了半天外面的戲碼,這會兒子見人都散了,便抬手招馬胖子過來。
馬胖子屁顛顛地走過去,斜眼瞥了一下羅小苗,「沒想到那婆娘還有點本事,看上去像是學過幾招功夫。」
「放屁!你沒見那陳雪莉笨得跟頭母豬似的,對她那樣的人用得著什麼功夫,用勁兒巧一點不就成了?」老刁拍了一下馬胖子的後腦門,鄙視道:「虧你還是以大老爺們兒,竟怕起小娘們來了!真是越來越沒用!」
「是、是。」馬胖子點頭哈腰陪著笑道:「我就是那樣一說嘛,真幹起仗來,肯定兩下就給她打趴下嘍!」
老刁白了他一眼,點了根煙道:「不過這小娘們還真是不好對付,剛來的時候看著白白嫩嫩的,本來還想……」說著就吞吞了吞口水,把煙放在手裡,瞇著眼上下打量著羅小苗的背影。
哪知羅小苗竟像是背後長了眼睛一般,不知為何忽然轉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把他嚇得手一顫,還沒抽一口的煙頓時掉到在了地上。
「操!」老刁呸了一口,「什麼玩意兒!」
老刁憤憤地撿起地上的煙,用手指擦了擦,忽然頭一偏,看住了正在羅小苗的灶台上收拾著的馮秋萍。
他鼠眼轉了幾轉,嚥了口口水,掰過馬胖子的腦袋道:「去把馮秋萍喊到後面小倉庫來,就說我有事找她。」


☆、第三十六章
陳雪莉抬起頭,只見一個年輕女子慢慢走向了自己,她覺得有些眼熟,應該在廠裡邊見過。便問道:「你是?」
那女人看了看陳雪莉紅腫的腮幫,嘖嘖兩聲道:「哎呦,這麼白嫩的臉被誰打成了這樣?真狠心啊!」
陳雪莉本就不爽,此時有人來可憐她更是覺得傷自尊,於是瞥了那人一眼,冷聲道:「跟你有什麼關係!」說完就繞過她要走。
可那女人卻忽然伸出手,將她攔住了。
陳雪莉感到莫名其妙,不耐煩道:「你到底是誰?攔著我做什麼!」
那女人轉過身面對著她,笑著道:「我叫羅水晶,你這臉上的傷是羅小苗打的吧?」
陳雪莉奇怪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我早上也在食堂買飯啊,剛好看到了。」羅水晶笑了一聲道。
「那你現在找我是要幹什麼?是特意來笑我的?」陳雪莉冷聲道。
「不。」羅水晶臉上露出憎惡的表情,恨恨地說:「因為我跟你一樣,也恨羅小苗!」
「原來是這樣。」陳雪莉揉了揉臉頰,似笑非笑地看著羅水晶,「那你的意思是?」
「兩個人一起,總比一個人單打獨鬥來得強。」
羅水晶的笑容看起來有些詭異,陳雪莉看得有些頭皮發麻,心道這人的笑起來怎麼跟毒蛇似的,看著就不是什麼好人,不過有她幫忙確實要比我一個人強。
這麼想著,陳雪莉瞇了瞇眼,也朝她笑了笑,「有道理。」
.
馬胖子賊眉鼠眼地走到羅小苗的灶台邊,對著正在忙碌的馮秋萍吹了聲口哨,「喂,老刁喊你去一趟小倉庫,他找你有事兒。」
馮秋萍頓時手一抖,手裡的鹽罐子差點都打翻了。她皺緊眉頭,顫著唇角小聲道:「刁總廚找我什、什麼事?」

馬胖子賤賤地笑著,帶著幸災樂禍道:「你自己過去不就知道了?我怎麼知道什麼事!」
馮秋萍看著馬胖子賊笑著離去的背影,緊緊抿著唇,絞著衣擺在原地磨蹭了好一會兒,最終咬咬牙往後面的小倉庫走去。
這時,何大成正好幫老朱把一袋大米往裡屋搬,餘光瞥見馮秋萍磨磨蹭蹭地往小倉庫走,低著頭神色緊張的模樣很是奇怪。他放下米後,便站在原地看了一會兒,只見馮秋萍慢慢走進了小倉庫,過了幾秒又走到門邊把門關上了。
何大成有些疑惑,馮秋萍的行為太令人奇怪了,一般廚師進去拿東西都是拿了就走,她卻進去了之後還特意回來把門關上,顯然不是進去拿東西的。他想了想,也不出去搬米了,就在裡邊幫老朱摞東西,一邊瞅著小倉庫的門。
馮秋萍聽老刁的話把門關上之後,就不敢再往裡走了,她怯怯地看著老刁,囁嚅道:「刁總廚,你……找我什麼事……」
老刁吸了一口煙,慢慢踱到馮秋萍面前,將一大口煙霧噴到她的臉上,嗆得她不住的咳嗽。未等煙霧散去,他就迫不及待的伸手,準確地捏住了馮秋萍的臉蛋,老鼠眼興奮地閃著:「秋萍,你真是越來越水靈了啊……」
馮秋萍又羞緊張,急忙伸手想掰開老刁的手,嘴裡急急哀求:「刁總廚,求你不要這樣,求求你了……」
「不要這樣,那這樣?」老刁淫/笑著鬆了手,可下一秒他的手就又握在了馮秋萍隆起的胸/脯上,他用力捏著,還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
馮秋萍這下真的急了,忽然揚手給了老刁一巴掌,可打完之後她就後怕了,捂著胸口不住的後退,嘴裡還不住地道:「對、對不起,刁總廚,我、我不是故意的……」
「好啊!馮秋萍!」老刁捂著半邊臉,將手裡的煙甩在地上踩滅,嘴裡罵道:「你跟著羅小苗之後是長本事了啊!竟敢打老子!我看你是不想幹了!」
「不不不!我不是故意的!求求你了,刁總廚,求你不要……」馮秋萍流著淚不住的哀求,一邊身子往後縮,眼看著就縮到牆角了。
「哼!你他娘的還當自己是個人物了!被老子摸兩把怎麼了?少你塊肉?」老刁惡狠狠地走過去,一把拽住馮秋萍的頭髮,將她扯了起來,「看來不給你來點真本事,將來你翅膀硬了就要把老子踩在底下了!」
老刁說著話,就一把將馮秋萍拉在懷裡,伸手捏住她的兩隻ru房用力揉搓,還把馮秋萍的下/身大力摁向自己,把他那早已硬邦邦的東西頂著她,上下用力蹭著。
「啊——刁總廚,求你了!求你放了我吧……嗚嗚嗚……」
馮秋萍拚命哀求著,一邊不斷地掙扎。無奈她的力量根本無法跟老刁抗衡,她越是掙扎,老刁就越是興奮。他眼裡泛著淫/光,興奮地將馮秋萍抵在牆上,又將馮秋萍的雙手緊緊地壓在她的背後,一隻手臂摁住她的嘴巴不讓她叫喊,一隻手開始解腰帶。
其實刁老實倒也不敢在小倉庫裡邊干「實事」,他只不過是淫/性發作,想解解饞罷了,真正要辦了馮秋萍他還有的是辦法,也有的是機會,不必在這外面都是人的小倉庫裡心驚膽戰的。
於是他只是解開褲腰帶,想讓馮秋萍幫他洩瀉火。馮秋萍長這麼大還沒看過更沒碰過男人那玩意兒,一隻手猛地被老刁拽住摁到那又熱又硬的東西上,嚇得頓時嚎啕大哭起來,無奈老刁死死地摁住了她的手,不僅不讓她離開,還握住上下動作起來。
就在這時,小倉庫的門忽然「砰!」地一聲打開了,何大成猶如神兵天降一樣怒氣沖沖地站在兩人面前。
「刁老實!你這個畜生!」
話音還未落,老刁臉上就結結實實地挨了一拳,打得他有些暈頭轉向。
何大成瞅了一眼他敞開的褲襠,又抬腳猛地踹向那地方,把老刁踹到了地上。他一腳一腳死命地踢老刁,嘴裡不停地怒罵:「我他/媽讓你糟蹋女人!我他/媽讓你糟蹋人!老子今天就滅了你!……」
「啊——快來人啊!啊!救命啊!殺人啦!」
老刁一邊嚎叫著躲閃,一邊忙不迭地把他那活兒塞進褲襠裡去,不一會兒身上就挨了何大成無數拳腳。
一旁的馮秋萍嚇得瑟瑟發抖,抱著自己窩在角落裡不住地哭泣。
後廚裡的人聽到動靜全都趕了過來,有兩個人趕緊上前,使出全力才把何大成從老刁身上拉開。何大成怒氣難消,被拉開的時候還不住地拳打腳踢。
老朱見馮秋萍窩在角落裡哭泣,馬上就明白了怎麼回事,連忙走過去拉起她,將她扶了出去。
這時外面的菜基本都打完了,食堂裡也沒什麼人了,外邊打菜的人聽到動靜也都跑進了後廚裡。
羅小苗一見何大成被眾人拉開仍然不停地朝老刁撲去,又看了眼馮秋萍哭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樣子,急忙跑上前問:「秋萍!怎麼了,是不是老刁欺負你了?」
馮秋萍一見到羅小苗,就像是見到了親人一般,一把抱住她哭的更凶了。
羅小苗刀子一般的眼神剜著剛被人攙扶起來、被打得半死的老刁,恨不得將他碎屍萬段。她忍了忍心中的怒氣,摟著馮秋萍走到院子裡,又摸出隨身帶的手帕給她擦眼淚,輕輕拍著她的肩膀安撫她。、
待馮秋萍稍微平復點,羅小苗才柔聲道:「姐送你回去休息,今天不上班了。」羅小苗馮秋萍點點頭,淚眼朦朧地跟著羅小站起來往外走。
羅小苗摟著馮秋萍走在回宿舍的路上,想了想,最終還是問道:「秋萍,我知道這事兒難以啟齒,姐也不想多問,就想知道,那爛人有沒有把你怎麼著?我是說他有沒有把你……」
馮秋萍明白她問什麼,流著淚搖搖頭,「他……還來不及……大成哥就進來了……」
羅小苗鬆了一口氣,「沒有就好!」頓了頓有道:「這次幸虧何大成及時進來,不過我怕時候老刁不會放過他。」
「啊!那、那怎麼辦?」馮秋萍一聽這話,連忙擦了擦眼淚,滿臉擔心地抬起頭問。
羅小苗一看到她緊張的樣子,歎了口氣道:「你就這麼緊張你大成哥?」
馮秋萍臉紅了,撲閃著沾著淚水的長睫毛,默默點了點頭。
「那我問你,如果老刁以此相逼,威脅你不從了她就把何大成趕走,那你會答應他嗎?」
「我……答應。」馮秋萍想也沒想就點頭道。
「唉……」羅小苗輕輕拍了拍她的腦袋,歎氣道:「真是個傻姑娘。何大成要是辜負你,我第一個不答應!」
她摟著馮秋萍往前走,「不過,你可千萬不能去幹那傻事。刁老實這種人,咱千萬不能饒了他!姐有一個計劃,不過需要你配合……」說著,羅小苗就湊到馮秋萍耳朵邊,悄聲耳語了一番。
馮秋萍聽完後有些擔心,「姐,這、能行嗎?萬一不成,那咱們……」
「放心吧,有姐在你怕什麼。就算萬一弄砸了,你就全盤推到我頭上,就說是我逼你這麼幹的,大不了魚死網破,我不怕他!」
羅小苗心裡想的是,反正養豬場也走上了正軌,她這幾天正考慮去市場裡找一家賣麻花的店舖,然後還有周東陽那邊的服裝店……一切都正在按照預想中的計劃實施著。
刁老實此人是必須要除掉的,且不說這個計劃非常完美,就算是除了紕漏搞砸了,大不了辭職不幹就是。
馮秋萍卻擔心羅小苗因她而丟了鐵飯碗,猶豫道:「不行啊,姐,我不能讓你為我去冒險!」
羅小苗拍拍她的肩膀,安撫道:「你放心吧,姐這個計劃萬無一失!而且,我正想讓他把矛頭衝著我來呢,他要不先下手,我暫時還真沒機會收拾他!」
傍晚下班,羅小苗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回想起下午她返回後廚上班的時候,後廚的小倉庫已經被收拾好了。她用目光搜尋何大成,忽然發現整個後廚都沒他的身影,不僅何大成不在,老刁也不在後廚。
於是當時她就找到老朱問道:「朱大叔,何大成怎麼不在?」
老朱瞥了眼在門口抽煙哼著小曲兒的馬胖子,小聲道:「他早上把老刁那麼一頓胖揍,老刁能留他嗎?找了個由頭把他趕走了。」
「可是何大成是有廠裡正式編製的,老刁也不能說讓他走就能走啊!」
「話是這麼說,就算老刁暫時沒法讓他走人,可後面一定會找茬兒逼他走的。反正這後廚啊,大成是鐵定待不下去了。」老朱歎氣道。
小苗想了想,問道:「能不能讓大成自己先去申請調崗?先到別的部門待待。」
老朱歎口氣,「也只能這樣了,不過,他這是跟老刁結下樑子了,老刁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他的。就算他想調崗,估計老刁也會從中使壞,不會讓他調到什麼好崗位的。」
羅小苗緊緊地攥著帆布包的帶子,越想心裡越氣,她暗暗在心裡發了個誓——老刁只要一日不除,她就一日不離開這鋼廠後廚!
回到家,她發現家裡的門是鎖著的,心裡有些疑惑,陳炳貴這是帶著她媽去哪兒了?
打開門,剛放下包,就看到桌上放著一張字條,上面寫著幾個蒼勁有力的字:阿苗,我跟你媽出去散散心,晚上我們在外面下館子了,不用擔心。
羅小苗放下字條,心裡安慰了一些,看來母親情緒應該好很多了。而且從母親連日來的表現看,她也是喜歡陳炳貴的,這世上再沒什麼比兩情相悅更讓人愉快的了。
她頓時感覺心情好了很多,於是便從櫥櫃裡拿出掛面自己下面吃。吃完麵,羅小苗就拿著布包出了門。
刁老實的老婆趙美秀是工會的幹事,長得五大三粗膀大腰圓,而且聲音洪亮力大彪悍,如果從背後看任誰都會以為是個男人。趙美秀的老爹是縣委宣傳部部長,當初老刁為了攀上高枝使盡了花言巧語將趙美秀騙到手,還讓她懷了身孕,趙美秀的老爹才不得已將女兒嫁給他。
這些廠裡的八卦秦春霞一有空就和羅小苗八,於是儘管羅小苗來廠裡的時間不長,但在秦春霞孜孜不倦的熏陶之下,小苗儼然已經成了半個「鋼廠通」。
據秦春霞說,刁老實攀上高枝後就開始嫌棄老婆長得太醜,他和趙美秀結婚五年間有過許多關於他偷腥的傳聞,只是這刁老實手段頗多,而且就算知曉的人也不敢得罪他,所以趙美秀一直沒有抓到現行。趙美秀已經和他分居兩年,並且數次在廠裡放言,但凡抓到半點證據,就要休了刁老實。
羅小苗的布包裡裝著用油紙包著的、後廚用剩下的半個豬肺和小半截豬大腸,她散著步走到了傳達室,傳達室李老頭正戴著老花眼鏡分信件。小苗一進屋就笑呵呵的問了句:「李叔,您吃飯了嗎?」
李老頭把眼鏡摘下一看是羅小苗,頓時笑瞇瞇道:「是阿苗啊,還沒呢,老伴一會兒就該送飯過來了。」
羅小苗笑著從布包裡拿出油紙包遞給他,笑道:「李叔,這個等會兒給嬸子帶回去吧。」
李老頭接過東西一看,頓時笑得合不攏嘴,「就數我們阿苗有心,這倆可是好東西,買根蘿蔔一起燉鍋湯可是香死個人嘍!謝謝你了啊,阿苗!」
羅小苗笑著道:「李叔你跟我客氣什麼,平時到你這兒麻煩你的還少嘛!」
羅小苗在傳達室跟李老頭侃了會兒大山,在屋子裡隨意走了走,瞄了一眼牆上的通訊錄,就把工會的電話號碼記在了心裡。


☆、第三十七章
第二天,何大成仍舊沒來上班,刁老實倒是回去休息了一天後又來後廚了。他沿著後廚四處逛了一個遍,走到馮秋萍面前的時候還刻意逗留了會兒,嘴角掛著淫/賤的笑,直直地盯著她隆起的胸脯。
馮秋萍被他看得害怕不已,忍不住往旁邊的羅小苗身上縮了縮。羅小苗冷冷地瞅了眼他貼著狗皮膏藥的臉,嘴裡譏諷道:「呦,刁總廚,你的傷不疼啊?」
「哼!」刁老實咧嘴冷笑,「這點傷算什麼?也不看我刁老實怎麼混過來的!倒是那何大成……我看他也不用來上班了!」說著又瞇著眼似笑非笑地盯著馮秋萍。
羅小苗冷笑一聲,用胳膊輕輕捅了捅馮秋萍。
馮秋萍心領神會,臉上頓時露出擔心的表情,怯生生的看了看刁老實道:「刁總廚,我、我有點事跟你說。」
老刁摸了摸嘴角,瞇了瞇眼,「好啊,我們到那裡邊去說。」說完下巴往小倉庫點了點。
馮秋萍眉頭緊鎖,手指攪了會兒衣擺,最後表情為難的同意了。
兩人一前一後地往小倉庫走,羅小苗狠狠地瞪了一眼刁老實,將手中的刀猛地往案板上一拍,解下圍裙和廚師帽丟在灶台上,憤憤的往門口走,邊走還邊把身上的廚師服扒了下來,丟到了老朱的三輪車上。
所有人都聽見了這聲巨響,也知道刁老實又要做什麼壞事,但依舊沒有一個人敢吱聲。
刁老實得意的瞅了一眼羅小苗憤然離去的背影,冷笑了一聲,待馮秋萍進了小倉庫就順手把門關上了。他看著馮秋萍嫩滑的臉蛋,纖巧玲瓏的身材,很快就起了反應,於是迫不及待的想把馮秋萍摟進懷裡。
沒想到馮秋萍竟在他的手伸過來時靈巧的躲開了,她依舊是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看著刁老實小聲問道:「刁總廚,您、您是不是要趕大成哥走啊?」
老刁原本有些生氣正待發作,聽她這麼一問忽然想利用這個來要挾她,於是便瞥了她一眼道:「我要讓他走那是分分鐘的事,怎麼,你不捨得了?」
「啊!」馮秋萍害怕道:「刁總廚,你能不能不趕大成哥走啊!我求求你了!只要你不趕他走,我什麼都答應你!」
老刁眼睛頓時亮了,沒想到她這麼識時務,於是淫/笑著走過去,猛地將馮秋萍攬在懷裡就要親。可是剛湊過去,就被馮秋萍躲開了,她伸出雙手用力擋在老刁胸口,急急道:「刁總廚,你別這樣!外面可全都是人呢!萬一等會兒別人進來拿東西怎麼辦!」
「老子才不管這麼多!只要不喊不鬧,老子十分鐘就把你辦了!」老刁說著就要去扒馮秋萍的褲子。
「中午!中午我在這裡等你!」
馮秋萍見他來真格的了,強忍著心中的噁心,急忙大喊一聲把他推開了。她退後幾步,深吸一口氣道:「中午他們都去休息了,後廚也沒什麼人。一點鐘,我在這裡等你。」
「好!還是你想的周到!沒想到這麼快你就開竅了!」老刁得意地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不過,我還有個要求。」馮秋萍紅著臉小聲道。
「什麼要求,你儘管說!」老刁興奮道。
「到時候,你、你一進門就把、把你的褲子脫了。」馮秋萍紅著臉瞅了一眼他的褲襠,「我害怕你……那個東西,你自己先脫了褲子,我就不怕了。」
「好好好,就按你說的!哈哈哈……反正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人!」老刁摸了摸已經硬起來的襠部,吞了吞口水。
該說的已經說完,馮秋萍一秒鐘也不想繼續待下去,立刻推開門跑了出去。
羅小苗出門後,迅速跑到後巷把身上的廚師服扒了下來放在,然後往廠門口跑去。她一口氣跑過了一條街,隨便找了一家副食店,拿起公用電話撥出了一個號碼。
此時,正在工會某個辦公室嗑瓜子的趙美秀,剛好將一口瓜子皮吐在剛來的小年輕身上。她瞇了瞇小眼,笑得將滿臉橫肉都堆在了一起,扭著水桶腰上前去給那小年輕拍乾淨。
「哎呦,小張,真是對不起啊,姐沒留意你站在這兒。」說著趙美秀一雙肥手上下拍掃著,掃到大腿的時候,還有意無意地往小張的褲襠處碰。
小張白淨的臉上通紅一片,心裡噁心卻又不敢得罪上司,只好一邊躲閃著著一邊賠笑道:「沒事沒事,沒關係的,趙姐。」
「哎呦,我們小張就是懂事,真是討人喜歡!」說著靠近小張,扭了一下腰,笑著用肥臀拱了一下他。
小張冷不丁被她拱了一下,一個趔趄差點沒摔倒,急忙逃到辦公室另一頭自己的座位上,勉強擠出一絲尷尬的笑容,「趙、趙姐,我先做事了。」
趙美秀笑著瞟了他一眼,嗔了句:「德行!裝什麼裝!」
她靠在辦公桌上,瞇眼瞅著小張,正暗暗盤算著什麼時候能把這塊鮮肉搞到手,忽然桌上的電話響了。
趙美秀頓覺掃興,接起電話不耐煩道:「誰啊!」
可電話那頭並無聲音,趙美秀罵了句「真他媽有病!」就想掛電話的時候,忽然電話那頭傳來一陣女人的抽泣聲。
她頓時奇怪了,復又把電話放在耳邊,粗聲問了句:「你誰啊!找誰!」
「請問,你、你是趙美秀,趙大姐嗎?」電話那頭的女人啜泣道。
「我是!你是誰?」
「趙大姐!我可找到你了啊!嗚嗚嗚……」電話那頭哭的越發大聲了。

「你到底是誰啊!找我到底什麼事!」
「趙大姐,求你救救我啊!」電話那邊哭訴道:「你丈夫,他、他要逼我跟他、跟他……」
「刁老實?這個狗東西要叫你做什麼?你說啊!」趙美秀一聽是刁老實,聲音就更大了。辦公室那頭的小張悄悄抬頭瞟了一眼,馬上又低了下去。
問清來龍去脈之後,趙美秀一張大黑臉更黑了,閻王爺見了都會懼怕三分。她忽然握拳,狠狠地砸了一下辦公桌,把桌上的筆紙都震得一蹦,「刁老實!老娘今天就抓你個現行,不休了你老娘不姓趙!」
羅小苗打完電話,一口氣跑到後廚邊上的小巷,勻了勻氣息,裝作餘怒未消的樣子走進了後廚,一把抓過三輪車上的廚師服套了上去。
馮秋萍一見她進來,就朝她輕輕地點了點頭,羅小苗朝她眨了眨眼。
中午大家都忙完了,大家都脫下廚師服忙自己的去了,有的人回宿舍休息,有的在食堂就餐處聚在一起打牌。
老刁站在打牌的人群外,假裝看人打牌,其實心裡早已焦急難耐。他不停地抬頭看牆上的時鐘,直到十二點五十八分的時候,他瞅見馮秋萍嬌小的身子在門口一閃,然後就往後廚裡邊去了。
他頓時振奮了精神,一想到馮秋萍玲瓏的身子和一會兒要幹的事兒,他的那塊兒就慢慢硬了起來。出了就餐處門口,老刁就沒再看到馮秋萍了,他只道是她已經進了那小倉庫,於是便捂著已經撐起來的褲襠,夾著腿焦急地走進了過去。
剛一進小倉庫,老刁就淫/笑著喊「秋萍?秋萍,我來啦!」說著就迫不及待地解下腰帶,一把扯下了褲子,那活兒直直地立著,他用手握著來回動了幾下,一邊探頭探腦的在貨櫃間隔裡找馮秋萍。
就在他的焦急難耐,那活兒被他來回弄了幾下都快瀉出的時候,他的面前忽然立了一具碩大的身體。
老刁瞅了一眼那肥大的腳面,頓時感到不妙,轉頭就要逃。
可已經來不及了,趙美秀一把揪住老刁的衣領大力往外拖,老刁還來不及穿上褲子就被揪到了後廚,接著又被拖到了就餐處!
那趙美秀力大無比,拖著老刁並不瘦小的身子也不帶喘氣的,瞪著牛眼看著就餐處一堆目瞪口呆的人道:「大夥兒都看見了!刁老實背著老娘搞女人!老娘今天要休了他!我趙美秀可不是冷血無情之人,是他傷我在先!」
老刁趁趙美秀說話期間急急想穿上褲子,哪知趙美秀一腳踩住了他的褲腿,抬手就扇了他一巴掌,趁他暈頭轉向之際又一路拖著他到了食堂外邊,就這麼一路展覽著拖到了保衛科。
這時候已經有人陸續走去上班了,人們看到老刁光著□被趙美秀拖著走都一邊躲避一邊偷笑,也有未婚女工看到尖叫一聲摀住眼睛。可總有不嫌事大的,有幾個青工看著這情境還能笑著喊:「哎呦,老刁你這是帶鳥兒遛彎兒呢!哈哈哈……」
這件事很快就在全廠傳開了,老刁頓時成了全廠的笑柄。
第二天,大家又都盛傳趙美秀昨天下午就揪著老刁離婚去了,當真是說到做到的漢子脾性!也有人說,趙美秀等這一天等了好幾年了,就刁老實那活兒的尺寸,估計趙美秀早就欲.求不滿了!

老刁就算再怎麼心黑,也還是有臉皮的,這件事過後他好幾天都沒來上班。馮秋萍心裡很是忐忑,皺著小臉擔心不已。
羅小苗看著好笑,拍拍她的手安撫她:「你呀就別瞎擔心了,他要對付我,讓他放馬過來!我自有辦法對付他!」
周東陽幫羅小苗在農貿市場找了一家小店面,因為時間緊,加上店面也還算乾淨,於是隨便裝修了一下,李鳳蓮就開始做起了麻花生意。陳炳貴每天都在店裡幫忙,兩人忙裡忙外的配合默契。
李鳳蓮以前在農村時,閒著的時候就跟羅小苗一起做麻花,久而久之便學得了八/九分真傳,做出來的麻花酥香可口,買的人絡繹不絕。周東陽忙完了麻花店的事兒,就去廣州進服裝了,服裝店的裝修也在收尾了,等貨一到位馬上就可以開張了。
柏副書記的母親自從那次吃了羅小苗做的菜以後,天天都讓保姆去鋼廠邀請羅小苗一塊兒吃飯,有時候羅小苗沒空,她就吃嘛嘛不香的。柏書記有一次路過鋼廠,還特意進去找羅小苗聊了會兒天。
羅小苗把柏副書記請進包間,給他泡了一壺後廚的茉莉花茶,又讓他稍微等一會兒,自己迅速跑到後廚做了一碗杏仁豆腐甜品端了出來。
白嫩嫩的杏仁豆腐上面澆著一層淡黃色的蜂蜜,看著讓人垂涎不已。柏副書記用小勺舀著送到嘴邊嘗了一口,頓時讚不絕口:「阿苗,這道甜品叫什麼?」
「柏書記,這是我自己磨的杏仁粉加上澱粉做的杏仁豆腐,上面澆了蜂蜜。我看您嘴唇乾燥,眼睛有點紅腫,一定是您最近工作太勞累上火所致,所以就給您做了這道蜂蜜杏仁豆腐,既能保護心血管,又能潤燥生津。」
「嗯,非常好吃。」柏書記接連吃了幾口,又笑瞇瞇道:「阿苗啊,雖然我知道你小小年紀但一點都不簡單,也沒想到你竟然能深得我母親之意。我母親性格比較挑剔,我找了好多大廚去我家做菜,都被母親趕走了。
他笑了笑又道:「而且,我身在這個位置,每天都有不少人想去我家拜訪我母親,她老人家不喜歡熱鬧,也討厭那些人阿諛奉承的銅臭之氣。你可知道,去我家的人,進不了門不說,有多少是被妞妞咬傷送醫的。沒想到,你竟然能跟妞妞和平共處,真是不簡單啊!」
羅小苗笑笑道:「柏書記,可能是我跟阿姨和妞妞都有緣,而且我一看到阿姨就覺得特別親切。」
「是啊,一切都是緣分啊!」柏副書記笑著將那碗甜品喝完,又稍坐了會兒才起身離去。
羅小苗將柏書記送到小轎車前,柏書記忽然回頭笑著道:「阿苗,不知你願不願意去我家上班。我的意思是,為我母親做菜,你現在在鋼廠的待遇我給你翻兩番如何?」
羅小苗沒想到柏書記忽然說出這番話,愣了愣一時不知怎麼回答好,柏書記看看她,和藹的笑道:「這樣吧,你自己好好考慮考慮,下次你去找我母親的時候,自己告訴她你的想法。」
「好的,謝謝柏書記!」羅小苗頓時輕鬆了。
目送柏書記的車子離去後,羅小苗一個人慢慢往廠裡走,迎面就撞上了氣喘吁吁趕過來的廠長、書記等一干高層領導。他們一看到羅小苗就趕緊問:「羅小苗,柏書記走了嗎?」
「哦,剛剛走。」羅小苗道。
「唉!你怎麼不多留他一會兒!柏書記好容易來一回,我們也沒機會見他!」廠長拍著大腿遺憾不已。
「就是就是,羅小苗,下次柏書記來了的話,你千萬要找人通知我們,而且要想方設法多留他一會兒,知道嗎?」廠書記拍拍小苗的肩膀道。
一眾人簇擁著羅小苗往食堂走好不熱鬧,廠長書記還不斷地詢問柏書記此行做了什麼,說了什麼。
羅小苗一邊應付地回答他們的問題,一邊想著剛才柏書記說的話,走到食堂門口的時候,她不經意抬頭,忽然對上了一雙惡狠狠的眼神。
那眼神來自老刁,此時他正叼著煙站在就餐處和後廚的分隔門邊,陰沉地看著羅小苗,直到眾人都走進了就餐處,他才一閃身不見了。
自從老刁被趙美秀離婚之後,他出乎意料的低沉了半個月,每天雖然一樣不好好幹正事,但卻明顯情緒消沉了很多。不是坐在門口抽煙,就是靠在門上發呆,連馬胖子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麼。
只是可憐了何大成,他向廠裡申請了調崗,但廠裡居然將他調到清潔組去了。這樣何大成就由一個廚子直接變成了清潔工,每天不是掃地就是洗廁所。明眼人當然都知道是誰搞的鬼,羅小苗氣憤不已,卻又一時沒有辦法。
某一天晚上,老刁找馬胖子喝酒,喝著喝著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胖子,我心裡苦啊!趙美秀把我休了,我才知道原來自己一點都離不開她!沒了她,我這心裡頭空落落的,魂都不是自己的了!」
馬胖子無語,只能勸道:「你們不是分居兩年了嗎?而且她還老打你。」
「她一直都瞧不起我!她早就想跟我離婚了!我一直沒讓她抓到把柄,這一次被她抓了現行,可把她高興壞了!」老刁抹了把眼淚道:「她打我,那是心裡有我啊!後兩年她搬出去住,也不打我了,我心裡可難受了!」
老刁絮絮叨叨對著馬胖子說了一晚上,把心裡的苦水都倒了出來,末了還做出了總結:「這一切都是羅小苗那個賤/人幹的,我知道,馮秋萍沒那膽子更沒那腦子!」
他狠狠地砸了一個酒瓶,眼露凶光發狠道:「我一定要讓她付出代價!」


☆、第三十八章
周東陽從廣州回來後,服裝店就正式開業了。店舖的位置很好,在市中心的商業街上,周東陽對做生意天生有敏銳的嗅覺,進的貨都是時下最流行的款式。
這天休息日,羅小苗幫周東陽在店裡賣衣服,店裡顧客絡繹不絕,兩人忙得團團轉,直到下午兩點多了人少了些才開始吃中午飯。
周東陽叫了兩份附近飯店的外賣,兩人就坐在店裡的櫃檯上吃。羅小苗嚥了一口飯,看著周東陽道:「東陽,你得盡快招兩個導購啊,否則照這情況下去,你一個人根本顧不過來。」
周東陽點點頭表示同意,想了想道:「那我今天在門口貼招聘啟示,你明天下班了幫我過來一起面試?」
「為什麼?你自己面試不就行了嗎?」羅小苗不解。
周東陽側臉看她,笑嘻嘻道:「那要是我招的人你不喜歡怎麼辦?而且,這服裝店招導購必須是女的,你就那麼放心我?」
羅小苗看了看他,彎彎嘴角道:「以前放牛的時候,每次到了山坡上,不管草長得好不好,我都是放開牛繩讓它自己去選擇吃什麼。所以這牛吃的草是好是壞都是它自己選擇的。」
周東陽聽完愣了兩秒,然後哈哈大笑,忽然一把拉過小苗抱在懷裡,低沉著嗓子道:「放心吧,牛很聰明,而且它現在要吃好草了……」話音未落,就低頭吻上了她的唇。
羅小苗如遭電擊,臉騰地紅了,只是僵著身子任由周東陽生澀地吻著,眼睛還睜的大大的瞅著他。
周東陽也沒什麼技巧,只是攫住羅小苗的唇瓣瞎啃著,自己用舌尖勾勒她的唇線,又舔了舔她的人中……啃了半天發現羅小苗像個木頭人一般,於是喘著氣停下來,直直地看著她啞著嗓子道:「傻瓜,眼睛睜這麼大幹什麼。」
羅小苗又羞又緊張,低著頭小聲道:「那,是應該閉著眼的嗎……」
「這個……」周東陽想了想,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不過你這麼直直地看著我,我會不好意思的。」
「噗!」羅小苗忍不住笑了,「你這麼厚的臉皮,竟然也會不好意思!」
周東陽也難得紅了臉,低頭笑了笑又一把抱住羅小苗,在她耳邊低沉道:「你說我厚臉皮,那我可不能辜負你的褒獎……」說著又低頭去吻。
剛要碰到羅小苗的唇,忽然聽到一聲咳嗽,周東陽連忙放開小苗站了起來,小苗也紅著臉低頭裝作去收拾櫃檯抽屜。
來人「噗嗤」一聲笑了,「哎呀,看來我來的真不是時候呢。」
周東陽這時才看清楚來人,忙笑著走過去打招呼:「原來是秦姐啊,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羅小苗聽周東陽這麼說,才抬起頭看了一下,果然是秦春霞。於是忍不住紅著臉嗔她,「要來也不跟我說一聲,要是我不在呢?」
秦春霞哈哈一笑:「呦!這都還沒結婚呢,現在就端起老闆娘架子啦?你不在,我找東陽也是一樣的啊!」
羅小苗被她逗得臉上通紅一片,走過去捶了她一下笑罵道:「就你事兒多!說吧,來幹什麼了?」
秦春霞笑道:「我來買幾件衣服,給你們捧捧場。說起來我生完閨女之後,就沒怎麼添置新衣服了,整天灰頭土臉的自己看著都寒磣。」
羅小苗笑著道:「說什麼買不買的,你選幾件拿走吧!」
說著就幫秦春霞挑了兩件健美褲,又挑了兩件顏色亮麗的蝙蝠衫。秦春霞去試衣間出來照照鏡子,整個人頓時年輕了不少,連氣質都不一樣了。
秦春霞看著鏡子裡的自己讚歎道:「真是人靠衣裝啊,感覺都不像我自己了!這些會不會太時髦了啊,感覺跟電影裡的人似的。」
羅小苗走過去上下打量了一番,嘖嘖稱讚道:「秦姐,你這一出門,要說你還沒結婚,人家肯定信!待會兒回家你可悠著點啊,別屁股後頭跟一幫大小伙子回去!」
「去!也逗上你姐我了啊!看我不收拾你!」
秦春霞說著就去撓羅小苗的咯吱窩,兩人在鏡子跟前鬧了一陣,見有客上門了才收斂。進來的女人一看到秦春霞身上的搭配,頓時眼睛一亮,直接就要了兩套一模一樣的走了。
秦春霞走的時候死活要給羅小苗錢,羅小苗拗不過,只好象徵性地收了一點本錢。送完秦春霞出門,小苗轉身進店裡,忽然發現周東陽看向她的眼神亮晶晶的,就像發現了什麼神奇的事情。
羅小苗嗔了他一句:「你幹嘛這麼瞅著我,怪嚇人的。」
周東陽唇角彎彎地走上前,將羅小苗摟緊在懷裡,半晌才低頭看著她的眼睛問道:「阿苗,我發現你真適合做服裝生意。你怎麼天生就有那麼好的服裝搭配能力呢?你也沒去過廣州,可你怎麼就知道這些衣服哪些該搭配哪些呢?」
這些都是八十年代的經典搭配,前世羅小苗在電視裡經常看見,知道這個時候流行怎樣的穿著。不過她當然不能說實話,於是笑笑道:「我也不知道,就覺得那樣搭配起來好看,我還擔心不好看呢!」
「怎麼會!在廣州現在都是那麼搭,健美褲和蝙蝠衫現在最時髦了!」周東陽笑著看看她,「你也拿幾套衣服回去吧,別總穿那麼樸素,我不想聽別人說我周東陽自己開服裝店,對像卻天天穿舊衣服。」
羅小苗頓時為難了,說實話,那些衣服她是真心喜歡不起來。但周東陽一番好意……盛情難卻之下,她只好在把店裡的衣服都看了一遍,最後挑了兩件連衣裙,一件白色、一件碎花的。
連衣裙畢竟是永遠不會過時的,只不過到了後世它們經過一些細節的改良,變得更加合身更能展露曲線。羅小苗進更衣室換了那件白色的連衣裙,走出來的一瞬,周東陽頓時就看呆了。
「阿苗,你穿上這件連衣裙就像天上的仙女下凡了一樣……」
「呸,油嘴滑舌的!」羅小苗嗔他一句。
周東陽走過去將小苗拉到鏡子跟前看,羅小苗看了看鏡子裡的自己,也有些不可置信。這一次她的真的相信了,原來自己真的是美的……怪不得後世的女人們一個個都跑去韓國整容,原來做美女的感覺是這麼的好。
周東陽表情有些得瑟:「看來以後我得趕緊去鋼廠上班,廠子裡邊一群如狼似虎的青工,我真不放心。」
羅小苗轉頭看他:「東陽,你爸真去辦了退休?」
「唉,」周東陽歎氣,「我爸他一向都是說到做到的,這幾天他正忙著去辦退休呢,還有我的入廠手續什麼的。」
「可這店舖剛剛弄起來,你這一走,店裡誰來照應?」
「可不是麼。可沒辦法啊,我爸人那麼固執,他是不會改變主意的。而且他這幾年身體也大不如前了,一生氣血壓就高。」
羅小苗想了想,拉著周東陽坐在椅子上,忽然問道:「東陽,如果你去考大學,你爸還會讓你去接班嗎?」
「考大學?我沒想過啊,其實我只想好好做生意的。」周東陽道。
「考完大學接著做生意也行啊,像馬雲、俞敏洪他們都是大學畢業後創業的,馬雲還是首富呢。」
羅小苗想也沒想就說出了這些話,可一說完猛地摀住了嘴,恨不得扇自己一嘴巴子!
周東陽果然奇怪道:「馬雲?余敏紅?這些人是誰?哪裡的首富?」
羅小苗後悔不已,她快速轉了轉腦筋,趕忙掩飾地笑道:「哦,沒什麼,我前幾天看了一本小說,那個作者可天馬行空了,讓兩個念了大學的主人公做生意變成了富人,有一個還成了中國首富,呵呵呵……」
周東陽狐疑道:「還有這樣的小說?小說名字叫什麼,哪個作家寫的。」
「額,名字我忘了,是我在食堂的一個犄角旮旯裡找到的,破破爛爛的也不知誰丟那的,也不是什麼名家寫的。」
「是這樣……」周東陽雖然仍覺得懷疑,但感覺羅小苗不願繼續這個話題,他也就壓下懷疑不再繼續追問了。
他想了想,道:「你說的有道理,只是我擔心就算我考上了大學,將來畢業了分配到機關單位上班,那可是真正的鐵飯碗。到時候我爸肯定不會同意我辭職的,那又將是一個麻煩。你知道,我只喜歡做生意,那些朝九晚五的工作真的不適合我。」
「這倒也是個麻煩。」羅小苗想了會兒,忽然笑著道:「那就這樣,我跟你一起考大學,然後我們在大學期間可以邊唸書邊做生意,將來生意做大了,我相信你爸分得清孰重孰輕的。」
「這個辦法好!」周東陽興奮地道:「咱倆一起複習,不僅有動力,而且還可以互相學習!
.
晚上,羅小苗喝了點空間水,然後躺在空間的地板上發呆。
其實她原本並不打算考大學的,前世的她苦讀二十載,各種題海和考試做得她都要吐了,記得有一次考試她真的做著題目忽然就乾嘔起來,眼淚鼻涕流了一地,膽汁都嘔出來了。唸書念得那麼辛苦,結果也還是坐在一個沒有前途的鑒定所裡,打一份更加沒有前途的工。
她倒不是同意「讀書無用論」,畢竟對於沒有背景、拼不了爹的平凡人家孩子來說,讀書的確是最好的出路。如果她沒有重生到這個時代,只是讓她的人生重來一遍的話,她還是會、也只能選擇好好讀書出人頭地。
可是如今她重生到了這個充滿機遇的時代,一切就都不一樣了。這個時代有很多小學都沒念完的人,只要敢想敢拚,就會有所成就,雖然這成就可大可小。
不過,去考個大學也未嘗不好,將來生意做大了也不至於被人叫做「暴發戶」。而且,為了周東陽不進工廠浪費時間,權當陪太子讀書吧!
這麼想著,羅小苗一躍而起,想去那些書架上找找這個時代的高考複習資料。
羅小苗摸著下巴走到書架前,空間君再次耍帥了。小苗本來面對的是一個歸類為「畜牧業」的書架,可下一秒,她只覺得眼前一花,一列書架忽然移形換影般地出現在她跟前,把那列「畜牧業」的書架給替換了。
她睜大眼睛仔細瞅了瞅書架的歸類標籤,發現上面果然寫著「高考複習資料」。羅小苗高興極了,連忙走過去隨手拿起一本書,封面寫著「1981年高考數學複習模擬試卷」。
羅小苗信手翻開做了一卷,發現裡邊的內容相對她前世念的數學來說,簡單了不止一點點。她用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試卷做完了,對了一下答案是意料之中的滿分。她又拿起「1981年高考英語複習模擬試卷」掃了一眼,不覺就笑出了聲,然後用了不到十分鐘就做完了,自然也是滿分的。
做了那麼幾套卷子,羅小苗發現,這個時代的高考難度確實比二十一世紀低了很多,可能跟那動盪的十年科學教育停止發展有很大關係吧。
她想了想,最後把書架上的資料每一種都抽出一本,然後摞在一起出了空間。
第二天,周東陽看到羅小苗提著一摞資料有些吃驚,「這麼短的時間,你是怎麼弄來這麼多珍貴資料的?」
他驚喜地把那一摞書翻來看,一邊看一邊高興地說道:「這些資料可是很難找到的啊!這些個模擬卷,我聽我妹說她有一個同學千辛萬苦托人從北京寄來一套,寶貝的很,都不捨得借人。」
「你妹妹?她考過了嗎?」
「唉,她成績不好,高中念完沒考上就在家閒著沒事。這樣正好,我如果考上了大學,我爸的接班指標就可以給我妹了!」周東陽忽然捧著小苗的臉蛋親了一口,「多虧你想到這麼好的主意!我昨天回去跟我爸說了這事,把他給高興壞了,退休手續也不去辦了,說要全力支持我考大學,要讓家裡出一個大學生。」
「相信我,你們家一定會出一個大學生的,而且是名牌大學生。」羅小苗笑瞇瞇道。


