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古代討生活

小受穿越到古代生活的故事
吃穿不愁,就缺小攻
異能一出,小攻到手!
小受一見變癡漢
小攻伸手:那,抱吧

有金手指,慢熱……

有cp且雙潔,但是小攻會出現的較晚_(:」∠)_
保證不坑,作者菌人品可靠,節操俱全【呵呵,節操
如果覺得尚可一觀,就請收藏,已肥可宰
內容標籤: 種田文
搜索關鍵字:主角:夏天 │ 配角:趙初 │ 其它:種田文



  ☆、第1章 小受穿越了

看著眼前的情景,夏天的汗毛都豎起來了,不一樣,完全不一樣,這不是末世後應該有的情景。
鏡頭拉回一分鐘之前,夏天還在一顆樹上催生隨身攜帶的種子好填飽肚子,不知道哪個缺德鬼在身後突然推了他一把,夏天反應不及就做起了自由落體運動。但是!即將迎接他的不是地面而是一群張牙舞爪的喪屍!是喪屍!!反應遲鈍的夏天當時唯一的心理活動就是「我去年買了個表啊!!!」。
閉上眼為變成喪屍的同類默哀了一下(其實是在為自己默哀),夏天剛要做出反擊,就發現自己坐在一片草地上,「臥槽,這畫風轉換的有點快啊」。
這是一片樹林,不是末世後那種,樹有十幾層樓那麼高,密密麻麻沒有一點縫隙讓陽光照下來而且不時有變異動物出沒的詭異的樹林,而是正常的樹林,樹只有幾米高,斑駁的陽光照下來,讓人感覺很舒服,周圍也沒有喪屍或變異動物,只有剛才一隻正常的小白兔跑了過去,草地上還開了幾朵黃色的小野花。
難道是在做夢?掐大腿一下,嘶,還挺疼,應該不是,那就是……穿越了?
對於穿越這件事夏天還是比較淡定的。
要問夏天為什麼對穿越這件事接受度那麼高?在經歷了末世,開發了異能,有了空間戒指,甚至還見過小夥伴活生生的瞬間消失在眼前之後,還有什麼是不能發生的呢?
夏天聳聳肩表示,小爺見多識廣,思維開闊,豈是愚蠢的凡人可及,哼唧。
不過,現在的關鍵不是穿沒穿,而是先確保安全。謹慎的往周圍瞄了幾眼,他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那棵樹跑去,三兩下躥上了樹,把自己藏在枝葉裡,夏天這才感覺好了很多。剛才他已經用異能看過了,樹上沒有蛇之類的東西,很安全。找了一根結實的樹枝按了按,坐在上面,夏天看了下手錶,下午四點多,也不知道這表現在還准不准,不過看山頭的太陽已經很偏西了,應該差不多就是這個點。
夏天是植物系異能者,能催生植物也能用來做一些基本的治療,因此在末日很受歡迎,最基本的運用就是和一定範圍內的植物溝通以查探周圍的情況,他現在是三級,可查探的範圍有方圓500米那麼大,這在三級裡算是很不錯的了,為了這個夏天很是自得了一陣子呢。
深呼吸,閉上眼慢慢感知,夏天看到了這方圓500米大的地方的縮略圖,這應該是一片東西向的山林,越是往東地勢就越是陡峭,樹木更加茂密,野生動物的蹤跡也多了些,而越往西,地勢就越平緩,甚至還隱約看到一條小路。這路還不窄,應該是常年有人順著這條路走踩出來的,說明這附近應該有人家,如果是偶爾有人走的話,路不會這麼寬的,趁現在天還比較亮,先向西走走。
夏天邊想,邊憑空掏出個饅頭,吃起來,不一會兒吃完了,又拿出礦泉水喝了幾口,其實這就是礦泉水瓶子裝的普通水,礦泉水那種奢侈品可不是他喝得起的。夏天又四處張望了下,這才跳下樹,貓著腰,輕手輕腳地沿著剛才選好的路走去。
這麼耽擱了一陣子,天色明顯暗了下來,夏天避開有路的地方,在樹木和草叢的掩護下走走停停,還順手逮了只倒霉兔子塞到了空間裡,大概十幾分鐘的樣子,就到了森林的邊緣。藏在一個比較高的土坡後,夏天看到前面是農田,再往前是幾戶人家,這應該是一個村子,有幾個扛著農具的漢子正從田里向村子走去,一邊走一邊互相說話。
「堅子,恁爹病好了沒啊?」
「快好了,叔。」
聽口音倒像是中國北方的方言,看穿著打扮倒像是古代的人,至於具體哪個朝代,夏天就不知道了。
夏天現在穿的是防喪屍的防護服,頭髮也剪得很短,明顯是不能這麼出去的,頭髮倒是好辦,把異能集中在頭皮,有營養吸收,估計一個小時就能像那些人一樣梳起來了,就是這衣服和鞋子還有包頭的布得去偷一套才行,畢竟他現在這樣不好光明正大的去買,到時候把兔子留下當報酬就得了,語言方面更簡單,夏天南北方方言都會一些,應該混的過去。
又等了一會兒,天完全黑了下來,夏天趁著沒人,溜進村子偷了一套衣服(三階異能者已經可以在黑暗中看清東西了),扔下兔子就走了,既然在這偷了衣服,自然就不能留在這了,誰知道會不會被抓到。
找個隱蔽的樹叢,把衣服換上,又把頭髮催長,感覺還缺了點什麼啊……