☆、第三十九章
李世周走在家門口的走廊裡已經徘徊幾分鐘了,他還沒進門就可以想像羅水晶那充滿怨念、卻又離不開他的模樣,這段時間以來她都是這樣,像個精神分裂患者,讓他感到厭惡卻又恐懼。
那次趙大勇老娘的烏龍事件之後,他知道是搞錯人了,也相信羅水晶並未出軌。但他的心已經死了,對羅水晶,他已經不再有半分眷戀。
於是他在羅水晶出院後,就寫好了離婚協議。但羅水晶死活不同意離婚,還舉著菜刀要挾,說如果他執意要離婚她就自殺。他害怕了,看著羅水晶歇斯底里的樣子,擔心真的鬧出人命。
但是這段名存實亡的婚姻拖著到底有什麼意義呢?他看了一眼大門緊閉的家,冷笑一聲最終決定進屋拿上資料,晚上去辦公室看書當加班好了。
李世周拿著鑰匙在鎖孔上一旋,門打開了,羅水晶竟然是在家的,而且在她旁邊還坐著一個女人。他先是愣了愣,接著視線就在那個女人臉上挪不開了。
羅水晶和陳雪莉說的正起勁,她現在只要一說到羅小苗就滿腦子仇恨,只是瞟了一眼進門的李世周就沒理他了,完全沒注意到他有些不正常的反應。
陳雪莉一邊漫不經心地聽著羅水晶說話,一邊挺了挺腰臀,擺了個看起來比較優美的姿勢,然後時不時用媚眼瞟李世周。她從青春期就知道利用美貌勾引男人,可惜那個副縣長的兒子把她玩膩了之後,竟然又跟別人好上了。
那是她在男人這事兒上唯一的失敗。除了那次,別的男人對於她來說不過是小菜一碟,只消幾個媚甚至幾句媚語,無數男人願意跪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陳雪莉的視線在李世週身上掃來掃去,忽然覺得這個男人其實長得還挺清秀的,自己以前怎麼沒注意到呢?
羅水晶還在激動地說著:「李鳳蓮那個*,現在跟你爸在一起了,我看不久就要住在一起了!你就甘心她做了你的後媽?她這個農民就這樣變成了城裡人?我都替你不值!」
陳雪莉把眼神從李世週身上移開,慵懶而又嫵媚地說道:「那我有什麼辦法呢,我也沒法拆散他們。」
「依我看我們要聯合起來給羅小苗一個教訓!我跟你說……」羅小苗湊到陳雪莉耳邊悄聲說了起來,陳雪莉卻只顧得拿眼瞟李世周,羅水晶說的話也沒怎麼聽進去。
李世周感受到了陳雪莉的眼神,只覺得喉嚨有些乾燥。他已經幾個月沒和羅水晶做了,平常就算羅水晶光著身子站在他面前他也毫無反應。可此時,光是和陳雪莉的眼神對了幾下,他那下面竟然慢慢硬了起來。
陳雪莉是廠裡的大美人,多少男人肖想的尤物,他也曾暗自意/淫過,但從不敢想她能和自己有什麼交集。可此時,她竟然離自己如此之近,而且似乎對自己還有那麼點意思,這麼一想,他更加興奮起來,身上也愈發的燥熱。
羅水晶和陳雪莉說完了話,陳雪莉起身告辭。羅水晶將她送到門口,陳雪莉忽然轉身看向李世周,看得李世週身上一緊。
「水晶,你家世周還真是有事業心啊,一回家就學習業務。」
聽到老公被別的女人誇讚。羅水晶心裡很是得意,瞥了一眼李世周笑著道:「他啊就是個書獃子,不過書獃子也有書獃子的好,就是他不會去外面沾花惹草,讓人放心的很!」
陳雪莉聽完淡淡一笑,朝李世周眨了眨眼,然後笑道:「水晶啊,你真是找了個好男人啊!」
李世周正瞅著陳雪莉那豐滿的上圍,想起廠裡的青工盛傳的,當年那個副縣長的公子把她甩了之後,在外面到處說上陳雪莉的細節,還說她上圍豐滿,人還沒到胸就先到了等等。
李世周想著想著下面又有了反應,猛不丁對上陳雪莉俏皮地眨了眨眼,下面倏地就挺了起來,把褲襠頂了個帳篷。
陳雪莉馬上就注意到了,她瞥了瞥那包隆起,噗嗤一笑,然後扭著腰肢出門了。
李世周臉上一陣火熱,又害怕被羅水晶發現又要撒潑,急忙轉過身假裝去書架上找書。
羅水晶對兩人的反應毫無所知,目送著陳雪莉離去後,心裡暗暗尋思起那個醞釀已久的計劃,嘴裡自言自語道:「羅小苗,我要讓你沒臉在這廠裡做人!」
羅小苗考慮了兩天柏副書記的建議,最終還是放棄了。在柏副書記家裡專門為陶老太太一個人做菜,將來勢必會進去容易出來難,自己想要做點事業也沒有那麼自由。
她想了想,便出門去副食店買了點東西,坐上公交車去了陶老太太家。
這段時間總是去,妞妞早已和羅小苗混熟了,羅小苗總是一走到門口還未按門鈴,就能聽到妞妞在門裡邊蹭來蹭去和撓爪子的聲音。她知道妞妞這是想給她開門呢,無奈心有餘力不足,每每這時候她就會開心地笑出來,然後輕輕敲幾下門,妞妞立馬就會安靜下來。
保姆阿姨一打開門,妞妞就立刻立起身子,將兩隻爪子搭在她肩膀上,大舌頭不停地舔她的臉,舔她一臉口水。陶老太太總是笑瞇瞇地看著一人一狗玩鬧著,好一會兒才會讓保姆阿姨把妞妞牽出去散步。
羅小苗來之前在路上想了個很好的說辭,一和陶老太太見面,就把這寫想好的話跟她說了。
陶老太太表示非常支持,握著小苗的手笑道:「你有這麼好的上進心我很高興,你要去考大學,我肯定不能耽誤你的,將來考上大學了也能為國家多做點貢獻!」
「陶阿姨,我決定考省城的西交大學。如果我考上了,您要不也搬到省城來住吧?我一有空就能去給您做菜!」羅小苗笑著道。
「這倒是個好想法,而且我也確實是想念我那孫子了。原來我怕去了哪兒會悶,可如果你也去了省城,我也就有伴了。阿苗啊,你可一定要好好複習,等你考上西交大學,我就搬去省城住!」陶老太太很是高興。
這頓午飯,羅小苗給老太太做了芙蓉蝦仁、松鼠桂魚、什錦烏石參,再加上一道老太太最喜歡吃的文思豆腐。陶老太太吃得眉開眼笑,吃著吃著忽然說:「阿苗啊,我也沒個孫女,如果不嫌棄,你就做我的乾孫女怎麼樣?」
羅小苗愣了愣,接著便笑著道:「陶阿姨,我當然願意了!能做你的乾孫女是我的榮幸啊!只是,這樣一來我就成了您孫子的姐姐了,這要跟柏書記打聲招呼吧?」
陶老太太一笑:「是我自己認孫女,又不是他認干閨女,跟他有什麼關係?不用跟他打招呼。不過啊,我既然認了你做孫女,他也得像對親生閨女一樣對你,不然我可不依!」
「這……我擔心……」
「有什麼好擔心的!就這麼定了!一會兒我去包個大紅包給你!」陶老太太笑呵呵道。
「不不不、陶阿姨您不用這麼客氣的……」羅小苗連連擺手。
「你還叫我陶阿姨?」陶老太太裝作不高興道。
「是!奶奶!」羅小苗連忙反應過來喊了一句,逗得陶老太太樂不可支。
周東陽招聘了兩個麻利的女孩看店,自己則因為要複習經常都窩在家裡看書,只是每天會不定時的去一次店裡,看看流水和經營情況。
隔段時間周東陽就要去廣州進一次貨,店裡的服裝永遠都是最新潮的,周東陽又給兩個店員設定了銷售提成,因此小姑娘賣起衣服來格外賣力。這樣一段時間下來,周東陽既沒有耽誤複習,店裡的營業額也是蒸蒸日上,很是可觀。
羅小苗把所有模擬試題都做了一遍,統共只花費了一個晚上的時間。於是她接下來每天的時間便是上班、養豬場、幫周東陽複習三點一線。周東陽很是佩服,不管自己有多疑難的問題,一到羅小苗這兒全都不費吹灰之力。
羅小苗在他眼裡簡直就是萬事通。他想起羅小苗偶爾蹦出的一些驚人的話語,心中隱隱有些擔憂起來。
這天,羅小苗捧著一本從空間拿出來的營養學書籍,陪周東陽宿舍樓的天台上複習。這棟宿舍樓外邊就是一堵廠裡的圍牆,圍牆外邊是一條兩米寬的小路,小路的另一邊是一棟市話劇團的宿舍樓。
羅小苗看著周東陽專注複習的側臉,越發覺得那剛毅刀刻般的線條真是賞心悅目,不知不覺癡看了一會兒,待反應過來頓時臉上火燒火燎的。她乾咳了一句,掩飾著扭頭往小路對面那棟樓看去。
這一看,她差點沒嚇得尖叫起來,臉上也像要著火了一般。
原來,對面那棟樓正對著他們的窗戶裡,有一男一女正在一張大床上翻/雲/覆/雨。那扇窗戶不僅大開著,而且連個窗簾也沒有,窗子裡面的事物一目瞭然。然而那對男女似乎並不擔心有人會看見,旁若無人地糾纏在一起,羅小苗嚇得趕緊背轉身,大口呼吸了幾下仍未平復。

前世的她在上大學的時候就被室友安利過這類愛情動作片,只是那時她沒有絲毫感情經驗,也根本不懂得這些事兒。所以看到這些片子,除了覺得噁心之外,根本沒有其他感覺。
可現在周東陽正坐在邊上呢,而且這可是活生生的真人版,這種感覺跟那時候比就不可同日而語了。
她再也不敢往那個方向看,瞄了一下周東陽發現他還在埋頭複習,便趕緊側轉身背對著那棟樓。誰知才翻了不到十分鐘的鍾書,背後忽然被人抱住了。
原來,周東陽正好要起來上廁所,不經意往那棟樓看了一下,也看到了那對正在*的男女。那對男女已到忘我之境,不停地變換著姿勢,動作也激烈無比。周東陽畢竟是男人,就算是從來沒有這方面的經驗,猛然看到了真人版春/宮,也是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這一看,他身上就迅速起了反應。他害怕把持不住,連忙起身去上廁所。可一轉身,就看到羅小苗正背對著他認真的看書,那脖頸上露出的雪白肌膚,還有那剔透可愛的耳垂,都如同神山上的雪蓮一樣在召喚著信徒。
他就是那個受到召喚的信徒,鬼使神差地走過去,將羅小苗緊緊地抱在懷裡。
羅小苗身子一僵,一動也不敢動。周東陽看著她潔白細膩的耳垂,忍不住就張嘴含住,然後沿著雪白的脖頸密密地吻了起來。他的雙手無師自通地在羅小苗胸前遊走,直到摸到那一團柔軟,他才觸電般地停住了。
羅小苗也的身子也在輕輕地顫抖,她大腦想要抗拒,可身體卻並沒有拒絕,反而越來越火熱。
周東陽捧住那團柔軟,輕輕揉搓了會兒,忽然將手伸進小苗的衣服下擺,沿著細膩的肌膚逡巡上去。他的氣息吐納在小苗脖頸邊,小苗只覺得他的呼吸越來越重,越來越急促,終於忍不住伸手握住了他的手。
她明顯的聽到耳邊傳來一聲歎息。
平靜了幾秒鐘,羅小苗輕輕撫摸著周東陽的手,柔聲道:「東陽,好好複習吧,等你考上了大學,咱們就結婚。」
周東陽吻了吻小苗的臉頰,走到前面去蹲下/身,將腦袋埋進小苗放在膝蓋上的手中,沉聲道:「阿苗,我好想要你,反正你遲早都是我的,而且這輩子我只要你一個人。」
在前世,未婚同居根本不算什麼,相愛的兩人情到深處靈肉結合自然是最好的昇華。可現在是八十年代,這時候唾沫星子是能淹死人的。於是她歎口氣,摸摸周東陽的腦袋,「東陽,這個時代的道德觀念不允許未婚同居的……」
周東陽此時腦袋已經清醒了,他自然也是明白這些道理的,於是抬起頭眼神熾熱地看著她:「對,我不能讓你擔受風險,我要名正言順的跟你……」
羅小苗被他看得臉頰發燒,嗔他一句道:「討厭!別說了!」
說著,小苗就拿著書站起來,剛要轉身就被周東陽摁住了肩膀,「阿苗,走這邊。」說著就摟著小苗直直往前走,生怕她會看到那邊的不和諧風景。
小苗心中偷笑,也樂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第四十章
羅小苗的養豬場發展很迅速,因為她的豬價比農家散養的豬便宜,而且產量穩定,青州各縣市的屠宰場都爭相收購她的豬。每次豬一出欄,等在豬場外訂購的人就把院子都擠滿了。
漸漸地阿苗的「羅氏養殖場「名氣越來越大,很快青州周邊縣市的豬肉商也慕名而來,原有的養殖場面積早就不夠用了,小苗著急著尋找一個新的場地。
但一個好的場地也不是說有就有的,場地周圍的條件必須適合,比如是否可供排放排泄物,周邊也不能是住戶聚集地等等。小苗奔波了大半個月,也沒找到合適的場地。
這天休息日,小苗照例提著東西來看陶老太太。和妞妞玩了會兒,陶老太太就拉著她坐到沙發上,讓保姆阿姨拿出一個渾身帶刺的東西,讓阿姨切開了。
陶老太太用勺子挖了兩大塊果肉遞給羅小苗,「這是柏霖讓人從海南帶來的,叫柳什麼的,味道很是特別,不過還蠻好吃的。」
「奶奶,我前世最喜歡吃榴蓮了!」羅小苗高興地接過來吃,剛吃一口就頓住了。
果然陶老太太疑惑地問道:「你剛才說什麼?」
「哦,」小苗趕緊咬了一口榴蓮,不慌不忙道:「奶奶,我是說我的錢獅最喜歡吃榴蓮了。錢獅是我以前養的一隻貓,可惜後來年紀太大去世了。」
「這是什麼怪名字啊?」
「奶奶,錢是因為我那時候太窮了,老想多賺點錢所以就用了這個字,獅是因為我那貓兒發起脾氣來活像一隻小獅子,所以就取了這麼一個名兒。」羅小苗啃著榴蓮瞎扯道。
「你這丫頭真是古靈精怪!」陶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兩人吃了會兒榴蓮,陶老太太忽然問:「對了,阿苗啊,你今天怎麼來的這麼遲,我還以為你今天不來了呢。」
羅小苗抽了一張紙巾抹抹嘴道:「奶奶,不瞞您說,我這段時間一有空就去青州周邊找場地,我那養殖場面積不夠用了。可是找了半個多月了,也沒再找到合適的。」
「原來是這樣,這養殖場的場地有什麼要求嗎?」陶老太太問。
羅小苗把要求跟老太太一說,老太太想了想道:「這事兒啊也沒什麼難辦的,這樣吧,我讓人找找去,找到了我會告訴你。你就不用煩惱這個事情了,今兒一進門我就看出來了,小臉都皺道一塊兒去了!」
「奶奶!你真好!」羅小苗高興極了,跑過去一把抱住陶老太太,用力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老刁自從離了婚之後,整個人氣場都變了,做事較之前也沒那麼跋扈了,但一張臉整天都陰沉沉的,眼神也陰鷙地嚇人,特別是看向羅小苗的時候。
羅小苗心知他勢必要找機會對付自己,但她完全無所謂,只等著他放馬過來,然後藉機將他收拾掉。
眼看著就到元旦了,廠裡又將準備新一輪聚餐。
謝主任將大家召集在一起開會,說到聚餐準備的時候,謝主任笑著看向羅小苗道:「阿苗啊,上次建軍節的聚餐搞得很不錯,特別是領導的小包間的菜式簡直堪稱經典啊!」
說完謝主任又看向眾人,「所以,我決定這次依舊這樣安排,包間讓羅小苗羅總廚掌勺,廠職工的聚餐仍舊由刁老實刁總廚掌勺。你們兩個有意見嗎?」
這時,原本一直低著頭的老刁忽然抬頭道:「謝主任,我有意見。」
謝主任看了看他,點點頭道:「你說。」
「謝主任,我最近身體不太好,老感覺累。廠職工的聚餐飯工作量太大了,我怕我吃不消。」老刁捶了捶腰,做出痛苦狀。
「這樣啊……」
謝主任沉吟了一會兒,其實他內心是不情願調換的,老刁的手藝又幾分水平大家都知道。上次小苗把小包間聚餐飯搞得這麼好,讓他受盡褒獎,得意了大半,他可不想這來之不易的榮譽讓老刁又給毀了。
老刁見謝主任猶豫不決,知道他在想什麼。於是便咳了咳,清清嗓子道:「對了,謝主任,我昨天聽我表舅,哦也就是市委劉秘書長說今年元旦要來我們廠,說要來視察視察,而且也好久沒吃我做的菜了。」
「哦?」謝主任一愣,頓了頓馬上笑瞇瞇道:「哎呀,那可太好了,劉秘書長好久都沒來我們廠了啊!好,那就這麼定了,你跟阿苗換一下,由阿苗去負責職工聚餐飯。」
刁老實應了一聲,然後目光陰鷙地看向羅小苗,不易察覺地冷笑了一聲。
羅小苗也對羅主任答應了一聲,然後淡淡地瞅了一眼老刁,嘴角彎了彎。
下了班,羅小苗拿著兩飯盒後廚用剩的邊角料往家裡走。走著走著忽然被一個車間的同事叫住了:「阿苗,傳達室的李老頭叫你過去一趟,說有電話找你!」
羅小苗笑著道了聲謝,便拿著飯盒往傳達室去了。一進傳達室就把其中一個飯盒遞給李老頭,「李叔,呶,裡邊有好料。」
李老頭笑著打開飯盒一看,裡面竟然有一根豬尾巴,他頓時樂壞了,笑呵呵道:「哎呀,家裡的孫子有口福了!都快半個月沒吃到肉了,可把他饞壞了。」
他將飯盒小心翼翼地收好,又道:「對了,阿苗,有個市/政/府大院來的電話,說讓你有空給回過去。我這不就就托人帶話給你了。」
政/府大院,除了陶老太太那就沒別人了,一定是豬場的事兒有消息了!
羅小苗高興極了,連忙將拿起話筒撥了過去。
電話是保姆阿姨接的,一聽到是小苗的聲音便道:「是阿苗啊,你稍微等等,我去叫陶阿姨。」
小苗興奮地等了會兒,陶老太太慈祥的聲音就從話筒裡傳來了:「喂,阿苗啊。」
「奶奶,您找我啊?什麼事呀?」
「哦,那個養殖場我幫你找到啦,合同他們也擬定了,費用也是給的最優惠,我看了一下划算的很。你呀,到時候直接簽個字,場地就可以用啦!」
「真的呀!奶奶,您真是太棒了!這事兒我都愁死了,您一句話就給搞定了!」羅小苗笑著道。
「傻丫頭,你早該來找我的啊,自己一個人瞎找也沒個門路的,比無頭蒼蠅也好不了多少嘛。這辦養殖場可是有利於政/府經濟的好事,我跟下面的人一說,他們都爭先恐後的想要拉到這項投資。最後我還是覺得天平鎮比較好,畢竟你原來那個養殖場就在天平鎮,而且離市區也近。」
「那真是太棒了!奶奶您果然想的周到!過兩天我來給您做珍珠翡翠丸子!」
掛完電話。羅小苗心情無比暢快,這「上面有人」就是好啊,做什麼事都事半功倍!她笑瞇瞇地拿著飯盒往家走,這飯盒裡有兩個豬耳朵,她打算晚上用豬耳朵做頓滷肉面,這種面是母親最喜歡吃的。
走著走著,她總感覺有些不對勁,於是停下腳步四周看了看,忽然路旁的一棵綠化樹後邊走出來一個人。
羅小苗哼笑一聲,瞥了一眼羅水晶咬牙切齒的樣子,便故意氣她道:「聽說李世周沒有跟你離婚,沒想到他這麼有情有義啊。」
「哼!」羅水晶冷笑道:「我知道你巴不得他跟我離婚,這樣你就高興了!可惜讓你失望了,李世周非常愛我,沒有我他根本活不下去!」
「呵,是麼。」羅小苗看著她歇斯底里的樣子,忽然有些可憐,於是淡淡地道:「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恭喜你找了個好男人。只是,我勸你還是不要這麼自信的好,平時多關心關心你老公才是,別將來被人搶走了都不知道。」
「我自己的老公我自然知道怎麼對他,還用得著你教我麼!」羅水晶瞪了她一眼,不屑道:「你放心吧,他心裡只有我。而且,就算有人來搶,那個人也一定是你!」
羅小苗歎了口氣,搖了搖頭不再跟她廢話,拿著東西繼續往前走。
羅水晶以為她心虛了,站在原地還朝她罵了一句:「真以為自己長得好就到處都吃得開了麼!我家世周就不吃你那套!不要臉!」
羅小苗腳步未停,只當沒聽見。
前幾天,她聽秦春霞說,最近那個陳雪莉和李世周走的很近,有人曾在市區看見過他倆一起到百貨店買東西,甚至還有人說在招待所門口看見過他倆。
羅小苗搖搖頭歎了口氣,這羅水晶綠帽子都比屋頂還大了,竟然還無知無覺。
.
羅小苗在休息日去陶奶奶家拿了那份合同,天平鎮果然以最優惠的價格,租給她一個地理位置好、周圍條件也非常符合的場地。場地面積比原來那個大了一倍多,但租金卻和原來差不多。
羅小苗帶著合同去鎮裡簽了字,鎮長和書記都到場熱情地接待了她,還非要留她在鎮食堂吃了一頓飯。吃完飯書記又安排了辦公室主任帶小苗去看場地,那個場地依山傍水,周圍也沒什麼人家,而且全都是磚瓦結構。
那辦公室主任告訴小苗,這裡原來是一個大型磚廠,後來因為經營不善倒閉了。羅小苗很高興,沒想到這個場地比她原來預期的還要好!
余國全如今已經有能力夠獨當一面了,羅小苗就把新場地的建設任務交給了他,並且讓他同時招聘養殖場的工作人員。
羅小苗跟余國全站在新的養殖場門口,余國全感歎不已:「阿苗妹子,如今我們家在天平鎮也是響噹噹的了,我老余真沒想到這輩子還有這麼光宗耀祖的一天。」他朝羅小苗拍拍胸脯,「阿苗妹子,你放心,我一定把新養殖場辦好!」
羅小苗笑道:「我相信你,余大哥。那個舊場子,你也得盡快找個靠得住的人,接替你的位置管理場子。」


☆、第四十一章
一轉眼就到了元旦,羅小苗和廚師雜工們一大早就在後廚忙了起來。這次的職工聚餐飯,小苗除了準備了幾個平常食堂裡最受歡迎的菜,如魚香肉絲、土豆燉牛肉、紅燒排骨、回鍋肉等,還特意做了一道她獨家秘製的菜——八寶飯。
這道八寶飯需要把糯米、帶皮肥肉、花生、海蠣子等加上小苗秘製的調料拌好,先放入大鐵鍋中蒸制兩個小時,然後加入她昨夜泡好的紅豆和青豆,再上鍋蒸制兩個小時方可食用。
這道菜是羅小苗的代表菜之一,蒸好後的八寶飯肥肉大部分已經化為油脂融入糯米飯裡,花生、海蠣子、紅豆和青豆等配料早已綿軟酥香。一口八寶飯入口,整個口腔都充盈著香濃醇厚的滋味,吃完一碗還想吃,讓人欲罷不能。
這道菜受歡迎程度是毋庸置疑的,每次小苗只要做了這道菜,就必定是當天最早賣完的,很多時候已經賣完了,窗口外也仍然排著長長的隊伍。
前一天準備材料的時候,馮秋萍就擔憂無比,「姐,我覺得這次老刁鐵定會使壞,這段時間每次他看你的時候,我都覺得像是要把你吃了,那眼神別提多可怕了。」
她想了想又道:「姐,你做那麼多菜,而且個個都是大鍋菜,不可能每一道都由你親自做,這樣他下手的機會簡直太多了!姐,要不……要不你這次跟謝主任辭了吧,就說身體不舒服,咱犯不著冒這個險啊!
羅小苗點點頭,「你說的有道理,只不過,他就算要使壞,也不會以廣撒網的方式,那樣風險太大了。而且我有一個辦法,可以最大限度的杜絕他這樣做。」
「什麼辦法?」
羅小苗笑著對馮秋萍道:「我一早就去人事科申請了,做聚餐飯的時候,因為後廚任務繁重人手不夠,希望從每個車間派兩個人來幫忙,聚餐結束後每個人可以領到一斤豬肉回去。」
馮秋萍一聽頓時明白了,高興道:「姐,我知道了!你明面上是讓他們來幫忙,實際上是讓他們做監工,這樣老刁就不能明目張膽的使壞了!」
「對。」羅小苗朝她讚許地點頭,「到時候你也四處看看,警惕著點,重點關注馬胖子。」
「好!」馮秋萍用力點點頭,「姐你放心吧,我一定片刻不離地盯著他!」
早上是廠裡開大會的時間,開完大會職工們就統一去食堂進餐。領導們坐在台上一一講話,廠裡樓頂上的大喇叭同步播放著大會內容和領導們的發言。
馮秋萍整個早上都非常警惕,大大的眼睛直盯著馬胖子不放,馬胖子倒是優哉游哉的,一會兒嘗嘗這個菜,一會兒嘗嘗那個菜,照樣正事沒干多少,倒是吃得滿嘴流油。
他這模樣倒是弄得馮秋萍也納悶了,她疑惑地對羅小苗小聲道:「姐,這老刁跟馬胖子一早上都老老實實的,難不成他們放棄了?」
羅小苗正在切著筍絲,細如髮絲的筍絲慢慢堆成了小山。她手上動作不停,笑著道:「那不是更好,咱們也省點心。」
馮秋萍放下手中的活計,跑去看了一眼幾個蒸在大鍋裡的八寶飯,又看了看牆上的時鐘,對小苗道:「姐,這八寶飯已經蒸了兩個小時了,該放紅豆了。」
羅小苗抬頭看了一眼鐘,點點頭道,「對,我把手頭的筍絲切好就去倒紅豆。」
馮秋萍有些不好意思道:「姐,按理說切料的事兒該我來做,可今天的你都幫我做完了,我怪不好意思的……」
羅小苗笑笑道:「沒事,反正該蒸的都蒸了,該燉的也正在燉,一時我也閒著沒事。」
兩人正說著話,那邊炒小灶的老刁忽然朝馮秋萍喊了一聲:「小馮!瞎聊什麼呢!沒事做就過來幫我切肉絲!」
馮秋萍當然極不情願,她站在原地沒動,不滿道:「幹嘛叫我去!你自己不是有二廚嗎!」
老刁頭也不抬,但語氣極其不悅,「你不是跟著羅總廚學得好嗎!小李還有別的事做!」
馮秋萍為難地看向羅小苗,羅小苗拍了拍她的肩膀,「算了,誰讓他今天擔著重要任務呢!你就委屈委屈,回來我給你放一天假!」
馮秋萍只好點點頭,皺著小臉去了老刁的灶台邊。
老刁完全不把自己當外人,馮秋萍一過來就不停地支使她幹這幹那的。她一會兒切絲一會兒雕花忙得團團轉,哪裡還顧得上注意馬胖子。
大會開完了,聚餐飯馬上就開始了,食堂裡的桌子被擺成了整齊的隊列,職工們按照車間順序一個個入了座。菜品陸續端了上去,人們在會堂裡坐了一早上,不停地鼓掌也是需要消耗大量能量的,於是此時都狼吞虎嚥大快朵頤起來。
整個食堂裡熱熱鬧鬧的,端上去的菜很快就一掃而空。人們邊吃邊議論著:
「這次總算是有口福了,每次都是老刁做聚餐飯,難吃死了,好好的肉都給他做成了臭狗屎。」
「就是,聽說老刁這次掌勺做小灶呢,領導們又有『口福』嘍!哈哈哈……」
大家聊得歡吃的也正酣,這時又有人道:「聽說今天有八寶飯吃啊!怎麼到現在還沒上,難道是那些去後廚幫忙的人騙我的?」
另一人道:「要有八寶飯早就上了,哪還等到現在。我看啊,一定是你被人騙了!」
他們誰也不知道,此時的後廚,廚師們正都驚慌失措地對著一隻死貓,交頭接耳議論紛紛,一派人心惶惶。
謝主任匆匆忙忙從小包間裡出來,一看直挺挺躺在地板上的死貓,頓時皺眉對喊他出來的小雜工道:「死了一隻貓有什麼大驚小怪的!趕緊丟出去就是了!這也值得你嚇成這樣?」
他掃了一眼眾人,發現大家幾乎都是一副噤若寒蟬欲言又止的模樣,不由得又皺了皺眉。
這時,羅小苗上前一步對謝主任道:「主任,可這隻貓並不是自然死亡的,它是被毒死的!」
「毒死的?那也正常啊,說不定它只是誤食了吃了老鼠藥的老鼠而已。」
「不,主任!」羅小苗表情嚴肅,看著謝主任一字一句道:「這隻貓,它是因為吃了掉在地板上的八寶飯死的。」


☆、第四十二章
謝主任頓時一驚,「小苗,你說什麼?這八寶飯不是你做的嗎?」
羅小苗點點頭,「沒錯,這八寶飯確實是我做的。只不過,它已經被人動了手腳,有人往裡面下了毒!」
話音一落,全場頓時嘩然。
人們又開始交頭接耳竊竊私語起來,謝主任眉頭緊鎖,冷聲道:「沒想到這種重要的節日,竟然還有人敢在飯菜裡下毒,當真是害人害己!兇手一旦抓到,務必嚴懲!」
他抬頭掃視了一眼眾人,發現老刁不在人群裡,便皺眉喝問:「刁老實呢?」
人們都齊刷刷地看向馬胖子。
馬胖子也正和邊上的人交頭接耳,一聽謝主任這麼喝了一句,趕忙住了嘴。他瞅了瞅謝主任,小聲道:「他上廁所去了,說是鬧肚子。」
謝主任臉色變得愈加難看,對旁邊一個廚師道:「去廁所找找,把刁老實給我喊回來!」
那人點頭離去,過了一會兒,就又跑了回來,刁老實邊提著褲腰帶邊跟在後頭。
刁老實跑過來,喊了聲「謝主任!」,然後諂媚地笑著站在他邊上。
謝主任瞥他一眼,問道:「刁老實,這隻貓是怎麼回事?」
刁老實隨著謝主任的視線看過去,像是才發現了躺在地上的死貓一般,「哎媽!」他大呼一聲,「這貓怎麼回事?死在這兒你們怎麼不給它丟出去!」
老刁說著還直呼晦氣,往地上「呸呸呸」吐了三口。
謝主任瞇著眼看他,臉上神色不明。直到他咋呼完了,才淡淡地道:「你不知道這貓怎麼回事?難道今天早上你不是一直呆在廚房的?」
「天地良心!」老刁舉手發誓,「我今兒早上一直都鬧肚子,往廁所跑了幾趟了,不信你問他們,他們都能給我作證!」老刁指指在場的人道。
謝主任看了他一眼,便轉頭指著老刁的二廚小李道:「小李,老刁說的可屬實?」
「謝主任,刁總廚沒說假話,他一早跑了幾趟廁所了,小馮今天也臨時過來做二廚了,不信你可以問小馮!」小李指指馮秋萍道。
謝主任看向馮秋萍,馮秋萍只能點點頭,表示小李說的是實話。接著,馮秋萍又擔憂地看向羅小苗,她著實沒想到防來防去,還是給老刁他們鑽了空子,可老刁一早上確實不是在灶台炒菜就是跑廁所拉肚子,這點她也沒法否認事實。
謝主任當然知道最有嫌疑的人是誰,以前食堂也發生過類似搞鬼的事情,是誰做的他也心知肚明,無奈一直沒抓到把柄,而且有礙於老刁的背景,他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今天的事兒可非同一般,也就是這隻貓貪吃做了替死鬼,要是端出去給人吃了那可是要鬧出人命的!
可是老刁作案的嫌疑似乎已經被清除了,這一時半會兒也找不到作案兇手,他頓時犯了難。
謝主任想了想,便轉頭對小苗道:「小苗,今天的聚餐不能搞砸了,這八寶飯,你讓人專門運到郊外去用挖坑埋起來,不能讓人誤食了。這事兒先壓著,改天再查,大家不要對外宣傳,要是被我知道誰走漏了風聲,必定嚴懲!」說完皺著眉頭轉身要走。
「謝主任!」這時候老刁忽然開口了,「我總算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原來這隻貓是吃了八寶飯死的!可這八寶飯是羅小苗做的,除了她有機會下毒,誰還有機會?這誰是兇手不是一目瞭然嗎!」
謝主任腳步一頓,過來一會兒才轉頭道:「我相信羅小苗不會幹這麼喪盡天良和愚蠢至極的事兒,她往裡邊下毒有什麼好處?自己把自己往派出所送?」
「她為什麼要下毒只有她自己知道!謝主任,這樣一個做菜都能威脅人的生命安全的廚師,待在咱後廚就是個禍害啊!幸好至今職工們還沒有出事,要是將來有人吃出什麼事,您也擔當不起啊!」
老刁想的很簡單,通過這次事件把羅小苗先趕出後廚,反正這事兒的兇手老謝也查不出,就像以往的任何一次一樣。等羅小苗滾出後廚了,他就把這件事給壓下去,時間一久,大家也就淡忘了。
「是啊是啊!」馬胖子這時也跟著附和起來,「這做個菜還能把人毒死,誰還敢跟她一起共事啊,將來出了什麼事大家都要被她拖累!」
「就是,就是。」
「馬胖子說的對。」
幾個平時跟老刁走得近的人也一起附和了起來,一時之間,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
老朱一看形勢不對,立即站出來打圓場,走過去笑著對謝主任道:「主任,我看還是先把事情壓一壓,把今天的聚餐飯弄好了再說,現在畢竟還是我們內部的事情,要是驚動了廠裡,事情就嚴重了。」
謝主任點點頭,「老朱說的對……」
「不行!」老刁還未等謝主任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臉上滿是義正言辭的神色,「這件事可不是什麼小事!正因為要把今天的聚餐飯搞好,才不能再讓羅小苗在後廚待下去,誰知道她接下去還會不會下毒!」
「這……」謝主任左右為難,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就在這時,一直沒有吭聲的羅小苗忽然站了出來,對謝主任道:「謝主任,我也支持今天就把事情查清楚。而且就像您說的,兇手一旦抓到,務必要嚴懲!」
「可這……一點頭緒都沒有,如果驚動了包廂裡的領導,就不好了。」謝主任頗為為難。
「你放心,主任,驚不驚動領導你說了算,因為我已經知道誰是作案兇手了!」
「啊!」
眾人都忍不住低呼一聲,紛紛左看看又看看,看誰比較像是兇手,只有馬胖子縮著手低著腦袋。
「這是真的?」謝主任看向羅小苗,立刻道:「作案兇手是誰?」
「兇手就是——」
羅小苗抬手指向馬胖子,「他!」
「啊——」
眾人又是一片嘩然,齊刷刷地目光都看向了馬胖子。
馬胖子雙手開始哆嗦,卻還是硬著頭皮抬起頭,看向羅小苗大聲道:「你憑什麼說是我!就憑你紅口白牙一說,我就是了?你以為你是包公啊!」
刁老實也趕緊幫腔道:「就是!羅小苗你不要血口噴人!憑什麼你說什麼就是什麼,你有證據嗎!」
謝主任這時候也看向羅小苗:「對,小苗,你有證據嗎?」
「有!」羅小苗對謝主任道:「謝主任,請您讓馬胖子伸出手來,讓大家看看他的手指。」
「看他的手指?」
「對!如果我沒猜錯,馬胖子的手指頭,現在一定有幾根是淡紫色的!」羅小苗看向馬胖子,冷冷地道。
馬胖子一聽頓時慌了,把手往袖筒裡縮了縮,身子也開始哆嗦起來。
「馬胖子!你過來!」謝主任看向馬胖子,厲聲道。
「這……」馬胖子一看形勢不妙,拔腳就要跑。
可惜馮秋萍早就悄悄挪到了他的身後,就是防著他會跑,一見他轉身趕忙拽住了他的手臂,大喊道:「快抓住馬胖子!他要跑!」
老朱反應最快,馮秋萍話音未落,他就迅速跑過來緊緊扣住了馬胖子的手臂,將他摁在旁邊的灶台上。
羅小苗快步走上前,一把拽過馬胖子的手指來看,果然左手的大拇指、食指和中指都呈現淡淡的紫色。那紫色並不深,但足夠一目瞭然了。
「謝主任,您看!」羅小苗將馬胖子的手高高舉起。
謝主任趕緊走過去一看,點頭道:「的確是淡紫色,可是這是怎麼回事?」
「是這樣的,」羅小苗舉著馬胖子的手道:「我知道最近有人看我不順眼,正憋著勁兒想使壞。今天這麼重要的日子,我擔心那人要下手,於是便在浸泡紅豆的罈子蓋中間的提扭上,抹了一點我自己特製的藥粉。」
「呶,就是這個。」羅小苗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小包,打開一看,裡面是白色的粉狀物。
「這個藥粉的只要一遇水就會變成淡紫色,所以只要打開了我的罈子蓋的人,手指必定會沾上這個藥粉,他只要一接觸水,手指就必定會變成紫色。」
「我泡紅豆的罈子,平時一般不會有人去動,即便去動也一定是經過我的允許的。所以,這個擅自打開罈子蓋的人必定是兇手!」
羅小苗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又笑笑道:「不過請大家放心,我這個藥粉實際上是一種調料,它既可以讓湯色看起來更好看,又能讓湯更鮮美。這種調料是用魚腥草、茯苓、葛根、芡實等十八種中藥材製成的,不但無毒,反而對人體有益!」
羅小苗說完,又用手指沾了點白色粉末,送到嘴裡舔了舔,那根食指從嘴裡出來的時候,瞬間就變成了跟馬胖子手指上一樣的淡紫色。
「好神奇啊!」
「嘖嘖,我干廚師二十幾年了,還沒見過這麼牛的調料!」
眾人都紛紛對那白色粉末驚奇不已,早已忘了聲討下毒的馬胖子。
連謝主任也忍不住上前用手指沾了點粉末送到嘴裡,舌尖一碰到那粉末頓覺鮮甜無比,不由得點頭稱讚,看了看自己也變成了紫色的手指道:「不錯,味道很棒。」
謝主任說著話,還拿過羅小苗手裡的調料粉末,走到眾人面前給大家分享:「來來來,大家都嘗嘗,我活著麼一大把年紀了,還沒見過這麼神奇的調料呢!」
老刁一看情勢不妙,頓時悄悄地退出人群,然後轉身就跑。
老朱眼疾手快,一個箭步衝上前,朝他臀部踹了一腳,老刁頓時被踹地趴在了地板上。他邊爬起來邊指著老朱道:「老朱!你這是幹什麼!我只是去上廁所!」
「上廁所?我看你是要逃命吧!」老朱說著又朝他膝蓋窩猛踢一腳,老刁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羅小苗迅速上前一拳打向想要逃跑的馬胖子,趁他暈頭轉向之際一個反手將他死死壓住在灶台上,她瞅一眼聚在一起輪番品嚐調料的眾人,伸手用力掐了一把馬胖子手臂內側的肉。
「啊——」馬胖子頓時驚呼了起來,
眾人頓時被馬胖子的嚎叫聲吸引,都紛紛停下了動作,走過去怒罵馬胖子:
「你這個兇手!送他去派出所!」
「對對!這種人蛇蠍心腸,差點鬧出人命!」
馬胖子一聽頓時嚇壞了,他哆嗦著身子不住求饒:「求你們了!別送我去派出所,都是老刁叫我這麼幹的!真的!老鼠藥也是他買的!」
一邊被老朱摁住的老刁怒視著馬胖子,嘴裡罵道:「瞎jb說什麼!老子什麼時候讓你干了?你個狗東西別血口噴人!」
「老刁,你還是不是人啊!你這是要害我進監獄啊!明明是你讓我幹的,我可沒傻到替你頂包啊!」
謝主任見兩人互相謾罵推來推去,聽得不耐煩,便對小苗道:「給派出所打個電話,把兩人帶走!這種害人性命的廚子留不得!」
「好!我馬上打!」羅小苗道。
謝主任說完話就轉身要走,老刁沒料到謝主任這次竟然這麼當機立斷,懵了幾秒才反應過來道:「謝主任!我表舅還在裡邊呢!你不看我的面子也要看我表舅的面子啊!謝主任!」
謝主任停頓了一下,冷笑一聲轉頭道:「刁老實,你這犯的可是下毒殺人罪,這次甭說你表舅了,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了!」說完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羅小苗在心裡暗暗給老謝點了個贊,然後飛奔出了門,朝傳達室跑去。
.
晚上回到家,羅小苗癱倒在床上,看著天花板微笑不已。
李鳳蓮很是好奇,邊下著麵條邊問道:「阿苗,什麼事這麼高興啊?」
羅小苗笑呵呵地看了一眼李鳳蓮,「媽,今天老刁被派出所抓走了,估計至少得關個十年八年的。」
「啥?老刁?這個害人精終於得到報應了!快跟媽說說怎麼回事!」
「媽,咱們今天包餃子吃好不好?今天怎麼也得慶祝一下!等會兒吃飯的時候我慢慢跟你說。」羅小苗伸了個懶腰笑著道。
母女倆忙活了一陣,包好餃子就要下鍋的時候,秦春霞忽然急急進了屋,臉上掛著興奮的笑容小聲道:「阿苗,聽說老刁讓派出所給抓走了?怎麼個情況啊?」
「原來你是來問這事兒啊,我還以為你知道我們在包餃子呢!來來來,快過來坐下,餃子一會兒就好了!等下我跟你慢慢說!」羅小苗高興地把秦春霞拉到凳子上坐下。
「秦姐,你是從哪兒聽來的消息啊,這廠裡大部分人都還不知道吧?」
「我也是聽保衛科的人說的,他們的消息可不會假,聽說馬胖子也抓進去了?」
「馬胖子只是幫兇,估計得判個三五年。」羅小苗看她一眼道。
「這下可好了!」秦春霞拍手稱快,「這兩個禍害都被抓進去了,等明天廠裡人都知道了,不知得有多高興呢!」
三人忙活著把餃子弄好了,端上桌開始吃,羅小苗向兩人描述了今天發生的事兒,兩人都聽得後脊背生寒。
李鳳蓮嘖嘖舌頭,「這老刁也太心黑了,就為了對付你就敢下老鼠藥,這要是真被人吃了那還得了!」
「就是!」秦春霞也義憤填膺道:「沒想到這兩人竟然這麼壞!平時作惡只當是人品問題,沒想到他們竟然還敢犯罪!這種人不關進去遲早還得害人!幸虧那隻貓做了替死鬼,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說到這裡,羅小苗臉色變得黯然,她歎了口氣道:「其實那隻貓本來不該死的。」
「啊?」
「唉……」羅小苗低垂眼眸,撥了撥碗裡的餃子,「其實我是故意放空子讓老刁鑽的,別的菜我都有讓專人看著,唯獨泡紅豆的罈子我沒有管,我知道老刁肯定會讓馬胖子在罈子裡下藥。本來我是抓了一隻老鼠的,可還沒等我把老鼠放出來,那只野貓不知什麼時候溜進來了。」
李鳳蓮和秦春霞聽完,都低著頭默不作聲。
「那隻貓就這樣做了老鼠的替死鬼。都怪老刁,以前他在的時候,後廚整天髒兮兮的,管理也非常混亂,什麼野貓野狗都亂竄進來,老鼠就更別提有多少了,大白天也照樣招搖過市。」
「那只野貓我把它埋到廠子裡的一棵大樹底下了,但願它不會陰魂不散來找我。」羅小苗歎氣道。
.
老刁終於除去了,羅小苗完成了一件心頭大事,只是還有一件事未了,將來她考上大學了也沒法安心走人。
這天早上,小苗走到謝主任的辦公室門口,敲了敲門。
「小苗啊,快進來,找我什麼事啊?」謝主任笑瞇瞇道。
自從老刁被抓了進去,謝主任也是除了一個心頭大患,想想這事兒他就神清氣爽。雖然他一直想把老刁除去,但沒還真沒想到會以這麼極端的方式,可說到底一切也都是老刁咎由自取。
臨退休還能為廠裡職工辦這麼一件好事,主任覺得也算是功德圓滿了。他一看到小苗就心情極好,拿出抽屜裡的好茶到窗前去煮開水,邊道:「阿苗,現在你是後廚的負責人了,這當務之急是食堂的飯菜質量要趕緊提上去,可不能再讓職工們怨聲載道了。」