  ☆、第2章 小受路遇兇案

想了半天也沒弄明白缺了什麼,乾脆就不想了。
把自己收拾的差不多後,夏天不敢多留,就沿著村子外的一條大路離開了。古代的環境就是好啊,空氣清新,嗯~,天上的星星也很多,不過讓夏天這一點天文常識也沒有的人看,也是白瞎了。
異能者精神好,倒是能一夜不睡的,所以夏天今晚不準備睡了,打算先找個地方落腳,可是沒有錢又沒有認識的人,難不成真的跟小說裡的一樣,要找個破廟住?一陣涼風迎面吹來,夏天「嗖」的一下,竄到路邊的草叢裡躲了起來。「幸虧古代的生態環境好啊,不然這草哪能長這麼高。」夏天邊想著邊操縱異能朝著風吹來的方向延伸。
剛才的風裡有淡淡的血腥味兒,末世裡為了躲過喪屍,大家對各種味道都很敏感,更何況異能者五官尤其敏銳,所以夏天一下子就聞出來了。啊,找到了,就在前面不遠。是兩個年輕的男人,其中一個腹部被捅了一刀,不用說,刀在另一人的手裡。這種事,夏天見得多了,更殘忍的也有,自然不會貿然的就出手。
「梁兄,你……你這是……為何?」受傷那人艱難的問道,一臉的震驚。
「為何?哼哼,既然你想做個明白鬼,那我就好好兒的教教你。自然是為的你身上的銀子了,奧,還有那秀才的名頭。不過是半路認識的人,就這麼掏心掏肺的什麼事都往外說,你倒是實在,白白的便宜了我!」說著那梁兄拿著刀狠狠地向受傷之人的脖子砍去。
此時,夏天已經悄悄地潛到他們身後,也聽到了他們的對話,看他要殺人,猛地衝出來,把他撲倒,手腕一轉,奪下刀,抵在他的脖子上。不過瞬間,局勢逆轉,那梁兄似乎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夏天給敲暈了,隨手用他的腰帶綁了起來,倒是那個被捅傷的人,反應挺快。
「多謝……壯士……救命之恩,在下韓立。」他掙扎的說道。
「別說話,我看看能不能救你。」說著,夏天假裝把脈,把異能運到韓立的傷處,幫他止血,奈何他傷的太重,又流血過多,儘管夏天慢慢的幫他止住了血,也只是讓他晚死一會兒罷了。
「你傷的太厲害,我實在沒有辦法,你還有什麼話想說嗎?」夏天盯著韓立的眼睛說道。
聽夏天這麼說,韓立到沒什麼失望的情緒,他受了這麼重的傷,自己明白已然是活不了了,喘了口氣,韓立說:「恩公……肯出手相助,小生感激……感激不盡,小生……原本是南方永州縣的……一個秀才,可是,去年那兒遭了瘟疫,家中之人都去了,只剩我一個……」不知道是太累,還是太傷心,那韓立又閉著眼歇了好一會兒,才接著說:「我爹原是這附近韓家屯的人,後來做生意才離開去的南方,一直想要回家鄉卻沒有機會,如今我孤身一人,就想替他們回來看看,哪成想遇到這般歹人,如今垂死,只能以金銀為報,還勞煩恩人,將那包裹取來。」
韓立所說的包裹就在4、5米遠的地方,夏天一面答應往那兒走去,一邊注意著後邊,只見韓立不知是迴光返照還是怎麼了,突然就有了力氣,撿起刀撲到那姓梁的身邊,一刀封喉,竟然殺了他。
其實夏天原本可以阻止他的,但是他沒有,因為他也覺得那姓梁的實在是罪有應得,所以只是頓了頓身子,就去把包裹拿了過來。夏天把包裹遞給韓立,韓立一邊打開一邊說道:「我是不甘心……白白的死了,索性……就讓他和我做個伴兒,這所有的東西都歸恩公,只求恩公能挖個坑把這把……這把長命鎖和我埋在一起……」說著似是用盡了所有的力氣般,韓立突然倒了下去,沒有了氣息,就這麼死了。
看著面前這兩具屍體,夏天歎了口氣,幸虧木能生火,夏天也能調動一點火元素,於是先在姓梁的和韓立身上搜了搜,找出了幾個小本子和一些錢財,和他兩個的包裹一起收到了戒指裡,夏天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他們,突然意識到自己忘了換鞋,腳上穿的還是和防護服一套的鞋,翻了翻那兩個包裹倒是找出兩雙鞋,試了試鞋子,嗯有點大,但是能穿。
夏天就引了火,把他兩個火化了,韓立的骨灰和那個小金鎖一起放到了一個小盒子裡帶走,準備找個地方埋了,姓梁的沒管,就那麼撒了一地,又把這附近的植物催生了一邊,把腳印掩蓋好,想了想又把其中一個包裹裡的一塊布拿出來,重新打了個包,背在身上,感覺沒問題了,夏天才離開了。
走了約莫著有2個小時,離事發地足夠的遠了,夏天才停下來,找了塊大石頭坐在上面休息,此時天已經有些亮了,路上也不時的有人走過,還有人趕著牛車拉著人或東西,大家基本都向一個方向走去,夏天在這些人中間,倒也不顯眼。
他一邊休息,一邊暗暗地觀察著這些人,其中男人居多,女的大多幾人成伴兒或者有男人配在身邊,不論男女穿的衣服樣式都很簡單,說的話和昨天在村子裡聽到的一樣,倒是那個韓立的話和他們不一樣,更像是普通話。休息夠了,跟著那些人走,很快就到了一個城門前,城牆是用灰色的磚築的,城門好像是鐵的,看上去很堅固,上面有個牌子(原諒這無知的小受吧,他不知道那叫什麼)寫著兩個繁體字,好像是清城,城門有人把守,倒是沒有收什麼入城費,管的也不嚴,夏天很容易就混了進去。
一進城,有一條很寬闊的土路,可能因為長期有人走的關係,並沒有塵土飛揚的樣子,路兩邊有很多小攤,大多是賣一些吃食的,再往裡走就更繁華一些了,有各種各樣的店舖,看樣子經濟倒是挺發達的樣子,一路上有兩三家客棧,夏天挑了一家裝修中等的就進去了,剛一進去,就有一個十五六歲樣子的夥計迎了上來。
「客官是住店還是打尖?」那夥計笑瞇瞇地問道。
「住店。」
「咱們這店,有上等、中等、下等,三種房,客官想住哪種?」
「來一間中等房吧。」
「好勒~,中等房一間~,客官這邊請~。」
小夥計先是引著夏天交了一天的房費,這才帶他去他的房間。
「客官還有什麼需要的儘管吩咐。」那小夥計候在一邊說道。
「不用了,我休息好再說吧。」夏天邊打量著房間,邊說道。
「那好,客官您先休息。」說著,小夥計就退出了房間。
把門、窗都從裡面插好(夏小受研究了好一會兒才學會關門,我會說?),把包裹放到空間收好,夏天才稍稍放開緊繃的神經,躺在床上和衣而眠。

  ☆、第3章 盤算

穿過來這半天,光是發現自己不在本來的世界就把夏天唬的夠嗆,如今剛摸索出了點門道,算是稍稍放了點心,這一睡就睡到了大中午。抱著暖和的被子迷瞪了好一會兒,夏天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不在原來的世界了,瞇著眼伸了個懶腰,簡直不能更美好!
高興夠了,夏天躺在床上就盤算開了,他現在的家當都在他的儲物戒指裡,戒指和他的精神力相連,除非他死了或者主動切斷聯繫,否則就丟不了。這枚戒指有3立方米那麼大,這是他用一根有些年頭的人參跟一個比較講義氣的雷系7階異能者換的,那根人參本來就是百年老參,他升上3階之後,又每天用異能催生,整整花了一年半的時間才長成,本來是準備關鍵時刻用來救自己的,不過換了這麼一個戒指也很划算了,就是3階升到4階是很困難,所以到現在夏天也沒升上去。
戒指裡面空間不大,卻被利用的很好,末世裡冬天特別的冷,所以御寒的東西很重要,那3立方米的空間裡有一半是各種棉被、棉鞋、羽絨服、帽子、手套等,還有兩件貂皮大衣呢,畢竟他是異能者,日子比普通人還好些,不然真是會被活活凍死的。
最重要的是裡面的吃的,有麵粉一袋,有四袋康師傅方便麵,有一包火腿,巧克力兩塊,油鹽等調料,還有一些他專門為了異能收集的種子,其中有普通植物,也有藥材種子,也有變異的植物,不過就兩種。
最後,也是現在最用得著的就是角落裡的一個盒子,裡面有金條兩根,還有上了年份的人參四根,當然都是夏天自己催生的了,還有夏天在收集食物時,隨手拿的幾套珠寶首飾,畢竟誰也不知道末世什麼時候過去,到時候說不定就又值錢了呢。不過,夏天現在還不打算動這些東西,還有韓立和那個壞人的包裹呢,韓立的錢是明說給自己的,那個什麼梁兄的東西,夏天想還也沒處還啊,還是自己收著吧。他們兩個的錢加起來還不少呢,畢竟住一天這店的中房要花60文,包袱裡一共有銅錢兩吊,還有十來塊小碎銀,整銀就兩錠,不過倒是有幾張像是銀票的東西,面值加起來有500兩呢,完全夠用!
接下來要到哪去呢?總得先讓韓立入土為安吧,雖說夏天作為一個活在末世的現代人並不講究這些,不過既然拿了他的錢就幫幫他吧,他的父母都葬在永州縣,夏天卻不會去南方,畢竟南方在古代比北方亂多了,疾病神馬的也多,再加上夏天初來乍到的,什麼也不懂,還是不要亂跑的好。既然如此,今天下午就去剛來時那座山上找個地方把他埋了把,也算是對得起他了。如此打算好了,夏天才覺出來餓了,就整理了一下衣服,出了房門。
剛來時夏天沒仔細看,現在邊下樓邊打量,這間客棧還挺像樣子的嘛。客棧一共有三層,第一層是餐館一樣的地方,第二層是夏天住的地方,第三層應該就是上等房了,那門前還有簾子呢,第二層就沒有。
到了樓下,夏天找了張角落裡的桌子坐了下來,學著旁人的樣子招來小二點了一壺酒和幾個菜,就一邊吃一邊暗暗地聽周圍的人聊天。畢竟,夏天是要在這個世界扎根活下去的,現在兩眼一抹黑,還是要多多打聽消息才行,奈何他也不認識什麼人,也不能隨便就抓人來問,他自己什麼也不知道和別人交談多了容易引起懷疑,就只能偷聽別人說話了。
「聽說了嗎,南邊去年鬧疫病,朝廷撥的銀子都被貪了,上面那位震怒,說要徹查呢。」離夏天不遠的一桌有個穿白色長袍的人說道,還用手往上指了指。
「禁言,這事哪是我們能說的,當心禍從口出啊,還是多喝兩杯酒吧。」另一人說著拿起酒壺給二人都添上了酒,看樣子倒是對這件事有所瞭解。
「哈,黃兄說的是,來,喝酒喝酒。」那白長袍果然不再說了。
夏天聽了心裡一笑,果然不管什麼世界這貪官都是少不了的。又聽了一陣也沒什麼有意思的事,夏天就結了賬,往來時的路走去。
到了山上找了個地方埋了韓立,又劈了塊木頭,樹了碑,也就行了。
說了聲安息,夏天就又趕回了城裡,隨便叫了點吃的,就上樓睡了,睡之前還想著,這要怎麼落戶口啊~