☆、第四十三章
「我知道了,謝主任。」小苗應道。
「不過啊,這點我倒是不放心,你的廚藝怎樣大家都知道。總之啊,你得趕快把後廚的各項指標都提上去,趕快弄一番新面貌出來。」
謝主任把泡好的茶地給小苗,小苗趕緊起身雙手接過。
「對了,你今天找我有事嗎?」
「哦,主任,我今天來是想讓您把何大成重新調回來。聽說何大成的廚藝很好,這樣的人才讓他去清潔組實在是委屈了啊!」小苗看著謝主任認真地道。
「對,你不說我都忘了。」謝主任把茶杯放下,拿起桌上的文件紙寫了幾行字,然後蓋上印章,最後交給羅小苗,「這何大成廚藝是不錯,當初就是因為這個遭到刁老實妒忌,才一直得不到重用啊。你趕快拿著這個去人事處,把他調回來。」
「好的!謝謝主任!」
羅小苗拿著文件,用最短的時間去人事處辦了手續。馮秋萍知道了這個消息,高興地眼淚在眼眶裡不停地打轉,「姐,大成哥終於可以回到後廚了,我等這一天等了好久啊!」
「嗯。」羅小苗摸摸馮秋萍的腦門,笑道:「這次他回來了,姐幫你跟他說,他要是不答應,姐就再讓他回清潔組!」
馮秋萍羞澀地笑了,絞了絞衣角小聲道:「可……這樣強迫他,以他那性子,只怕更不會喜歡我……」
「傻丫頭,」羅小苗笑著道,「他要是真不喜歡你,那天會發狠把老刁往死裡揍嗎?放心吧,姐不會看錯的。」
「真的嗎?」馮秋萍滿臉期盼。
「嗯,等明天他過來上班了,我先看看他廚藝怎樣,如果確實還不錯的話,就讓他先做大廚,你就做他的二廚吧。」
「真的啊!姐你太好了!」馮秋萍撲上去抱住羅小苗,高興地道:「你放心吧,他的廚藝不會讓你失望的。」
鋼鐵廠職工宿舍四區二樓的走廊外,一個穿著時髦的女人站在窗口,掏出鏡子梳了梳劉海,又往臉上補了點胭脂,然後才扭著腰肢走到羅水晶門口,抬手敲了敲。
開門的正是羅水晶,她一看到陳雪莉,就趕緊把她拉進了屋。一邊嘴裡絮絮叨叨道:「你怎麼才來啊,我都等半天了,一會兒就到中午了,世周回來了咱們說話也沒那麼方便了。」
「他回來怎麼了,我們照說我們的啊!」陳雪莉無所謂道。
「哎呀,也怪我沒跟你說,那羅小苗是李世周第一個對象,他不會看著我們去害她的!」
「什麼!他們以前竟然還有一腿?」陳雪莉臉色閃過一絲難以察覺戾色,隨後冷笑一聲道:「這羅小苗有什麼好,是個男人就喜歡她?」
「可不是嗎?其實也沒什麼稀奇的,不過就是跟她媽一樣,風騷會勾引人罷了。」羅水晶不屑道。
「一提到她媽那個老賤人我就來氣,要不是她,我爸能這麼久都不待見我嗎?那天他說要跟我脫離關係,我還當他只是說說而已,沒想到這麼久了,他還真不見我了!」陳雪莉恨恨道。
「最氣人的是,李鳳蓮那個老賤人開店開的風生水起,聽說店裡都招了兩個小姑娘了。那羅小苗還成了後廚的負責人,頂了刁老實的位置。這壞人咋就沒報應呢!老天真是不長眼!」羅水晶將手中的杯子往桌上重重一放,咬牙切齒道。
「哼!」陳雪莉眼露狠色,「我看咱們也不用等了,就按你上次說的那樣辦,讓她丟了名節,在這廠子裡再也混不下去!」
「對!聽說廠裡很快就要再建一個澡堂子了,咱們再不動手就來不及了!」
兩人正說著話,門鎖響了一聲,李世周推門走了進來。他一看到陳雪莉,瞇了瞇眼就移開了視線。
「世周,你回來啦。」羅水晶道,「我這就去做中午飯,雪莉你留下跟我們一塊兒吃吧,下午咱們再合計合計這事兒。」
「哦,好的,那我就不客氣了。」陳雪莉看了一眼羅水晶起身往門外走的背影,又把視線移到李世週身上,一動不動地盯著他。
李世周瞥了一眼,見羅水晶出去了,便走過去迅速捏了一把陳雪莉的ru房。陳雪莉瞅了一眼門外,伸手握住了李世周頂起的襠部,打了個媚眼笑道:「世周啊,你可真是個好男人,一下班就回到家陪老婆吃飯,也沒個娛樂啊愛好啥的?」
「啥愛好也比不過家裡舒服啊,我呀,就好呆在家裡舒舒服服的!」
李世周嘴上說著,用手使勁揉了揉陳雪莉的ru房,陳雪莉吃痛捶了他一下,捏住他的襠部朝門外呶呶嘴。
羅水晶在外面洗菜洗米,聽著屋裡的對話正得意這呢,忽然聽到李世周喊了她一句:「水晶!你去富海路買點滷味回來配飯吧,好久沒吃了,怪想吃的。」
羅水晶聞聲把頭探進屋裡,手裡還抓著一把青菜,她瞅了瞅在書桌前徘徊的李世周道:「反正你現在也沒事,你去買吧,我這忙著呢!」
李世周不滿地看了她一眼,語氣甚為不悅:「我這上了大半天班,累個半死就想回家歇歇,你還支使我幹這幹那的,哪有這樣做媳婦兒的!」
陳雪莉看了看羅水晶有些不滿的臉色,忙笑著道:「水晶,要不我去買吧?」
羅水晶一聽很是高興,正想答應來著,沒想到李世周卻先她一步說道:「這怎麼行,你是客人,哪有讓客人去買菜的道理?」
羅水晶撇了撇嘴,只好把青菜放回盆裡,解下圍裙到門後邊拿上包,又對陳雪莉道:「雪莉啊,你稍等會兒啊,我很快就回來。」
「好!」陳雪莉笑瞇瞇地看著她。
李世周瞥了一眼羅水晶,又囑咐道:「你別偷懶跑去富興路買啊!那家副食店的滷味不好吃,一定要買富海路的!」
「這富海路那麼遠,我來回至少要半小時,那咱們得幾點吃午飯啊!」羅水晶不樂意。
「這話說的,你還願意花錢買不好吃的啊!我告訴你,一定要買富海路那家的,你要是偷懶我一吃就能吃出來!」
「行啦!我去還不行嗎!」羅水晶白了他一眼,嘟嘟囔囔地出了門。
羅水晶一出門,李世周就轉頭和陳雪莉相視一笑。又等了幾分鐘,李世周走到門口張望了一下,見已經看不到羅水晶的身影了,便把門一關,還扭上了反鎖扭。
門剛一關上,陳雪莉就飛快地撲到李世週身上,將他緊緊地抱住,一隻手去解他的皮帶。李世周被陳雪莉柔軟的身子緊緊抱住,下面立刻就挺了起來,他一邊親吻陳雪莉,一邊把手伸進她的衣襟裡,去抓那兩隻白兔。兩人氣喘吁吁的,屋裡一片淫/靡之聲。
陳雪莉握住那根套了幾下,就一把扯下李世周的褲子,然後順勢脫下自己的,轉過身把臀部對著他。李世周心領神會,馬上扶著陳雪莉的腰,對準位置猛地進入了。
陳雪莉一邊前後擺動著臀部一邊喘息著道:「世周,我們一個多星期沒做了,我都想死了。你個沒良心的,也不來找我!」
李世週一邊喘著粗氣動作,一邊斷斷續續道:「還不都是羅水晶……她這幾天也不知怎麼的,每天都看得我死死的……說我晚上要是晚點回去就要去辦公室找我。整天怕我去找羅小苗,你說可笑不可笑。」
陳雪莉嬌吟一聲,笑了一句道:「她可真真是蠢到家了!你動作用力點,早點做完,別一會兒她回來了。」
李世周聞言,頓時加大馬力用力動作起來。他也不講究什麼技巧了,只是怎麼爽怎麼來,而且他們從沒在這麼刺激的場合下做過,心理加生理的雙重刺激下,李世周很快就在在陳雪莉體內洩出了。
兩人簡單收拾了一下,兩人又抱著墨跡了一會兒,陳雪莉才一把推開了李世周,嬌嗔道:「好了,等會兒我又想要了!剛才我都沒爽到!快去把門開開吧!」
李世周依依不捨地親了她一口,又捏了一把她的胸部,這才起身去開門。
李世周坐在書桌前,看了看手錶,嘴裡道:「差不多半小時了,羅水晶也該回來了,你隨便找本書坐那兒看吧,別被她看出來了。」
陳雪莉應了一聲,邊去書桌上拿書,一下子沒忍住又坐到了李世週身上,還順勢伸手過去握住了那活兒。李世周呼吸一滯,那活兒瞬間又立了起來,他趕緊瞅了瞅門口,緊張道:「別鬧!快坐那邊去,她馬上就回來了!」
「怕什麼,老娘自有分寸!」陳雪莉捉住李世周的下巴親了一口,問道:「你多久沒跟她做了?」
李世周忍受著身體的煎熬,壓抑道:「幾個月了,我跟她都是應付了事,她有時候想得緊了,就自己爬上來了。」
「哎呦,這麼騷情。」
陳雪莉嗤笑一聲,還想說什麼,忽然門口傳來了腳步聲。她頓時拿著書站了起來,正色道:「世周,這本什麼書啊?好看嗎?」
李世周也聽到了門口的腳步聲,趕忙把雙腿夾緊,咳了聲道:「你那本是簡.奧斯汀寫的傲慢與偏見,你想看的話可以帶回去看,看完再還我。」
「哦,那我就不客氣啦!到時候我還給水晶吧!」陳雪莉拿著書走到餐桌邊上,一抬眼就看到羅水晶到了門口,於是又笑呵呵道:「水晶回來了,辛苦了,我來幫你吧!」
羅水晶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喘著氣道:「累死我了,緊趕慢趕的就怕你們餓著了。那書你隨便拿去看吧,甭跟他客氣,啊!」
.
第二天早上,何大成特意趕早去理髮店理了個頭髮,又刮了刮鬍子才來後廚上班。
羅小苗見他煥然一新的模樣,點點頭笑著道:「嗯,不錯,怪不得秋萍對你這麼死心塌地。」
何大成瞬間紅了臉,小聲道:「阿苗,你說什麼呢!」
「我可沒亂說,秋萍對你可是一片真心,你要是敢辜負她,我可不放過你!」羅小苗揮了揮拳頭道。
何大成用眼神搜尋了一下馮秋萍,馮秋萍正站在門口悄悄拿眼看他,兩人目光一對上,都紅著臉撇過了頭。何大成道:「我不是不喜歡她,只是我之前自己都前路茫茫,說不定哪天就被老刁趕出後廚了,我怕給不了她幸福……」
小苗笑笑道:「我知道你怎麼想的。現在老刁進去了,你就可以大展拳腳了!對了,你現在按這個菜單做幾道菜給我們大家嘗嘗,我先看看你的手藝。」說完從兜裡掏出一張紙遞給他。
何大成接過菜單看了一眼,馬上信心滿滿地道:「行!我一定把菜做好!」
馮秋萍一看何大成去灶台邊準備做菜了,有些緊張地走過來,不自覺地捏住了羅小苗的衣袖,抿著嘴不說話。
羅小苗瞅了瞅她的神情,忍不住笑道:「秋萍,你別那麼緊張,我瞅著大成那架勢就是有實力的,他肯定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馮秋萍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用力點了點頭。
何大成果真技術熟練,一看就是經過正統培訓的。約莫一個多小時,他就把菜單上的菜做好了,總共五道菜:宮保雞丁、荔枝肉、松鼠魚、清燉獅子頭、龍井蝦仁。
五道菜一字排開,後廚所有的廚師都手執一雙筷子,輪番品嚐,最後由每個人投票表決。
羅小苗第一個品嚐,她吃一道菜喝一口白開水,以沖淡嘴裡的味道。吃到最後一道龍井嚇人的時候,她忍不住朝何大成豎起了大拇指,並讚許地點了點頭。
最後的表決結果是,除了一人覺得清燉獅子頭的味道有點淡之外,其餘人都選擇五分通過。
馮秋萍計完票,高興的把計票紙遞給羅小苗,「姐,你看大成哥能做大廚嗎?」
羅小苗笑著指了指計票紙道:「這個結果很不錯了。他做大廚是綽綽有餘了,將來,我還要讓他擔任更重要的職責。」
馮秋萍高興極了,她感激地握住羅小苗的手,激動地道:「謝謝你,阿苗姐!」
晚上吃過晚飯,秦春霞過來串門,拿起一根李鳳蓮賣剩的麻花邊啃邊說道:「阿苗,你聽說了沒,廠裡過不久要再建一個澡堂子。」
「哦,我聽說了,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建啊,現在洗澡真是麻煩死了。」

「可不是嗎,一個澡堂子男女共用,男的洗就在外面掛個男字,女的洗就在門上掛個女字,要是哪天掛錯了,那不得害死人嗎!」秦春霞撇撇嘴道。
「這倒不至於吧,那澡堂門口的劉大姐不是專門負責這事兒嗎,這種事可不能開玩笑。」羅小苗笑笑道:「對了,明天幾點女人洗啊,你看澡堂的門口的時間安排了嗎?」
「我想想啊……」秦春霞咬了一口麻花,想了會兒,然後肯定的道:「是下午三點!你要洗的話記得早點去啊,晚去了人多就得等龍頭了!」


☆、第四十四章
第二天一大早,周東陽就來羅小苗家找她要資料,「阿苗,過兩天就要高考報名了,到時候我幫你一起給報了。
「行啊。東陽,你這幾天複習的還好吧,我這幾天下午忙完都還要去趟養豬場,就沒時間來找你了。」羅小苗一邊找東西一邊問道。
「還行吧,那次你幫我總結的筆記真好用啊,我每次看那筆記都有醍醐灌頂的感覺。你給我那些模擬題我也都做完了,除了有幾道題有些不明白,別的也都沒問題!」
「那我晚上來店裡找你好了,給你講講那幾道題,順帶再給你帶些模擬卷子。這些模擬卷子難度都會高於實際高考卷子,只要你把這些模擬卷做透了,高考就沒問題了!」羅小苗把找出來的證件等東西給周東陽,笑笑道。
「好,那我在店裡等你!」周東陽說完,就一眨不眨地盯著羅小苗,下一秒就把羅小苗抱在了懷裡。
他不停地親吻這小苗的唇,將她摟得緊緊的,嘴裡含糊地道:「阿苗,幾天沒見,如隔三秋。想死你了……」
羅小苗任他親了十幾秒就把他推開了,喘著氣道:「好了,別亂來,門口來來往往的人呢!」
「那我把門關上!」周東陽說著就要去關門。
「別!」小苗伸手拽住他,嗔道:「一會兒我就該去上班了,瞎折騰啥呢!」
周東陽歎了口氣,滿臉受傷的神色。
小苗看著又於心不忍,便笑著安撫他道:「以後日子還長著呢,也不急在這一時。晚上我來找你不就行了?」
「好!那晚上你可得讓我好好親親,反正你遲早都是我的人!」周東陽興奮地睜大了眼睛,一臉期盼地看著小苗。
「……」羅小苗白他一眼,嗔了句:「不要臉!」
下午,羅小苗安排好後廚的事兒,便把何大成叫到跟前道:「大成,我一會兒要請會兒假,後廚的事情你先看一下,如果有什麼重要的事情,等我回來了再說。」
何大成點點頭道:「行!」
羅小苗脫下廚師服和袖套等,將它們放進更衣室自己櫃子裡,忽然聽到門口有人小聲在說話:
「羅總廚現在一不在後廚,就把權利交給何大成,她怎麼對他這麼好?莫不是他們……」
「別瞎說,羅總廚可是有男人的,她那男人上次不是來了嗎,長得又高大模樣又周正,人家哪裡還看得上何大成!」
「話是這麼說,可現在的女人誰說不能偷偷腥了,何況像羅總廚這麼能幹的女人,有些男人可是會倒貼的!」
羅小苗聽他們說的越來越難聽,正想出去喝止,卻在這時忽然聽到一聲氣憤的喝罵:「你們這些人瞎說什麼呢!我大成哥不是你們說的那種人!阿苗姐心裡也只有姐夫一個人!你們兩個大男人在背後嚼人舌根有意思嗎!」
原來是馮秋萍。羅小苗頓住了腳步,站在原地等了等。
外面兩人間馮秋萍氣得滿臉通紅,都不約而同冷笑了起來,其中一個人還故意氣她:「呦,又來維護你大成哥啦?看你心疼個半死,也沒見他心疼心疼你啊!」
「我、我幹嘛關你什麼事!我樂意心疼他,你、你們管得著嗎!」馮秋萍氣得渾身顫抖,說話也結巴了起來。
那人見馮秋萍被氣成這樣,覺得更有趣了,正想再說點什麼把她氣得更狠一點,忽然面前人影一閃,羅小苗出現在了他們面前。
兩人嚇得一哆嗦,趕緊都低頭叫了聲「羅總廚」。
羅小苗眼神冷厲地看了他們幾秒,冷笑一聲道:「後廚現在人手是太多了嗎,都閒到上班時間嚼舌根扯皮了,看來我該考慮一下精簡人員了。」
那兩人一聽頓時面色蒼白,連連顫聲認錯:「我、我再也不敢了。」「對對,我那頭還有一堆事情沒做呢!」
「既然還有事情要做,就趕緊去做!下次再被我發現閒的沒事做,也不用我動嘴皮子了,你倆自己去申請調崗吧!
「哎!哎!」
「羅總廚,那我們先走了啊!」
羅小苗冷眼看他們離去,然後轉頭看著淚眼朦朧的馮秋萍,道:「你放心,我跟你大成哥只有普通的同事關係。」
馮秋萍抬手抹了一把眼淚,抬頭看她,「姐,我怎麼會懷疑這個,我哪能這麼沒良心!」
「那你是……」羅小苗看了看她,忽然笑了:「傻妹子,你跟了何大成這麼長時間,還沒把他搞定啊!這何大成也真是墨跡!我都受不了了!」
「我……「馮秋萍低頭不語。
「得了,明天我找他說說這事兒,無論如何,他明天必須給我個結果!」
「嗯!」馮秋萍抬起大眼看她,然後用力點了點頭。
青州鋼廠是個國營大廠,廠裡設施福利好,職工也很多。但有一個問題卻遲遲沒有解決,那就是澡堂子。
廠裡總共只有一個澡堂,而且還是男女混用的。每天男女輪番著洗,堂門口有兩塊布簾,上面寫著「男」和「女」,每次分別由專人在門上換上不同的布簾既可。
澡堂的管理也有些混亂,一般門口的告示牌上會寫出第二天安排好的時間,但有時候那時間卻也時常不準確。經常女人們帶著洗澡的傢伙什兒跑到澡堂門口一看,那大門上竟然掛著「男」字!有時候男人們呼呼啦啦光著膀子去洗澡,卻又發現門口那大大的「女」子刺得他們眼睛疼。
幸好一直到現在也沒惹出什麼大麻煩,只是總惹得廠裡的職工怨氣很大。可雖然每天都有很多人去工會反應,廠裡也一直沒有什麼切實的動作。
直到最近,有人去工會投訴的時候,工會終於放出消息,說廠裡已經撥了專款,準備下個月就開始建新的澡堂子,到時候就可以男女分開,澡堂子也可以全天開放了。
這個消息很快就在廠裡傳開了,職工們心裡都舒了一口氣,將來洗澡總算不會再出現白跑一趟的情況了。女人們也不會再碰到剛洗完澡出來,身上還濕漉漉的,就要面對一幫餓狼般的青工們的虎視眈眈了。
可唯獨有一個人不太高興,這人就是羅水晶。
這幾天,她一有空就徘徊在澡堂子門口,絞盡腦汁怎麼盡快實施這個計劃,否則將來男女澡堂分開了,她這個計劃就泡湯了。
廢寢忘食了幾天,她終於想出了個自認為絕妙的辦法。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她發現羅小苗那個鄰居叫秦春霞的,每天傍晚路過澡堂子的時候,都要瞅一眼公告欄。秦春霞每天順路瞅一眼,羅小苗就不用特意跑去看了。
於是昨天下午她在澡堂子關門前,特意躲在了不遠處的大樹後邊,直到劉大姐寫完了時間安排才悄悄溜了出來,拿起粉筆把告示欄上的「男:1點到4點,女:4點到7點」改成了「男:1點到3點,女:3點到6點」。
今天早上凌晨2點,羅水晶又悄悄到澡堂子門前把男女的時間都改了回去。
下午兩點半,羅水晶拿著一袋瓜子就去澡堂門口找了看門的劉大姐。
當時澡堂子正是男人洗澡的時候,劉大姐坐在椅子上無聊地打瞌睡。羅水晶看了看,便拿著瓜子走過去,熱情的叫了句:「劉大姐!」
這劉大姐也是個能人,澡堂子每天進進出出那麼多人,她卻基本上都能知道每個人的名字和工作崗位,甚至誰是誰的家屬,她都門清。
劉大姐被她冷不丁一叫,瞌睡蟲便被趕跑了。她轉過頭一看,便笑著道:「是世周媳婦兒啊,怎麼來這麼早,這個點是男人洗的啊!」
羅水晶將手中的瓜子遞給她,笑著道:「大姐,我今天不洗澡,我就是過來跟你嘮嘮嗑。」
劉大姐笑瞇瞇都接過瓜子,便倒在手裡嗑了起來,「唉,你別說,我都無聊地打瞌睡了,你來陪我聊聊也好。」
羅水晶笑著邊和劉大姐聊天,邊拿眼瞟著從澡堂門口出來的青工們,那些個身材健壯的小伙子洗完澡更加精神了,惹得她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兩人聊了好一會兒,羅水晶瞅了瞅劉大姐放在桌上的收音機,上面顯示的時間已經兩點半了。她嗑了口瓜子,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一拍大腿道:「劉大姐,我都差點忘了,剛才我買完瓜子經過傳達室門口,那李老頭跟我說有你的電話來著!」
「啥?那你怎麼現在才想起來,我的乖乖呦!」劉大姐忙把瓜子往桌上一放,站起身就要走。走了兩步又轉回來對羅水晶道:「對了,世周媳婦兒啊,你幫我看會兒啊,不過到四點才是女人洗,到時候我也回來了。」
「行!劉大姐,你就放心吧!我一定給你好好看著!」羅水晶熱心地笑道。
「好,好。」劉大姐點點頭,便放心地往傳達室去了。
羅水晶看著劉大姐的背影,得意的笑了笑,傳達室的電話確實是真的,只不過那個電話是她讓陳雪莉在富海路的副食店打的。一會兒劉大姐在傳達室回撥過去,那個副食店老闆會告訴她,有人放了一包點心在店裡,讓她過去拿。
以劉大姐愛貪小便宜的脾性,一定掛完電話就會騎車去拿點心的,這樣等劉大姐拿著點心回來,她的事情也就辦完了。
想到這裡,羅水晶還是蠻心疼那一包桃酥點心的,不過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為了報仇,她豁出去了。
羅水晶之所以敢這麼冒險,是因為廠裡的男職工洗澡的高峰期其實是在一點到兩點,兩點半之後就基本上沒什麼人來了。
所以,這時候偶爾來一個男職工,她就馬上告訴人家,澡堂熱水已經用完了,馬上就要關門了。因為澡堂向來管理不好,這種事情也時常會發生,來人也只能抱怨幾句,悻悻離開。
而前一天來看時間的女人,都以為是三點開始洗澡,此時也都陸陸續續過來了。可她們一過來發現大門上掛著「男」字,再一看告示欄上寫的是「4點到7點」,便都以為臨時改了時間,也只好憤憤離去。
羅水晶冷笑著看一眼她們,她可不管她們會不會白來一趟,此時她的注意力全都在通往後廚的小路上。因為,這個羅小苗極愛乾淨,每天都要來洗澡,而且因為她洗澡頻繁,所以有時候會一個人來洗。
不過就算她不是一個人來洗,那她就順帶把那些跟羅小苗要好的人也一塊兒收拾了!反正那些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她恨恨地想著,一邊還自言自語道:「這個賤人,每天把自己洗那麼乾淨幹什麼,敢情晚上是要香噴噴的去偷漢子!」
羅水晶看了看時間,已經快三點了,羅小苗怎麼還沒來?她算了算剛才進去的人和後來出去的人,裡面應該只剩一個二車間的余國強了。這余國強以前不是到處嚷嚷喜歡羅小苗嗎,今天老娘就成全了你!
可羅小苗要是再不來,這余國強要是一走,那就比較麻煩了。
羅水晶焦急地把玩著手裡的瓜子,也沒心思嗑了,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那條小路。這樣盯了一會兒,她眼睛都開始發酸了,她揉了揉眼睛罵了聲娘,再睜眼的時候小路盡頭忽然出現了一個米黃色的身影。
羅水晶頓時來了精神,她把瓜子往桌上一放,瞪大眼睛仔細看了看,那人的確是羅小苗!
羅水晶激動極了,她趕緊跑到澡堂大門邊,換上了寫有「女」字的布簾,然後在澡堂旁邊的大樹後邊藏了起來。她一邊把頭探出一點看澡堂門口的動靜,一邊暗暗祈禱余國強不要這麼快出來。
她緊張地抹了無數把汗,直到看到羅小苗真的走進了澡堂,她才大鬆了一口氣。一等羅小苗把澡堂的門關上,她就迅速從樹後跑了出來,拿起早就準備好的鎖頭,衝上去把大門鎖上了。
這一鎖上,她才真正放下心來,高興地在門口笑了會兒,然後自言自語了一句:「羅小苗!老娘叫你今後不敢在廠子裡做人!」
羅水晶這兒的事兒做完了,便接下來就是陳雪莉的事兒了。羅水晶優哉游哉地坐在椅子上嗑瓜子,瞅了一眼桌上的收音機,正好三點整。澡堂裡這時有人在用力拍門叫喊,她也當做沒聽到。
就在這時,陳雪莉跟一幫女人過來洗澡了,一大幫人走到澡堂門口,打頭的女人看了一眼門口的布簾,馬上道:「哎呦,陳雪莉,你還真沒騙我們啊,還真提前了!」
那人說完又對邊上的一個女人小聲道:「這女人還真沒騙我們,她要是騙我們,看我怎麼收拾她!」,旁邊那女人瞥了一眼陳雪莉,冷笑了兩聲。
陳雪莉假裝沒聽到,只是笑著看向羅水晶,兩人心照不宣地對了一下眼神。
那群女人說笑著走到澡堂門口,有人大聲道:「哎!這門怎麼是鎖著的?」
「就是!劉大姐呢!」
「哎,你們聽!裡邊好像還有人推門呢!」
那打頭的女人瞅了一眼羅水晶,問道:「這怎麼回事呢?門怎麼鎖上了?」
羅水晶做出無辜狀,表情茫然地道:「哎,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啊?我也是剛來的!」
「這明明掛著『女』的簾子的,說明是可以洗的!可為啥又要鎖上呢?」打頭那女人嘀咕了幾句,一抬頭忽然看到劉大姐騎著自行車過來了,連忙大喊道:「劉大姐?你這門怎麼回事,怎麼鎖著的?」
劉大姐一聽,忙迅速下了車,把自行車停了一邊。羅水晶和陳雪莉都看見了她手裡拎的點心,兩人又對了一下眼神。
「我說劉大姐,你怎麼上班時間擅離職守啊!」劉大姐一過來,那打頭的女人就不滿道。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親戚送了我一包點心,讓我帶回去給閨女吃,我這不就出去拿了一下嘛……咦,這誰上的鎖啊?我沒上鎖啊!」劉大姐詫異的看了看那個鎖,頓時轉頭去問羅水晶:「世周媳婦兒,我不是讓你幫我看會兒嗎?這誰上的鎖啊?」
羅水晶頓時又做出無辜狀,「哎呀,我也不知道啊,我剛去了趟廁所,也沒留神門上鎖了!」
「哪個狗雜種幹這種事兒,這不是缺德麼!裡邊還有人呢!你們聽!」劉大姐把耳朵貼著門聽了會兒,果斷道:「誰力氣大,撿塊石頭把門砸了!」
這時剛好有個青工過來洗澡,聽她這麼一說,便自告奮勇道:「我來!」
羅水晶和陳雪莉都興奮極了,她們已經在幻想等會兒砸開門,會是一副怎樣的畫面了。
羅水晶甚至還想像出這樣的場景:
大家把門一砸開,就看見余國強和羅小苗兩人渾身赤/裸的抱在一起,大家紛紛指責他們:「這兩人不是耍流氓嗎!」「趕緊送去派出所!」,羅小苗和余國強連忙跪下磕頭求饒,求大家放了他們……她則站在一旁不住地冷笑……