  ☆、第4章 愛美啊愛美

「啾啾,啾啾」
躺在床上的人突然睜開了眼,又仔細聽了聽,才發現原來是鳥叫聲,緊繃的肌肉放鬆下來,夏天失神般的看著一隻掛在蛛絲上的小蜘蛛顫巍巍地從床頂上飄下來,直要落到他的臉上了,才伸手接住了它,一翻身起了床,支起窗戶把蜘蛛放在了窗框上,早上的涼風撲面而來,這才讓他清醒了點,「嗯呃……」伸了個懶腰,一邊甩著胳膊,夏天一邊往床那走去,穿上了外衣。
又朝著銅鏡走去,要說這古代的鏡子就是沒有現代的好,連個人都照不清,這要是把現代做鏡子的方法帶過來,光是賣鏡子就能發財吧,可惜當時學的是文科啊,夏天在心裡歎息著。他走到梳妝台前拿起梳子來梳頭髮,可是都已經兩天沒洗了,頭髮又這麼長,一綹一綹的都打了結,夏天倒也不著急,坐在鏡子前的凳子上慢慢地梳起了頭髮,銅鏡裡模糊地映出他的臉,看上去是個皮膚偏黑、面頰深陷的23、4歲的小伙子。
其實夏天今年才19歲,他原本皮膚是很好的,不僅白而且毛孔小也不太有汗毛,再加上圓圓的杏眼,高挺秀氣的鼻子,有點肉的小臉,是個很清秀的男孩,雖說有點偏女相,但是夏天不介意啊,誰讓他是gay呢,還是個愛漂亮的小受,所以他對自己的長相還挺滿意的。
不過末世的三年裡吃的不好,住的不好,天氣又惡劣,那太陽毒的啊,最熱的時候能活生生曬死人啊,愣是把夏天折磨成了現在這幅樣子,夏天為了這個心裡一直鬱悶。不過現在好了,古代環境好,完全可以好好養養,又不是像以前一樣有點異能都得花在吃食和戰鬥上,每天用異能調養身體,肯定能養回來的!
呲牙咧嘴的梳了好久才把頭髮梳順包了起來,又把自己從頭到尾整理了一遍,夏天才到了吃飯的大堂,讓小二上了籠包子、一碗粥,夏天就邊吃邊想身份證和落戶口的事兒。要說這古代的身份證,就是一小冊子,上面寫著名字和籍貫就沒有其他的了,夏天這有兩個,不過他還是決定用韓立的,畢竟韓立南方的家人都已經不在了,北方的親戚肯定都不熟,估計都沒見過,那個姓梁的就不一定了,不過那個秀才的名頭他是不想用了,還是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飯吧,到時候自己肯定是兜不住的。身份證沒問題了,那到底用不用落戶口啊,古代會查戶口嗎,會不會買不了房子啊?買不了房子可不行啊。想到這,夏天飯都有點吃不下去了,便想找小二打聽。
「小二,來一下。」趁著早飯時間過去了不忙的功夫,夏天把小二叫了過來。
「來了~客官還要點點什麼?」小二慇勤地問道。
「那倒不是,我想和你打聽點事。」說著夏天往桌子上放了一小塊碎銀。
一見銀子,那小二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的,「您問,您問,小的知道的一定都給您說,不知道的也能幫您跑腿打聽嘛。」連說話都多了幾份諂媚。
「嗯,我問你啊,我想在你們這城裡買座帶著花園的宅子,該找誰買呢?」
「奧,您是問牙儈啊,這確實得找個靠譜的人,不然不知道要白白的多花許多銀子呢。」
夏天倒不知道牙儈是什麼,不過估計就是房屋中介一樣的,於是不動聲色地說:「可不是,小二哥有什麼好人選推薦啊?」
「這我倒不知道呢。不過掌櫃的跟牙行的人熟,要不我幫您去問問?」
「那就麻煩小哥了,這點錢,小哥就拿著去買酒喝吧。」說著,夏天把銀子往小二那推了推,心理嘀咕道:我看那些宮斗劇裡收買人心時,都是這借口,這麼說準沒錯。
小二笑瞇瞇的收下了銀子,「現在正清閒,我這就去問,您就瞧好吧。」一溜兒小跑地朝著櫃檯去了。
這客官倒是出手闊綽,我好好打聽打聽,這幾天在慇勤著點,到時候肯定少不了打賞,不過問幾句話就給了半兩銀子,比我的月錢還多呢,正想著小二就到了櫃檯的跟前兒。
櫃檯裡是個年約五十、頭髮有些發白的男人,他體型偏胖又穿著尋常人家穿不起的上等棉布做得青色長袍顯得很是富態,看見小二過來,笑瞇瞇地問道:「這是又有客人打賞了,這麼高興。」許是常笑的緣故,他眼角的笑紋很深,看上去是個很慈祥的人。
「可不是,剛才有個外地的客官想在咱清城買宅子,向我打聽牙儈的事,我說我也不知道,來問問您,他就給了半兩銀子呢,嘿嘿,您和牙行的人熟給說個好點的吧,我請您吃酒。」小二看上去和掌櫃很親近,毫不隱瞞地說道。
「行了,你那點錢快自己留著吧,以後好娶個好媳婦,這會子沒事,我去和那客官說說吧。」說著,掌櫃的又轉身對櫃檯裡面的賬房先生說道:「阿和幫我看著點啊。」
「好勒,您去吧。」那叫阿和的應道。
「那敢情好,您去吧,就是靠裡面窗戶就一個客人的那張桌,我去看著大堂。」小二說著就朝另一桌招手的客人跑去了。
其實從夏天那桌到櫃檯也就是隔了個6、7桌人的樣子,雖然大堂挺吵,架不住人家有異能耳朵好使啊,夏天把他們的話,就著包子從頭聽到了尾,覺得這掌櫃是個能和氣生財的人,聽見他說要過來就沒再吃東西,做出一副空閒的樣子。
不一會兒那個掌櫃就到了。
「可是這位客官要打聽牙儈。」雖說是問句,語氣倒是肯定的。
夏天連忙站起來,學著古人的樣子作揖,說道:「正是在下,我姓韓,您可是掌櫃?」正暗暗感歎古人說話就是酸,就聽見那掌櫃說道:「原來是韓公子,幸會幸會,敝姓錢,正是這店裡的掌櫃。」那錢掌櫃也做了個揖。
「快請坐,快請坐,我原本是想向掌櫃打聽的,但又怕太唐突,這才請小二哥代為詢問,掌櫃竟然親自過來,實在是我的不是。」招呼錢掌櫃坐下,又讓小二撿好的酒上了一壺,要了兩個下酒菜,夏天這才和錢掌櫃聊了起來。

  ☆、第5章 買不起

「韓公子是外地人,怎麼想起到清城來置產了?」錢掌櫃笑瞇瞇的問道。
「唉……」,夏天面帶憂色地歎了口氣,說道:「想必錢掌櫃聽說過南方的疫病吧,我家的人因為疫病都去世了,只剩我一個,好在我爹原本就是這清城韓家屯的人,只是因為做生意才去了南方,如今我孤身一人也不想留在那傷心地,爹臨走前又讓我回來看看,我就帶了他臨走前寫的家書,回來投奔這邊的親戚,只不過我也這般年歲了不想寄人籬下,便想自己買座院子,也不知……」話未說完,夏天就低頭看著酒杯裡的酒,不再言語,把年輕人那種父母離去的憂傷和背井離家投奔他人的彷徨學了個九成像,自己都在心裡默默地點了個贊o(≧v≦)o~~,再說那家書可不是夏天胡編的,韓立的包袱裡確實有那麼一封信呢,不過繁體字夏天也不是很懂,就看出大概意思是讓父母對自己的兒子多加照顧。
錢掌櫃倒也不是什麼奸猾之人,只是外鄉人畢竟不是知根知底的,想著打聽清楚點才好,省的好心辦壞事連累了牙行那邊的朋友,這才想套一套夏天的話,誰知那小伙子就那麼實在,別人一問,就都說了,一時之間有些意外,不過到底是生意人,隨即就自己倒了杯酒說道:「看我這人,淨是瞎問,害的韓公子想起傷心事,我自罰一杯酒給韓公子賠罪。」說著,一仰頭,一杯酒就喝了,倒是個痛快人。
夏天也只是看這掌櫃面善,想套個近乎、博下同情分,順便說自己這邊是有人的,不是一般的流民,省的到時候這掌櫃一聽自己就一個人起了壞心,聽韓掌櫃這麼說,連忙擺手說道:「哪是掌櫃的錯,我要托掌櫃幫忙,自然是要把事情交代清楚的。」
「既如此,我看韓公子這兩日都住在客棧,怎麼不先去親戚家看看,他們是本地人,帶著你呀,你還不容易吃虧。」韓掌櫃語重心長的道。
「我爹娘在時甚少提起這邊的祖父祖母,我也不曾見過他們,與他們不熟悉,倒是沒想到此處,聽您這麼一說倒覺得是個好主意,只不過我都要找您打聽了,又再去找旁人,卻顯得我不信您了。」夏天先是一副有所思的樣子,隨即又皺著眉頭說道。
「嗨,這有什麼關係,買院子可是大事,還是慎重點好,我呢和牙行那確實挺熟的,也認識幾個好的牙儈,可是畢竟是你要和他們打交道,還是有個本地的近親跟著,才好壓壓那些人,再說了,你我不過見了幾面,哪裡能只聽我一人的話,使不得,使不得啊。」錢掌櫃說完也不讓夏天插話,繼續說道:「這樣吧,我過兩天給你介紹個好的牙儈,你呢先去親戚家看看,等你和牙儈見面時就找個你本家的人跟你一起,這樣底氣才足嘛。」
夏天原本不想和韓立的親戚有聯繫的,不過經錢掌櫃這麼一說,他才反應過來,在古代家族的力量是很重要的,要想離了家族一個人過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他以後想好好的過日子,可不想一直當流民,不過要跟一大家子人扯上關係還是個很大的挑戰啊。
「既如此,我先想想看吧,不過不管怎樣牙儈我還是要找的,就得麻煩您了。我們這說了半天,酒也沒喝,來邊喝邊說。」 說著夏天把錢掌櫃的酒又給滿上了。
「好說,好說,牙儈我會留心的,只是不知韓公子想買什麼樣地院子?」
「不瞞您說,我有個侍弄花草的手藝,又不想去給人家做花匠,因此想買個帶著花園的房子,到時候自己侍弄也是個營生。」
「奧,有個手藝好啊,還能自己養活自己。我們這清城也不小,離著帝都元城也不過十幾日的路程,不少貴人都住在這,只要侍弄得好,倒是不愁沒有生意做。」
元城?中國古代那個朝代的都城是元城啊?來不及細想,夏天答道:「如此就再好不過了,只是我爹娘做生意雖有些錢財卻也不多,不知這邊的院子,價錢如何?」
「這價錢嘛,自然是有高有低,端看韓公子要買什麼樣的院子了。」韓掌櫃夾了口下酒菜,悠悠的說道。
「我一人精力有限,也侍弄不了多少花草,因此院子倒也不用多大,有幾間屋子,再加上個一畝大小的花園,也就夠了。」
「韓公子是想買個一進帶花園的院子,那可不好找啊。這帶花園的院子都是有錢人家才住得起的,最少也是三進啊,而且沒有個幾千兩可拿不下來。」
三進具體多大夏天不知道,不過有錢人才住得起的院子肯定是特別的大,不說買不起,就是買得起,一個人住也不行啊。
夏天面帶焦急的問道:「這可怎麼辦呢?我……哎呀,真是愁死人了。」
那韓掌櫃倒是個熱心腸,在旁邊出主意道:「方纔聽公子說你親戚家就在韓家屯,那韓家屯離城裡倒是不遠,坐車半個時辰就到了,不若到哪去買塊地,自己建坐屋子,有親戚照應著不是更好。」
夏天遲疑的說:「不怕掌櫃的笑話,我自小住在城裡並未到鄉下住過,只怕是住不慣呢。」
「這有何難,只消在韓家屯附近買個莊子,再買幾個僕人,不就和住城裡一樣了嗎?」說到這,韓掌櫃壓低聲音,身子朝夏天這傾了傾,說道:「最近上面徹查貪污一事,這有不少莊子要賣,價錢便宜了不少,若是像公子這樣只買個小莊子,五六百兩銀子就夠呢,豈不比在城裡買院子划算多了。」
話到此時,夏天才明白韓掌櫃的意思,城裡帶花園的房子就算再便宜也要好幾千兩,錢掌櫃覺得夏天定是買不起的,因此就推薦他去鄉下趁便宜買個莊子,這倒是個好主意。
想到此處,夏天站了起來朝錢掌櫃鞠了一躬,道:「多虧遇到您這麼熱心的人,不然我還不知道要怎麼辦呢。」
錢掌櫃也連忙起身道:「客氣,客氣,我也不過是出個主意而已。快坐下,快坐下。公子既然這麼說就是想買個莊子了,那我就幫公子找個相熟的牙儈,讓他明日或是後日帶公子去看看莊子。說了這半日,客人倒是多了,我去看著店,省的他們忙不過來,失陪了。」
「如此,就麻煩錢掌櫃了,掌櫃慢走。」