☆、第四十五章
到時候我看你還怎麼在鋼廠待下去!羅水晶恨恨地想。
「匡當」一聲,鎖被砸壞了。人們頓時衝上去,把門給擠開了。
羅水晶和陳雪莉都站在人群外翹首以待,興奮地準備看接下來的好戲。
可門一打開,眾人就驚呆了。羅水晶和陳雪莉更是驚地瞠目結舌。
余國強倒確實是在裡面,可此時從他身後探出來的根本不是什麼羅小苗,而是一個兩鬢斑白的腦袋——鋼廠書記!
大家都嚇呆了,特別是劉大姐,她已經嚇的說不出話了。
書記鐵青著臉,看著劉大姐冷聲道:「你為什麼把門鎖上?也不確認一下裡面有沒有人?」
劉大姐被書記這麼一質問,頓時清醒了,她腦子一轉忽然明白了其中的彎彎繞,於是連忙指著羅水晶大喊冤枉:「不是我鎖的!我剛才就出去了一小會兒,肯定是她搞的鬼!」
「我?跟我有什麼關係?」羅水晶一愣,她此時還沒完全反應過來,但長期的撒潑經驗促使她瞬間就做出了委屈的表情。
「不是你還有誰!我總算是明白了!你就是專門來害我的!我說呢,我跟你平時又不熟,好端端的你拿什麼瓜子來跟我嘮嗑!分明是別有用心!」劉大姐越說越氣憤,撲上去就要打羅水晶。
羅水晶只顧得看澡堂門口,一直不明白羅小苗怎麼沒從裡邊出來。這時閃避不及,迎面就挨了個大耳光,她頓時也跳起來揪住了劉大姐的頭髮,嘴裡喊道:「你敢打老娘!老娘打死你!……」
陳雪莉一見形勢不妙,連忙悄悄退出了人群,提著東西逃之夭夭了。
大家回過神來,羅水晶和劉大姐兩人已經打的不可開交了,兩人的臉上脖子上都被抓了幾道口子,羅水晶的襯衣也被劉大姐撕壞了,露出了裡面的棉背心。
廠書記皺皺眉,朝剛才那帶頭的女人道:「劉科長,把她們送到保衛科去,今天這件事一定要嚴肅處理!余國強你跟她們一起去,做為人證配合調查!」說完就一甩袖子走了。
那劉科長立刻應了聲:「好的,書記!」說完便朝邊上的女人揮揮手,幾個女人立刻領命,上前把兩人硬是拉扯開了。
羅水晶衣裳被劉大姐撕的爛了好幾處,但她顧不得那麼多了,此時她仍然怎麼想也想不明白,剛才明明看見羅小苗進去了啊!怎麼獨獨不見她出來呢?
她一見廠書記走了,便瘋了一般跑上去揪住余國強問:「裡面就只有你們兩個人?羅小苗呢?羅小苗是不是被你藏起來了!」
「什麼羅小苗!我看你瘋了吧!裡邊就只剩下我跟書記兩人!」余國強一把甩開她的手,厭惡地瞥了她一眼道。
「不可能!不可能啊!一個大活人怎麼能憑空消失呢!」羅水晶猶不相信,自言自語了半天,忽然又撲上去揪住余國強,歇斯底里地喊道:「一定是你!一定是你把她藏起來了!你那麼喜歡她!」
「哪來的瘋婆子!我看你是找打!」余國強二話不說,一巴掌狠狠甩在了羅水晶臉上,把她甩得一個趔趄趴在了地板上。
羅水晶呆呆地趴在地上,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抹了一下嘴角流出的血,下一秒忽然嚎叫著又要往余國強身上撲去。
這時斜刺裡忽然殺出個人,此人便是劉大姐。她在旁邊看羅水晶撒了半天潑,愈發確定一切就是她搞的鬼。她再難抑制心中怒火,大喊一聲便衝了出去,抬腳使勁踹向羅水晶的小肚子,將她重新踹回了地上。
「你個賤人!還說不是你搞得鬼!你當大家都是傻子啊!老娘今天非打死你不可!」說完又大吼一聲衝了過去。
「啊——救命啊——」
羅水晶弓著身子捂著臉,被高胖的劉大姐又踹又打的,發出陣陣慘叫聽著很是□人。
這時,羅小苗站在通往後廚的小路上,看著澡堂門口發生的一切,冷冷地笑了兩聲。
剛才她在羅水晶躲到樹底下的時候,就已經看到了她。這廠裡邊大白天穿那麼花枝招展的人,除了她羅水晶還有誰?那大紅色的裙擺飄來飄去的,她真是想注意不到都難。
當時她就覺得事有蹊蹺,於是在進入澡堂的時候就多留了個心眼。那澡堂門進去是一個換衣間,再經過一道門才是真正的洗澡堂。
小苗一邊把東西放到換衣間的格子裡,一邊走到洗澡堂的門口仔細聽了聽,這一聽就把她嚇了一跳,裡邊竟然真有男人低低的說話聲。她連忙拿上東西摸了摸脖子上的玉珮,馬上就進入了空間。
不得不說,如果她沒有空間,羅水晶的奸計還真很可能得逞。就算她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往外跑,從更衣室到澡堂門口也有一大段距離,等她跑到門口,羅水晶早就把門鎖上了。
不怕得罪君子,就怕得罪小人啊!小人要憋著勁兒害你,還真是難防!
小苗把玉珮拿到唇邊親了親,暗暗道了句:辛虧有你啊,空間君。
羅水晶和劉大姐兩人被帶到保衛科,查了半天也沒查出個結果,羅水晶死也不承認那把鎖頭跟她有關。於是這件事的處理結果是,王大姐因為擅離職守被處以廠裡記大過處分;而羅水晶因為並不是廠裡職工,而且也確實沒有證據證明是她把門鎖上的,所以只是口頭教育了幾句。
李世周作為羅水晶的丈夫,也被保衛科的人喊了過去,遭到了嚴肅的批評。李世周很是窩火,他自問一向很守廠裡的規矩,沒想到竟然因為羅水晶進了一次保衛科,留下了這麼不光彩的經歷。
王大姐從此就和羅水晶結下了樑子,兩人只要一見面就能罵上半天,經常還罵著罵著就動起手了。王大姐還放言,只要她看一天澡堂子,羅水晶就甭想在廠裡的澡堂洗澡!
從此羅水晶的敵人簿上就多了一個人——王大姐。可她恨歸恨,卻半點無可奈何,從此只能乖乖地拎著東西去外面的公共澡堂洗澡了。這些都是後話。
當天晚上羅小苗帶著從空間拿的新的模擬試卷,來周東陽到了位於市中心的服裝店裡。
周東陽一看羅小苗來了,便放下書本大手一揮,讓兩個女導購提前下班了。兩個女孩子歡呼一聲,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便齊齊道:「老闆,那我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們的二人世界了!」
羅小苗頓時臉上一紅,低著頭去檢查周東陽的卷子。周東陽佯裝生氣地道:「廢什麼話呢!趕緊走!」
兩個女孩便笑嘻嘻地走了,出去還不忘把門關上。
周東陽索性大步走到門口,抬手一把拉下了卷閘門。
「你幹嘛呢?才八點多就關門,不做生意啦?」羅小苗嗔怪道。
「不做了,美人在懷哪裡還有心思做生意!」周東陽笑嘻嘻地走過來,一把將羅小苗攬進懷裡。
「哎呀你真討厭!」羅小苗將他推開,不滿道:「我來是給你輔導功課的,不是來陪你嘻嘻哈哈的,你在浪費時間我可要生氣啦!」
周東陽見小苗那麼嚴肅,連忙坐正了身子,表情嚴肅道:「是!羅老師!」
小苗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便指著他打了勾的那幾道題認真解說了起來。
不知不覺,兩人題目說了一道又一道,等所有題目都說完的時候,小苗抬頭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快十二點了。
「哎呀!都這麼晚了!你也不注意點時間!」羅小苗怪了周東陽一句,急急忙忙起身收拾東西。
周東陽心裡偷笑,卻假模假樣地說道:「我也不知道啊,只怪我們太入神了嘛。」
小苗心裡著急,把自己的東西往帆布包裡匆匆一塞,就要起身出門。誰知卻被周東陽伸手攔住了。
周東陽一手攬著她,嘴裡道:「阿苗,這麼晚了回去很危險的,再說阿姨也都睡了,你現在回去肯定得把她吵醒。」
「沒事,我媽睡得沉。再說現在哪裡有什麼危險,不是有治安隊的巡邏嗎。」羅小苗不在意地道。
「你以為治安隊真有用啊!上周我還聽說在梅園路被砍死一個人呢,到現在還沒抓到兇手!」周東陽看著她,言之鑿鑿地道。
「啊!真的啊!」羅小苗看他一臉嚴肅的樣子,也有些害怕了,「那、那怎麼辦!都怪你!」
「沒事啦!」周東陽一把將小苗攬進懷裡,安撫道:「別怕啊!晚上咱不出去不就沒有危險了?」
「不出去?可我要回家啊!」
「不回家不就得了?」
「不行!」羅小苗一把推開周東陽,正色道:「我媽會擔心我的,而且我一個女孩子在你店裡過一夜算怎麼回事?」
「那你是願意咱倆這麼晚了冒著生命危險回家,還是願意在我這兒睡一晚上?你自己選吧,要是你選回家我馬上開門!」周東陽把手插/進兜裡,看著卷閘門道。
「這……」
羅小苗這下犯了難,那梅園路離這兒這麼近,也是市中心地段,那兒都能發生砍人事件,這兒也不是沒有可能啊……
周東陽見羅小苗呆站著發愁,便笑笑握住她的肩膀:「傻阿苗,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你在我這兒住了一晚?明天我就跟阿姨說你在我家跟我妹睡了一晚上,她肯定不會懷疑的。」
「……」羅小苗想了想,又抬起頭:「可,你這兒兩個人怎麼睡?」
周東陽眼睛一眨,「你跟我睡一張床啊,放心吧,我不會動你的!」
羅小苗看著他一臉真誠的表情,想了會兒,只好道:「那……好吧。不過你得離我遠點,不許碰我!」
「行!」周東陽爽快地答道。
兩人簡單洗漱了一會兒就上床上去了,一人睡床頭一人睡床尾。
因為只有一床被子,所以羅小苗只能別彆扭扭地跟周東陽擠一個被窩。她側著身子,盡量貼著床沿睡。
羅小苗不想跟他說話,怕說多了他又要動歪心眼,便閉著嘴蜷著身子盡量讓自己什麼都不想,就在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周東陽忽然說了一句話:「阿苗,要不你跟我睡一頭吧,我怕我腳味兒大熏著你。老想著這事兒我一點兒也睡不著。」
羅小苗迷迷糊糊地應了一句:「不會啊,你的腳沒什麼味兒,我沒聞到。」
「不會吧!我妹在家老說我腳味兒大!」還沒等羅小苗吱聲,周東陽就自己掉了個個兒,爬到羅小苗這頭來了。
「哎呀,這下心裡舒服多了。」
羅小苗此時頭腦已經不清醒,她往外挪了挪身/子,便又開始昏昏入睡。
迷迷糊糊中,她做了個夢,夢見身上被人壓了一塊巨大的石頭,她被壓得動彈不得。她想張口呼救,忽然嘴巴被一大團棉花堵住了,她用力掙扎著忽然就驚醒了。
一醒來,她才發現身上果然被什麼壓著,只不過那壓著她的不是石頭,而是周東陽!
周東陽半邊身子壓在她身上,一雙眼睛亮的嚇人。他一邊親著小苗一邊把手伸進她的衣襟裡,去摸那兩隻軟軟的大白兔。
「東陽!你幹什麼!你說了不會碰我的!」羅小苗急著掙扎道。
「別動,我就是親親,反正以後也是我的……」周東陽說著話,一邊捻住一粒葡萄,輕輕碾磨著。
羅小苗頓時就感到一陣奇異的酥/麻感從那一點傳到四肢百骸,她的身/體也忍不住扭動起來。
小苗驚駭地大喊:「東陽,你幹嘛,快停下!」
周東陽低低地笑著:「別喊,一會兒隔壁就聽見了,在這兒開店的店裡晚上都有人住。」
「那、那你快住手!」羅小苗又羞又急道。
「唉……」周東陽歎了口氣,啞聲道:「阿苗,沒想到你人看起來瘦,這兒竟這麼、這麼大,我忍不住……」
「忍不住什麼!快放手啊!」羅小苗一邊把周東陽的手從身上扒下來,一邊想起身逃跑。
哪知周東陽長臂一撈,就把她撈回了懷裡,還把她緊緊地箍住,不讓她亂動。
羅小苗只聽見周東陽又低低歎了一口氣,過了會兒才抬頭看著她。窗外照射進來的月光讓他的眼睛看起來異常明亮,他握住小苗的一隻手,將它移到身/下的某處。
小苗不明所以,當她的手被摁到一根異常粗/大火熱的東西上,她才驚呼一聲想要縮回手。
可周東陽將她的手摁的死死的,他喘著粗氣,在她耳邊黯啞著嗓子道:「幫我……」
小苗的大腦一片空白,那隻手被他摁住機械地動作著,也不知過了多久,直到她的手忽然濕了一片,她才明白她幫了他什麼……
她前世也被動看了一些愛情動作片,只是因為不感興趣,所以只在經過別人的屏幕時匆匆掃那麼一兩眼。沒想到,等到自己親身經歷了,才知道果然「片上得來終覺淺」……
第二天早上,羅小苗自起床就沒跟周東陽說一句話,周東陽以為她生氣了,跟著她後頭不住道歉:「阿苗,你別生氣了,我、我真的是一時沒忍住……」
「呸,還說什麼肯定不會動我,敢情你們男人說這句話就是假的!」羅小苗白他一眼道。
「嘿嘿,阿苗,你終於肯說話了……別生氣了,我送你去上班吧?」周東陽不由分說地摟上小苗就走,小苗只好別彆扭扭地坐上了他的自行車。
羅小苗從後廚的更衣室出來,邊把袖子往手臂上套,邊看著何大成灶台上配合默契的兩個人。她走過去拍了拍何大成的肩膀,道:「出來一下,我有事跟你說。」
旁邊馮秋萍知道她找他做什麼,瞬間紅著臉低下了頭,時不時拿眼瞟一下何大成的反應。羅小苗對馮秋萍笑了笑,就領著何大成出去了。
到了後廚旁邊的小巷子裡,羅小苗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何大成,表情嚴肅地問:「何大成,你為什麼欺負馮秋萍?」
「啊!我、我沒有啊!」何大成一臉地莫名其妙。
「沒有!你還狡辯!」羅小苗瞪著他,表情冷厲。
「我、我真沒有啊!」
「那她昨天怎麼哭哭啼啼地來找我?現在後廚裡邊,除了你之外,還有誰能欺負她?我就知道是你!」
「我怎麼可能欺負她?我喜歡她還來不及!」
話一說出口,何大成自己也愣住了。他一心想要辯解卻又不知怎麼說,看著羅小苗愈發嚴肅的臉,他一著急就把心裡話說出來了。
羅小苗哈哈大笑,她看著何大成,嘴裡道:「何大成啊何大成,你終於承認了!你終於說出你喜歡馮秋萍了!你可知道她等這句話等了多久!」
「我……羅總廚,你、你耍我……」何大成低著頭,紅著臉小聲嘟囔道。
「我要不耍你,你能說出真心話嗎?」羅小苗看他一眼,搖搖頭道:「何大成,你說你一大男人怎麼這麼墨跡呢?我都替你著急!你既然喜歡馮秋萍,為什麼不跟她說?」
「我……」何大成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你倒是說話呀!打刁老實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麼娘們唧唧的!」羅小苗瞥他一眼,忽然想到了什麼,便厲聲道:「難不成你是嫌棄秋萍被刁老實輕薄過?」
「不!」何大成一聽立馬就否定了,他急急辯解,有些語無倫次道:「我是怕,那天我、我看到了刁老實對她那樣、我怕……怕她對我有……有……」
「你看到了刁老實輕薄她,你怕她從此對你有心理陰影,會拒絕你?」羅小苗替他說道。
「嗯!」何大成似是不願意回想當日的事情,撇開臉重重的點了點頭。
「你真是——」
「我不會拒絕你!」
另一個聲音和羅小苗的同時響起,兩人都驚訝地轉過頭去,齊刷刷地看著忽然出現的馮秋萍。
原來馮秋萍在他倆出去的時候就悄悄跟在後頭,一聽何大成這麼說,她再也忍不住了,便大聲喊了出來。
「大成哥,你剛才說的,我、我都聽見了……我、我不會拒絕你……」馮秋萍紅著臉,水汪汪的大眼一眨不眨地看著何大成,鼓足了勇氣才把這些話說完。
「秋萍!」何大成心頭一熱,一把將馮秋萍抱進懷裡,嘴裡不住地說:「對不起!是我想太多了!是我太墨跡!」
「沒事的,大成哥,只要你心裡有我,我死了也願意……」
羅小苗抿嘴笑了笑,趁他倆真情告白的時候,悄悄溜回了後廚。


☆、第四十六章
這天傍晚,羅小苗和李鳳蓮正吃著晚餐,周東陽手裡拿著兩張紙在門口敲了敲。
「東陽!你怎麼來了?」羅小苗忙起身給他那碗筷,「吃飯了嗎?一起再吃點吧?」
「對對對,阿苗做了滷肉面,你也快來嘗嘗!」李鳳蓮笑著接過碗筷,開始盛面。
周東陽把兩張小紙片放在桌上,猛吸了一口氣道:「好香啊!雖然我吃過了,但你做的面這麼香,我不吃都對不起的我的嘴!」
「就知道貧嘴!」羅小苗白了他一眼,拿起桌上的紙片道:「咦,這是准考證!你去報名啦?」
周東陽邊呼呼吃著面,看她一眼道:「你也太不把高考當回事了吧,今天報名都不知道。」
羅小苗臉上一紅,拿起自己的准考證放到抽屜裡,嘟囔一句道:「那不是有你嘛。」
回到餐桌上,見周東陽吃的渾身冒熱氣,又道:「吃慢點,沒人跟你搶。對了,這幾天你不要再看書了,以你的知識儲備高考是完全沒問題的,這兩天就好好在家休息,吃完飯去散散步什麼的,培養一下穩定的考試情緒。」
周東陽放下筷子,眼神亮亮地看著她:「那你陪我去散步,你不也要考試嗎?而且,有你在我的情緒才能穩定!」
「呸!考完試再跟我油嘴滑舌也不遲!」小苗瞪他一眼道。
李鳳蓮抿嘴一笑,知趣地把拿起碗筷放在門口水池裡,又進屋拿起自己的布包,笑道:「我去老年活動中心玩玩,你們好好吃啊!」
「媽,你早點回來啊!」
「好的,阿姨!」
李鳳蓮一走,周東陽就開始飽暖思淫/欲,盯著小苗的眼神愈發炙熱起來。小苗很快就察覺到了,瞪他一眼道:「以前怎麼沒發現你這麼討厭,整天就知道動些歪腦筋!」
說著,小苗就去書架上拿了一本「經典英文詩集」丟給周東陽,嘴裡說道:「還有幾天就考試了,你在家沒事就翻翻這本詩集,培養培養語感也好。」
周東陽彎彎嘴角,拿起詩集翻了起來,嘴裡小聲念著:「紀伯倫……」
羅小苗笑了笑,便收拾桌上的碗筷出去門外水池洗碗,可剛一走到水池邊,就驚呼一聲差點碗筷都摔了。
周東陽心裡一驚,頓時扔下書飛奔了出去,嘴裡大聲喊道:「阿苗!怎麼了?」
一跑到水池旁,周東陽就看見水池裡躺著一隻死貓,那隻貓像是剛死不久,水池裡全是□人的貓血。羅小苗呆呆地站在死貓邊上,看著前方的黑夜,像是出了神一般。
「阿苗?你怎麼了?別嚇我啊!」周東陽緊張地抱住小苗,用力搖了搖她的肩膀,又猛親她的臉頰。
「我沒事……」小苗回過神來,看了看周東陽,「你別搖了,我都被你搖暈了。」
周東陽見她說話正常了,高興地又一把將她抱緊:「你沒事就好!」
「東陽,你說,會不會是那只被我害死的野貓回來找我報仇了?」小苗伏在周東陽懷裡恍惚道。
「別瞎想,這世上哪有什麼神怪的。」周東陽拍拍小苗的肩膀,皺眉道:「這明顯是有人故意使壞,不過是誰那麼惡毒呢?」
小苗吸了吸鼻子,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脂粉香氣,她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
「阿苗,你要是怕的話,你跟阿姨晚上去我店裡住吧?我看這人一時半會兒不會收手!」
小苗沒有馬上回答,過了會兒才說:「沒事,東陽,你幫我把這死貓扔了,我把這水池沖洗一下,晚上我媽回來別被嚇著了。」
「那弄乾淨了,這人又扔一隻過來怎麼辦?我看還是你們先去我店裡住幾天吧,等抓到這人了再說!」周東陽擔憂道。
「可只有我們住在這兒,才能引得這人再次出現啊!」
小苗想了想,忽然趴在周東陽耳邊耳語了幾句,周東陽邊聽邊點頭,最後道:「行!東西一會兒我去弄,你跟阿姨晚上要小心點,沒事別出門!」
「嗯,放心吧!」
周東陽一直待到李鳳蓮回來,才千叮萬囑地離開了。李鳳蓮一回來就聞到屋子外邊有一股腥臭味,不由皺著眉頭問道:「阿苗啊,你有沒有聞到什麼怪怪的氣味?像什麼死貓死狗的味道?」
小苗裝傻充愣,搖搖頭道:「沒有啊!媽,你鼻子太敏感了吧!」
「不對,我聞著咋這麼不對呢……」
李鳳蓮嗅著味兒要出去找,被小苗一把拉了回來,不由分說就把她推進了屋裡,還關上了門。
「媽,你就別找了,管他什麼味兒呢,晚上睡一覺什麼香味臭味都沒了!」
母女倆都是忙了一天,沾上枕頭沒幾分鐘就睡著了。一直到了半夜,羅小苗忽然被一聲慘叫驚醒。
她睜大雙眼,看見窗外有人影一閃,然後便矮著身子晃晃悠悠離去了。她嘴角彎了彎,瞇了瞇眼,又重新進入夢鄉。
第二天一大早,李鳳蓮起床準備去外面洗漱,剛一開門就看見周東陽站在門外抽煙。她揮了揮嗆人的煙霧,嘴裡:「東陽啊,你今兒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怎麼也不敲門?」
「哦,阿姨,我看你們都還在睡著,就在門外站了一會兒。」周東陽把煙掐滅,笑笑道。
李嘴鳳蓮被煙霧嗆得咳了幾句,皺眉道:「東陽啊,你這孩子哪裡都好,就是愛抽煙。我可聽廣播說了啊,抽煙可傷身體了,對優生優育也不好!」
「阿姨您說的對!將來我跟阿苗想要孩子了,我保證戒煙!」周東陽嬉笑道。
「呸!誰跟你要孩子了!」羅小苗推開門,白了他一眼道。
周東陽笑著撓撓頭,還想說什麼,忽聽李鳳蓮喊了一聲:「咦!咱家門外的地板誰給洗了?東陽啊,是你洗的嗎?」
「哦,」周東陽笑了笑,隨意道:「早上我不是來得早嗎,閒著無聊就順便把地板洗了洗。」
「哎呦,如今真是難找像你這麼勤快的孩子咯,你能分擔家務就好,將來我家阿苗也能享享福!」李鳳蓮高興地不得了。
羅小苗瞥一眼濕漉漉的地上,和周東陽對視了一下,便笑著道:「媽,你可別再誇他了,他那尾巴將來得翹到天上去!東陽,你也別杵著了,快進屋吧!」說著把周東陽拉進了屋。
一進屋,小苗就悄聲問道:「怎麼樣,老鼠夾還在嗎?」
周東陽彎彎嘴角,「阿苗,你這招可真毒,不過我喜歡。」說著就朝小苗臉蛋上親了一口。
「哎呀,我媽還在外邊呢!」小苗趕緊推開他,正色道:「快說正事,真討厭。」
「我昨晚去買了六個最大、最鋒利的老鼠夾子,把你家水池邊上都排滿了,只要他一靠近水池,就必定被夾住!」
「今天早上五點鐘我過來一看,老鼠夾就只剩了五個,還有一個必定是夾在那人的腳上,拔不下來被帶走了!水池邊上果然又有一隻死貓,旁邊還有好多血,只是那血肯定不只是那死貓的!」
「哼,這幾天她就不用出門了。」小苗冷笑一聲。
「何止這幾天,我看至少得三個月不能出門!真是惡有惡報,也不枉費我折騰了一晚上!」周東陽笑著道。
小苗抬頭看了看周東陽發青的煙圈,心疼道:「東陽,辛苦你了。」頓了頓又道:「怪不得我媽一開門就一股濃濃的煙味,你肯定是怕我媽聞到腥臭味,才故意抽煙把那味兒蓋掉。」
「還是你瞭解我!」周東陽刮了刮小苗的鼻子,忽然不懷好意的笑道:「你跟我客氣什麼,難不成你要感謝我?那要怎麼謝呢?」
「討厭!懶得理你!」小苗白他一眼,「一會兒吃完早飯,你快回去休息吧,剩下的兩天一定要睡好,可不能耽誤了考試。」
把周東陽送出廠門,羅小苗先去了一趟後廚,囑咐了何大成幾句,便拿著包出了門。
到了鋼鐵廠職工宿舍四區,小苗剛走到2樓的走廊,就聽到了陣陣痛苦的哀嚎聲。小苗冷笑一聲,逕直去203拍了拍門。
小苗站在門口拍了七八下,才聽得屋裡傳出一句極不耐煩的聲音:「誰啊!」
小苗冷笑一下,也不吱聲,只是繼續拍門。
拍了好一會兒,裡面的人才罵罵咧咧地出來開門,嘴裡罵的話一句比一句難聽:「誰一大早就來砸門,你媽生你出來不會說話啊!問你是誰也不說!老娘腳疼死了還要來給你開門!什麼狗東西!耳聾了還是嘴啞了!」
羅小苗冷笑著等著羅水晶出來開門,對她種種粗俗的咒罵也不以為意。
羅水晶把門一打開,看見門口站著的竟然是羅小苗,驚愕地愣了幾秒,迅速又要把門關上。
羅小苗早防著她有這手,瞬間伸出一腳,把門踹開了。
羅水晶是用一隻腳跳著過來的,正倚著門金雞獨立的她冷不防被門大力一帶,頓時一屁/股結結實實墩到了地上。
小苗冷眼看著坐在地上拍著大腿鬼哭狼嚎的羅水晶,撇嘴一笑:「哎呦,我的堂姐,你這腳是怎麼受傷的啊?」
羅水晶一愣,下一秒又哭嚎起來,卻也不忘拿話罵她:「怎麼受傷的管你屁事?你滾!我家不歡迎你!」
「那敢情我家還挺歡迎你的?要不你怎麼大半夜的,還帶著死貓來造訪呢!」

羅水晶頓時心虛了,她愣了愣,嘴硬道:「你瘋了吧!誰半夜去你家了!」
「誰去誰知道!」小苗冷冷地笑了一聲,瞅了眼她包紮著紗布的右腳,轉身就要走,「既然你不歡迎我,那我就走了。不過,我那老鼠夾裡可是下了藥的,你也知道我有些你想像不到的本事,要是你不怕腳趾腐爛,那我也懶得管了。再見了啊,我的堂——」
「你說什麼!你還往老鼠夾裡下了藥!」羅水晶嚇壞了,她一邊咒罵羅小苗一邊掙扎著想起身,「你這個心腸歹毒的婆娘!老娘不過是扔了幾隻死貓嚇嚇你,你就下毒害我!怎麼說我也是你的堂姐!」
「哼,」羅小苗冷笑道:「你還知道你是我堂姐!那說明你還知道我媽是你大伯母!」
羅小苗眼中怒火漸盛,「可你是怎麼對她的!你之前打她的事兒我就不跟你計較了,可你竟然做出這麼下作的事兒!你嚇著我沒事,萬一把我媽嚇出毛病來,我讓你千百倍還回來!」
「而且我告訴你,你這也是犯法,我要是想告你,那是一告一個准!」
「我……」羅水晶又驚又怕,愣了半天才硬著頭皮道:「不就扔了兩隻死貓麼!這樣就能嚇到,自己這麼不經嚇怪誰呢!」
羅小苗氣極反笑,她深呼吸了一大口,才冷聲道:「看來跟你這種人說道理純屬廢話!那好——」
小苗走過去,湊到羅水晶面前,一字一句道:「就算是為了那兩隻慘死的貓,我也要讓你這幾天過的爽一點!」
「什麼!你、你快把解藥給我!」羅水晶嚇壞了,一邊用手撐著地板後退,一邊面如死灰地喊道。
「讓我把解藥給你?那兩隻冤死的貓,也不會同意的。」羅小苗冷笑著轉身,隨著她出門離去,聲音也越來越遠,「如果不出意外,你的腳趾現在已經變黑了,慢慢的,它們就會開始流膿、潰爛、*……到時候只能把腳切掉……」
羅水晶越聽越害怕,一看羅小苗已經出了門,連忙尖叫著掙扎,想要爬起來去追她。無奈那只受傷的腳就像萬針同扎一般,疼得讓她怎麼也爬不起來。
此時的羅水晶半死不活地趴在地上,而李世周則和陳雪莉一同曠著工,在富海路的小招待所裡翻雲覆雨。
陳雪莉坐在李世週身上,不停地起伏著身子,那兩團軟肉一上一下快速抖動著,看得李世周幾乎忍不住要洩。
「不行了,雪莉,咱們換、換一下位置。」李世周喘著粗氣顫聲道。
「怎麼了嘛,才這麼一會兒就受不了了。」陳雪莉抱怨著從他身上爬下來,跪趴在床上,讓李世周從後面進去。
李世周從後面進去搗鼓了一會兒,還是感覺強烈,於是又要求陳雪莉躺下,然後自己壓上去。
陳雪莉是個欲.望非常強的女人,比羅水晶有過之而無不及,李世周每次和她出去開.房都至少要做四五次才能讓她滿足。但也不知是不是因為陳雪莉比羅水晶經驗豐富,他每次和羅水晶做,竟然都能做個二三十分鐘,雖然這點時間還是不能讓陳雪莉滿足的,但多做幾次也就差不多了。
就這麼洩了幾次,李世周感覺都要累癱了,陳雪莉才滿臉潮紅地躺在他懷裡,一邊玩弄著他已經軟下來的那東西,一邊柔聲道:「世周,我最近總感覺累,時不時還想吐,你說我是不是懷孕了?」
「啥!」李世周嚇得出了一身冷汗,他瞪大眼睛看著陳雪莉道:「你說什麼!懷孕?」
「是啊,我以前懷過一次,跟這次的感覺差不多。」陳雪莉看著他道。
李世周額上全是冷汗,他光著身子坐起來,難以置信道:「怎麼會懷孕呢?我每次都很小心啊!」
「你還說!這段時間我讓你帶套子,你還說你能控制好不弄到裡面去,可我每次洗澡都感覺裡面還有你那味道!」
不會吧,李世周越想越心驚,他的確有早/洩的毛病,可跟陳雪莉做好了很多啊,難不成控制不在洩到裡面了不自知?
陳雪莉看他表情凝重壓抑,心裡頓時不爽,便起身吼道:「怎麼,你不會想讓我打了這個孩子吧!我告訴你,你必須要在我肚子大起來之前跟羅水晶離婚!」


☆、第四十七章
「這……」
李世周犯了難,他倒不是不願意跟羅水晶離婚,事實上他早就想跟她離婚了,只是他害怕到時候羅水晶又會一哭二鬧三上吊,而且她還真有可能拿死威脅他。
「這什麼這的,你連跟羅水晶做的興趣都沒了,你還不願意跟她離婚!」
陳雪莉狠狠地瞪著他,心裡愈發不平衡。想當年她可是鋼廠一枝花,追她的人都排到城外去了,要不是當年被那花花公子甩了又跑去墮胎,她也不會自甘墮落,現在還跟羅水晶去搶男人。
這麼些年來,她跟很多男人相好過,但是大多數都是廠外的人,怕的就是在廠裡惹來風言風語。可沒想到廠外的人也不讓她省心,時間一長,這廠裡的人們也都知道她私生活不檢點。這樣傳來傳去,她就成了鋼廠有名的破鞋,甭說攀高枝了,就是正經點的人家也不會肯要她了。
現在她都快三十了,容貌也保不住幾年了,現在又不小心懷上了李世周的孩子,所以她也就萌生了嫁給他的想法。雖然這李世周沒什麼好的家世背景,又比她小幾歲,但再怎麼說也是部/隊轉業過來的,再說長得也還行,總體來說總算不太差。
陳雪莉想來想去,覺得還是要逼逼李世周,不然他這個軟蛋肯定是不敢跟羅水晶離婚的。於是便發狠道:「李世周,我告訴你,你要是不跟陳雪莉離婚,我就去廠裡告你!說你跟我搞破鞋!」
李世週一聽頓時慌了,趕緊摟住陳雪莉安撫道:「別別,我跟她離還不成嗎,但你得給我時間啊,我不能今天就跟她提離婚吧?而且她最近不知怎麼的腳受傷了,要是我這時候跟她提離婚,她估計真得尋死!」
陳雪莉瞪他一眼,「我管她尋不尋死!我這要是顯懷了可就包不住火了!老娘給你半個月時間,半個月之後再不離,你就等著保衛科找吧!」
晚上,李世周回到家,看到羅水晶一個人坐在床上,臉色蒼白地盯著抱著紗布的腳。他瞥了一眼那滲著血的紗布,本來的不好的心情變得更差了。便沒好氣地說了句:「這麼晚了還不睡幹啥呢!等我回來伺候你?」
羅水晶恍若未聞,呆呆地看著腳趾,問李世周:「世周,你看我這腳是不是開始變黑了?我咋瞅著越來越黑了呢?」
李世周看也不看她一眼,把衣服脫了往床上一倒,嘴裡道:「黑什麼黑!紗布裹著你能看著啥!」
羅水晶恍然大悟,「對啊!我得把這紗布拆了,才能看著黑不黑啊!」說完就動手拆起紗布來。
她一邊拿著剪刀剪紗布一邊慢慢把紗布把皮膚上撕下來,乾涸的血液把紗布和皮膚牢牢地黏在了一起,每撕一下都撕心裂肺地疼。可她咬牙堅持著,只要想起羅小苗說的腐爛了切腳趾她就嚇得膽都要裂了。
李世周捂著被子聽著羅水晶那□人的哀嚎,心裡越發不耐煩起來,熬了一會兒索性一掀被子坐了起來,朝羅水晶吼道:「大半夜的你折騰啥!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你、你幹啥?我得把這紗布撕下來,看看腳趾變黑了沒!」羅水晶見李世周凶神惡煞的,心裡有點發怵,虛虛地說道。
「我看你是吃飽了撐得沒事做!老子整天累死累活的上班,這一回來就看著血呼麻黑的東西,要不就是嚎嚎嚎,聽得老子心煩!這日子還過不過了!」
羅水晶有點發愣,繼而紅了眼眶,她呆呆地看著李世周哀聲道:「世周,你這是怎麼了?你最近怎麼總對我這麼凶?我這腳傷這麼重,你不但不關心我,還一回來就吼我……」
李世周滿臉厭惡的表情,可一見她忽然姿態這麼軟,看起來又那麼傷心,集聚在心頭的狠戾忽然就消弭了一些。他瞅了一眼羅水晶那血肉模糊的腳面,第一次覺得她真的有點可憐。
「世周……」羅水晶一手拉著撕下來的紗布,一邊怯怯地看著他。
他忽然不忍心再凶她,一把拉過被子,說了句:「明天去市醫院看看,一個人瞎折騰什麼!」然後躺下又把被子裹上了。
「不不,要是腳黑了就完了,等不了明天了……」羅水晶一個人自言自語著,又繼續剪著紗布。
李世周懶得再理她,側翻了一下身,瞇著眼開始睡覺。
第二天天還沒亮,羅水晶在睡夢中就忽然驚醒了,她猛地從床上坐了起來,趕緊拿手電去照那腳趾,嘴裡絮絮叨叨急得不行:「怎麼剪著剪著就給睡著了呢!黑了就完了!我不要切腳趾啊!……」
李世周被她吵醒了,不耐煩地喊了句:「你幹啥呢!天還沒亮就起來折騰!」
話音還沒落下,就聽羅水晶尖聲叫喊了一句:「救命啊!我的腳真的變黑了!羅小苗那個殺千刀的!還真給我下毒了啊……」
「你瘋了麼!誰給你下毒!整天神神叨叨的我看應該給你買點藥吃!」李世周被她吵得再也睡不著,一把掀開被子,索性爬起來穿衣服。
「世周!我求求你,求求你幫我去找羅小苗要解藥!我去找她她肯定不會給我的!求求你了啊!世周……嗚嗚嗚……我不能鋸了腳趾啊……」
羅水晶拖著傷腳,不管不顧地撲上去一把抱住李世周的大腿,大聲哭嚎著哀求。那哭聲巨大,聽起來又無比淒慘,李世周皺緊了眉頭,滿臉厭惡。
他伸手將她的手臂用力打開,喝罵了一聲:「什麼解藥!我看你是瘋魔了!」
「真的啊!世周!我沒騙你!是羅小苗那個賤人親口告訴我的啊!不信你去問她!求求你了,世周,你看在我們夫妻一場的份上也要救救我啊!」羅水晶趴在床上,一聲一聲的哀嚎著,炒的李世周腦仁都疼了。
這時候,忽然有人大力拍門。李世周趕忙穿上外套,出去開門。
原來是隔壁的鄰居,那鄰居皺著眉頭把李世周拉到門口,語氣極為不滿:「世周啊,不是我說你,你媳婦兒雖然腳是受傷了,可這天還沒亮就嚎得那麼□人,還讓不讓人睡覺了啊?」
李世周面上一紅,他是個做人自覺的老好人,什麼時候為瑣事得罪過人了。忽然之間被鄰居這麼責怪一下,臉上頓時掛不住了。
「真是對不住,對不住。老周啊,我那媳婦兒她就是這樣,平時就好咋咋呼呼的,這猛不丁傷了腳就更……」
「老兄啊,其實你這人哪都好,就是娶了這麼個媳婦兒……唉,別的我也不多說,反正你管著點吧,我家裡還有老人小孩的,天天這樣誰受得了啊!」
「行行!你放心,我馬上去說她,以後肯定不會了!」李世周忙不迭地賠笑道歉。
直到鄰居進了屋,李世周才面色鐵青地走進去,看也不想再看羅水晶一眼,從桌上拿上鑰匙和飯票等就往門外走,走之前丟下一句:「我去給你拿解藥行了吧!你別再嚎了!再嚎下去沒法再這兒住了!」
羅水晶愣愣地看著他出門,直到他把門揚手關上了,才反應過來道:「這腳疼還不讓人喊一喊嗎,怎麼又怪氣我來了?哎呦媽呀……真是疼死老娘了……」說了一句話又開始慘嚎起來。
李世週一路晃蕩著來到羅小苗的家的走廊裡,看著羅小苗家朱紅色的木門,怎麼也沒勇氣走過去。
這兩年來,他除了去食堂打飯的時候能遠遠看上羅小苗一眼,別的時候跟她幾乎是沒有接觸的。雖然知道羅小苗做的菜好吃,但他也是不敢去打的,特別是跟陳雪莉有了一腿之後,他更加覺得自己其實挺不要臉的,根本沒有資格再去肖想羅小苗。
而且羅小苗混的越來越好,不僅做上了後廚的負責人,而且最近他還聽說她準備去考大學了。以他對羅小苗的瞭解,她只要想做一件事,就一定可以做成。等她將來考上了大學,他和她的距離就真的是越來越遠了。
此時,李鳳蓮打著呵欠端著牙杯打開了門,她瞇著眼往水池邊走,忽然瞥見不遠處站著一個人,頓時睜大眼瞧了瞧。
「這不是世周嗎?」李鳳蓮看清來人之後,驚訝地喊了一句。
「啊!呃……阿姨,您起來了啊……」李世周猛然聽到有人喊他的名字,便回頭去看,一看是李鳳蓮頓時尷尬了起來。
「世周啊,你來這兒是……」李鳳蓮端著牙杯,笑著問他。
李鳳蓮曾經也是挺噁心李世周的,當初可是他見異思遷甩了她家小苗的,但自從進了城又跟了陳炳貴,她自己也經歷了很多事情,眼界更是開闊了很多。
如今的她,不但知道事情應該往開了去想,況且她現在的女婿比李世周強百倍,這李世周對於她來說也就是一般的老鄉了,哪裡還值得她去厭惡。
李世周看李鳳蓮笑瞇瞇的,心情也輕鬆了許多,便笑著走過去道:「阿姨,阿苗在嗎?」
「在啊,你找她有事?」
「嗯……是有事。」
「那你等等啊,我進去叫叫她。」李鳳蓮把牙杯放在水池上,轉身進屋去了。
過了一會兒,李鳳蓮打開門道:「行了,阿苗這也起來了,你有事就進去說吧。」
「行,謝謝阿姨。」李世周笑著對李鳳蓮道。
一進屋,李世周就看見羅小苗披散著頭髮在打呵欠。他有些不好意思,訕訕地笑道:「不好意思啊,阿苗,這麼早就打攪你睡覺。」
「哦,沒事。」小苗拿起皮筋扎頭髮,邊道:「有什麼事你就說吧。」
小苗嘴裡咬著一根皮筋,將長長的頭髮慢慢攏在一起,窗外的晨光把她的皮膚照的瑩白剔透,恍若透明一般。
李世周看得呆了,好一會兒才紅著臉反應過來。他乾咳了一聲,低著頭道:「是這樣……羅水晶她……讓我來找你要什麼解藥,我罵她是瘋了,還以為自己是武俠小說裡的人呢!」
小苗像是知道他的來意一般,微微一笑道窗台邊拿了一個小紙包,遞給李世周道:「呶,你把這個給她吧,讓她開水沖服。」
「啊!還真有解藥啊?」李世周難以置信道,「難不成你真給她下了、下了……」
小苗懶得跟他廢話,便把臉一沉,冷聲道:「這解藥你還要不要了,不要就還給我!」
「哦,要要要!」李世周趕緊把小紙包收進口袋,又訕訕笑了笑道:「阿苗,那我就先回去了,謝謝你了啊!」
「嗯,再見。」小苗轉過身去拿牙杯,不再看他。
李世周走遠後,李鳳蓮好奇地過來問小苗:「啥解藥啊,你啥時候給羅水晶下毒了?」
「噗嗤——」小苗忍不住笑了,「哪有什麼解藥,我那是嚇唬她的。誰叫她心黑,嚇她一段時間也好!」
「她又做啥惡事了?這人怎麼就不知道收斂,成天就想著算計人,累不累!」李鳳蓮皺眉道。
「媽,您甭管這些事了,趕緊去麻花店吧,那兩個小姑娘哪裡掌得住局面?」小苗不想讓她知道這些糟心事,別岔開了話題,催李鳳蓮去麻花店。
其實小苗根本沒時間給老鼠夾下毒,只是羅水晶的手段太過下作,而且那兩隻貓平白無故枉死也著實讓人憤怒,她有心讓羅水晶過幾天煎熬的日子而已。
至於羅水晶的腳趾變黑,那是因為被老鼠夾夾傷了,羅水晶必定會去廠醫院簡單處理一下傷口。對於她這麼摳門的人來說,去市醫院花錢看病,那肯定得要過幾天看腳還沒好才肯去。所以這兩天那些淤血還沒有排出,自然看起來黑了。
小苗刷著牙,想起羅水晶瘸著腿又驚又怕的樣子,忍不住彎了彎眼睛。其實她也不是沒想過乾脆晾著羅水晶,讓她再害怕幾天。只是這樣李世周也許會天天過來找她,一想到這個她就瞬間打消了念頭。不管怎麼樣,那腳傷也夠羅水晶受一陣子罪了。