  ☆、第6章 想家

目送韓掌櫃離開,夏天也沒心思喝酒,結了賬,就回房間了。
一關上門,夏天快步床前,把自己往床上一摔。
「砰!」
「啊!」
床好硬,都冒淚花了……
夏天縮成一團兒,抱著腦袋好一通揉,半天才覺得不那麼疼了。
「唉,到底怎麼辦呢。」
夏天開始認真想剛才和韓掌櫃的對話,他覺得也許是時候離開了。夏天一點都不想和韓立的親人扯上關係,畢竟是他冒名頂替了韓立,本來就夠心虛的了,還要和他的親人相認,騙他們一家人,總覺得心裡不踏實,可是剛才韓掌櫃套他話,為了有點底氣,他一時嘴快就給說出來了,這要是再不去認親,那可就說不過去了。到時候韓掌櫃一定會懷疑他的,他在這鐵定就呆不下去了。
現在的問題是,夏天是要和韓立的親人相認,還是要離開這,重新到一個地方去。
留在這他不知道要怎麼面對韓立的親人。
那離開呢?他會有自己的家嗎?在現代都被人歧視的取向,在古代會有人接納嗎?會碰到一個願意和他組成一個家的人嗎?會不會就只能到死都是一個人……
想著、想著,夏天想起了他以前的家,想起了爸爸媽媽還有爺爺奶奶,那時候末世還沒有爆發,還沒有喪屍那樣的怪物,他們……也都活著。
他們總是那麼疼自己。
「天兒啊,餓不餓,等著奶奶給你煮餃子啊。」,奶奶總是笑瞇瞇地。
「臭小子,讓你別騎那麼快,摔著活該。過來我看看。」爸爸總是虎著個臉。
「降溫了也不多穿點,把圍脖圍上。」媽媽總是那麼細心。
「來小天,陪我下盤棋。」爺爺老說他是個臭棋簍子,可還是老拉著他下棋。
那時候的夏天除了偶爾煩惱該怎麼坦白自己是個g a y ,幾乎就沒有過什麼不順心的,考試考的不好也沒人罵他,和人吵架了回家有人安慰。直到末世來了,他們家沒有一個人有異能,普通人的日子過得苦啊,每天都要干很重的活,要扛石塊、建圍牆,否則就沒飯吃,但是干了活給的東西也少的可憐,根本就吃不飽,全家人就總是讓他干輕的活,把吃的省給他,那時候的夏天從小被寵著長到15歲多,一點事兒也不懂,只知道抱怨幹活累,卻沒意識到他們更累。
現在想想他是從什麼時候開始長大的呢?大概是末世半年之後的事吧,夏天的爺爺突然發高燒病倒了,那時候藥還不是很珍貴的東西,即使這樣夏天他們家一年省吃、省喝,存下的積分,也只夠兩粒藥片,夏天看著他爸求爺爺告奶奶的,不知道受了多少白眼挨了多少罵,才多求來兩片藥,那幾天爺爺沒去幹活,爸爸為了求藥干的活也少,他和媽媽還有奶奶干輕活根本換不了多少吃的,看著病倒的爺爺,餓著肚子把東西省給自己和爺爺吃的家人,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已經16歲了,應該學著撐起這個家了。
從那時候起,夏天開始鍛煉自己,開始變得堅強,也開始學會樂觀。異能覺醒的時候,他的反應很大,整整三天,渾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痛,痛的他渾身痙攣連哭的力氣都沒有,痛的他想死,可是想想自己的家人,夏天硬生生的挺了過來,覺醒的又是珍貴的植物異能,他們一家的生活才慢慢地好起來。後來,末世的環境越來越差,普通人的體質不如異能者好,再加上喪屍和意外,親人們一個個離開人世,到穿越前,夏天已經一個人生活了一年了,在這一年裡,他努力讓自己苦中作樂,活的好一點,開心一點,因為他知道,他們一定是這麼希望的。
深吸一口氣,努力瞪著眼睛把眼淚憋回去,一個翻身坐在床邊。
「我想你們了。」
對著空蕩蕩的房間,夏天說。

  ☆、第7章 認親

在床上呆坐了半天,夏天好像做了一場夢一樣,突然就醒了過來。
深深地換了口氣,夏天開始想錢的事情,原本以為有那五百兩,安家是夠用了。誰知道古代的房子也那麼貴,如果不動用他在空間裡的東西的話,恐怕連個鄉下的小莊子都是買不起的,這還是因為這個地方的貪污犯為了盡快出手壓低了價呢,要是再到別的地方的話,說不定就更貴了,不行的話還是得賣點東西啊。
不過這還不是最要緊的是,當務之急是決定去哪,剛才想了那麼久,夏天私心裡還是不想佔用韓立的身份徹底的頂替他,所以決定離開這,可是去哪呢?聽那個錢掌櫃說這兒離著都城挺近的,要不去那兒看看?
「咕……咕咕……」
肚子餓了,不知不覺都中午了,摸著自己小有肌肉的肚子,夏天覺得不能委屈了它,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先吃飯吧。於是,夏小受歡快地從空間裡扒拉吃的╮(╯▽╰)╭
最後拿出了一根火腿,吭呲吭呲地啃了起來,還拿出了韓立的那封家書,打算好好研究研究上面的字,可是上面的字倒還好,夏天連蒙帶猜也能認出一大半兒,就是措辭很繞口,夏天理解起來頗有難度,最後總結了一下,簡直可以寫成一部言情小說了,大意如下:
不孝兒有田——由此得出韓立的父親叫韓有田,因為羨慕家族中在外經商的一支的生活,自己也想出去闖蕩一番,奈何家裡人不同意,於是他就偷偷地跟著一個同鄉跑了出去,誰知那個同鄉竟是騙他的,要把他賣到鐵礦去幹苦力,他就連夜逃跑卻又被發現了,打鬥間受了傷掉下河,最後被王氏孤女敏娘所救。敏娘溫柔漂亮對他又照顧周到,漸漸地郎有情妾有意,又孤男寡女共處一室,兩個人情不自禁就有了首尾,因此乾脆自己做主就成了親,原本韓有田怕他母親不同意自己娶個孤女,因此就沒有立刻帶著敏娘回家,而是只寫了封信回家,過了五個月才收到回信說是讓他們回去。可是那時敏娘已經有了身孕不宜遠行,就寫信說要等孩子出生了再回去,在一年後敏娘給他生了個兒子,他才想寫信通知家裡人的時候,竟然有人來謀害他們,他們拚死逃了出來,敏娘帶著他找到了當地的知府,有知府護著他們,他們才安然無恙。他這才知道,敏娘原本是官家女子,只是父親太過耿直得罪了大官,才獲了罪,最後家破人亡,現在庇護他們的知府是敏娘父親的門生,因能力有限就只救出敏娘一個女子,那大官不知怎地知道了猶不罷手想要斬草除根,才有了這一出。
韓有田對敏娘一往情深不想離開她,但又怕牽連家人,所以就十多年沒有與家人聯繫,一家三口搬了好幾個地方,四處躲藏,好不容易等到那大官被斗倒了,他們卻因為隱姓埋名消息不靈通,過了兩年才知道,這時韓立已經十五歲了,也到了說親的時候,韓有田這才準備帶著妻兒回家,誰知遇上了瘟疫,自覺不久於人世,就寫了這封信,把他從小戴到大的長命鎖給了兒子,讓兒子過來投奔家人,也好有個依靠。