☆、第四十八章
李世周拿著那小紙包急匆匆趕到了家,剛走到走廊口就聽到羅水晶淒慘的嚎叫。他皺了皺眉,快步走到家門口開了門,然後把紙包往羅水晶身上一丟,不耐煩道:「別嚎了!快拿去沖水喝了!」
「啊!你真把解藥拿來了!羅小苗那賤人果然對你還不死心,要不怎麼能這麼痛快就把解藥給你!」
李世周再次緊緊皺眉,再不想看她第二眼,轉身甩上門就走了。
羅水晶撇撇嘴,嘀咕道:「被我說中了就甩臉子啊!什麼德行!」說完就高興地把紙包拆開了。
她大致瞄了一下,紙包裡既有一粒粒類似於老鼠屎的東西,又有黃黑的腥臭的顆粒,甚至還有蟑螂的翅膀、四肢等碎片。她湊近看了一下,這些東西散發著混合的臭味,熏得她幾欲作嘔。
「羅小苗這個賤人弄的這是什麼東西啊!」羅水晶嘀咕了一句,最終還是決定先把它們先吃了。
她把紙包裡的那些東西倒進杯子裡,沖上開水倒進嘴裡,嚥了幾下不但沒嚥下去,反而差點吐出來!於是只好摀住嘴,強迫不讓自己吐出來,忍了好一會兒才最終嚥下去。
「哎呀我的媽啊!這什麼東西啊!老娘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
不過吃下去之後,羅水晶竟真的感覺腳沒那麼疼了,而且那腳趾上的黑色看起來也沒那麼明顯了。
當然,這些只是羅水晶的心理作用而已。此時正往後廚走去的羅小苗,一想到羅水晶即將把那一包混合著老鼠屎、狗屎、蟑螂屍體的東西泡進水裡當藥喝,她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
周東陽從考場裡出來,急忙往考場的大門口走去,他和小苗在進考場之前就約好了,誰先考完誰就先去大門口等對方。他一走到大門口,就看到小苗背著包在門口走來走去,那嬌俏纖瘦的身形在人群中是那麼的亮眼。
他快步走過去,走到小苗身後的時候刻意放慢了腳步,悄悄地接近她,然後一把從後面將她抱住。
「啊!」小苗尖叫一聲,反應過來之後頓時轉頭白了他一眼:「討厭啦!快放手!人來人往的!」
「哈哈哈……」周東陽笑得無比放肆,「管它呢!反正過幾個月咱就要去上大學啦!」
「好啦!」小苗嗔他一句,繼而又小聲道:「現在大學的錄取率挺低的,很多人都考得不好,咱就不要那麼高調了。走,回家再說!」
「不!咱們去下館子,好好吃一頓!」周東陽攬著小苗的肩膀,兩人高興地往附近的飯店走去。
兩人走在路上,相互對了一下答案,小苗越發高興了,誇獎周東陽道:「行啊,這幾個月沒有白複習,其實咱們這成績上清華北大都沒問題,你想去北京嗎?」
「說真的,如果家裡不是只有我這麼一個兒子,我肯定會選擇去北京的。不過我看西交大學也差不了多少,反正我上大學只是為了有個文憑,做生意才是我的最終目標!」周東陽笑笑道。
「行!那咱們就按原計劃,還是報西交大學!」
「沒問題!」
接下來的兩個月,羅小苗漸漸地把工作內容都放手給何大成去做,又去跟謝主任申請把何大成升為了副總廚。
何大成心下感激不已,對羅小苗道:「阿苗,一直以來你都這麼照顧我,現在又這麼提攜我,我、我真不知道怎麼感謝你!」
小苗笑笑道:「你要真想感謝我,以後就對秋萍好一點,要是被我知道你對她不好,我可饒不了你!」
「哪能呢!阿苗,你放心吧,我一定會對她好的!」頓了頓又道:「阿苗,我知道你考了大學,將來等你上了大學,有空記得回來看我們!」
很快,羅小苗和周東陽的錄取通知書就下來了。倆人倒是淡定的很,周圍的親朋好友卻比當事人還激動。秦春霞更是在廠裡到處得瑟:「我們阿苗是誰啊!她想做什麼事情做不成!也就是她不想去北京,不然現在就收到清華北大的錄取書了!」
小苗見她成天到處高調宣揚有些不好意思,埋怨道:「秦姐,你別到處去說了,不就上個大學嗎,也沒啥了不起的。」
秦春霞卻不以為然,咋咋呼呼道:「上大學還沒啥了不起啊!你看咱廠裡那幾位,那平時都牛上天了!那些人也都只是大專而已!你這可是本科,而且還是名牌大學呢!你才是正牌大學生!」
羅小苗被她誇的越發不好意思,便趕緊岔開話題道:「秦姐,到時候我去省城上大學,我媽也肯定是跟我一起去的。這一別就不知何時見面了,你要是有空了,一定要上省城來找我們啊!」
「放心吧,姐一定來找你們!阿苗啊,到時候你去學校報道了,我得多不習慣啊,咱們處了兩年就跟親姐妹似得……」秦春霞說著說著就抹起了眼淚。
「秦姐……」小苗見秦姐不住地抹淚,自己也忍不住哽咽了起來。
這廂又是高興又是傷離別,羅水晶卻在屋裡拄著拐棍咒罵不已,「一養豬妹還能考上大學?老天真是瞎眼了!就她那土包子樣,也配去省城!我呸!」
李世周在旁邊坐著看書,一回來就聽她不停咒罵羅小苗,飯也不去做。這會子聽得實在忍不了了,猛地將書往桌上一摜,大聲吼道:「你有什麼資格眼紅?有本事你也去考啊!沒本事就給我閉嘴!」
「怎麼!我罵罵她你又心疼啦!哎呦,你這人也真是賤,人家都跟她男人一起考上大學了,你這還惦記著呢!」羅水晶斜他一眼,又開始冷嘲熱諷。
「你這人真是——」
李世周氣得渾身直抖,本來這兩個月陳雪莉的肚子就越來越大,眼看著就要顯懷了。陳雪莉每天都催著他趕緊跟羅水晶離婚,搞得他簡直要瘋了。
此時見羅水晶跟個瘋子似的滿嘴粗話,他再也忍不住了,指著羅水晶顫聲道:「羅水晶!你是不是瘋了?還是這日子你不想過了?」
羅水晶罵的正爽,冷不丁聽他這麼一說,火頭就上來了,便也大聲吼道:「不過就不過!老娘還怕你不成!你以為老娘沒了你就活不下去啊!什麼玩意兒!」
「好!你自己說不過的!咱們明天就去離婚!」羅水晶話音未落,李世周就撂下了這句話,然後轉身摔門而去。
「這……哎,世周!世周!你去哪兒啊!」
羅水晶一看李世周摔門出去了,頓時慌了。自從上次李世周把她打了個半死還鬧著要離婚,她對李世周不僅不敢呼來喝去了,而且變得有些小心翼翼了。以前她覺得李世周是離了她不能活,現在她雖然對外仍這麼嘴硬著,但心裡卻早就開始發虛了。
她扶著枴杖一瘸一拐到了門口,一看李世周已經沒了人影,心裡更加慌亂了。
晚飯羅水晶就自己草草弄了點東西吃,然後就心煩意亂地坐在床上等李世周回來。可她一直枯坐著,看著牆上的時鐘指針從六點挪到了十一點,李世周也沒有回來。
她的心裡越來越害怕,回想起最近李世周的表現也有變化,不僅對她越來越冷漠,而且對那事兒也似乎越來越沒興趣。有時候她想得緊了,拖著條傷腿也要扒拉到他身上去,可他卻一點反應都沒有,那活兒也還是軟趴趴的。
羅水晶心中的危機感越來越強,心裡也越來越害怕。她在床上干坐了一會兒,最終拿起了床頭的枴杖,自言自語了一句:「不行!我得去找他!」
羅水晶出了門,就一瘸一拐地往李世周的辦公室走。李世周的辦公室有一張小木床,有時候他晚上加班不回家,就會在辦公室的小木床上睡一晚上。羅水晶想,這麼晚了他還能去哪兒,一定是在辦公室窩著呢!
這麼一想,她就更加急切的想把李世周找回家。走到李世周辦公室的走廊裡,那辦公室果然是亮著燈的,她心下一喜,暗道:果然是在這兒,我就說嘛,大晚上的他還能去哪!
李世周確實是在辦公室沒錯,只是並不是他一個人。
此時陳雪莉正摸著微凸的肚子,躺在他的懷裡埋怨他:「你這個窩囊廢,到現在才提離婚的事兒,再晚點老娘就去廠裡告你!」
「雪莉,我這不也沒辦法嗎,前陣子她路都走不利索,我要是還趁機跟她離婚,那也太過分了。」
「哼!我看你是心裡頭還有她!跟我孩子都有了,還講什麼假仁假義!」陳雪莉瞪他一眼,冷聲道。
「我心裡有她,現在還會跟你躺在這裡?我心裡有她,現在在做什麼?嗯?」話還沒說完,李世周的手就伸進了陳雪莉的上衣裡,攫住一團軟肉哼哼唧唧揉捏了起來。
「雪莉,你這裡越來越大了,我都握不住了……」李世周揉搓著那團軟肉,下面也開始貼著陳雪莉頂了起來。
「別,我肚子裡還有你的兒子呢,你先忍幾個月啊,不然你那玩意兒進進出出的,把你兒子嚇著了怎麼辦?」陳雪莉一邊呻/吟著,下面卻早已氾濫成災。
李世周拿手一摸,頓時喘著粗氣扒下了她的褲子,猛地將自己頂了進去,抱著陳雪莉的臀部用力動作起來,一邊嘴裡道:「棍棒底下出孝子,他要早點習慣才是!」
羅水晶就是在這個開門進屋的,以前她和李世周感情還好的時候,李世周因為時常去辦公室加班,便給了她一把備用鑰匙,以便給他送飯菜送被子什麼的方便。可那時候她壓根不知道也不想去心疼他,所以一直沒有用上,沒想到卻在這個時候派上了用場!
羅水晶一進屋,就看到李世周下身赤/裸,正趴在陳雪莉身上劇烈地動作著。兩人都正做的爽,陳雪莉兩腿大張,盤在李世周的腰上,閉著眼大聲叫喊著。李世周只顧得抱著陳雪莉用力,哪裡能察覺身後進來了個人。兩人淫/靡的動作,陳雪莉嘶啞的叫喊,再加上李世周的粗/喘呻/吟,整個辦公室簡直是不堪入目至極。
羅水晶幾乎要氣炸了,她呆愣了兩秒之後就迅速出門,舉起放在門口的垃圾桶,大叫一聲衝進屋,猛地倒扣在兩個全神貫注的人身上。


☆、第四十九章
「你們這兩個狗男女!老娘今天非殺了你們不可!」
羅水晶氣瘋了,把一大桶垃圾扔他們身上猶不解氣。又轉身看了看,瞬間拿起桌上的一把剪刀,就要衝過去去剪李世周的那貨兒,嘴裡大喊著:「你這個爛人!老娘今天剪了你那玩意兒,讓你偷吃!讓你搞破鞋!」
陳雪莉早就嚇呆了,尖叫一聲推開李世周,也不管下/身□□著,飛奔逃離了小木床,一邊大喊著:「救命啊!殺人啦!殺人啦!」
李世周見羅水晶「嗷」的一聲拿著剪刀衝過來,嚇得趕緊摀住了命根子,一邊逃一邊喊:「水晶,不是你想的那麼回事!你先冷靜冷靜啊!你聽我跟你解釋!」
「你個狗東西!還當老娘傻是吧!老娘今天非閹了你不可!」羅水晶瘋了一般,叫喊著沖李世周刺去,李世周邊逃邊喊,褲子也來不及穿。
陳雪莉喊了幾嗓子,見羅水晶只是追殺著李世周,便慌忙跑到小床邊去,拿起裙子想穿。
哪知羅水晶馬上就看到了,她又瘋了一般朝陳雪莉衝去,嘴裡歇斯底里地喊著:「你這個臭/婊/子!老娘哪裡得罪你了要來勾引我男人!老娘今天就剪了你的爛/逼!」
陳雪莉嚇壞了,連衣裙剛套到腳上,還來不及往上穿羅水晶就衝過來了。她只好一手拿著內褲,一手拖著裙子嚎叫著奔逃,逃到門口又尖叫一聲竄了回來。
原來門口來了幾個聞聲趕到的在樓裡上夜班的同事,這些男人一看到陳雪莉赤/裸著下半身衝出來,有的瞬間亮了眼睛,忍不住朝那片三角地看去;也有的紅了臉,趕緊扭過頭去假裝看別的。
陳雪莉羞得恨不得挖個地縫鑽進去,無奈那羅水晶根本不給她穿裙子的機會。此時的羅水晶頭髮凌亂、雙目赤紅,嘴裡歇斯底里的叫喊著,看起來就像個要吃人的魔鬼一般。
她手裡拿著剪刀,一會兒追殺李世周,一會兒刺向陳雪莉,嘴裡還喊叫著:「你們這兩個狗男女,還需要穿衣服啊!沒皮沒臉的賤人!就該把你們以服務脫光了遊街示眾!」
李世周趁羅水晶去追打陳雪莉的空檔,趕緊穿上了褲子,眼瞅著門口人越來越多,但大多數都是看熱鬧的。甚至有許多不懷好意的人盯著陳雪莉的下身,眼睛都挪不開了!
他連忙大喝一聲,登時就把羅水晶震了一震:「行了!鬧夠了沒有!這是我們自己家的事兒,都回家去說!」
羅水晶還沒等他說完,就嚎了一聲坐在地板上,拍著大腿哭喊:「沒天理了啊!沒天理啊!姦夫□□氣焰這麼囂張啊!這廠裡邊沒人能做主了啊!」
在這檔口,陳雪莉趕緊迅速把裙子穿上了,站在一邊找機會想溜出去。
「你快別丟人現眼了!快跟我回家!」
李世周眼瞅著她坐在地上撒潑,心裡又羞又急。門口的人都一副看熱鬧的樣子,他極擔心一會兒動靜鬧大了,保衛科的人就來了。
「誰丟人現眼了!老娘——」
羅水晶話說到一半,忽然瞅見陳雪莉轉身要溜,她「啊——」地一聲起身衝了過去,抬腳朝羅水晶的腹部猛地一踢。
「啊——疼死我了——」
陳雪莉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捂著肚子不住地哀嚎。
李世周驚呆了,待反應過來趕忙想跑過去查看。哪知站在陳雪莉邊上冷笑的羅水晶忽然猛地抬腳,李世周根本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地看著她又朝陳雪莉腹部加了一腳。
羅水晶邊踹邊同大罵道:「老娘就踢了這麼一腳,就要死要活的!你睡我男人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我的心有多疼!臭婊/子,老娘打死你也是你活該!」
話音剛落,只見陳雪莉的下/身忽然流出了許多鮮血,她看著那殷紅的鮮血,慘嚎一聲暈了過去。
.
市醫院,陳雪莉臉色蒼白地躺在病床上,雙眼無神地瞪著天花板,只是不住地念叨:「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李世周把剛打進來的熱水放在床頭櫃上,聽她念叨了一會兒也悲從中來,握住她的手也直流淚:「雪莉,你別傷心了,孩子沒了,以後咱還可以再要啊!」
「你他/媽放屁!你以為我不知道嗎!我剛才都聽見醫生說了,我、我以後再也不能有孩子了……嗚嗚嗚……」陳雪莉朝他大聲吼著,眼淚像決堤的水一樣流出來。
「我、我……雪莉,你也別太傷心了……」
「滾!你給我滾!我再也不想見到你!」
陳雪莉忽然抓起桌上的熱水瓶,朝李世周丟了過去,李世周腦袋一歪躲過了,可身上卻無法倖免,整個下/身都被滾燙的的開水澆到了。
「啊——!」
李世周慘叫一聲,跳起來慘嚎著直蹦躂,一邊迅速把褲子脫下來。可是已經來不及了,他的下/身已經被開水重度燙傷。特別是那地方,醫生趕來幫他處理的時候,那活兒的皮膚已經猙獰糾結面目全非了。
李世周嚇壞了,連忙抓住醫生的袖子喊道:「醫生!求求你,一定要幫我治好!不然我以後,以後……」
那醫生安撫他道:「你先穩定一下情緒,你這是重度燒傷,沒那麼快痊癒的,而現在最重要的是你要有好的心態……」
「好個屁!老子命根子都成這樣了!換你你能心情好啊!」李世週一把推開醫生,踉蹌的跑到陳雪莉的病房,一個巴掌重重地甩了過去,張口大罵道:「你個賤人!又不是我害你沒孩子的,你找我報仇做什麼!你要弄得我斷子絕孫才開心嗎!」
陳雪莉毫無防備地被他扇了一巴掌,也頓時起了火頭,大喊一聲,抬手就還了他一巴掌,兩人你一拳我一腳的瞬間就打在了一起。等到醫生趕來的時候,兩個人已經打作了一團,病號服也被撕破了幾處。
一個護士把陳雪莉拉到一邊,嘴裡道:「你說你一個女同志力氣還真大,一個大男人都打不贏你!你還是好好休息吧,你這是小產,不養好以後身體會很差的!」
「老娘都沒法生孩子了!還管啥身體好不好!嗚嗚嗚……你們滾,都給我滾!」陳雪莉什麼話也聽不進去,把前來勸架的醫生和護士全趕了出去。
那幾個醫生和護士莫名其妙遭到一頓轟趕,站在門口面面相覷,一個小護士撇撇嘴道:「這什麼人啊!是她自己之前打了那麼多次胎,現在好不容易懷上了又流了,還能懷孕才怪!這倒把氣撒在別人身上了!」
保衛科經過多方取證,終於調查清楚了那晚發生在李世周辦公室的事兒。這事兒因為當晚目擊者眾多,很快就在廠裡傳了個遍,接著又傳到了廠外。
一傳十十傳百,這事兒很快就演變成了多個不同版本。有人說鋼鐵廠有個技術員跟前廠花搞破鞋,被老婆抓包命根子被切了;也有人說鋼廠有個技術員跟同個辦公室的女人搞破鞋,被老婆拿刀捅死了;還有人說鋼廠技術員搞破鞋把老婆捅死了……
大半個青州市都知道了鋼廠的這件醜事,市宣傳部很快給青州鋼鐵廠下達了命令,一定要嚴肅處理這件事,將此事的不良影響降到最低!
廠書記氣得把保衛科和技術部的主任逮到辦公室罵了一通,最後發了話,鑒於這件事的影響太不好,兩個當事人不能再在青州鋼鐵廠工作,即日開除出廠!
後廚也八卦了好幾天,再加上有秦春霞這個「萬事通」,羅小苗想不知道都不行。
回到家,李鳳蓮也是提起這事兒就直搖頭,「這李世周怎麼成了這樣的人?當初我看著他還蠻老實的,幸好你沒跟他。」
羅小苗這幾天充耳的這件事,聽得都不耐煩了,便隨口道:「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的壞只是隱藏在骨子裡,你看不到罷了。」
「唉,現在大家都知道陳雪莉做了太多人流,以後再也懷不了孩子了,這以後也肯定沒有男人肯要她了。她倒是咎由自取,就是你陳叔挺可憐的,再怎麼說陳雪莉也是他親閨女。」李鳳蓮歎口氣道。
「反正她對陳叔也不好,我看。而且,只要陳叔他一直對你好,將來我對他好點不就行了?對了,這次我們去省城,讓陳叔也跟我們一塊兒去吧,不然他一個人在這兒也不是辦法。」
「我也正想跟你說這事兒呢。阿苗,等咱去省城落了腳,你再給我盤一家店,我還要接著做麻花!然後再把你陳叔接過來,讓他幫我一起開店,你看怎樣?」李鳳蓮高興地道。
「行!媽,一切都按你說的!」羅小苗笑瞇瞇地道。


☆、第五十章
羅小苗和周東陽到西交大學報到後,周東陽在宿舍裡安頓了下來,羅小苗卻沒有申請宿舍,而是在學校附近租了一套房子,和李鳳蓮住了下來。
那套房子是一個機關單位的職工宿舍,房主是個六十多歲的老太太,因為已經退休,兒女又都在國外,自己搬去了新房子住,因此這套老房子就空了下來。但這套老房子格局很好,四面采光且通風良好,小區裡住的人基本上都是機關單位的職工,素質也都比較高。
而且小區外面還有小花園,小苗當時找房子的時候一眼就看中了這套。李鳳蓮過來一看也是高興地不得了,她一間房一間房的去看,對廚房和廁所尤其滿意。
她站在廚房門口高興的歎了口氣,「阿苗啊,咱們終於不用再住筒子樓啦!哎呦,這廁所也是在家裡邊的呢,還有這廚房,再也不用炒個菜整個筒子樓都是味兒,家家戶戶每餐吃啥都清清楚楚的!」
「媽,其實我倒蠻喜歡筒子樓的,筒子樓裡有人味兒,左鄰右舍親密的跟親戚似的,就是煮飯和那什麼不方便了點。哪像現在這個套房,家家戶戶把門一閉,互相都不認識,平時也很少串門的。」小苗道。
「你說的倒也是,不過人總是要往高處走的。」李鳳蓮笑道,「來了這麼久了,也沒盤到一個好店面,也不知道你陳叔在青州怎樣了。」
「媽,你放心吧,秦姐昨兒給我寫信了。她說陳雪莉整天瘋瘋癲癲的,有時候還拿刀砍人,陳叔把她送到精神病院去了。他一個人倒也還好,就是有些寂寞吧。」
「唉,等我這兒弄好了,就把你陳叔接來吧,他一個人在那兒,我終究有些不放心。」李鳳蓮歎口氣。
「媽,要不咱先把陳叔接來吧,反正陳雪莉也進精神病院了,也不需要他照顧。他來了,你去擺攤的時候他也能幫幫你。」小苗想了想道。
西交大學老校區就在市區裡,小苗一有空就去周圍考察環境,順便看看有沒有店舖需要轉讓的。可惜這麼考察了一個月了,也沒見到有哪家店舖要轉讓的,所以李鳳蓮只好像從前在青州市時一樣,自己在家裡做好了麻花,然後在市場外邊擺攤賣。
「這……到也行,不過還得問問你陳叔自己的意思。」
「嗯,我明天就給他打電話,直接問問他。」小苗點點頭道。
羅小苗把大學課本翻了一遍,發現這些內容比她上大學和留學時學的內容簡單多了,老老實實的上了兩周課後,她便漸漸覺得乏味起來,於是便想著自己去做點事情。
青州那邊的養豬場發展的很好,如今生豬銷路已經打開,不僅青州周邊的縣市,就連省城的肉商也有許多向他們訂豬了。那邊的養豬場穩定運作,小苗除了管一管財務報表,隔一段時間就會不定時的回去一趟,在天平鎮住上個幾天。
但事實上余國全夫婦他們把豬場管理的很好,小苗除了大的決策以外,基本上是不需要費什麼心的。於是,她便開始考慮先在市區開一間服裝店,如果店舖運營好,將來還可以開連鎖店或者自己辦廠都可以。
這樣一來,她的心思就沒在上課上了,一周基本上只在心情好的時候去上一兩節課,因此班上大多數同學她都不認識,同學老師也基本不認識她。小苗也不知道,她已經被同學取了一個外號——「曠神」,曠課之神。
秦春霞時不時會給她寫信,隔三差五也通通電話。秦春霞告訴羅小苗,自從小苗把何大成推薦為後廚的臨時負責人後,何大成認真負責的工作態度和工作能力,得到了謝主任和廠領導的認可,現在已經升為正式的負責人了。
至於李世周,自從他被廠裡開除後,哪個單位都不要他,他只好學了點修自行車的手藝,在富興路擺了一個修車攤。羅水晶的穿著打扮也再沒法像從前一樣光鮮亮麗了,她因為前後生活水平落差大,經常和李世周大鬧,但又不肯跟他離婚。兩人經常在大街上大吵大鬧,甚至大打出手。
倒是陳雪莉落得清淨,自從瘋了以後,她整天都樂呵呵的,抱著個不知道哪裡撿來的洋娃娃,一天到晚不肯撒手。只是偶爾會發發瘋,拿著菜刀追逐從她家門口經過的人,陳炳貴害怕她傷人,便把她送到了精神病院。
小苗把這些告訴李鳳蓮,李鳳蓮也是感慨不已,「這羅水晶到底也是你堂姐,如今她落到這步田地,我這心也是有點不落忍……還有這雪莉,她就這麼瘋了,你陳叔到底就她這麼一個閨女啊!」
小苗撇撇嘴:「媽,她們這叫做自作孽不可活!這世上的事兒,都是有因必有果,如今她們這樣的下場,也都是自己選擇的!」
周東陽念的是計算機專業,羅小苗選的是英語專業,兩人平時上課沒有交集,但周東陽也不是不清楚小苗曠課的事兒。
他對此很是擔憂,「阿苗,你整天這樣曠課,到期末學分會不夠的。到時候老師給學分,可不全屏期末考試的分數啊!」
「我知道,可我就是覺得上課沒意思。不是我說,這老師的口語水平,還沒我好呢!不過也不能怪他,現在的大學老師,出國留學過的畢竟還比較少。」小苗摸了摸下巴道。
周東陽笑著摸了摸她的腦袋,嘴裡道:「我倒是覺得這計算機專業真是有趣極了,這應該是個前景非常好的專業,我感覺將來計算機能大大改變人們的生活!」
小苗衝他讚許的點點頭,微笑著道:「東陽,如果你願意在計算機領域幹下去,我可以保證,你將來一定會有一番大作為!」


☆、第五十一章
為了物色店舖,小苗每天一有空就出去街上閒逛,當然順便也能瞭解一下當地市場。總算功夫不負有心人,一個半月後,小苗終於在隔了住處五條街的一個市場裡,找到了間小小的店舖。
這家店舖原本是一家東北人開的包子鋪,店主因為要回老家去便把店舖轉讓了。這家店舖其實並不太理想,一是面積有點小,二是離她們的住處確實有點遠。但也只能先轉下店舖將就開著了,不管怎麼說,也比李鳳蓮在外面擺攤好。
李鳳蓮去看了店舖也很高興,直說這店舖雖然面積小,但這市場裡的店舖無一例外都在門口搭了棚子,人為把店舖面積擴大了。如果在外面在外面延伸一截,也跟從前在青州的店舖面積差不離了。
如今店舖定下來了,接下來就是接陳炳貴過來了。前幾天小苗打了長途電話給陳炳貴,先是聊了聊近況,然後又問他願不願意來省城。
陳炳貴歎了口氣,「現在雪莉住進精神病院了,我一人在這兒呆著也難受。而且我現在一聽到認識的人說雪莉的事兒,就覺得老臉都沒地兒擱。」
小苗也歎氣,「陳叔,你要是真覺得在那兒呆著難受,就來省城跟我們一塊兒住吧,你把我當你的親閨女就成了!」
「好好,我聽你的!」陳炳貴抹抹老淚,「阿苗,你比我親閨女還親啊!」
因為羅小苗經常性的曠課,院系領導也找過她幾次,但小苗每次都是虛心接受、堅決不改。對於她來說,這個邏輯很簡單,與其浪費時間去上無聊的課,還不如把這時間用來做生意賺錢。
在這期間,羅小苗又在市中心的主要商業街——東春路盤下了一家服裝店。這樣她就更沒時間去上課了,出了日常需要管理店舖之外,進貨更是需要隔三差五的出差。因為小苗總能精準的知道每一季的潮流,因此她的服裝店生意總是格外的好。
而且這時候做服裝的利潤非常高,成本十塊錢的衣服賣一兩百是再正常不過。店裡平均每天能淨賺一千,縫年過節什麼的還不止。小苗手中的錢越來越多,她又萌生了開服裝城的想法。
陶老太太在羅小苗去省城後不久,也帶著妞妞搬到了省城。柏副書記高興至極,讓司機開車把小苗接到了家裡,說是一定要好好謝謝她。
羅小苗連禮物都來不及買,就被司機載到了這比青州那棟還要氣派的大院洋樓前。司機將小苗送到後就離開了,小苗站在朱紅色的大門前,想起第一次去找陶老太太時的情景,不由地彎了彎嘴角。
小苗抬手,正準備去按門鈴,忽然聽見門裡邊一陣爪子撓門的聲音。她頓時心中一喜,興奮地叫了幾句妞妞,裡邊撓門的聲音更響了。
保姆阿姨很快就來開門了,一開門妞妞就迫不及待地撲了上來,它把爪子搭在小苗肩膀上,伸出大舌頭不停地舔她的臉。小苗抱歉地撫了撫妞妞的腦袋,笑著道:「對不起啊,妞妞,今天沒來得及給你買蘋果。」
陶老太太笑著從裡屋走道玄關處,看著一人一狗親密地玩鬧,嘴裡道:「沒事沒事,家裡邊蘋果多得很!阿苗你來了我就高興!」
「奶奶,小陳也真是,二話不說就拉我上車了,也不給點時間讓我去買點東西,我都好久沒看您了,也好久沒給妞妞帶吃的了。再說了,我這是第一次來柏書記家,他該說我沒禮貌了吧?」小苗一邊跟著陶老太太往裡走,一邊笑著道。
「他敢!有我在,看誰敢嫌你的不是?」陶老太太笑著握住羅小苗的手,「阿苗,我家裡什麼東西都有,你也別那麼客氣了,顯得生分!」
柏副書記還沒回來,副書記的妻子盧淑珍看起來端莊又和藹,小苗一見著她竟完全沒有生分感,剛甜甜叫了聲「阿姨好!」,盧淑珍就高興的拉過了她的手,笑道:「哎呀,這就是阿苗啊!真是讓人一看就喜歡的緊,怪不得跟媽這麼投緣!」
盧淑珍拉著小苗坐到沙發上,笑瞇瞇地道:「阿苗啊,這回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啊,媽真不知道啥時候才肯來東城呢!」
一邊陶老太太笑著道:「阿苗不來東城,我才不來呢。你們這兒沒人陪我,廚子煮的菜也不好吃的!」
盧淑珍笑呵呵道:「阿苗,聽到了沒?以後你可得常來啊!今天也留下來吃飯,讓我也嘗嘗你的手藝吧?」
「好的阿姨!我聽說你喜歡吃荔枝肉,今天我給你做一道改良版的,不用油炸只用蒸的。這樣可以減少油脂的攝入,有益於身體健康。」
「哎呦,這孩子真是有心,連我喜歡吃什麼都這麼清楚!好的,那我今天就要開開眼界了,嘗嘗不用油炸的荔枝肉!」盧淑珍笑得眼睛都彎成了月牙。
這頓午飯,小苗一共做了八道菜,這些菜都是柏副書記一家人喜歡吃的菜,又另外做了幾道小孩子愛吃的甜品。柏副書記六歲的兒子完全被小苗做的提拉米蘇傾倒了,一個人吃了一大塊蛋糕,還一個勁兒地纏著小苗:「阿苗姐,你可要常來啊,我還要吃這個提拉米蘇。」
柏書記高興極了,直道:「阿苗,小坤最近都不愛吃飯,可今天竟然吃了一碗米飯外加一個大蛋糕!小孩子可是最知道什麼好吃,什麼不好吃了!」
大家吃完午飯又坐著吃了會兒水果,柏書記問小苗:「阿苗啊,你在東春路開的服裝店生意好嗎?「
「柏書記,謝謝您關心。我那店舖生意還不錯,最近又多招了兩個導購。」小苗笑道。
「哦,挺好挺好,你是個能耐的小姑娘,做事有毅力也有幹勁。對了,生意上要是有什麼困難,就跟我說。」
小苗想了想,然後道:「柏書記,不瞞您說,我最近還真的有點困難。我想開一個服裝城,但一直找不到好的地方。」
「服裝城?這個想法好啊!如今東城市也沒個正經的服裝城,我去廣州的時候參觀過幾個服裝城,那種經營模式確實值得咱們的商戶學習啊!」柏書記表情讚賞,頓了頓又道:「要開服裝城,這場地得大,而且位置得好,符合這樣條件的地方確實不好找。」
「柏書記,不瞞您說,我這兩個月都在找這麼個地方,但一直也沒看到合適的。」
柏副書記點點頭道:「這樣吧,我一會兒交代一下下面,讓人幫你物色一下。你一個小姑娘整天忙這些生意,困難一定是很多的,你看我要是不問你,你也不跟我說!以後可別一個人死扛著了啊!不然你奶奶該怪我了!」
小苗心下感激不已,起身給柏副書記添了茶,笑著道:「柏書記,真是太謝謝你了,我、我都不知道怎麼感謝你才好了。」
「要感謝我啊,就多來家裡玩。當然順便要做菜給我們吃,我們也好過過嘴癮啊!」柏書記笑瞇瞇道。
「行!我一定常來!只是以後讓小陳師傅不要逮著我上車就跑了,瞧我今天都沒給妞妞帶東西吃,次數一多它該不歡迎我了。」小苗笑著道。
「哦,哈哈哈……」柏書記大笑,「好好好,以後小陳再這麼火急火燎的,我一定嚴肅批評他!」


☆、第五十二章
有了柏副書記的幫忙。一切都變得那麼容易。
從柏副書記家回去沒兩天,小苗就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自稱是市委秘書處的,說已經物色好了一處場地,希望小苗能找時間去看看。
小苗反正現在也不去上課,便和對方約好第二天早上去。對方詳細說明了地點,並說明到時候會有車牌號為xxx9的紅旗牌轎車在校門口接她,然後便禮貌的掛斷了。
到了第二天早上八點,小苗背著包從家裡出發,剛到校門口,就看到那輛車牌號為xxx9的紅旗牌轎車靜靜地停在角落裡。可儘管如此,過往的同學老師們仍是頻頻回頭,因為那車和車牌實在是太拉風了。
羅小苗真沒想到這車竟然來的這麼早,之前在電話裡約好的時間是八點半,可他們竟然比她還要早到。
在「萬眾矚目」下,小苗硬著頭皮走過去,還沒走到車前,車裡邊就下來一個人。
這人穿著整齊的中山裝,頭髮和皮鞋都打理的錚亮,他熱情地走過來朝小苗伸出手:「你是羅小苗同學吧?我是市/委秘/書長羅崇山,幸會幸會!」
「哦,羅秘書長你好。」小苗一看到他走過來,立馬大大方方的露出笑容,並伸手和他握了一下。
坐上車,羅崇山笑著道:「柏書記跟市委陳書記說了你辦服裝城的事兒,陳書記非常重視,立即命我著手安排。我這兩天考察了好幾處地方,最終覺得東興商城的二樓很不錯,那裡地理位置好,人流量大,將來要是弄成服裝城,一定效果很好。「
「謝謝羅秘書長,也謝謝陳書記。」小苗笑道:「真是不好意思,我自己要做點小生意,這麼麻煩你們。」
「哎,」羅崇山笑得很熱情,「辦服裝城可是一件對東城經濟發展非常有益的事,將來辦好了,可是開創了東城的先例啊,也將會是周邊城市的標桿。再說了,柏書記親自安排下來的事兒,咱們都是作為重中之重來辦的!」
「對了,小苗啊,」羅崇山笑著看向小苗,「我也是姓羅,咱們五百年前可是一家啊!咱也算是五百年前同宗親戚了,聽說柏書記的母親認你做了乾孫女,今天能為你做點事情,我也感到榮幸之至啊!」
小苗被他捧得有些受不了了,但她也明白官場這些拉關係套近乎的技巧,他話中的深意也是說的越來越明顯。於是便笑笑道:「真是非常感謝羅秘書長,我相信你看中的地方一定非常好,其實原本我今天不用再去看也行的。陳書記和羅秘書長對我這麼好,我回去一定和柏書記說!」
「哎哎!沒事沒事,這都是應該的嘛!」羅崇山聽了很高興,表情也愈發有些諂媚了,「小苗啊,以後你有什麼事就直接來找我,很多事情我還是能夠第一時間幫你解決的。柏書記日理萬機,幫他效勞也是我應該的!如果你不介意,可以把我當做你的親叔叔一樣嘛,不管什麼事都可以第一時間來找我。」
「哦,那就謝謝你了啊,羅秘書長!」小苗笑瞇瞇道。
到了東興商城,一上到二樓,給小苗的第一感覺就是,這地方面積真的很大。一行人沿著南北方向參觀了一下,小苗發現這裡各行各業的商舖都有,有特色餐館、土特產店、鞋店、服裝店等等,但都在好多商舖都關著門,特別是餐館。開著門的商舖也都在清倉出貨。
但這個商城位於市中心北部,和小苗服裝店的位置剛好一頭一尾。小苗那兒的地段相對於這裡來說只能算偏了,這裡才是真正的黃金地段!
一行人在商城裡逗留了會兒,整個商城人流如織,開著門的店裡都是熱熱鬧鬧的,小苗看得一陣欣喜。
「怎麼樣,小苗,這地方不錯吧?」下樓的時候,羅秘書長笑瞇瞇的問。
「哦,這位置實在是太好了,我看整個東城也不會有比這裡更好的場地了。」小苗笑道:「對了,這些商戶們突然之間要搬走,他們不會樂意吧?畢竟這裡生意真的很好。」
「這個沒關係,這東興商城隸屬泰申集團,來這裡開店的商戶競爭是非常激烈的,本來他們的合約就是半年一簽。有好多本來就即將到合約了,那些還差一點時間的,泰申少收點租金或者賠了違約金也就是了。」
小苗笑著聽羅崇山說話,面上平靜無波,心中卻暗暗咋舌。泰申集團可是東城最大的國企,這個集團財力雄厚,可以說掌握了東城一大半的房地產。其實不僅僅東城,整個省的其他縣市也有太多的房地產都是泰申開發的。
就為了她要辦個服裝城,他們就動用了那麼大的手筆,她這要是不認識柏書記,可真是想也不敢想啊!
羅崇山將羅小苗送到學校,又對小苗道:「那這事兒就這麼定了,合約的事情你不用擔心,我這裡都會幫你弄好,到時候你只要看看要如何裝修就好了。」
「行!那就麻煩你了,羅秘書長!」羅小苗笑著和羅崇山握手。
「沒事沒事,對了,你下次見到柏書記,千萬記得代我像柏書記問好啊!」
「行!羅秘書長你放心吧,我一定幫你帶到!」羅小苗笑呵呵道。
.
羅崇山很快就親自把簽好的合約給小苗送來了,商城裡的商戶一周後就全都搬了出去。小苗在這一周內和商城裡的服裝店老闆私下洽談過,如果還想在這商城繼續開店的,等商城重裝之後可以跟她繼續簽合約。
這些服裝店老闆大多都是樂意這麼做的,因為這裡地段好,他們又已經在這兒開了一段時間了,能繼續在這裡開下去當然求之不得了。
羅小苗之所以這麼做是,是因為整個二樓的面積實在太大了。她計劃拿出一半自己用,剩下的用來租給商戶。這樣既不破壞服裝城這個概念,又不會浪費空間。
羅崇山做事情非常到位,不僅幫小苗找好了裝修公司,怕小苗資金不夠又幫她聯繫好了銀行貸款。
接下來小苗的日子就更忙碌了,每天除了去看商城的裝修情況,還要去廣州和浙江選擇服裝廠家,以便達成長期合作協議。這樣她去學校的時間就更少了,雖然半期考她不費吹灰之力就考了學院第二,但因為她長期不去上課,學校還是對她頗有意見。
這天,小苗騎著自行車到了東興商城,以上二樓就看到了按自己的設計做好的商城招牌——天橋服裝城。
天橋這個名字來源於她前世看過的一部韓劇——天橋風雲。那時候她被金南珠迷得神魂顛倒,每天都做夢自己能和金南珠一樣在t台上踩著貓步,接受鎂光燈的洗禮。但這對於她來說不現實,於是她便萌生了開服裝城的念頭。
她暗暗發誓,將來要把這個服裝城打造成全省,甚至是周邊省市最大、最引領潮流的服裝城,要讓它變成時尚的標桿和領航。
看著這塊燙金招牌,她的計劃雄心萬丈。將來,她要努力將「天橋」做成一個著名的品牌,不僅做服裝代理,她還要自己辦服裝廠,做全國著名的高端定制女裝。
小苗想想這些計劃,就像打了雞血一般,渾身都是幹勁。她微笑著往上走,準備去看她的玻璃幕牆。一上到二樓,小苗就看見工人們正在小心翼翼的裝那片玻璃,這片大面積的玻璃幕牆是她根據腦中對後世的記憶,參照後世的商城裡的玻璃牆所建的。
等這片玻璃幕牆做好了,來「天橋」裡逛的人,只要走在走廊裡就能清晰地看見玻璃裡邊琳琅滿目的服裝。這樣一來,哪怕只是路過的人也會不知不覺被吸引進去的。
小苗站在玻璃牆外靜靜地看著,思索著將來裡面的服裝展架要如何佈置。這服裝的佈置也是一門學問,佈置的好不僅可以最大限度的利用好空間,還能讓顧客逛起來感覺到美感和愉悅。
正當她想得入神的時候,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
她嚇了一跳,轉過頭去看,竟然是周東陽。
「東陽?你早上不是有課嗎?」小苗詫異的問道。
「嗯,我逃課出來的,你快跟我去一趟學校吧!」周東陽眉宇之間儘是焦急。
「怎麼了?連你都逃課了,可見是出大事了。」小苗笑嘻嘻道。
「唉,我都快急死了,你還笑得出來。」周東陽抹抹腦門上的汗,「你們學院書記要找你去談話,結果怎麼都找不著你。你同學就來我們學院找我了,讓我無論如何也要找你回去,看來今天的事兒確實比較麻煩!」
小苗看了看安好的玻璃幕牆,笑了笑道:「得,我這就跟你去吧,反正我這玻璃也安好了。」
「嗯,快走吧!」周東陽話還沒說完,就拉著小苗快步下了樓。
到了英語學院門口,周東陽非要跟小苗進去,小苗連勸帶威脅的折騰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同意在大廳裡等著。
羅小苗一邊往學院書記辦公室走,一邊想一會兒要說什麼。走到門口的時候,她聽見裡邊有人正說著話,那是一個清脆悅耳的女聲:
「書記,您不知道,這個羅小苗真的太不像話了,她同班的同學沒有一個見過她的。聽說,她還被同學取了個外號,叫什麼『曠神』,您看看,她這是曠了多少課才會被取這個外號啊!」
小苗心裡冷笑了一聲,索性站在門邊聽了起來。那女聲剛落下,另一個年輕的男聲又響起了:「對對,這個羅小苗不但曠課,從來不做作業,而且目無師長。我當了這屆大一新生這麼久的輔導員,她還不認識我呢。有幾次我看見她,她竟然連看都不看我一眼!」
輔導員?小苗翻了個白眼,心道:你確定你認識我?我跟你倆什麼仇什麼怨,你們要這樣背後說我壞話。
這時候響起了一個沉穩的中年男聲,「可這個羅小苗這次期末考可是學院第二呢,第一名的是咱們學院林教授的兒子,以他的基礎考第一很正常。可據我瞭解,羅小苗只是馬哲比林晟低了二十幾分,其他都比他高呢,英語和高數還是滿分!這個孩子不簡單啊!」
那女聲不屑的笑了一聲:「馬書記,其實我一直懷疑這個羅小苗是作弊來的。你想啊,她幾乎沒有上過課,這英語滿分還可以理解,可能是她以前基礎好。可這高數她不用上課就能考滿分?我還真不信!」
「對對,這個真不可能。我也是從學生過來的,這高數不好好聽課,真難考高分。」那輔導員附和道。
「那也可能是她自己自學來著,咱們學校畢竟是全國著名學府,各種各樣的人才都有,也不能一概而論。」那中年男聲道。
「馬書記,那您的意思是您對她天天曠課表示包容了?如果這樣的話,那將來更多學生效仿她,也天天曠課,這不就亂套了嗎?」那女聲很是有些憤慨。
「我也不是包容曠課,所以我今天不就是想找她談談話嗎?」馬書記道。
「馬書記,不是我說她的不是。這個羅小苗真的不簡單,最近有許多同學都看到,她經常上一個中年男人的小轎車,對於她和這個中年男人的關係,同學們都議論紛紛,在學校的影響很是惡劣!」
輔導員還未等那女聲說完,就馬上符合道:「對對對,最近有不少同學向我反映這個問題,都說羅小苗作風有問題。許多同學都親眼見到,這個羅小苗跟那個中年男人在車裡有不正常行為!」
「馬書記!齊輔導員說的對!有一次我親眼看到他們正在車裡、在車裡……馬書記,我都說不出口……」
「什麼?真有此事?太不像話了!」那馬書記猛地一拍桌子,冷聲道:「這件事我一定要好好查,要是查出確實屬實,這個羅小苗就是有傷風化!對學校也造成了極其惡劣的影響!到時候學校會對她做出勸退處理!」
「查!一定要好好查!」
話音剛落,書記室的三人都齊刷刷地看向門口,一看說話的人正是羅小苗,三人就又都呆愣住了。
羅小苗冷笑一聲,看了一眼那個女生,竟然是外語學院的學生會主席,韓海薇。
那韓海薇瞇著眼看她,眼裡滿是嘲諷。羅小苗直直跟她對視,冷冷一笑,大聲道:「原來是韓學姐。請問你看到我跟那中年男人在做什麼?我要是做了,就不怕人說!倒是你,既然你看到了,為什麼不大大方方說出來呢?」
「我……」韓海薇一愣,沒想到羅小苗這麼大膽,而且直截了當的把這事兒拿出來說。但很快,她就鎮定了神色,轉向院書記道:「書記,我本來真的不想說,但她真的太囂張了,她看準了我不想說,所以這麼逼問我。既然她都不怕,那我就直說了!」
說完,她做出吞吞吐吐難以啟齒的樣子道:「書記,我那天真的看見了他們、他們在車裡親嘴兒……那男人還用手在她身上……摸來摸去……」
「你他/媽放屁!韓海薇,你睜眼說瞎話也要有個度!我羅小苗什麼時候得罪你了,你要這麼造謠中傷我!」羅小苗氣得伸手指著她罵道。
羅小苗越罵越是生氣,這個韓海薇她只是在新生報到的時候見過幾次,那時候她不僅熱心的安排接待新生事宜,還組織了新生見面大會。她在新生見面大會上做主持,聲音好聽笑容甜美,博得了大部分新生的好感。
虧那時候羅小苗還覺得這個學姐長得漂亮,人又友善,對她印象還不錯呢!哪知她今天竟然無端端這樣造謠禍害自己!
「羅小苗!你不要在這裡發瘋!什麼叫造謠中傷你?已經不止一個同學向我反映這個問題了!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齊輔導員忽然站起來,指著羅小苗喝罵。
「嗚嗚……」韓海薇忽然低著頭抹起眼淚來,她一邊啜泣一邊道:「我就知道我說實話會遭人厭惡,書記,我、只是說了真話而已,我沒有造謠啊……」
「對對,海薇是什麼樣的人,院裡的老師同學都看在眼裡的,而且,海薇跟羅小苗無冤無仇,為什麼要造謠中傷她呢?斷斷沒有道理啊!」齊輔導員滿臉不平道。
馬書記滿臉鐵青,聽完兩人的控訴,皺了皺眉沉聲道:「齊輔導員,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負責調查清楚,只要查出事實確實像大家所說,學院將對羅小苗做出勸退處理!」
「呵呵。」羅小苗冷笑一聲,心道:讓這齊輔導員去查,不就等於直接定了她的罪嗎?
她看向馬書記,大聲道:「馬書記,我雙手贊成您好好徹查此事。只是,我覺得此事讓齊輔導員去查有失公允,而且他個人的力量畢竟有限。我建議讓學校保衛科去調查!如果查出我羅小苗確實做了有傷風化的事,我任憑學校處置!」
「但是!」小苗話鋒一轉,同時看向韓海薇和齊輔導員,「如果查出我沒做過,一切只是有人惡意造謠中傷的話,我希望學校同樣能對造謠者做出懲處!否則,如果這個社會人人造謠傳謠,豈不是亂了套?」
馬書記認真聽小苗說完,考慮了一下,最終點點頭道:「你說的有道理。好,就讓保衛科來查這件事!如果最終調查的結果你是無辜的,學校也一定會對造謠者做出懲處!」
「謝謝馬書記!」羅小苗說完又看了一眼看韓海薇和齊輔導員,那眼神像利刃一樣,刺得兩人均是一震。
齊輔導員被她看得低下了頭,心裡也一陣發虛,手心全都是汗。
韓海薇卻和齊輔導員對視了一眼,心裡也開始發虛了,這事兒其實一開始就是她散佈的謠言。
自從新生接待的第一天起,她就看羅小苗不順眼。不全是因為她長得漂亮,也因為她身上有那麼一股氣,一股能讓她不自覺低了頭的氣。她在學校裡做了兩年的女神,剛上大二就已經競選上了外語學院的學生會主席,可謂風頭無兩。對於學校的男生或女生來說,她一直都是仰望的存在。
可為什麼一看到這個羅小苗,她就覺得好像不是這麼回事了,這個大一小女生目光堅定、不卑不亢,處事大方笑容得體,那自信從容的神色根本不像是個剛入校門的學生,無端端的就讓她生出一股強烈的危機感。
韓海薇還有一個愛好,就是換男友。最近她剛看上了一個大一新生,那個男生長得既高大又帥氣,而且籃球還打得特別好。可後來她才發現,這個男生竟然是羅小苗的男朋友!這個事實簡直讓她無法忍受,她心中的火苗越來越旺盛,簡直要把她給燒著了!
直到那一天,她忽然看到羅小苗上了一個牌號好多9的車,而那車上竟然坐著一個中年男人!這個發現簡直讓她欣喜若狂!於是她頓時心生一念,當天就找了羅小苗班裡的「大嘴巴」文藝委員,添油加醋的描述了一番……
.
羅小苗憋著怒氣沒處發洩,便走到洗手間用冷水撲了幾下臉。她抹了把臉上的水,又深吸了幾口氣,情緒才稍微穩了一些。
這年頭,作風問題可是非常嚴重的。如果她真的因為作風問題被學校勸退,那她的檔案上就永遠都要背負這麼一個黑點,不僅將來不可能再考大學,將來找工作也是不會有單位要的。
當然小苗並不是在乎這些,勸退到沒什麼,反正她也不在乎這個文憑,去單位找工作她就更不需要了。只是平白無故就這麼被人冤枉污蔑,這口氣她怎麼也嚥不下!所以,只有讓保衛科介入,才能查出事情的真相!
洗了幾把臉,她總算是清醒了一些。想起周東陽還在外面大廳裡等著,她便整了整頭髮往外走。
可還沒等小苗走到門口,她忽然聽到門外走廊傳來了腳步聲,還聽到了那個韓海薇和齊輔導員說話的聲音。
「海薇,海薇!你等等我啊!」
「我去女廁所,你跟來做什麼!」
「你先別進去,我有話跟你說!」
羅小苗聽外面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了,那齊輔導員竟然也跟著過來了,便迅速走到最裡邊的廁所隔間,閃身進去順帶把門栓拴住了。
那齊輔導員跟韓海薇拉拉扯扯的,竟然真的進了女廁所。
韓海薇一直推搡他出去,嘴裡小聲道:「你瘋了?跑到女廁所不怕被人看見啊!」
「怕什麼,裡面又沒人!」說著便用腳把一間一間的隔間門踢開看。
羅小苗聽著外面的動靜,打定主意要是他踢到她這間,她就把齊輔導員打趴下,然後大喊「抓流氓」,把他送到保衛科去。
可齊輔導員在踢到最後一間的時候,卻停下了動作。小苗正納悶呢,可馬上耳邊就傳來了隱約的喘息聲。
只聽那齊輔導員邊喘著粗氣邊啞聲問:「海薇,你為什麼這麼討厭這個羅小苗?她今天要是不來,我都不知道她長啥樣!」
「哼,我就是要把她趕出學校!聽說她老家是青州農村的,這樣一個農村妹竟然能考到西交大學來,還……」
「還什麼……嗯?」那齊輔導員喘氣聲越來越粗,說話也越來越斷斷續續。
「沒什麼。哎,你這是幹嘛啊,一會兒被人看見了怎麼辦?」
小苗聽見「啪」一聲,像是誰被打了一下,然後又傳來齊輔導員的聲音:「你真下的去手啊,你摸摸我都硬成這樣了,你也忍心……」
「晚上我去你宿舍總行吧!一會兒萬一有人進來,你還想不想在這兒為人師表了!」
「行行行!一切都聽你的!」
「對了,山峰,你說保衛科要是查出來這羅小苗跟那男人真的沒什麼關係,那會不會很快就能查到是我造的謠?」
「怕什麼!你不是也知道這羅小苗是青州農村的嗎?如果不是跟那男人有一腿,憑什麼她能搭上這樣的人?就憑她是一個什麼背景也沒有的農村妹?不過你還真別說,這羅小苗長得還真是標緻,以前我怎麼沒發現這麼個人呢……」
「哼,我看晚上我是不用去你宿舍了!你就想著這標緻的人兒自己解決吧!」
「別別,別啊!我不過是說說而已,她長得再好看哪有你有味兒啊……」
小苗聽著外面兩人的對話,心中冷笑了幾聲,又聽外面兩人喘著氣墨跡了會兒,就又響起了腳步聲。
直到腳步聲再也聽不見了,小苗才拔開門栓,悄悄地走了出去。
可剛一走到大廳,她就又看見了那韓海薇。
此時齊輔導員已經不在了,只剩那韓海薇一人在大廳裡和周東陽在說話,小苗想也沒想就退了回去,探出一點點腦袋看大廳裡的情況。
只見韓海薇跟周東陽又說又笑的,臉上還帶著明顯的紅暈。儘管周東陽神色淡淡的,也不是很起勁的樣子,但那韓海薇卻興致很高,一直說個不停。
周東陽越來越不耐煩,開始抬眼看走廊的方向。羅小苗一看他看過來了,便迅速朝他揮了一下手。
周東陽一見便彎了彎唇。他乾咳了一下,對韓海薇道:「不好意思啊,我還有點事兒,你……」
韓海薇說的正起勁,可一聽他都這麼說了,便也只能見好就收,於是露出一個甜甜的笑容道:「好的,那我們下次再聊吧?」
「哦……好。」周東陽面無表情的點點頭。
韓海薇剛一轉身,周東陽就馬上想朝羅小苗走去,羅小苗卻朝他擺了擺手。
直到韓海薇走遠了,羅小苗才走了出來。
「怎麼了,小苗?」周東陽疑惑地問。
小苗冷冷的看著韓海薇的背影,把剛才在辦公室和女廁裡發生的事兒都跟周東陽說了一遍。
周東陽聽得氣憤不已,咬牙道:「這兩個爛人!你在這兒等著!我去把那輔導員收拾一頓!看他還敢不敢再造謠!」話還沒說完就握著拳要往外衝。
小苗一把將他拉住,「東陽!你別衝動!打人不能解決問題,咱們就讓保衛科去調查這事兒,身正不怕影子歪,我相信保衛科會還我一個公道的!」
「可我嚥不下這口氣!這兩個狗男女,他們這樣造謠傷害你,難道就這麼算了!」周東陽恨恨道。
小苗瞇了瞇眼,忽然對周東陽道:「東陽,你能不能去瞭解一下齊輔導員的家庭背景,看看他有沒有結婚,家裡是怎麼個情況。」
周東陽一聽,頓時眼睛亮了,「行!我今天就去查!」
「好!」小苗笑笑,又道:「對了,你是怎麼認識韓海薇的?」
「其實這人我也是莫名其妙就認識了,有一次……」
聽了周東陽的描述,羅小苗才意識到,這個韓海薇倒是有可能早就認識周東陽了。
周東陽說,當時羅小苗正和班上的同學們坐在一起,他過來找她,經過台上的時候韓海薇正對著一個巨大的音箱發愁,周東陽就順手幫了一下,把音箱搬到了正確的位置。韓海薇當時就和周東陽聊了起來,說她是學校話劇團的,而周東陽的形象很適合表演話劇,希望他能入團。
周東陽當時見她一臉認真的樣子,也不好立即拒絕,於是敷衍了一會兒便走了。哪知從那以後,他就經常會在宿舍樓下「偶遇」韓海薇,他對這方面的心思不細膩,所以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的,只是覺得這學姐對自己似乎特別熱情,每次見到他都要邀請他去吃飯,要不就邀請他去看話劇等等,雖然他從沒答應過。
「原來是這樣……」小苗冷笑一聲,「我就說嘛,這惡人做惡事不會沒有目的的。」
「你是說……她這樣造謠中傷你,是因為……我?」周東陽感到難以置信。
「除此之外,我真想不出能為了什麼,畢竟我跟她除了是一個學院的之外,沒有任何交集,更沒有任何利益衝突。」


☆、第五十三章
既然馬書記答應讓保衛科介入了,小苗也就放心了,到時候調查結果一出來,誰是人誰是鬼自然見分曉!
當天下午她便回到了服裝城,開始著手招聘人員的事兒。玻璃幕牆也裝好了,服裝城的裝修便只剩下一些細節方面,小苗讓人在一樓貼了招聘告示,又去電視台和報紙都打了廣告。
羅小苗給的待遇很豐厚,光是底薪就有四十塊,再加上有業務提成,這待遇可比國營廠的工人還要好了。第二天便來了很多應聘者,小苗親自坐鎮,在商城裡的辦公室內接待來面試的人。
首先,羅小苗準備招聘一個專門管理人事的。但現在這個年代要想找有人事管理工作的人比較困難,因為這個時候大家都抱著鐵飯碗不撒手,但凡有個正經工作的人都不願意跳槽。
最終小苗選擇了一個自己開過店舖的中年大姐,她的工作是負責人員工資清算、福利假期的管理等,順便也兼職行政事務管理。別的崗位都好招人,可財務這個崗位卻遲遲早不到合適的人選。
原因還是那個,有經驗有穩定工作的人一般是不願意跳槽的,特別是不願意跳槽到私營業主那兒打工。
想來想去,小苗最終決定由自己擔綱財務一職,於是她便去空間的書架上找到了「財務」這一欄,搬了一些財務方面的書籍出了空間,準備一有時間就惡補財務知識。
周東陽很快就查到了,這個齊輔導員原來是個有婦之夫,而且還有一個5歲的女兒。只不過他的妻女都在老家,跟他父母住在一塊兒。
羅小苗瞇了瞇眼,趴在周東陽耳邊道:「東陽,你這段時間先去……」
周東陽邊聽邊微笑,最後道:「放心吧,小苗,這對狗男女死定了!」
保衛科接到調查任務後,保衛科長派兩個人成立了調查小組。調查小組暗中找了幾個親眼見到那個「中年男人」的同學,問了幾個人才問清楚那輛車的車牌號。可一弄清楚車牌號,兩個保衛科幹事就頓時傻了眼。
調查小組向保衛科劉科長匯報了調查情況,劉科長看著那一排全是9的車牌號,頓時出了一身冷汗。他抹了抹額頭上的冒出的汗珠,自言自語了一句:「市領導的車也敢造謠,這不是作死麼!」
外語學院馬書記的辦公室裡,馬書記看著劉科長給他送來的調查報告,也是滿腦門的汗。
「馬院長,我看這事兒得趕緊收尾,這羅秘書長雖然現在只是個秘書長,可聽說他背景不得了,這下次領導班子換屆他必定要往上走啊!我向在市政府上班的親戚側面打聽了一下,最近羅秘書是在跟羅小苗在做一個東興服裝城的項目,聽說這是市委陳書記親自交代他去做的!」
「這羅小苗竟然有這麼大能耐!看來我們都小瞧了她!」馬書記嘖嘖稱奇,「她一邊在做自己的事業,期中考竟然還能考這麼好的成績,這可是個人才啊!」
「馬書記,聽說這東興服裝城搞得非常大,現在可是全城的熱點!我聽那親戚說,將來這服裝城還會被立為商業典範,政府還要把它作為標桿來宣傳!」
劉科長頓了頓,又道:「我們還查出了這件事的始作俑者,這謠言的源頭就是那個韓海薇!當然齊山峰也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我建議一定要對這兩人嚴懲,否則這事兒沒法交代,要是傳到羅秘書長那兒了,事情就鬧大了,到時候就真的不好收拾了!」
「咱們險些就冤枉了羅小苗了,差點釀成大錯啊!這個齊山峰真是不像話,都三十五六的人了,也在咱們學校做了幾年的老師了,怎麼還會輕信這種以訛傳訛的事兒!還有那個韓海薇,這兩人必須得施以懲戒!」馬書記大手將桌子一拍,大聲道。
羅小苗還以為調查需要幾天,她正計劃等這兩天招完了人,再去廣東出個差,聯繫聯繫服裝生產廠家。可服裝城導購還沒招完,周東陽就來讓她去找一趟馬書記。
「保衛科行動力這麼好?才兩天就查出結果了?」羅小苗坐在周東陽的自行車後座上,有些難以置信的道。
「現在的人都是欺軟怕硬的,學校的也不例外。今天這馬書記親自過來找到我,讓我請你去他辦公室聊聊,我看肯定是知道那人是羅秘書長了。」
「呵呵。」小苗冷笑一聲不再說話。
馬書記在辦公桌前一聽見小苗來了,頓時起身把她請進了辦公室,笑瞇瞇的給她泡茶倒水。
小苗起身雙手接過了茶杯,道了聲謝,然後禮貌而嚴肅地道:「馬書記,您這麼快就讓我來找您,是事情調查出結果了嗎?保衛科效率真高啊!」
「呵呵,」馬書記並未直接回答,而是笑著喝了一口茶,然後才道:「小苗啊,你那天橋服裝城準備的怎樣了?聽說那可是咱們周邊省市第一家大型服裝城啊!」
羅小苗一聽就瞭然了,便笑著應道:「謝謝馬書記關心,本來這幾天我準備去聯繫一下服裝廠家的,這不被這說我作風不正的事兒給耽擱了嗎,也沒去成。」
「這個齊山峰確實是做事草率!還有那個韓海薇,保衛科已經查到謠言的源頭就是她!這兩人必定要嚴懲,否則這種造謠傳謠的事兒肯定還會發生!」馬書記將茶杯蓋重重蓋上,嚴肅地道。
羅小苗心裡一笑,當初你不也說我這是作風不正嗎,這會子責任全推給別人了。
她微微一笑,抿了一口茶道:「學校怎麼懲處他們,這個我相信學校一定會給出個公正的結果的。只是我個人方面還有個要求,那就是——」
小苗眼神凌厲,聲音冷得像冰窖:「齊輔導員和韓海薇兩人必須要給我做公開道歉!而且必須在全院師生面前當眾道歉!」
「這個……」馬書記面上有些為難的神色,「這個齊輔導員畢竟是學校的老師,韓海薇也還是個學生,讓他們當眾道歉,是不是有點難為他們了……」
小苗冷笑一聲,「那我也才19歲,我也還是個學生,他們造這麼難聽的謠言的時候,有沒有想過我心裡什麼感受?」
「再說了,」小苗直直看著馬書記,臉上似笑非笑,「我被造謠中傷倒也對旁人沒什麼影響,不過就是個學生。可這事兒還牽扯著羅秘書長,他是什麼身份?他的名譽受損了,後果就嚴重了……」
「這……」馬書記的額頭頓時冒出了冷汗,他想了想,最終沉聲道:「對!像他們這種造謠分子就該這麼嚴懲!這樣才能以一儆百!我這就把命令通知下去,讓他倆一人寫一份道歉信,下週一開全院師生會的時候,讓他們上台當眾道歉!」
羅小苗嘴角難以察覺地撇了撇,低頭抿了一口茶水。
接下來的幾天,小苗把服裝城的導購都招齊了。招的都是大約二十歲上下,容貌姣好身材苗條的女孩子。小苗給她們統一定做了黑色的套裝制服,上身西裝下身修身長褲,穿上後看起來端莊又大方。
商城裡別的商家都陸陸續續續了租,也陸續都重裝開業了。李鳳蓮找風水先生拿了個本月的良辰吉日,便定下了服裝城開張的日子。
周東陽在齊山峰的宿舍蹲了一周的點,終於找出了一點規律,這韓海薇每到逢雙的日子就會去找齊山峰,而且每次都是八點左右過去,第二天早上六點再悄悄溜出來。
這天是週六,周東陽站在齊山峰宿舍前邊的大樹後邊,無聊的等到了八點,果然又看到韓海薇躡手躡腳地走到宿舍門前,推開門閃身進去了。他彎彎嘴角,打了個呵欠便離去了。
韓海薇一進到齊山峰的宿舍,就猛地推了一把笑著迎上來的男人的大肚腩,恨恨道:「這馬書記也太過分了!還讓我們在週一的全院師生會上當眾給羅小苗道歉!我們今後還要不要在院裡做人了!」
齊山峰其實是個極其膽小怕事,又欺軟怕硬的人。當初他答應和韓海薇一起造謠羅小苗,也是看她是個農村妹,身後沒什麼背景才答應的。
可如今知道了那個中年男人竟然是市/委秘/書長,他自然知道了這個羅小苗的背景不簡單,他可不想為了這事丟了飯碗。
於是他抱著韓海薇,一邊親著她一邊安撫道:「海薇,你就當這次吃了啞巴虧吧,這個羅小苗咱們得罪不起啊!我可不想因為這事兒丟了我這鐵飯碗,我家裡還有妻兒老小要我養活呢!跟飯碗相比,丟了這點面子也不算什麼。」
韓海薇聽得越發生氣,一把將他推開道:「你這個窩囊玩意兒!都是你沒用!一個市/委秘/書長就嚇尿了,你也就這點出息!」
齊山峰有些無語,暗道連市/委秘/書長她都看不上,這女人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韓海薇心中想的卻是,這貨也就只能當寂寞時解渴的工具,派不上什麼大用場!等將來她搭上真正的上層社會的人,這種下三濫她看也不會再看第二眼!


☆、第五十四章
外語學院每個月都要開一次全院師生大會,一般是做做上個月的教學總結,然後再做做下個月的學習動員。為了保持良好的學習氛圍,這每月一次師生大會的傳統從學院建立開始一直都保持著。
當然大會偶爾也會做一些需要通告全院的表彰或者通報,但像今天這樣的當眾道歉還是史無前例的。
齊山峰臉皮比較厚,反正他幹的是公職,只是道個歉而已,又不會丟了工作。他大大咧咧的拿著道歉信上了台,對著話筒一字一字念了起來,完全無視下面嘩然一片,好多人甚至拿手對他指指點點。
大家在聽清了道歉的內容後,當然都齊刷刷的尋找羅小苗的身影,可是大家在會場搜尋了半天,都紛紛失望地又重新看向台上。
過了一會兒,韓海薇穿著粉紅的連衣裙踩著高跟皮鞋登台了。這是她一貫的作風,不管上台做什麼,凡事要在眾人面前出現的場合,她都必定要打扮的漂亮招展。
好多男同學一看到韓海薇上去了,都紛紛忘了鄙視剛才的齊輔導員了,目光齊刷刷的都看向了心目中的女神。只見女神翩然上台,對著話筒嫵媚地笑了一下,用一貫嬌俏的聲音嗲聲道:「不好意思,我今天也是來道歉的,我為自己……對羅小苗同學的……造謠事件作出道歉……上次我故意在同學們面前散播謠言,說羅小苗同學和校外人員有不正當關係,這件事確實是我有意造謠,而非事實。在這裡,我為因此而對羅小苗同學造成的名譽損害,表示深刻的道歉……」
她在台上念著發言稿,下邊已經亂成了一片,男生們覺得女神的神台塌了,心中又痛又失落;
女生們則幸災樂禍,紛紛議論道:
「這韓海薇平時看上去人模狗樣的,沒想到心這麼黑!其實我早就看她不順眼了!」
「就是!編造的那麼像,害我都信以為真了!」
「哎,今天羅小苗怎麼沒來啊?」
「呶,人家男朋友來了啊。要是我我也不來,她道歉我還不接受呢!」
之前因為韓海薇造謠的事,羅小苗在院系的知名度大大提高了。很多人都知道了這個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學霸」,有些人還刻意跑到他們班上去看誰是羅小苗,當然大多時候都是失望而歸的。
羅小苗自然是不在意這些的,一貫不參加師生大會的她這次也仍然沒有去。反正她已經和馬書記說了,要是那兩人的道歉誠意不夠,那是少不了還要再來一次的。至於誠意夠不夠,這個自然是有人去判斷的。
此時在台下坐著的周東陽,見兩人都念完了道歉信,輿論效果也達到了,他冷哼一聲便起身出了會場。
周東陽騎著自行車到了服裝城,小苗正在裡間辦公室裡算賬。
他一推開門看見小苗聚精會神的模樣,忍不住上前親了一口她的臉。
「哎呀,你真討厭,人家賬算了一半,被你打擾了現在都不知道算到哪裡了。」小苗白他一眼道。
「嘿嘿,一會兒我幫你算!」周東陽笑著又親了一口小苗,抬起頭的時候想了想忽然道:「阿苗,我覺得咱可以買一台電腦,就放在你這辦公室,用來算賬什麼的也方便些。」
「額,這時候的電腦都還沒有圖形化操作吧,應該是用doc命令吧?」小苗摸摸下巴道。
周東陽很驚訝,「阿苗,你連計算機也知道啊!而且你剛才說圖形化操作,這圖形化操作確實是未來的趨勢啊!」
「你說的對,而且以後還會出現windows呢,還有vista,不過vista不好用,後來也會被淘汰。」小苗一順嘴說了一堆,說完才瞪大眼睛開始後悔。
可已經來不及了,周東陽已經震驚至極,他一把抱住羅小苗,看著她的眼睛道:「阿苗,你、你為什麼會知道這麼多以後的事兒,我都、都聽不懂……這,這……」
「……」小苗看著他的眼睛,想了一會兒才咬牙道:「我確實知道一些未來的事情。你害怕嗎?」
周東陽堅定的搖搖頭,「不!不管你是怎樣的!我都永遠愛你!」
小苗笑了笑,緊緊地把他抱住,在他耳邊道:「不管我知道什麼,你只要記住,我也永遠愛你。」
.
周東陽幫羅小苗算完賬,將賬本仔細記錄好,隨意說道:「那兩人今天的道歉信我聽了,算是挺有誠意的,該說明的也都說明了。我聽說你們學院也要給他們嚴重處分。」
「哼,那個齊山峰混在人民教師隊伍裡,簡直是對教師們的侮辱。」小苗冷聲道。
「我查清楚他們約會的規律了,乾脆今天我就把舉報信寫了,發到保衛科去?」
小苗沉吟了會兒,「這齊山峰在學校裡也工作了幾年了,就怕他也有一些自己的人脈,萬一咱們這邊舉報信發出去了,那邊被人壓下來了那就打草驚蛇了。」
「有這個可能。必須一擊成功,否則再要出手就難了。」周東陽點點頭。
小苗抿了抿嘴,幾秒後忽然道:「東陽,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個叫程輝的人?」
「是我們學院大三的程輝?」周東陽想了想道。
「對。」
「好像有聽說過,說是他和韓海薇有處過男女朋友,後來韓海薇把他給甩了?」
「對,我剛來沒多久,就聽人說了這人。聽說他被甩了之後一直不死心,經常來纏著韓海薇,可每次都被她罵走了。這人對韓海薇的一片癡心,整個外語學院恐怕沒人不知道!」
「你是想……」
小苗彎彎嘴角,「聽說這程輝長得是一表人才,學習成績也好,可怎麼就迷上這麼個女人呢?我利用這次機會,將他拉回正道,也算是功德一件啊!」
「你呀你!」周東陽走過來揉了揉小苗的腦袋,嘴裡道:「說吧,要我怎麼做?」
.
這次的造謠事件當然不是道個歉就可以解決的,因為整件事性質惡劣,造成大面積的以訛傳訛,齊山峰的輔導員被撤掉了,只能做一般的教學工作。韓海薇的學生會主席也當不成了,還被學校記了大過。
韓海薇心裡憤恨不已,可又沒辦法,只好把氣全都撒在齊山峰身上。此時她一邊扯著齊山峰那軟下來的那活兒,一邊憤恨的咒罵羅小苗:「這個賤人,也不知使了什麼媚術,竟給她搭上了這麼個高官!總有一天我要抓住她的證據,剝光她的狐狸皮遊街示眾!」
韓海薇之前當上學生會主席,齊山峰可是出了大力氣的。如今齊山峰對她也沒什麼大用處了,但兩人怎麼說也做了將近一年的炮/友,一日夫妻還百日恩呢,所以韓海薇依舊保持著那個習慣,每週逢雙的日子仍去齊山峰那兒過夜。
「哎呦,我的姑奶奶哎!你先別顧著剝別人的皮了,我的命根子都要被你扯斷了!」齊山峰一邊齜著牙吸著氣,一邊揪著她的手要她撒開。
「哼!沒用的東西!我還能指著你幹什麼!」韓海薇順手一甩,將那玩意兒甩開了,站起來就要穿衣服
「別的不成,起碼我能讓你舒坦啊!」齊山峰笑嘻嘻的起身去抱她,不讓她穿衣服。
「滾!你這窩囊玩意兒,你這輔導員都給擼了,你就一點也不難受?且不說別的,你這每個月的補貼就少了!而且這次我們當眾道歉,全院的人都明裡暗裡的罵我們呢!」
「讓他們罵去唄,被罵幾句又不會少塊肉!我那輔導員早就不想幹了,吃力不討好的活兒,每個月多那四塊錢補貼,誰愛要誰要去!」齊山峰說著話,手又伸進了韓海薇的底褲裡。
「哎呀你幹嘛!我今天不在你這兒睡了,我最近右眼老跳,總感覺要發生什麼事。」
「能發生什麼事啊?咱們在一起這麼久了都沒出事!再說了,誰能想到我們兩會在一起啊?嗯?」齊山峰說著話,就掏出硬起來的那玩意兒,一把又插了進去。
韓海薇頓時就不再說話了,嘴裡也開始哼哼唧唧起來。她抱著齊山峰配合他的動作,好一會兒才喘著氣道:「你這人長得歪瓜裂棗的,這東西怎麼長得這麼好,又大又粗的,前邊那蘑菇頭也是大的很。我也就是捨不得你這玩意兒,不然就你這窩囊廢,老娘早不鳥你了!」
齊山峰一邊激烈的動作著,一邊大喘氣:「我就知道你捨不得我這個,跟過我的女人沒有能捨得的。我老家那老婆每次回去都纏著我,一晚上要好幾次。不過我早對她沒興趣了,生完孩子以後,那奶/子就下垂了,跟個老太婆似的。每次做著做著我就軟了。」
說著話,齊山峰還抱住韓海薇的胯部,炫耀般的大力動作了幾下,惹得韓海薇忍不住大聲叫喚了起來。齊山峰嚇得忙低頭吻住了她的嘴,使勁發力起來。
兩人做著做著又變換了幾次姿勢,一晚上折騰了四五次,到凌晨兩三點才睡。第二天早上六點,韓海薇照例是頂著黑眼圈,悄悄打開齊山峰的宿舍門,瞅了瞅沒人,才迅速溜了出去。
韓海薇捏了捏狂跳不已的右眼皮,又左右迅速瞅了瞅,也沒看到什麼不對勁的,便張嘴罵了句:「日你娘!跳什麼跳啊!」
直到韓海薇走遠了,齊山峰的宿舍旁邊的榕樹下,才走出一個瘦瘦的身影。那人戴著眼鏡,相貌斯文,只是眼中的哀傷和痛苦,讓他看起來沒有一絲大學生本該有的朝氣。
小苗在這兩周出了幾趟差,也談成了幾家服裝公司,有三家是廣州的,還有一家是浙江的。她參考空間裡的培訓書籍自己做了培訓稿,花了三天時間給導購們做了培訓。等一切都準備就緒了,開張的日子也就到了。
陶老太太非要讓出差在外的柏書記趕回來剪綵,並且自己也親自去了現場,用她的話說就是:「這開業可是大事,柏霖過來幫你剪了彩,不僅僅是一個排場問題,將來這商政界的人都會高看『天橋』幾分,更不敢小瞧了你!」
羅小苗不禁為老人家的商業意識折服,握住老太太的手歎服道:「奶奶,我真服了您,您什麼時候都想的比我周到!」
「那當然!不過我們小苗也是個人精裡混出來的,要不咱倆怎麼能這麼投緣呢!」陶老太太笑得合不攏嘴。
一切果然像陶老太太說的那樣,這柏副書記來剪綵當天,各路政商名流自然都屁顛顛來捧場了,報紙上也大幅報道了「天橋」服裝城的開業大典。這樣一來,服裝城就等於是做了最好的廣告,在各路商政名流的熱捧之下,「天橋」服裝城儼然已經成了全城的焦點。
當天,小苗在東城最好的五星級大酒店定下了宴席,將到場的商政名流都請到酒店裡,許多和柏副書記攀不上關係的人都巴望著結識羅小苗。最後不但這宴席的費用有人買單,當天擺出服裝城的服裝也基本都被買光了。
晚上回到家,羅小苗趴在床上都快累癱了。周東陽也和小苗一起,在酒店裡陪了一天的客人,但男人的體力終究比女人好,此時他也只是坐在椅子上泡著綠茶,自斟自飲。
「東陽,我終於明白那些混上層社會的人有多累了,今天一天我的臉都要笑僵了。」小苗閉著眼,囈語一般嘟囔道。
「沒辦法,不管在哪個朝代,要想把事業做大,都必須努力往上層社會鑽營,才能有更多機會。儘管我們心裡一百個不願意,可為了那一點雄心壯志,只好委屈點了。」
周東陽笑著倒了一杯龍井,遞到小苗跟前道:「來,喝一杯綠茶,保你喝完之後清明舒朗。」
小苗瞇著眼把茶喝了,微笑著點頭:「嘿,你別說,還真有那麼點意思。」
她閉著眼回味了一會兒,又問道:「那信程輝應該收到了吧?他有什麼反應沒?」
周東陽用茶杯蓋捋了捋茶葉,「都這麼多天了,信肯定是收到了。他也住在我們這一棟宿舍,這兩天我沒事就去他們那樓晃悠。我看他倒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就是好像有些精神不好的樣子。」
「唉,你說他為了這麼個女人,不但學業荒廢了,人也看起來頹廢的很。我聽說他大二時好多門沒過,差點都留級了。如果他今年還是這樣,這人差不多也就廢了。」小苗歎口氣道。


☆、第五十五章
周東陽一心想買一台電腦回來,結果折騰了兩個月最終仍是無果。這個時候的電腦一台大約要一萬多元,基本上都是8086、8088。
倒不是因為價格貴,這時候的羅小苗的財力買一台電腦不過是灑灑水。只不過這時候的電腦實在太稀有了,周東陽親自去北京中關村購電腦,無奈那裡也是極度缺貨,他去了幾次也是兩手空空回來。於是這事兒便暫時擱置了,而且小苗也確實受不了那個連圖形化都沒有的doc系統。
不過小苗很高興周東陽對計算機這麼感興趣,當初他報讀計算機專業也是她建議的。雖然現在計算機在國內極為稀有,但再過幾年,這個行業將會將會大放異彩。
羅小苗每天一回到家就抱著財務書惡補,這一兩個月下來處理起公司的財務,倒也游刃有餘了。服裝城很快就開始盈利了,一切都走上了正軌。她現在每天都要花大量時間去服裝城處理事務,平時又經常要去南方出差,一邊進貨一邊瞭解行情。
時間一長,小苗就感覺精力有些吃不消了,便萌生了設置一個店長崗位的想法。小苗決定給店裡的員工一段時間考察期,如果實在沒有合適的人選,就重新招聘空降。
學校裡最近對小苗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不知是因為羅秘書長的關係還是什麼。羅小苗也懶得去想到底是因為什麼,反正沒人在意她上不上課,這樣倒也自在的不行。至於時間一長會怎樣,船到橋頭必然直,事情來了再說吧!
這天小苗坐在辦公室看了一會兒賬,感覺有些口渴,便從抽屜裡拿出周東陽給她買的龍井。自從那天為周東陽泡的一壺龍井傾倒之後,她也漸漸迷上了這泡出來綠澄澄的液體。
小苗把泡好的茶水倒進透明的玻璃杯裡,看著茶葉上下翻飛,心情也慢慢澄明瞭起來。她端著茶杯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後邊,透過門上的一截玻璃窗看了看外面的店面。這扇門剛好對著服裝城的大門,進進出出的人一目瞭然。
小苗也不想讓員工們覺得自己像個人工監控器一樣,她一般並不這麼幹,就算看也只是看一眼就走。可她這次站在門後邊看了幾分鐘都沒有走開。
因為外面進來了一個衣著破舊的老人,那老人進來之後先是在女裝部掃了一遍,然後又去了服裝城的左邊。小苗那個方向只能看到女裝部,但服裝城的左邊是童裝部,按老人的路線這是又去童裝部了。
這個老人的穿著就像個拾荒者,整個人也灰撲撲髒兮兮的。但他的行為舉止卻自有一股氣勢,看起來跟他的穿著並不相配。
小苗想了想,便推開門走了出去。她掃了一眼童裝部,發現那老人已經不在那裡了。童裝部和男裝部也是相通的,於是小苗又踱了幾步走到一個能看到男裝部的位置。
女裝部的導購看到她站在那裡,立刻變得精神抖擻起來,對進門的顧客也分外熱情了。小苗搖了搖頭,更加覺得應該速度設立一個店長。
她又朝男裝部看去,只見那老頭背著一隻手,另一隻手在衣架上撥拉著衣服,像是在認真挑選著。而旁邊的女導購基本上都是表情嫌惡,甚至還有人誇張的摀住了口鼻,那老人也不介意,只是自顧自的挑選著衣服。
有一個臉尖尖的女孩厭惡的白了一眼那老頭,大聲道:「哎,你要哪一件我幫你拿,你這樣一件件摸來摸去的都給你摸髒了,我們衣服還怎麼賣啊!」
另一個女孩也附和道:「就是!你到底買不買啊!摸了半天到底選中了沒?」
那老頭淡淡的看了她們一眼,笑了一下道:「你們這兩個小姑娘說話可不好聽啊!你們把衣服擺在店裡,難道不是讓人看的嗎?我這摸一下還不行了?」
「我們也沒說不行,關鍵是你洗手了嗎?看你那手黑漆漆的,一摸一個手印子,那衣服還賣不賣了!」
「就是!我說這裡的衣服你買不起啊!我看你去農貿市場裡的地攤上看看還行!」
那大爺脾氣倒是好,也沒發火,只是笑著搖了搖頭,任人怎麼說也不離開,只是站在那兒掃視著店裡的擺設。
羅小苗摸了摸下巴,正打算走過去,卻見一個長著娃娃臉的女孩先她一步走到了老頭面前,禮貌地笑道:「大爺,您是要買什麼類型的衣服呢?這眼瞅著也快過年了,您是要買毛衣還是夾克?」
那老頭轉頭瞥了那娃娃臉女孩一眼,口氣依舊淡淡的,「我沒想好要買什麼,就先進來看看。」
「哦,那您看中哪件了,我幫您取下來給您試試吧?試衣間在那邊。」說著那女孩就拿手指了指前方的角落裡。
「好,那就把這件給我試試吧!」那老頭順手指了指面前的一件夾克。
那女孩看了看衣服,展顏一笑道:「大爺,這件衣服適合二十來歲的人穿,可能不太適合您,要不我幫您選一件適合您穿的吧?」
「也行。」
那老頭饒有興趣的看著那女孩挑了一會兒,最終從下面的衣架上選了一件價格比較便宜的棕色夾克,遞給了老頭。
「大爺,我覺得這件挺適合您的,這件夾克面料舒適又擋風保暖,您看您要試試嗎?」
那老頭瞥了一眼那夾克,搖了搖頭,然後伸手指了指最頂上的那一排道:「你給我拿那件灰色的試試。」
「哦……好的。」那女孩頓了頓,馬上就微笑著拿工具將衣服取了下來,然後又禮貌地帶老人去了試衣間。
那老人穿上衣服出來照了照鏡子,搖了搖頭表示不滿意,又指了指另外一件黑色的夾克。如此循環往復,老人一口氣試了十幾件價值不菲的外套。
羅小苗已命人將自己的綠茶端來,靠在女裝部的櫃檯上,饒有興趣地看著男裝部發生的情況。那邊的導購除了那個圓臉女孩外,其餘的要不就是躲開事不關己,要不就是一臉嫌惡的湊在一起竊竊私語。
羅小苗喊過來一個導購問道:「那個女孩叫什麼名字?就是給那位老大爺試衣服的。」
這麼大的服裝城,每天上班的導購就有三十多個,再加上換班的另一撥,加起來總共有六十幾個導購,小苗一時半會也沒記住幾個人。
那個導購看了看,便恭敬道:「羅總,她好像叫宋玉婷。」
「那那個臉尖尖的,靠在衣架上那個呢,叫什麼?」
「羅總,她叫劉青。」
「好。」小苗笑著點點頭,那導購便離開了。
男裝部那邊,那老頭還在試衣服,那個圓臉女孩一邊忙著把他試過的衣服掛好,又要趕緊去拿老頭新指定的衣服。她動作又快又準確,衣服一件都沒有掛錯,臉上也絲毫沒有慌亂的樣子。
別的導購沒有一個人上來幫忙的,不是在一邊看熱鬧就是擠在一起竊竊私語。剛才那個尖臉女孩還笑著諷刺道:「玉婷,你真是閒的啊,一會兒你可得把這些貴的衣服全部檢查一遍,要是有被他弄壞了的,你就慘了。你這個月的工資都不夠賠!」
宋玉婷只是笑了笑,手上動作卻不停,仍是將衣服遞給老頭,然後站在試衣間外禮貌的等著。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那老頭終於停了下來。他最後換上自己原來那件破破爛爛的外衣,從試衣間走了出來。
劉青和那幾個諷刺過老頭的女孩們擠在一起,都在著看宋玉婷的笑話,有人還道:「這個宋玉婷是不是傻缺啊,這一堆精貴的衣服都被她糟蹋了個遍,說不定爪子印都一堆了,一會兒我就去告訴羅總!」
有人馬上附和道:「可不是嘛,聽說這個宋玉婷家裡很窮,剛才那些衣服如果都要她賠她不得哭死!」
那幾個女孩都幸災樂禍的笑了起來,笑聲極為放肆,此時又是早上八點多,商場裡還沒什麼顧客。就連羅小苗站的位置都能聽到那幾個女孩的笑聲。
就在那幾個女孩摩拳擦掌準備去告狀的時候,那老頭忽然咳了一聲,淡淡地瞥了一眼那幾個大笑的女孩,然後轉頭對宋玉婷道:「姑娘,你把剛才我試過的衣服都包起來,我全都要了。」
「啥!」
「我沒聽錯吧!」
那幾個擠在一起的女孩頓時炸開了鍋,紛紛以為自己聽錯了,都瞪大眼睛朝那老頭看去。
「大爺,您是說,您剛才試的那十九件衣服,您……全都要了?」宋玉婷激動的心裡狂跳,臉上也驚訝了兩秒,但馬上就恢復了正常神色。
「對,全都要了!」那老人隨意從褲兜裡掏出一疊厚厚的百元大鈔,嘴裡道:「算一下,總共多少錢。」
「天哪!怎麼可能!」
「這十幾件衣服可要大幾千塊啊!這提成得有多少啊!」
「宋玉婷走了什麼狗屎運啊!早知道我去給那老頭拿衣服了!」
那幾個女孩滿臉的羨慕嫉妒恨,同時又懊悔不已。劉青更是鬱悶的想吐血,剛才可是她第一個跟老頭說話的,早知道……
宋玉婷很快就算好了賬,又帶著老頭去收銀台結賬。這時候羅小苗快步走了上去,站在那老頭身旁笑呵呵道:「盛總,您好!您今天怎麼忽然光顧小店,我都來不及跟您打聲招呼。」
原來這老頭名叫盛建生,他正是泰申集團的董事長。羅小苗起初也沒認出來,東城的報紙對他的報道並不少,羅小苗曾在報紙上看到過他的照片。她看著老頭的長相只覺得和照片有些相像,但並不敢確定。直到後來走近了看到他右下巴的那顆痣,她才確定他就是東城最大的國企掌門人。
這個盛建生性格乖張古怪,平時行為又比較低調,所以認識他的人並不算多。天橋服裝城開業那天,基本上東城所有有頭有臉的人都來了,不認識小苗的也想來抱抱柏副書記的大腿。但這個盛建生卻臉都沒露,當真是有個性的很。
盛建生笑容依舊淡淡的,轉頭看著小苗道:「羅總,你不用客氣,我也只是過來買幾件衣服而已。不過你店裡的衣服挺對我胃口的,看來我以後要經常光顧『天橋』啦!」
「哎呀,那『天橋』真是榮幸之至呀!只要你看得上我們這裡的衣服,歡迎您常來啊!」
說完羅小苗又對收銀員道:「盛總的衣服全都打八折,另外再給盛總辦一張vip金卡!」
羅小苗吩咐宋玉婷把盛建生買的衣服都包好,然後請盛建生到辦公室泡茶。她帶著盛建生往辦公室走,回頭瞥了一眼那幾個剛才對盛建生冷嘲熱諷的導購,看得那幾個女孩均是出了一身冷汗。
一到辦公室,羅小苗就先用座機給人事辦公室打了個電話:「張大姐,你去把那個叫劉青的導購開除了,還有幾個一會兒我再跟你說!」


☆、第五十六章
掛斷電話,小苗便從抽屜裡拿出周東陽給她的茶葉,拿起熱水壺泡茶。
此時她暗自慶幸幸好周東陽品味不差,這買的也是特級龍井,否則在這麼一尊佛面前可就丟人了。她決定下午去茶葉店把那些頂級好茶都買一些放著,以備不時之需。
小苗一邊泡茶一邊嘴裡道:「真是不好意思啊,盛總。店裡招的人太不像話,讓您受委屈了。」
盛建生笑了一下,淡淡地道:「我生平最討厭以貌取人、欺軟怕硬、言而無信這三種人,以貌取人的人在服務行業最是常見,也最不可饒恕。你們服裝城說到底也是服務行業,顧客過來買你們的商品,同時也是在買你們的服務。」
他頓了頓又道:「羅總,不瞞你說,我今天來找你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的。從早上到現在,我能看出來,你的經營理念和管理能力都很不錯,我很高興沒有白來一趟!一個企業招的員工多了,必然會出現良莠不齊的現象,只要管理者有整頓的決心和能力就沒問題。」
羅小苗將泡好的茶水遞給他,笑笑道:「謝謝盛總對我的肯定,只是不知道盛總今天來是跟我商量什麼事兒呢?」
盛建生抿了一口茶,微笑著點了點頭道:「這茶葉不錯。」
他將茶杯蓋拂了拂茶葉,緩緩道:「羅總,我們泰申旗下有一家紡織廠,你應該知道吧?」
「嗯,是申華紡織廠吧,申華的毛巾和床上用品結實耐用,我媽就認準這個牌子呢!」小苗笑道。
盛建生微笑著點了點頭,輕輕抿了口茶水,看了看羅小苗道:「不瞞你說,其實申華如今效益是越來越差了。」
「這廠裡養著那麼多職工,效益又差,現在幾個月發一次工資也是常有的事兒。按說泰申旗下那麼多大大小小的廠,這事兒呢也不該我來管。可這申華廠是我當年一手建起來的,如今的廠長黃建明又難堪大用,我怕再這麼耗下去,這廠就廢了,那我可就對不起當年一手提攜我的老廠長了啊!」
羅小苗認真聽著,點點頭給盛建生添了一下茶水。
「今天我來找你呢,是想跟你商量一下,看你們服裝城能不能和申華建立合作。如果可以的話,我把北街天華商場一樓二樓都給你用。」盛建生笑瞇瞇地說。
北街的天華商場,那可不比東興商城差多少,而且還是兩層……小苗心癢癢了。
她笑了笑道:「能和申華合作我很高興,只是不知道盛總是想在哪方面合作呢?」
盛建生歎了口氣,「很簡單,我回去讓黃建明去專門整幾個製衣車間,你這裡需要什麼樣子的衣服,我讓設計師按照你的樣板設計,然後再按你的標準製作出成衣。」
「您的意思是,天華商場那邊專門賣申華製作出來的成衣?」
「對,不過,是一樓買床上用品,二樓買成衣。天華商場那裡還是掛你們『天橋』的牌子,就相當於你們加開一個連鎖店。」
小苗忖度了一下,這倒是個雙贏的主意。她知道申華的產品雖然質量好,但由於工廠長期管理不善,又有大量的工人要養,銷量也只限於周邊的幾個城市,這幾年確實有傳聞其入不敷出。
申華這麼做也是等於自救,如果申華真能做好衣服,那她也不用總是千里迢迢去南方進貨了,刨去運費也能節約不少成本。只是這申華原來是做床上用品的,突然改做成衣,能不能做好是關鍵問題。
「盛總,這是個很好的合作方式。只是,申華原來並非做成衣這行的,突然轉行……」小苗笑了笑,表達出了心中的疑慮。
「這個你不用擔心,我會吩咐黃建明去南方招聘一些專業的服裝設計師,再從東城的一些私人成衣作坊裡挖幾個師傅過來,到時候車間的工人也會得到相應培訓。這黃建明再不濟,他對產品質量倒是把關嚴的很,產品質量方面你不用擔心,要是將來產品質量有問題,你大可以和申華終止合作。這些都可以在合同裡寫清楚的嘛。」
盛建生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小苗斷再無不同意的道理。再說他這樣身份的人都能親自來找她合作,這面子也著實給足了。
於是小苗笑笑道:「行!盛總都考慮這麼周全了我再說什麼都是多餘了!」
「那好,過兩天我讓黃建明來找你,把相關細節再商量一下,然後你們兩再擬定一個合同簽了,怎麼樣?」
「沒問題!那就這麼說定了!」
「那好,那我就先走了。如果你有什麼更好的計劃,或者別的方面的合作,我們可以再商量。」
盛建生笑瞇瞇的起身,臨出門的時候又說了一句:「對了,羅總啊,剛才那個臉圓圓的女孩,極有耐心又能為顧客著想,這個員工很不錯!」
「盛總,您說的對,我這裡本來就準備提拔一個店長,這下子也不用費心再找人選了!」
羅小苗笑著將盛建生送出了門,兩人又在門口寒暄了幾句,盛建生便告辭了。
羅小苗走回店裡,她快步走到男裝部,先是對宋玉婷道:「玉婷,你把剛才盛總的衣服收拾一下,讓倉庫找個形象好點的人送到盛總家去!」
「好的!羅總!」宋玉婷恭順的應了,便轉身去安排事情了。
羅小苗吩咐完宋玉婷,又沿著衣架走了一溜,把剛才那些湊在一起對冷嘲熱諷的女孩挨個點了一遍,然後道:「你們,現在到綜合辦公室去找一下人事!」
有了之前劉青的先例,那幾個女孩這下都有了不祥的預感,有的表情慌張有的眼神絕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不知所措。
小苗不再看她們,轉身往辦公室走去。
到了辦公室,小苗一個電話打到綜合辦公室的人事分線,「張大姐,一會兒過來找你的五個導購,你給她們算一下這個月的工資,再多給半個月吧,叫她們明天開始不用來了。」
頓了頓又道「還有,明天開始,宋玉婷就是服裝城的店長了,一會兒你過來咱們商量一下店長的薪酬福利。」
.
凌晨五點四十五,齊山峰床頭的鬧鐘「叮鈴鈴」狂響了起來,韓海薇猛地睜開眼,掀開被子從齊山峰身上踩過去下了床,迅速地穿起了衣服。
齊山峰已經習慣了他們的這種生活模式,抬手把鬧鐘摁了,翻個身又繼續睡。韓海薇看得心裡不痛快,抬腳就踹了他一下,「老娘每天起早貪黑的來你這裡,身子都累垮了,你倒是睡得滋潤!」
齊山峰嘟噥了一句什麼,往裡挪了挪又打起了鼾。
韓海薇不再理他,走到門口打開了一個縫,一看門口沒人便迅速閃了出去。她把圍巾往上裹了裹,盡量遮住下半張臉,頭也不抬的快步往小路走去。
剛走了不到五十米,前面的路被人擋住了。
韓海薇抬頭一看,竟然是程輝。
她瞇了瞇眼,撇嘴道:「是你?你來這裡做什麼?」
程輝面容憔悴,臉色哀傷地看了她半晌,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為什麼,你為什麼要這樣?」
「什麼這樣那樣的?我還要去吃早餐呢!」韓海薇說完就要繞過他走人。
誰知程輝斜跨一步擋住了她,面色蒼白的看著她,「那個齊山峰有什麼好?他還有老婆孩子你知道嗎?他哪裡比我好?」
韓海薇不耐煩地瞥了他一眼,然後冷笑道:「那裡比你好。」說完還挑釁般地瞥了一眼程輝的胯/部。
「你!」程輝羞得滿臉通紅,又氣又急道:「那事兒對你就這麼重要?你連廉恥都不要了?」
「對!」韓海薇冷笑道:「就你那小牙籤,我還不如自己動手呢!我說你老纏著我不放做什麼?天底下又不是只有我一個女人!」
「我……」
「我什麼!真是有病!」
韓海薇丟下一句話,迅速繞過他小跑著離開了。她才不願意跟他站在這裡浪費唇舌,一會兒起床的人多了被人看到就不好了。
程輝看著韓海薇遠去的背影,眼角慢慢溢出了淚水。
一個月前收到那封匿名信的時候,他打死也不願意相信韓海薇是信裡所說那樣的人。可接連跟蹤了韓海薇一個月,他親眼所見的事實卻讓他不得不相信。他感覺世界觀都崩塌了,想當初他韓海薇剛念大一的時候清純的就像百合一樣,他看了她一眼就愛上了。
後來他對她展開了熱烈的追求,打敗了幾個競爭對手之後,他終於抱得美人歸。那天晚上,他們做了第一次。雖然知道韓海薇並不是第一次,但她的反應仍然讓他很震驚。完事之後她狠狠的推了他一把,嘴裡說的也是剛才那句話:「就你這小牙籤,老娘還不如自己弄呢!」
後來韓海薇就對他愛理不理的,可她是他的初戀也是第一個女人,他怎能那麼容易就忘記呢?他為了她荒廢學業,生活頹廢,簡直人不像人了。
「原來你真的是這種賤女人,寡廉鮮恥!呵呵,你根本不配做社/會主/義的大學生!」
程輝憤憤的自語著,生無可戀的往宿舍走,臉上淚流成河。他咬咬牙,心裡恨恨的做出了決定。
第二天晚上,當韓海薇正在齊山峰宿舍激戰正酣的時候,宿舍的木門忽然被人大力踢開了,幾個保衛科幹事衝進來把兩個赤/裸著身體的人抓了個正著。
十幾分鐘後,站在宿舍不遠處的程輝流著淚,看著韓海薇和齊山峰被押送往保衛科,他在心裡為自己人生的第一份愛情挖下了一座墳。
後來,這個程輝倒是真的重新振作起來了,學習成績也越來越好,經常拿走院系的一等獎學金。
只是,他也多了一個換女友的愛好。據說在他畢業聚餐那天晚上,他酒後對哥們吐了真言,大三到大四兩年間,跟他好過的女孩竟然有十幾個之多!
這些都是後話。
只是後來羅小苗偶爾想起這個人,總會有些想不明白,她當初讓周東陽寄出了那封信,到底是救了他還是害了他?
至於齊山峰和韓海薇,兩人作為學校的恥辱很快就被開除了。齊山峰帶著檔案上的黑點回了老家,想要再找份好工作根本沒有可能。至於韓海薇,並沒有人知道她去了哪裡。後來有人說她傍上了一個大款,也有人說她做了某高/官的情人。
這些原本和羅小苗並沒有關係,因為此時的她根本想不到,幾年後的她將會以一種極其膈應的方式,再次和韓海薇狹路相逢。


☆、第五十七章
申華紡織廠的廠長黃建明動作很快,第二天就來到商城和羅小苗商洽合作事宜。這黃建明看上去敦厚老實的模樣,兩人交談了一會兒之後給小苗的感覺也還不錯。
小苗心道,這人做事應該是可以放心的,只是從他的言語中可以看出,他為人太重感情,又缺乏變通,也難怪這申華廠會一直走下坡路。
兩人商量好合作的細節後,黃建明的秘書記錄下了條款,雙方又商量好等秘書回去擬好了合同之後再簽合約。
臨走的時候,黃建明對羅小苗感激地道:「羅總,這次真的是要謝謝你了,我那廠子裡那麼多人要養活,不再想辦法把路拓寬點真是難以支撐啊。我希望這只是我們合作的開始,將來咱們能把這種合作模式拓寬到周邊省市就好了。」
「黃廠長您太客氣了,像您這麼講義氣、能為廠裡職工考慮的廠長現在很少了。能為國營老廠出份力,我也是應該的。」羅小苗笑著和黃建明握手道別。
黃建明和秘書高興的離去了,小苗看著黃建明有些佝僂的背影,心中感慨萬千。
這黃建明真是個好人啊,但好人不一定是好廠長。而且就算他現在拚死拚活的支撐著,只為養活那幾千個工人,那些人也不一定記著他的好。幾年後大家一樣要面臨下崗,到時候只怕他再怎麼努力也是吃力不討好了。
宋玉婷果然沒有讓羅小苗失望,自從她當了店長以後,服裝城的變化是明顯的。她主動找羅小苗商定了一套獎懲機制,對於服務態度不好、工作不認真的導購當天就要做出懲罰,對於服務態度好工作認真的員工則要做出相應獎勵。
小苗還制定了一套評分制度,對於導購們每天的表現,宋玉婷要給每個人都打出相應的分數,到了月底再統一計出總分。分數低於平均線的要扣相應百分比的基本工資,分數高於平均線的則獎勵相應的百分比。
宋玉婷工作勤懇踏實,很快羅小苗就可以不用天天來服裝城裡盯著了,但很快天華商場那邊的事情又將她忙了個團團轉……
.
就這麼一家一家連鎖店裝修開業,版圖一點一點的往外擴張,五年之後,小苗的「天橋」服裝城已經開遍了周邊省份的大中城市。
申華紡織廠也改名為天橋服裝廠,儘管申華在和羅小苗的合作之下勉力維持了三四年,最終仍因為廠裡閒散人員太多,再也難以為繼了。
盛建生早就想好了廠子的退路,在廠子垮掉之前,把它賣給了羅小苗,最終變成了股份制企業。
羅小苗在接手廠子後第一件事就是來了個大裁員,把廠裡的閒散人員都買斷了,只剩下了一些有技術踏實肯幹的人。她又把廠裡老舊的紡織機器都處理了,把所有的車間都改造成了成衣車間。
這樣,原來的老申華廠就改頭換面,成了一個真正的現代化服裝廠。
從廠裡出來,羅小苗開著她的奧迪100來到了周東陽的電腦公司。
這家電腦公司原來是一家電腦培訓機構,周東陽腦子活泛,跑到北京中關村拿到了十台組裝電腦,將它們推銷給了東城一家研究所,從此就打開了他銷售電腦之路。這時候的電腦公司還非常少,一台電腦的利潤能達到百分之二三十,就憑著這迅速組建起來的電腦公司,周東陽挖到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桶金。
羅小苗一進公司,公司裡僅有的兩個員工正在忙著組裝電腦和修電腦,兩人一見到小苗就熱情的站起來打招呼:「嫂子來了啊!東陽在辦公室呢!」
小苗早已習慣了兩人對她的稱呼,便笑笑道:「嗯。東子,小彬,最近天氣比較燥,你們要記得多喝水啊!」
兩人笑著答應了,又埋頭忙了起來。
一進到辦公室,小苗就看見周東陽盯著屏幕,辟里啪啦的按著鍵盤。她彎彎嘴角:「又在寫代碼啊,我看到你那一堆堆的代碼就頭疼。」
周東陽頭也不抬道:「你不用懂這些玩意兒,這些東西想多了容易老,我來想就行了。」
小苗抿嘴一笑,走過去看了眼道:「你這是寫什麼呢?寫那麼些天了,也沒見你整個軟件出來。」
「我想建一個網站,就是那種天南海北的人,都可以在上面暢所欲言的那種。當然也可以共享一些資源等。名字我都想好了,就叫百無禁忌!」
「你是想做bbs啊!」小苗恍然大悟,繼而點點頭:「有前途,這可是未來幾年的發展趨勢,將來你可以再做別的網站。比如郵箱網站、搜索引擎等。」
「趁這個時候丁磊還沒創業、李彥宏還沒回國,你早點進入這個領域,將來……」
小苗說得興奮,自顧自的說了起來,好一會兒才注意到周東陽正目光迷離的望著她,不知道在想什麼。
「東陽,你在想什麼?」小苗奇怪的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下。
周東陽眨了眨眼,然後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阿苗,很多時候我都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我知道你說的一定是對的!」
小苗站在他身邊,撫了撫他的頭髮道:「東陽,將來計算機網絡將會大放異彩,你一定要堅持不懈的爬上這座山峰,將來還要攀到山頂去。」
「嗯。」周東陽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忽然開口道:「阿苗,咱們找個時間結婚吧?」
羅小苗沒料到他冷不丁來這麼一句,頓時「噗嗤」一笑,「你這人,正說著將來的事業你怎麼就能拐到這裡去?」
周東陽笑道:「你快大學畢業的時候我就提過這事兒,只是你一直沒當一回事,等你畢業了又不了了之了。」
羅小苗微微一笑,輕輕點了一下他的臉頰。當年她因為事業繁忙,曾經休學過一年,後來又重新回到了校園邊做生意邊讀書,於是這樣周東陽就變成比她早了一年畢業。他在她畢業之前確實曾提過這事兒,只是當時小苗一心只想著生意上的事兒,並沒怎麼放在心上。
這次他又提起這事兒,她也不得不認真思考這個問題起來。如今她已經25歲了,已經到了晚婚晚育的年齡,確實也該結婚了。
小苗看了一眼周東陽,佯裝不高興道:「你這就算是跟我求婚了啊?那也太沒誠意了。」
話音未落,周東陽「撲通」一聲跪下了,他抱住羅小苗的小腿抬頭可憐兮兮的道:「主人,求你把我收了吧!下半輩子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
「呸!」小苗拍了一下他的腦門,啐道:「沒個正經!」
周東陽哈哈一笑,眼神亮晶晶的,「阿苗,你願意嫁給我嗎?」
羅小苗沒來由的臉上一紅,她扭開臉道:「我要是不答應呢?」
「不答應……就這樣……」周東陽說著話,忽然從她的小腿肚開始親了上去,用嘴唇細細摩挲著她的皮膚,一直沿著大腿逡巡上了腿/根處。
小苗漸漸的起了一身雞皮疙瘩,開始還勉強忍耐著,到後來就受不了了,扭著身子求饒:「好啦好啦!我答應你還不成嗎!你快起來!」
周東陽卻抱著她的臀部不放開,嘴唇在腿/根處流連著不離去,還用手指摸了摸那柔軟的花心。他黯啞著嗓子道:「阿苗,你這裡好濕……」
小苗一聽臉上更是紅成了番茄,一把推開他抽出了腳,低著頭小聲道:「你……以後不許這樣了,那裡、那裡不好聞的……」
「誰說不好聞的,我就覺得我家阿苗身上哪裡都香噴噴的。」周東陽說著又一把抱過小苗,將她放在自己的大腿上,用唇摩挲著她的耳朵柔聲道:「阿苗,明天我們就去領證好嗎?回去我讓我媽選個好日子,趕快把婚事辦了……」
小苗感覺到臀部此時正壓著一根硬物,她紅著臉挪了挪,卻終究挪不出那個範圍。只好羞得捶了周東陽一拳,嗔道:「你這個大色/鬼,沒臉沒皮的!」
「阿苗,我要真是大色鬼,還能讓你蹦躂到現在嗎,早幾年就把你就地正法了……」周東陽一手探進小苗的衣襟裡,喘著氣道:「今晚咱們在公司住好嗎,你今天就給了我吧,我家老二都快憋壞了……」
自從很多年前,兩人在周東陽的服裝店裡一起睡過一晚之後,周東陽有時候憋急了也會抱著她在床上折騰一陣,但那最後的一步卻始終沒有越過。如今的小苗已經被他折騰的臉皮厚了很多,但每每聽他直白的說這些,仍舊忍不住臉紅耳赤。
「我……你這個大壞蛋!」
想起那些情/潮湧動的夜晚,小苗忍不住啐了他一句,紅著臉不再看他。
周東陽眨了眨眼,抱起小苗放在椅子上,弓著身子走到辦公室門口將門大開,對外面忙碌的兩個年輕男人道:「東子,小彬,你們今天也忙得夠嗆,就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接著干也來得及!」
雖然這家只有三個人的公司平時一向自由,有時候忙過一陣了,周東陽讓他們提前下班回去休息也是常有的事兒。但此時周東陽弓著身子面色興奮的模樣著實可疑,東子和小彬兩人心照不宣的笑了一下,便故意起哄道:
「行勒!咱們就別在這兒妨礙人家辦事兒了啊!」
「我說東陽,你可得悠著點啊,特別是你那老腰!」
平時他們就沒什麼上下級之分,直呼名字慣了,互相打趣那更是家常便飯。周東陽面上笑嘻嘻的,厚皮厚臉道:「總算是識時務,拿上東西快滾!」
「行!馬上就滾!」
「拜拜了您!」
兩人說笑著拿著東西關門離去,周東陽這才放心的走回辦公室。周東陽下面那塊兒剛消停下去,眼神一接觸到小苗那紅撲撲的臉蛋,頓時又不爭氣的頂了起來。
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頂著一頂大帳篷走了過去,腆著臉道:「阿苗,你別怕,反正這也是遲早的事兒……」
小苗一轉頭,就看到那頂大大的帳篷,紅著臉正想啐他一句,身體卻早已被他攔腰抱起,轉瞬就丟在了裡間的小床上。
「你……」
她話還沒說出口,周東陽那大塊頭就已經壓了上去,嘴也被他含住了。緊接著,小苗就感覺下/身被剝光了,一根又粗又大的東西猛地擠了進去……


☆、第五十八章
舉辦婚禮當天,羅小苗和周東陽的親朋好友齊聚一堂。這次他們只想低調的和親朋舉行一個小型的結婚慶典,除了柏書記一家人之外別的達官顯貴一個都沒請。
這麼多年來,兩人幾乎日日都要和這些人打交道,平時為了生意也就罷了,這婚禮,他們實在不想再染上太多商業和銅臭的味道。
婚禮的證婚人當然是柏書記。柏書記的頭銜早已把那個「副」字去掉,如今已是省裡的一把手。他很會保養身體,已經年過五十的人了,臉上的皺紋也不比五六年前增加多少,身材更是修長合度,在高/官裡頭也算是風度翩翩了。
兩人這次舉辦的是中式婚禮,柏書記先在台上說了賀詞,接著周東陽穿著古時新郎官的服裝,用一根中間帶著朵大紅花的紅綢把小苗牽上了台。
司儀站在旁邊喊拜堂的禮詞,兩人分別認真拜了天地、父母,又相互對拜了,隨後由周東陽拿著喜稱把小苗頭上的紅蓋頭挑了,又背著小苗踏了火盆。經過一系列繁瑣的過程之後,這婚禮的禮節總算是完成了。
大家開席的時候,小苗進去酒店的房間去換衣服。周東陽的妹妹周小玲陪著她上去,進屋後,周小玲拿出一個小蛋糕勸小苗先吃點東西墊吧墊吧。
這蛋糕是周小玲臨時在酒店買的,品相遠不如小苗自己做的好看,不過這時候能吃飽就行其他也都不在乎了。小苗脫下繁重的喜服,坐在床上拿起蛋糕就啃。誰知剛送到嘴裡,那濃郁的香味衝到她的鼻子裡,她瞬間就乾嘔了起來。
「嫂子你怎麼了?是蛋糕味道不好嗎?」周小玲趕忙端了一杯水過去,輕拍小苗的後背,又拿起蛋糕聞了聞,自言自語道:「挺香的啊,而且這個是酒店早上現做的。」
羅小苗乾嘔了一陣,才勉強道:「也不知怎麼了,我聞著這味兒就犯噁心,你買了水果嗎給我吃點。」
「我早上買了點橘子放包裡了!」周小玲一拍腦門,趕忙去包裡拿橘子。
羅小苗一看那一小袋綠色的橘子,頓時來了胃口一口氣就吃了三個,吃完還道:「按說空腹不能吃橘子,不過管不了那麼多了。」
她滿足的歎了口氣,摸摸肚皮站起來準備穿那件紅色的修身長禮服。剛站起來就發現周小玲笑瞇瞇的看著她,也不說話。
她瞥了她一眼,奇怪地問:「你這麼看著我幹嘛,怪□人的。」
周小玲卻忽然抱著小苗親了一口,笑得嘴都合不攏了,「嫂子啊,我知道你為啥會幹嘔了。」
「為啥?」
「我猜咱們家又要添丁了!你肯定是懷孕了啊!」周小玲朝她眨眨眼,笑瞇瞇的道。
「啊!」小苗瞬間紅了臉,「你,你別瞎說,我,我……」
「嫂子,你就別不好意思了,這都快九十年代了你怎麼還這麼保守啊!我哥那德行,怎麼可能把你留到結了婚再吃啊!」周小玲笑得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小苗語塞,按說她這個21世紀穿越來的人確實不應該如此保守,可為毛她竟然比一個八十年代的女孩子還傳統。她摸了摸肚皮,心裡也不知啥滋味,想了想道:「小玲,萬一真是懷上了,那一會兒喝酒不是對寶寶不好?」
「當然不能喝了!你就讓我哥喝吧!你放心,我一會兒跟你一起去敬酒,要是實在要喝,就我替你喝了。」周小玲拍拍胸脯道。
「那就謝謝你了,小玲。」小苗感激地笑笑,拿起禮服來穿。
「跟我客氣啥,哎呀,要是你生了個大胖小子,我爸媽還不得樂瘋了。不過你一口氣吃了三個酸橘子,我看也差不離!」周小玲一邊幫小苗穿衣服,一邊高興的說。
「小玲,明天你陪我去醫院測一下吧,如果真是懷孕了再告訴爸媽,別萬一不是讓他們空歡喜一場。」
「對,你明天睡醒了就給我打電話。」
穿好衣服,兩人便手挽著手下樓去了。
敬酒的時候,周小玲全程跟著羅小苗,每一桌小苗都是拿著一杯白開水抿一口意思意思。偶爾遇到懷疑的,要拿小苗的杯子去驗證,也立馬被周小玲擋了,還悄悄的對那人說上一句什麼,隨後那人便心照不宣的一笑作罷。
周東陽看得有些莫名其妙,小苗卻回回都鬧了個大紅臉,這周小玲跟勸酒的人說了什麼,她當然知道。敬完酒周東陽還疑惑不解地問:「你倆搞什麼鬼,怎麼小玲一句話就把勸酒的擋了,我怎麼不知道你口才變這麼好了?」
周小玲白她哥一眼:「這是咱姑嫂之間的事兒,你知道什麼!」
周東陽怕了拍有些喝暈的腦袋,又看了看滿臉紅暈的小苗,不滿道:「好啊,你們倆合起伙來忽悠我,給我等著!」
「呸!」小苗白他一眼,「還不是你給弄出來的!」說完拉著周小玲就走,留下周東陽一頭霧水的站在那裡。
第二天早上,周小玲高興的攙扶著小苗從醫院裡出來,一路嘴巴說個不停,「嫂子,你看我說的沒錯吧,而且裡邊肯定是個大胖小子,你瞅著吧,我肯定不會看錯……」
小苗坐在車子後邊,聽著前邊開車的周小玲一路巴拉巴拉的,心中有些說不出的感覺。說實在的,她壓根沒想這麼早要孩子,她此時的事業正是蓬勃發展的時候,她實在想像不出這懷孕一年,再加上把孩子生出來哺乳、再帶個一兩年孩子……
這得耽誤多少時間啊!前世的她不知道愛情是何滋味,更不知道家庭和孩子的意義。這時候的她仍是沒有做好準備的,此時的她只覺得,孩子帶來的只是麻煩,而且耽誤她的商機。
羅小苗一回到家,就悶悶不樂的倒在床上,滿腦子想著這事兒晚飯也沒吃。
周小玲當然是第一時間把喜訊報告給父母了,兩個老人馬上就帶著一隻老母雞提著一兜紅棗過來了。
小苗的婆婆連春秀是個敦厚人,一看到小苗懨懨的躺在床上以為是懷孕反應給鬧的,心疼的又摸腦門又是摸臉的,「阿苗,這女人懷孩子不容易啊!你呀啥都別想,就可勁兒的吃和睡,等孩子出來了就大功告成了。我這就給你燉雞湯去,一會兒你起來喝啊!」
「嗯,謝謝媽。」小苗擠出一點笑容,目送婆婆出去。
羅小苗的公公周興國興奮地在客廳裡走來走去,一看到老伴兒出來了趕忙前去問:「怎麼樣?兒媳婦在屋裡睡下了啊?老婆子你快去燉雞湯啊!」
「瞧把你給高興的,你也別在這屋裡走來走去了,看得我眼暈!」連春秀白他一眼,又喊周小玲:「小玲啊,你快把你哥喊回來!」
小苗在屋裡聽著客廳裡一家人喜氣洋洋的,自己心裡卻不是滋味。她歎了口氣,把雙手枕在腦後,不知不覺就瞇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發現李鳳蓮正坐在她的床頭,一眨不眨的看著她。小苗揉了揉眼睛,迷糊道:「媽,你來了啊。」
「還說呢,你個沒良心的,這麼大事兒也不第一個告訴你媽我,還是人東陽通知我的!」李鳳蓮不滿的看了她一眼,又歎了口氣:「唉,我生你的時候就好像昨天一樣,這一轉眼你都要做媽了。」
「媽,女兒始終會長大的嘛。」小苗握住李鳳蓮的手,笑了笑道:「我陳叔來了嗎?」
「他哪能不來啊?這會子在客廳跟你公公聊天呢。」李鳳蓮笑笑道。
李鳳蓮在小苗的幫助下,這幾年早就把麻花店做成了大型連鎖店,當然店裡已經不光是賣麻花了。不但有包子、油條、饅頭等常見的早點,也有豆漿、胡辣湯、疙瘩湯等,如今她已經成了早餐連鎖店的總經理,陳炳貴則是副總經理。
當然這早餐集團的實際掌門人其實是陳炳貴,李鳳蓮掛著總經理的名號實際就是老闆娘。
這都是小苗要求的,李鳳蓮文化程度和商業眼光都沒法和陳炳貴比,這陳炳貴老當益壯,經營起來頗有自己的一套理念。如今這有著遍佈全省幾十家連鎖店的餐飲集團,被他管理得也很是風生水起。
晚上等所有人都回去了,周東陽把小苗抱在懷裡,滿臉幸福的憧憬著:「阿苗,將來咱們多生幾個孩子,依我看最好多生幾個男孩,再生一個女孩像公主一樣養著!」
小苗歎口氣:「生那麼多幹什麼,我又不是母豬。」
「將來咱們事業的越來越大了,一個兒子給他一個公司管,這樣咱們老了也就能頤養天年了啊!」
「唉……」小苗伸手摀住眼睛,有些絕望的道:「能不能晚點再生啊?一孕傻三年,再加上懷孕的一年我就得浪費四年時間,這得浪費多少商機啊!」
周東陽看了看她的表情,這才感覺她情緒有些不對,他捧著她的臉親了親,柔聲道:「阿苗,你可不能臨陣退縮啊,難不成你要把孩子……我不會讓你這麼做的,這可是毀身子啊!」
「都怪你!每次都猴急猴急的,讓你帶個套也不,你看這下中標了吧!」小苗嘟著嘴抱怨。
「帶那玩意兒幹什麼!那可是最幸福的事兒,帶上那玩意兒幸福感都降低了!有了咱就生下來,又不是養不起!」
「可是接下來我還有很多事要做啊!政/府一步步將房地產市場放開了,我們得趁著現在地皮便宜趕緊買入!而且不光是東城的,我們要把重點放在北、上、廣、深,特別是北京和上海,將來房地產行業可是最賺錢的!」
「錢是永遠賺不完的,你安心養胎,投標的事情我來做。」周東陽吻了吻小苗的額頭,「你將來就當咱家的諸葛亮,在大後方指揮就行了,前線的事情都放著我來!」
小苗想想也只能這樣了,畢竟這孩子來都來了,她也確實不忍心那麼做。她幽幽的歎了口氣,「行吧,可我事先聲明,孩子不能生太多,不能超過三個!」
周東陽摸著下巴想了想,忽然俯身趴到了小苗身上,「也行!不過現在你得解了我的燃眉之火,否則我就不答應!」
「可是醫生說這個時候不能……」小苗驚呼一聲,作勢就要推開周東陽。
「唉……」周東陽歎了口氣,一口含住那柔軟的白兔,啃了半天才把小苗的手放到那根硬邦邦的東西上面,「那你幫我……」
小苗被他舔的渾身酥麻,冷不丁手一碰到那裡,她瞬間就感覺下面流出了一股液體,只覺得渾身也焦渴了起來。
她忍不住夾了夾腿,周東陽立刻就感覺到了。他伸手摸了一把那裡,頓時賊笑了起來:「嘿嘿,阿苗,你都發大水了……」
「我……滾開啦!」小苗拖過被子一把摀住臉。
她以為周東陽接下來又要說什麼色瞇瞇的話,沒想安安靜靜的,什麼聲音也沒有。
正當她好奇的想拿開被子,看看周東陽在幹什麼的時候,忽然感覺兩腿/間有一個熱熱的滑滑的東西在遊走。她驚訝的扯開被子看,頓時就驚呼了一聲,原來周東陽正把腦袋埋在她的兩腿之間……
這種快感是前所未有的,小苗只覺得那軟滑的舌尖每觸碰一次花蕊,她的整個身體就像過了電一樣。周東陽一開始只是輕輕的、飛快的用舌尖掠過那突起的花核,電流飛快的向小苗腦中集聚,她緊緊的抓著床單,腳趾頭也忍不住蜷縮了起來……
周東陽開始重點攻擊那一點,他飛快的舔/舐那點凸起,小苗只覺得大腦開始變得空白。終於,在劇烈又迅速的刺激下,一聲悠長的嬌吟從小苗口中逸出,她感覺自己好像飛到了天堂……


☆、第五十九章
於是小苗就在家安安心心的養胎,生意的事兒基本上都交給周東陽去打理。周東陽的生意頭腦她倒是一點也不擔心,只是這麼多年都忙慣了,忽然之間閒在家只是吃喝睡,她覺得這簡直跟豬沒什麼兩樣。
在東城小苗並不止現在住的這一棟別墅,周東陽嫌這棟房子在鬧市區太吵,希望她搬去郊區的別墅裡安胎。郊區的那棟房子比市中心這棟大,除了環境比較好之外,若是覺得無聊了還可以養養花草。
但小苗不願意,她骨子裡是個愛熱鬧的人,或者說就是喜歡這種熱鬧的市井氣。於是周東陽只好請李鳳蓮和周小玲搬來陪她,白天他不在家的時候,有什麼事親人在身邊照顧著放心。
周東陽的父母親倒是也很想來陪小苗,但婆婆公公到底沒有自己親媽親,每個女人都這心理。周東陽為了免去後面的紛爭和矛盾,第一時間就說服了父母,讓他們平時過來幫幫忙就好了。
至於周小玲,她一向和小苗關係好,兩姑嫂處的跟親姐妹似得。這李鳳蓮畢竟文化程度不高,再加上個周小玲,周東陽就很放心了。
周東陽建的bbs站很快就有了許多用戶,天南海北的網友們齊聚一堂,聊天分享資源,也可以獲取最新鮮的資訊。周東陽花了幾萬元組裝了一台服務器,通過省電信局局長的關係,架在了東城電信局裡,這樣他就有了自己的第一台服務器。
白天周東陽忙著土地招標的事情,晚上不應酬的時候則回家弄網站寫代碼,有時候一個人鎖在房間裡一晚上都不出來。
小苗理解這時候全中國的計算機網絡都還在起步階段,要走這條路還是很艱難的。於是她盡量讓自己不去打擾他,幸好有周小玲這個能逗樂的人在,懷孕的日子倒也不太無聊。
雖說她把事情全都交給周東陽去弄,但平時她也會查看公司的報表、項目進度等。周東陽遵照她的「指示」,在北京和上海都投了幾塊地,並且向她保證一定會中標。她翻著「天橋房地產管理公司」的項目進度,彎了彎嘴角,心裡感慨萬千。
前世的她工作了那麼多年,連上海的一個廁所都買不起,和幾個人一起租住在分割房裡,連上個廁所也不敢花太長時間,生怕被室友責罵。前世的她不要說炒房產了,猴年馬月能有個屬於自己的房子還是個問題。
可這輩子,她竟然可以隨意投標北上廣深的地皮,將來屬於她的房子也會多不勝數。然而此時她的心態早已不一樣了,如今擁有的財富,已經讓她對這些房子和車子都有些麻木了。
羅小苗摸著微隆的肚皮,被周小玲攙扶著下了車。兩人慢慢的往市人民醫院走去。
「嫂子,你怎麼也不見長胖啊,我侄子在裡邊能不能吃飽啊?」周小玲摸了摸小苗的肚皮道。
「我吃進去的營養不都被你侄子給吃了嗎,要不我能不長胖嗎。」小苗噗嗤一笑,看了周小玲一眼道。
「你說的到也有道理。」周小玲看了看兩邊的車,摟著小苗往街對面走。
這時候小轎車還挺少的,街上穿行的也大多是自行車,小苗走的優哉游哉的,一邊走還一邊東張西望,一點兒也不擔心交通安全問題。
快走到街對面的時候,小苗不經意往通往醫院的水泥路瞥了一眼,這一瞥卻讓她愣了一下。
那條路上慢慢走著一個穿著紅色外套的女人,小苗總覺得在哪兒見過。
周小玲見她忽然停下了發愣,有些奇怪道:「嫂子,你怎麼了?在看什麼?」
小苗瞇了瞇眼,「我好像看見個以前認識的人。」
「哪個啊?我認識不?」
「就是那個穿紅衣服的,站在路邊那個女的。」小苗抬起下巴指了指。
「咱只看得到她的側臉,她也沒轉過臉來,你會不會看錯了?這人是誰啊?」
小苗抿了抿嘴,正想說什麼,忽然見不遠處跑來一個男人,逕直朝那個紅衣女人跑了過去。
那女人面無表情的往後看了一眼,一看到那男人過來了,便轉身往醫院慢慢走去。
這下小苗總算是徹底看清那女人的長相了,雖說剛才她已經猜的八/九不離十了,可這會兒子真的一確認,還是有些驚訝。
可這還不算什麼,如果說這時候小苗還只是驚訝的話,待看清那個男人的樣子後,她的心裡就徹底變成震驚了!
不光是小苗,就連周小玲也是驚奇無比!
那男人跟隨在那個紅衣女人身旁,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並排走著,直到快走到醫院了,小苗才如夢初醒的挽著周小玲往前走。
周小玲也是疑惑的很,挽著小苗問道:「這女人是誰啊?」
「她叫韓海薇,是我跟你哥的大學校友,後來被學校開除了。沒想到竟然又見到她了。」小苗冷笑一聲道。
「這人看著就不是什麼好鳥,你看她穿的風騷的!可她怎麼會跟陳師傅在一起呢?」
「我也正奇怪來著,這陳師傅好像有老婆來著。」小苗道。
這陳師傅正是柏書記的專職司機,羅小苗一家平時跟柏書記家走的很近,所以周小玲也認識他。
周小玲癟癟嘴,有些鄙視道:「沒想到平時看上去那麼老實的一個人,竟然也會幹這事兒,也不怕被人看見!」
小苗抿了抿嘴沒說話,只是盯著兩人走進醫院,那陳師傅先快步走進去幫韓海薇擋開了人流,韓海薇則昂著頭目不斜視的走了進去。
待小苗和周小玲進了醫院大門,已經看不到韓海薇和陳師傅的人影了。小苗用視線掃了一下醫院大堂,也不知道他們去了什麼科室。不知為什麼,她心裡老是有些不舒服,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
周小玲大大咧咧的,早把那兩人拋到腦後去了,只是挽著羅小苗徑直往婦產科走。
兩人慢慢走到婦產科,許多產婦坐在門口的長凳上等著,周小玲把小苗扶到一條凳子上坐下,自己拿病歷去了導診台。
那導診台的護士看了眼病歷,隨手把它放在一邊,眼睛也沒抬道:「坐一邊等著吧,一會兒聽到叫你們了再進去。」
周小玲笑了一下,湊近了那護士一點道:「不好意思啊,麻煩你跟王主任說我們是市委陳書記介紹來的。」
那護士愣了一下,瞬間就換了一副笑臉,客氣道:「哦,那請您稍等會兒,我進去跟主任說一下。」
過了一分鐘,那護士出來了。一出來就笑呵呵的拿起病歷看了看,又對周小玲道:「不好意思啊,我們主任說稍微等幾分鐘,她裡邊還有一個病人。」
呵,那病人比我們還牛?周小玲心裡冷笑了一下,又有些好奇了起來。她走到羅小苗身旁坐下,說了一下剛才的事情。
「小玲,你也是,幹嘛要動用陳書記的關係,這外面還那麼多人排隊呢,我們畢竟畢竟晚來的,等一會兒也是應該的。」小苗看了她一眼,埋怨道。
「嫂子,你真人有時候就是太良善了。可是現在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啊,你對人好人家還未必領情呢。我不過就是跟陳書記的秘書打了個電話,我哥可叮囑過我不能讓你受一點罪的啊!」
「要說我哥也是,這為人丈夫的,產檢都不陪你來,以後他兒子跟他關係會好?」周小玲撇撇嘴。
「你也別說你哥了,東陽也是身不由己。現在正是買地的好時機,你別看現在地皮不怎麼值錢,我可以向你保證,再過十幾年這些地皮的價值能翻個十幾二十倍。」小苗看了看周圍,湊到周小玲耳邊小聲道。
「真的啊!嫂子,我知道你一向很有眼光,可這十幾年後的事情你怎麼能預見?把錢花那麼多在這上面,是不是風險有點大了?」
「小玲,不管是我一個人,還是跟你哥也好。這一路走來做了這麼多事,你嫂子什麼時候失敗過?你相信我,到時候我們把公司股份給你一些,你將來就是不折不扣的富婆啦!」小苗笑瞇瞇道。
周小玲比小苗小兩歲,如今也還是待字閨中,年輕姑娘對愛情自然是憧憬無比的。聽小苗這麼一說,她情不自禁就想起暗戀已久的一個人,那就是市委秘書處的秦秘書。
因為羅崇山的關係,這個秦秘書經常奉命來找小苗辦事,長得頗有些風流倜儻,倒是個招女孩子的,久而久之周小玲竟也不自覺對他情愫暗生。
只是這秦秘書像是對女人沒什麼興趣的樣子,也不知是忙於事業還是已經有了對象。這點讓周小玲頗為煩惱,她明裡暗裡也向他表示過幾次了,可他就像塊木頭似的,也不知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明白。
想起這個人,她頓時紅了臉,有些羞澀的問羅小苗:「嫂子,你說要是我真成了富婆,這男人是更想娶我呢還是不敢娶我了?」
「這當然要看是什麼男人了,有的男人是吃軟飯的,這種人當然恨不得傍上富婆了。但有的男人是有骨氣的,這種人不願意靠女人的。」
「那,那你瞧著那秦秘書是怎樣的人?」
小苗瞧了周小玲一眼,見她低著頭羞紅了臉,便笑笑道:「這個還真說不準,不過……如果你真喜歡她,嫂子可以幫你試試他,看看他是啥樣的人。」
「嫂子,你打算怎麼試啊?」周小玲抬起紅撲撲的臉蛋,疑惑的問道。
「這你就不用管了,嫂子自有辦法,到時候你聽嫂子的就成!」
周小玲想了想,還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見小苗猛地瞪大了雙眼,直直的看著「主任室」的門口。
她頓時順著小苗的目光看過去,只見那「主任室」門口走出了一個紅色的身影,赫然正是剛才在醫院門口看到的韓海薇!
韓海薇剛一出「主任室」門口,小陳師傅就不知從哪兒冒了出來,趕緊跟上韓海薇出去了。韓海薇像是情緒很不好的樣子,一路氣呼呼的出去了,陳師傅也不說話,只是跟著她快步下了樓。
那導診台護士在韓海薇一出「主任室」的時候,就走過來恭敬的笑道:「羅女士您好,現在您可以進去了。」
「哦,謝謝你。」羅小苗客氣的笑笑,扶著腰站了起來。
「難道這韓什麼薇的也來做產檢?看來她和陳師傅還真的有一腿!真是人不可貌相啊!我們都小瞧了陳師傅了!」周小玲眼神愈發鄙視,一直盯著韓海薇和陳師傅的背影消失看,這才挽著羅小苗往主任室走。
羅小苗也是看著兩人在樓梯口消失,她拍了拍周小玲的手背,皺眉道:「也許事實未必是我們眼睛所看到的那樣,如果這韓海薇真是跟陳師傅有關係,我倒不擔心了。」
「啊?什麼意思啊,嫂子?」周小玲轉頭不解的問。
「沒什麼,咱們先去進去產檢吧。」小苗歎了口氣道。
一走進主任室,那科室主任馬上站起來熱情招呼她們。等羅小苗坐下了,那主任又倒了一杯開水過來放在了邊上。
小苗道了聲謝,狀似無意的問道:「李主任,剛才出去的那位穿紅衣服的姑娘也是來產檢的嗎,我看她好像皺著眉不舒服的樣子,按理說產檢不會痛的呀?」
那李主任笑了笑,「那姑娘不是來產檢的,她是以為自己懷孕了,結果檢驗單顯示沒懷上,她就失望了唄。」
「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就放心了。我這是第一次產檢,什麼也不懂。從小我就最怕疼了,被蜜蜂蜇一下都叫喚半天。」小苗笑笑道。


☆、第六十章
晚上周東陽回來,小苗跟他說了白天看見韓海薇的事兒。
周東陽皺眉道:「這韓海薇怎麼又冒出來了?你不提我都忘了這號人了。這回怎麼又跟陳師傅扯上關係了,這個女人很有野心,我就怕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你也這麼覺得?唉,你說這可怎麼辦好,咱們就當做沒看到這事兒?」
「暫時先當做不知道吧,這段時間你去柏書記家的時候,看看有沒什麼異常的情況。」周東陽歎了口氣道。
「也只能這樣了,希望不是像我們想的那樣!」小苗撫了撫額頭,心裡一陣擔憂。
「對了,明天東城外貿局要搞一個外貿交易會,會有一些歐洲和東南亞的老外來。明天我們會在展會上展出『天橋』的服裝,還有最近併購的那家鞋廠,一些最新的鞋樣也會展出。」周東陽走過去摸了摸小苗的肚皮,抬頭道。
「那你怎麼不早告訴我啊,到現在全都弄好了才跟我說?」小苗有些不滿。
「你現在不是懷孕嗎,這些生意上的事兒你就不用管了,本來我連這個也不想告訴你的呢,反正你明天看報紙也會知道。」
「這外貿展會可是個好機會,不行,我明天得去!」小苗看了看周東陽道。
「可你這挺著大肚子怎麼去啊,那裡人來人往的,你去了我不放心!」周東陽正色道。
「哎呀,我讓小玲陪我去啊,再讓宋玉婷在我身邊站著,誰能碰得著我?」小苗笑著道。
宋玉婷如今是天橋服裝廠掌管門店銷售的市場總監,也是羅小苗的得力助手。
周東陽沉吟了一下,他知道小苗決定了的事兒自己的拗不過的,於是只好點點頭:「好吧。到時候我會吩咐宋玉婷,讓她和小玲一定要跟在你身邊。而且你也不能到處走動,不能離開咱們公司展台的十米範圍!」
「行!聽你的還不成嗎!」小苗無奈的笑笑。
第二天,周小玲開著車把小苗載到了展會,路上順便把宋玉婷也接了。三人一下車就並排往展會走,周小玲和宋玉婷兩人一左一右的挽著小苗手臂,看上去就跟劫持人質似的。
小苗有些受不了了,埋怨道:「你們倆要不要這麼誇張啊,不知道的還以為我被綁架了呢!我這胳膊都出汗了,你們不知道孕婦怕熱啊!」
周小玲和宋玉婷兩人同時一笑,周小玲道:「不行,展會上這麼多人,我們這樣綁著你別人就撞不招你啦!」
小苗誇張的哀嚎一聲:「早知道我就不來了,還想來透透氣呢,結果比在家還令人窒息。」
三人走進會場一看,果然人山人海,而且不乏金髮碧眼的老外。
「咱們公司的展台在哪?」小苗瞄了一眼會場道。
「羅總你往右邊看。」宋玉婷伸手往右邊一指。
羅小苗隨著宋玉婷指的方向看過去,果然看見自家漂亮的展台擺在右邊最顯眼的位置。她笑了笑道:「瞧我這眼神,都說一孕傻三年還真不是假的。」
三人笑著往展台走去,小苗高興地道:「這展台誰佈置的啊,還挺有品味的,黑白格的背景,就算是21世……」小苗乾咳了一聲,改口道:「這可是經久不衰的搭配,我還真擔心你們給我搞出土的掉渣的金黃色來。」
她抬眼瞅了瞅別的公司的展台,好多都是金燦燦的黃色,看的她一陣眼暈。
另兩人並沒聽出什麼問題,宋玉婷笑笑道:「羅總,這些都是周總親自設計的,他說現在的商家都喜歡金黃色,咱們偏要與眾不同,這才能鶴立雞群。」
「嗯……」小苗讚許的笑了一下,只是微微點了點頭,心裡卻既高興又自豪。
三人邊說著話,很快就來到了展台。周東陽正在展台外邊和一個老外說著什麼,小苗悄悄從旁邊經過,然後坐在展台裡專門為她準備的椅子裡坐下聽。
周東陽在羅小苗多年的「培訓」下英文說的不錯,也沒有許多中國式英語夾帶的口音,那老外對他們廠的服裝樣式很感興趣,一邊看樣品一邊提問題。
展台裡所有的員工都忙得陀螺似的,因為他們的展台是整個展廳裡最熱鬧、人流量最大的。但宋玉婷再忙也只是坐在小苗身邊看著而已,因為她今天的任務只是照顧好小苗。
孕婦果然容易累,小苗聽著聽著竟來了睏意,她打了個呵欠正準備閉眼休息會兒,眼睛一撇忽然看到不遠處站著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套鮮艷的綠色裙裝,上衣領口開的很大,胸前露出了深深的溝壑。那尖的都能鑿冰的下巴,除了韓海薇還能有誰。
其實韓海薇站在不遠處觀察「天橋」的展台很久了,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個周東陽確實有頭腦。在這滿場幾乎都是金黃色的展台裡,赫然出現了這麼一處即高檔又大氣的地方,幾乎所有人都會第一時間被它吸引。
看著小苗如今事業有成、家庭幸福,而且眼看著那挺著的大肚子,離臨盆也不遠了。韓海薇埋藏在心中已久的妒火再次熊熊燃起,為什麼羅小苗什麼地方都比她好?憑什麼她努力了那麼多年,到如今不僅只能做別人的情/婦,還一直都懷不上孩子!
韓海薇臉上神色變幻著,眼神愈發凶狠地瞪著羅小苗,那架勢恨不得將她撕碎了嚥了!
羅小苗打了個呵欠,冷冷一笑閉上了眼。
就在羅小苗迷迷糊糊差點就要睡著的時候,周圍忽然人聲嘈雜了起來。她睜開眼睛看了看,只見會場上忽然多了很多人,比剛才進來的時候多了近三分之一。
小苗轉頭看了看宋玉婷,問道:「玉婷,怎麼忽然來了這麼多人?」
「羅總,剛才來了幾個歐洲的大客戶,聽說是剛從天津趕過來的。他們幾個一來,這次展會也就到了高/潮了,人流量也忽然多了起來。」
宋玉婷笑了笑又道:「羅總,看來這幾個老外也被我們的展台吸引了,這不剛進會場沒多久,就直奔我們的展台而來了。」
小苗抬眼瞅了瞅,只見幾個高個子的老外在人群的簇擁下,一邊聽著周圍人的講解,一邊慢慢往他們的展櫃而來。
她笑了一下,正想著要不要起來親自去迎接的時候,斜刺裡忽然殺出一個艷麗的身影,那人扭著腰肢徑直走到了那幾個老外的面前,截住了他們的去路。
小苗冷眼看著韓海薇堵在老外面前,用她那帶著當地口音的英文和老外打招呼。
那幾個老外大概也是來中國沒多久,聽著這種帶著口音的英文似乎有點費力,韓海薇說了半天,那幾個老外只是禮貌的笑笑,並不怎麼搭腔。
韓海薇開始著急了,這一著急英文就說的更不利索了。她當年大學本來就沒念完,英文學的也不精,這會子一著急英語更是夾雜著中文混亂的往外蹦。
人群中有幾個人忍不住竊笑了起來,那老外也愈發莫名其妙。但外國人一般不會把心裡的不痛快表現的那麼明顯,所以他們只好不停的問身邊的翻譯,這個手舞足蹈的女人到底在講什麼。
本來人群距離小苗公司的展台就不遠,小苗還站起來特意往展台前面走了幾步,她聽著韓海薇那蹩腳的英文忍不住轉過臉偷笑。
周小玲和宋玉婷兩人像左右護法一樣站在小苗兩邊,宋玉婷憋著笑看天花板,周小玲則忍不住諷刺起來:「這女人有病吧!不會說就不要上去丟人,像我就有自知之明,英文沒學好也從來不講,有什麼好裝的!」
周東陽單手握拳,置於嘴唇上乾咳了兩聲,忍了好一會兒才沒笑出來。他走過來對小苗道:「我去把客戶截過來吧?」
「不!」小苗笑了笑道:「我去!」
說完,小苗便用手扶了扶腰,微笑著往前走去。周小玲和宋玉婷趕忙緊緊跟了上去。
「gtradefair.」小苗走到那幾個老外面前,大方的笑了笑,然後朝他們禮貌的伸出了右手。
那幾個老外正被韓海薇的鄉土英文搞得雲裡霧裡的,忽然聽得一句標準的美式口語,頓時如蒙大赦,紛紛轉頭對小苗微笑。那個領頭的老外第一時間伸出了右手,和小苗輕輕的握了一下。
接著小苗用流利的美式英語和老外聊了起來,幾乎全場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他們的身上。老外跟隨小苗到了她們的展台前,小苗又詳細的介紹了「天橋」生產的各類型服裝,以及質量上和價格上的優勢。
那幾個老外和小苗聊得很愉快,小苗又表現的相當有誠意,大家聊了一會兒,很快就定下了五百萬的訂單。
眾人都艷羨不已,一時之間來參加展會的好些國內商家,也都紛紛要求和天橋合作。天橋展台裡的工作人員比剛才還要忙了,展台被人們團團圍住,周小玲和宋玉婷神情愈加緊張,兩人貼著小苗站在一邊,深怕一不留神把她給擠著了。
如果說韓海薇剛出現的時候,因為暴露的穿著和濃妝艷抹吸引了一會兒眾人的注意力,此刻的她就早已被擋在了人群之外,變成了沒人理的臭狗屎。
她簡直要氣炸了,像是熱得受不了一般,用力拉了一下本就大開的衣領,眼裡像是要冒出火來。
這麼一個動作讓她本就露了一半的胸一下子全都要出來了,但她毫不在乎,只是心裡恨恨的想:「你不就是仗著柏霖麼,等老娘懷了孩子把他控制住了,看他還敢不敢罩你!」
當場談下了一個大訂單,小苗馬上讓周東陽去接待這幾個老外,自己則累的坐在一邊椅子上休息。她喝了一口宋玉婷遞過來的水,不經意的往人群外看了一眼,看到的便是韓海薇毒蛇一般的眼神。
她瞇著眼冷冷的笑了一下,心知韓海薇此人心腸狠毒,如果不好好將她整治一番,還不知會做出什麼壞事來!
當天晚上,羅小苗躺在床上輕輕摸著肚皮,見周東陽從浴室出來擦著頭髮,便笑著道:「今天累壞了吧?」
「我不累,倒是你,這可是懷孕期間最後一次啊!以後不管有什麼重要的場合,你都不許再去了,今天一天我都提心吊膽的。」周東陽親了親她的臉蛋道。
「可今天的外貿交易會太重要了,我不親自去看看,肯定會後悔的。如今把那幾個大客戶拉過來了,我心裡也安心了。」小苗笑笑道。
周東陽無可奈何的搖搖頭,心裡暗暗盤算在懷孕期間,生意上的事兒還是別跟小苗說了,免得她又忍不住要參和。
小苗看了看他道:「在想什麼呢,一定是在想以後啥事兒都不跟我說了,對不對?」
「哈哈……」周東陽笑著歎了口氣,「知我莫若老婆也!老婆啊,算我求您了,寶寶還沒生下來,您就別管這些事了,我真的很擔心。」
小苗笑著沉吟了一會兒,點點頭道:「好吧,我答應你以後不去人多的場合了,這下你總放心了吧?」
周東陽吻了吻小苗的額頭,又聽她道:「東陽,你明天能不能派人查查,這韓海薇的公司到底是做什麼的?我總覺得她不會只做鞋類貿易這麼簡單。而且我今天出會場的時候,看見她開了一輛國內買不到的進口車,我懷疑……」
周東陽摸著下巴點了點頭,「這完全有可能啊,現在為了賺錢做這行的大有人在,而且這是個暴利行業。如果她真是幹這違法的勾當,那她就真的是自尋死路!」


☆、第六十一章
自從羅小苗懷孕後,陶老太太除了自己隔三差五過來看小苗外,有時候還會讓司機過來把小苗載到家裡去玩。
陶老太太的專職司機姓余,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人看上去溫善老實,也極有耐心,陶老太太對他極為滿意。小苗坐上車後,就和余師傅隨意聊起了天。
兩人聊了一會兒閒篇,小苗狀似無意道:「好久沒見到陳師傅了,最近他跟著柏書記經常出差吧?」
余師傅隨口道:「小陳其實基本上不和柏書記出差,柏書記出差的時候他就放假了。最近我也沒怎麼見他,估計在家陪老婆孩子吧!」
「陳師傅孩子多大啦,我還以為他剛結婚呢!」小苗笑笑道。
「他呀,孩子都上小學啦!」余師傅一聊開話就多了,「這陳師傅可顧家了,平常沒事都是呆在家裡陪老婆孩子,我們都知道他是氣管炎,哈哈……」
「是嗎,這陳師傅是個好男人啊,呵呵……」小苗面上隨意的笑笑,心裡卻憂心不已,看來事情真的像她想的一樣,那韓海薇不是跟陳師傅有關係。
到了柏書記家,陶老太太拿出一些進口食品和水果出來,小苗一邊逗著妞妞一邊和陶老太太聊天。聊了一會兒盧淑珍也坐了過來,三人個性都合得來,看起來就像其樂融融的三代人。
小苗臉上笑瞇瞇的,悄悄觀察了盧淑珍的神色,發現她情緒很好,跟平常並沒有什麼不同。她心中暗自歎了口氣,也不知道她知不知道韓海薇這事兒,不過做身在高位的人的妻子,沒有大胸懷大肚量想必會很痛苦。
三人聊了會兒,盧淑珍叫了一個保姆阿姨一起去接孩子,嘴裡笑道:「桐桐老跟我埋怨說爸爸媽媽很少去接他,別的同學都有爸爸媽媽去接。正好今天我也沒什麼事,就去接他讓他高興高興。」
盧淑珍說完便笑著和保姆笑著出門了。小苗看了看盧淑珍的背影,低著頭想慢慢吃起了荔枝。陶老太太眼睛毒,她瞇著眼笑笑道:「阿苗,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有什麼就跟奶奶說,別一個人扛著!」
小苗給陶老太太剝了顆荔枝,歎了口氣道:「奶奶,有一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說……」
「有什麼事就說,跟我還有什麼不能說的!」陶老太太看著她道。
「奶奶,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們要不進屋說吧?」小苗看了看在屋子裡走來走去的幾個保姆道。
兩人走進陶老太太的房間,陶老太太拉著小苗坐到床上,「阿苗,什麼事非要進屋說,難道是關於柏霖的?」
小苗佩服道:「奶奶,真是什麼都瞞不過您!」
她想了想,道:「我有一個校友,她大二的時候因為跟我們的輔導員做苟且之事被開除了,可是最近我去產檢的時候,看到陳師傅載他去醫院……我確認過了,她是去檢查有沒有懷孕的。」
陶老太太面色凝重,「你是說,柏霖……」
「嗯。」小苗看著陶老太太,輕輕點了點頭。
陶老太太果然不是等閒之輩,猛然聽到這麼一件震撼的事情,臉上表情也是看不出波瀾。她凝神想了幾秒,開口道:「柏霖是我兒子,他不是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頓了頓又道:「晚上柏霖就回來了,到時候我讓他到我房間來,我要親自問問他這個事情。」
小苗最近食慾特別好,整個人也胖了一圈。在家的時候她經常在空間研究食譜,然後再出來把食譜變成美食。
早上,小苗剛做了一個大的黑森林蛋糕,把不銹鋼刀叉準備好了正要吃,余師傅就在外面按門鈴了。
小苗去開門,笑著道:「余師傅,你來的正好,我剛做好一個蛋糕,進來嘗嘗吧?」
「我知道羅總的手藝很好,不過這次我沒口福了。陶老讓您趕快過去一趟呢。」余師傅笑笑道。
「哦,好的!我去換一下衣服!您進來坐會兒吧!」
「不了,我在車裡等您吧!」
「哦,那行,我盡快!」
小苗說著便快步往裡屋走,換好衣服後又拿盒子把蛋糕包好,捧著蛋糕坐上了車。
到了柏書記家,小苗將蛋糕放在桌上道:「奶奶,我剛做好了一個黑森林蛋糕,您要不先嘗嘗?」
陶老太太笑笑道:「阿苗你把我的嘴都養刁了,現在外邊買的蛋糕我看都不想看一眼。」說完又喊了一個保姆阿姨過來,讓她把蛋糕放進了冰箱,然後便拉著小苗進了屋。
小苗跟著她在床邊坐下,問道:「奶奶,您找過柏書記了嗎?」
「嗯。」陶老太太點點頭,「果然不出我所料,柏霖雖然身處名利場幾十年,但他是什麼人我還是清楚的,他是斷斷不會自己做出這種事情的。」
「奶奶,您的意思是有人陷害柏書記?」小苗吃驚道。
「到也不能說是陷害,只是那女人太不知天高地厚。這世上有一種人,總以為靠走捷徑就能獲得一切。」
「這個韓海薇還真的一直都是這樣的人。」小苗冷笑一聲,轉頭看向陶老太太:「奶奶,如果可以的話,您能不能跟我說說事情究竟怎麼回事?」
「沒什麼不可以的,你也是我們家的人。」陶老太太歎了口氣,「柏霖現在為這事兒也是頭疼不已,這女人當初通過那個秘書處的秦秘書,參加了一個宴會,就這樣接近了柏霖。」
「當晚,柏霖不知怎麼喝了兩杯紅酒就醉了,第二天醒來的時候那女人赤/條條的威脅他,說他要是不和她保持長期的關係,她就去紀檢告他。柏霖說,他腦袋清醒以後,明白了那天他喝的酒一定是被那女人動了手腳。」
「呵,這麼多年過去了,這韓海薇的無恥程度又上了一層新台階。」小苗冷聲道,想了想又道:「奶奶,這事兒我幫柏書記搞定就行了,如今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柏書記已是個難得的好官,不能因為這個女人把他給毀了!」
陶老太太點點頭,握著小苗的手道:「我今天找你來也正是這個意思。你又頭腦又機靈,這個女人說到底不過是一隻臭蟲,以柏霖的身份去跟她胡攪蠻纏,很容易被小人抓住把柄。」
羅小苗鄭重的點點頭:「奶奶,你放心,我不僅會讓這個韓海薇消失,而且保證她一句不利於柏書記的話都不敢說!」
.
周東陽很快就調查出了韓海薇公司的底細。這家名叫「薇薇安」的貿易公司創建才一年多,年貿易額也不大。可這韓海薇卻經常開著不同牌子豪車在東城出現,這種高調炫富的行為為周東陽的調查提供了大大的便利。
原來這個「薇薇安」公司明面上是做服裝鞋帽貿易的,實際上主營業務是走私國外汽車以謀取暴利。韓海薇在東城市區買了一棟豪華別墅,又在近郊買了一棟。
小苗擔心這些房子和柏書記有關,得知這消息的當晚也沒睡個好覺。她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決定採取最粗暴的手段。對韓海薇這種不知廉恥的人來說,也許最原始最粗暴的手段,恰恰是最有效的!
羅小苗從空間裡出來,站在韓海薇別墅的廚房裡,忽然外面走進來一個中年的阿姨,小苗趕緊一閃身躲到門後邊。
那中年阿姨在廚房裡忙活了幾分鐘,又進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那小姑娘站在水槽邊上邊洗菜邊撇嘴道:「劉姐,這韓小姐也太那什麼了,這男的是這周第五個了吧?我觀察了一下,韓小姐一周的男人都不帶重複的……」
那中年阿姨還沒等那姑娘說完,趕緊「噓」了一聲道:「別說了,要是被韓小姐知道你在背後嚼她舌根,你這工就沒得做了!」
「切!怕什麼,」那姑娘不屑道:「韓小姐這會子正和那男的打仗呢,哪有閒工夫聽我們說話!」
「那也少說,指不定什麼時候她就下來了。」
小苗在門後聽兩人聊了一會兒,那姑娘把手上的東西洗好就出去了,出門之前那阿姨說了句:「你再過半小時端盤果盤去二樓,韓小姐每次……男人進屋一個小時候,都要吃水果的。」
「好,我一會兒端上去。」那姑娘翻了翻白眼道。
小苗摸了摸脖子上的玉虎頭,再次進入了空間。從空間出來的時候,小苗已經到了韓海薇的房間裡。
那韓海薇正騎在床上的男人身上,上下劇烈的運動著,那男人握著韓海薇的胯/部幫她借力。兩人都全神貫注的或是呻/吟或是喊叫,全然沒注意到房間裡多了一個人。
小苗看看天花板,用力咳嗽了一聲。床上正在進行的運動戛然而止。
那男人一看屋裡忽然多了一個人,嚇得大喊一聲:「你、你怎麼進來的?房門我明明反鎖了的!」
韓海薇也嚇壞了,也不顧全身都是光著的,指著羅小苗喊道:「羅小苗!你到底有什麼妖法!你是怎麼跑進來的?」接著她又朝門外大喊:「劉姐!劉姐!你們眼瞎了啊!跑進來那麼一個大活人也沒發現!」
「別嚎了,她們誰也沒看見我進來了。」小苗看著窗外,淡淡的道:「麻煩你讓這個男的趕緊把衣服穿了,然後滾出去。我有話跟你說。」
那男人嚇得有些呆傻了,這時聽小苗這麼一說才反應過來,趕緊飛速套上衣褲,提起鞋子就倉皇逃了出去,邊逃還邊喊:「媽呀太嚇人了!這是有鬼啊!」
韓海薇愣愣的看著那男人逃走,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看著小苗狠厲道:「羅小苗,你到底是怎麼進來的?難道你買通了劉姐她們?老娘今天就把她們全都炒了!」
羅小苗瞥了她的裸/體一眼,冷聲道:「跟她們沒有關係。我懶得跟你廢話,你要是不想穿衣服我就這樣帶你出去了!」
韓海薇覺得她說的話很可笑,「哼」了一聲道:「你說什麼?你帶我出去我就跟你出去啊,你腦子沒毛病——」
韓海薇最後一個「病」字還沒說完,她就眼前一黑,整個人都被一床被子裹住了!小苗捲起被子,把它一把拖進了空間,然後被丟進了離東城一百多公里的某個農村茅廁裡!
這個該茅廁是土坯建的,裡面壓根沒有像樣的蹲坑,只是兩塊長長的木板搭在糞坑上。此刻韓海薇正裹著棉被浸泡在糞池裡,她猝不及防的灌進了幾口糞水,頓時就明白自己被丟進了糞坑!
羅小苗捂著口鼻站在遠處聽韓海薇嚎了半小時,才找了幾個村民把她撈了上來。韓海薇一被撈上來,就迅速從浸滿糞水的被子裡鑽了出來,也顧不得自己全身赤/裸了,只是趴在一邊不住的嘔吐。
羅小苗給那幾個村民付了錢,然後捂著口鼻走過去,「韓海薇,我今天帶你來這裡,只是想讓你知道,我確實有你所說的『妖法』。我已經查出來你走私汽車,明天我會去公安局舉報你,接下來你將會在監獄裡待上幾年。」
「你、你,求你放了我……」韓海薇此時已經徹底相信羅小苗確實有「妖法」,她盯著滿身滿頭的糞便和蛆瑟瑟發抖,只是不停的哀求羅小苗。
「我警告你,你不要做任何一點對柏書記不利的事情,否則——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小苗冷笑著看了一眼韓海薇,最後丟下一句話:「你知道,我沒有什麼做不到!」
小苗說完便轉身走了,也不管韓海薇在糞坑邊苦苦哀求。今天她的目的達到了,至於韓海薇怎麼回去,那她就管不著了。


☆、62、第六十二章 ...
韓海薇被抓進去了,那天的事兒把她嚇得不輕,直到進了監獄還是渾渾噩噩的。其實即便她想做什麼不利於柏書記的事兒,羅小苗也不擔心。因為如今韓海薇進了監獄,她真要做什麼手腳,以小苗現今的能力,她也有的是辦法收拾她。
小苗後來調查到,這個秦秘書和韓海薇兩人保持了很久的情人關係。沒想到這個秦秘書看上去斯斯文文的,事實上竟然是這種人。小苗如今頭疼的是周小玲,她對秦秘書情迷已久,要是知道了秦秘書是這樣的人,肯定會受不了的。
晚上他和周東陽商量此事,憂心不知該怎麼和周小玲說清真相。周東陽歎氣道:「我這妹子從小就感情豐富,也很重感情。我看著秦秘書在市委也蹦躂不了幾天了,聽說這人利用職權做的壞事一點兒也不少。」
「東陽,要不咱們給小妹介紹對象吧,你看看咱們周圍有哪些條件比較好的年輕人。」
「這倒是個好辦法,讓她先把注意力轉移一下吧。」周東陽道。
周東陽托人物色了一個年輕有為的海歸博士,給了他周小玲的照片和聯繫方式,這博士一看到周小玲的照片的喜歡上了,很快就對她展開了攻勢。
周小玲為此苦惱不已,逮住小苗大吐苦水:「嫂子,你都沒看到那個博士,頭頂都沒幾根毛了,戴個玻璃瓶底眼鏡,看上去傻傻呆呆的。最討厭的是這人還每天都來找我,我都要瘋了!」
小苗噗嗤一笑:「小玲,你可別以貌取人啊。這種書獃子型的男人大多都是忠犬型,他們很少會有什麼花花腸子。而且他可是美國名牌大學留學回來的,將來絕對是前途無量,你要是真跟了他,咱們都放心!」
周小玲臉上不滿,噘嘴道:「嫂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歡的人是秦秘書,這種人我根本不感興趣啊!」
羅小苗看著周小玲,過了一會兒才道:「小玲,你喜歡秦秘書哪裡呢?」
周小玲紅著臉,期期艾艾道:「他長得好看,斯文又有教養,對人溫柔禮貌,總之我覺得他哪裡都好!」
小苗歎了口氣:「小玲,你說來說去都是他外在表現出來的,他這人真正怎麼樣你根本不瞭解啊!」
「嫂子,我相信我的眼睛。我看到的他,就是個優秀的男人!」
「好,那我問你,你知道他有沒有女朋友?有沒有老婆,甚至有沒有情人?」
周小玲愣了愣,好一會兒才小聲道:「我,我不知道……」
「你看,你對他的生活一點都不瞭解,就把心都丟了。」小苗歎歎氣,頓了頓才道:「如果我告訴你,他有一個情人,而且還跟這個情人做了不少壞事,你信不信?」
「什麼!」周小玲震驚了,她看著羅小苗半天說不出話。
「嫂子,你、你說的這些都是真的?」
「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問你哥。」羅小苗淡淡道。
周小玲瞬間淚流滿面,她目光呆滯的看著前方,嘴裡不停的喃喃自語:「不可能的,秦秘書怎麼可能是這樣的人!我不信,我不信……」
.
「天橋」公司投拍的幾塊地都成功中標,1990年初,天橋公司完成了股份化改革,成功募集到了5800萬資金,建立了天橋房地產股份有限公司。
同年,周東陽花1.8萬美元從一個美國人手中購買了域名,註冊了「騰云「網站的域名。這時候周東陽的「騰雲」公司已經有五十多名員工,在羅小苗的建議下,周東陽花了三百二十五萬美元買了一套hotmail系統,開發了一套免費電子郵箱系統。
網站的域名最終取自周東陽和羅小苗兩人兒子的名字——zhouyi(週一),網站的名稱就直接成為週一網。此後週一網不僅僅做免費郵箱業務,還漸漸走向網絡門戶、網絡搜索等方向發展。
短短四五年間,僅僅網絡免費郵箱和網絡廣告兩項,就給周東陽的公司賺了幾千萬的收入。周東陽在業內聲名鵲起,1997年CN/NIC舉辦的十佳中文網,週一網由網友們投票當選為排行第一。
周小玲和海歸博士陳書蒙在談了兩年戀愛後終於要談婚論嫁了,羅小苗把「天橋房地產公司」的股份給了周小玲7%,周小玲頓時就成了東城有名的富婆。給周小玲辦完婚禮後,周小玲和陳書蒙便去了歐洲度蜜月了。
晚上,羅小苗見周東陽在網上瀏覽網友的帖子,她好奇的過去看了一眼,發現他在看關於歐洲游的帖子,便笑道:「怎麼了,不放心你妹去那裡旅遊啊?」
這時候出國旅遊的人確實不多,大多數人對國外也是不太瞭解的。可誰知周東陽卻笑了笑道:「不,我們結婚的時候也沒去度蜜月,我在想咱們要不要補一個?」
「啊?都這把年紀了,還補什麼蜜月,一一都快三歲了。」小苗瞥他一眼道。
「怕什麼,人家六十多了還補拍婚紗照呢!隔壁棟的錢老和他太太,我上次去他家泡茶的時候,看見那客廳牆上老大一張照片呢,那老太太還塗著大紅色的口紅呢!」周東陽看了她一眼笑道。
「真看不出來啊,那老太太不是大學教授嗎,平時看起來斯斯文文的,沒想到骨子裡也是很open的。」小苗笑了笑,又道:「哦不,應該說思想也挺現代化的。」
「可不是嘛,所以我覺得我們與其老了再補,還不如趁年輕趕緊去。這會兒子事兒也沒那麼多了,何不趁機出去玩玩?」
「可是一一怎麼辦?」小苗犯了難。
「一一還小不能帶他一起去,他現在那麼黏咱媽,就讓咱媽帶段時間我看也行,反正他現在也斷奶了。」
週一之所以取這個名字,是因為他出生的時候正好是週一,小苗靈光一現就取了這個名字,徵詢了一下全家的意見也沒有反對的,於是就定了這麼個簡單又好記的名字。
可能是小苗懷孕的時候李鳳蓮天天跟她們住在一起,週一一直都特喜歡跟外婆在一起,常常是哭著鬧著外婆抱一抱哄一哄就沒事了,這讓週一的奶奶連春秀心裡很不是滋味。
小苗想了想,道:「東陽,我看還是讓你媽帶一一吧。咱們一一從出生道現在,大多數時間都是跟他外婆待著。媽本來帶孩子的時間就少,再加上一一現在都不愛跟奶奶在一起,我怕媽心裡不痛快。」
周東陽轉頭看著小苗,眼裡充滿了柔情,他感動地道:「阿苗,謝謝你能這麼體諒我媽。只是,一一跟我媽待一起老哭,我怕……」
「嗯,那就讓我媽跟你媽一起帶,這樣兩個媽都不得罪,你看如何?」小苗笑道。
「我看行!那我明天就跟我媽說這事兒!」周東陽高興道,他看著小苗換睡衣,走過去從後面抱住了她,「阿苗,我上輩子肯定是積了太多德了,這輩子才能娶到你這樣的好老婆。」
小苗套著睡衣的手頓了頓,笑道:「有可能,說不定上輩子你是我們家長工。」
周東陽一把抓住小苗的睡衣,在她耳邊啞聲道:「上輩子是你家的長工,這輩子我還要做你的長工,我要做你的勞模!」說完一隻手已經覆上了一隻雪白的柔軟。
「你真討厭,我換個衣服也不消停。」小苗伸手拍了一下周東陽,嗔道。
「還換什麼衣服!大晚上的,什麼衣服都是多餘!哈哈……」周東陽說著就打橫抱起小苗,將她丟在了床上。
在臥室柔和的燈光照射下,小苗肚皮上一條縫合的傷痕有些觸目驚心。周東陽伸手輕輕撫摸著,心疼道:「阿苗,原來我打算生好多好多的孩子。可是自從你懷了一一,又那麼千辛萬苦把他生下來,我真的不想再讓你受這個苦了!」
小苗伸手摸了摸他的臉,笑笑道:「我倒是跟想法相反,在我還沒生下一一的時候,我覺得孩子就是個麻煩,從小到大只有操碎了的心。可生下一一之後,我真的覺得他是上天賜予我們的禮物,我恨不得把這輩子所有的愛都給他!」
她輕輕的吻了一下近在咫尺的人,眼裡儘是柔情,「東陽,我現在的想法完全變了。我好想再給一一生幾個弟妹,這樣他成長的道路上,也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老婆,你真這麼想?」周東陽滿眼放光。
「嗯。」小苗點點頭。
「謝謝你,老婆。」周東陽溫柔地吻了吻小苗,「如果我可以幫你生就好了,我真的不忍心看你再經歷一次那樣的痛苦。」
「東陽,其實跟擁有寶寶的幸福相比,生孩子那點痛苦根本不算什麼。」小苗笑道: 「只是,將來你不許嫌棄我肚皮上的妊娠紋和疤痕丑,也不許嫌棄我身材走樣!」
周東陽摟著小苗的手臂緊了緊,他輕輕的用嘴唇摩挲著她的額頭,聲音溫柔的不像話:「阿苗,不管你將來變成什麼樣,你在我心裡永遠是最美的,我這輩子只愛你一個人。」
.
2006年,43歲的羅小苗坐在倫敦佳士德拍賣會現場,在那個名叫鬼谷子下山的元青花出現的時候,舉起了手舉牌。最後這個鬼谷子下山圖元青花以1400萬英鎊被羅小苗拍下,加上佣金約1569萬英鎊,總價折合□□約為2.4億美元,創下了亞洲藝術品最高拍賣紀錄。
羅小苗捧著這個鬼谷子下山圖青花進入了空間,把它和空間裡的霸王別姬將軍罐並排放在了一起。這兩個舉世國寶安靜的置於空間的羊脂玉架子上,如兩個征戰沙場的將軍,正威嚴而肅穆的看著羅小苗。
小苗湊近了一些,用手指細細描摹著罐上美輪美奐的線條,那晶亮如鏡面的瓷胎映出了小苗眼角細細的皺紋。
她歎了口氣,常言道:識古不窮,迷古必窮。幸好她如今賺的錢已經夠她幾輩子花了,這些存於空間多年的古董,她不想也不需要拿來換錢,只希望能夠代代相傳下去。
她想起一個著名的企業家說過一句話:「企業賺的錢越多,責任就越大。」
她的企業賺的錢夠多了,除了堅持做慈善事業回饋社會外,她還想盡可能多的追回一些流失在海外的文物。這兩個元青花罐,小苗已經和國家博物館聯繫好了,下個月它們就將被運送過去,無條件贈送給國家。
羅小苗走出空間,坐在自家別墅花園裡的鞦韆上,雙腳輕輕一蹬,鞦韆遠遠的飄了出去。
她瞇著眼抬頭看天,碧空如洗的天空上,滾滾的煙雲慢慢淡化,陽光猶如拋下了一縷金線,輕輕的散落在了她的臉上。
她微微揚起了嘴角,重生一次,她的人生已無遺憾。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

ღ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