後來的事情夏天倒是能猜個大概,那王敏估計也得了瘟疫,沒挺過去,韓立張羅完了二人的後事才到這來,誰知都到家門口了,卻被人殺死了。
等把這封信讀完,一整根火腿都啃完了,情節跌宕起伏,看的夏天一愣一愣的,這才知道什麼叫藝術來源於生活啊,這就是活生生的一出苦情大戲啊。
吃完火腿,一抹嘴,不知道古代有沒有火腿,夏天突然想到,要是沒有可怎麼辦啊……
也沒有蛋糕,也沒有披薩,火鍋有沒有的啊……
於是吃貨夏小天的思路如脫韁的野馬般……跑偏了……
好不容易把那些吃的都念了個遍,夏天抹了把並不存在的哈喇子,決定出去逛逛,看看古代都有什麼好吃的,順便問問去元城的路該怎麼走。
嗯,沒錯,在夏小天的世界裡吃的比較重要,其他都是順便!
又在空間了翻了半天,找出一套白色的長衫就套上了,頭髮盤了個揪揪用布包了起來,覺得差不多了,□□的(?)夏小天要出門去了。
剛下樓梯,就聽到錢掌櫃叫他:「韓公子,有人找你。」
夏天正納悶是誰時,就看到錢掌櫃正跟一個看上去二十五、六歲,長得很壯,面相憨厚的人站在一起,於是便走了過去。剛過去,還沒說話呢,就聽那人焦急地問他:「你可是來韓家屯尋親的?你爹叫什麼?」
夏天一下子就懵了,心道:這就找上門了,不能這麼巧吧?
也沒走心,脫口而出道:「我爹叫韓有田。」
話剛說完,就見那人似是鬆了口氣,緊接著拉著他就往外走,邊走邊說:「那就沒錯了,我二叔就叫韓有田,我們韓家屯那一輩就他一個叫這個,阿奶聽說二叔的兒子回來了,急的不行,一下子病倒了,念叨著要見你,快快隨我去吧。」
不由分說地就把夏天推上了外面的牛車,夏天一聽他說,就道要壞事,可是老太太病了,古代的醫療水平又那麼低,他也不太好意思推辭,尋思著說不定還能用異能治治,就跟著上了車。
說是車其實就是兩個輪子加一塊板子,連個篷子也沒有,拉他上車的人,坐在前面,一甩鞭子,啪的一聲,趕著牛往城外走去,一路只顧趕車,直到出了城了,也沒和他說話。就在夏天以為到地方之前他都不會說話時,聽到前面那人甕聲甕氣地說:「我叫韓平,我爹是你大伯。」
夏天實在不想直接替了韓立,反正他從沒跟人說過他的名字,錢掌櫃也只知道他姓韓,韓家人又不知道韓有田有幾個兒子,於是乾脆到:「我叫韓夏。」韓平估計是個話少的,除了回了聲「奧」,一路就再也沒和夏天說過話,夏天自己心裡也亂糟糟的,沒心思講話,於是兩人一路無言。
此時路上的行人倒是不少,一個個都背著簍子,裝了不少東西的樣子,路兩邊都是綠悠悠的田地,不時地能看見下地的農民,路邊的野花開了,一片一片的還挺好看的。
走了也不知道多久,不過看太陽的樣子應該是下午三、四點鐘時,他們終於在一顆大柳樹前面停了下來。現在正是柳樹飄絮的季節,風吹的柳絮到處都是,樹下也落了白白的一層,有幾個小孩倒是不嫌嗆人,蹲在那兒玩的正起勁。他們車剛停下,就有個胖乎乎小男孩朝他們喊:「爹,你回來了啊。」話還沒說完呢,就衝到了他們跟前兒。
「嗯,來,先不玩了,跟爹回家。」說著,韓平把那小孩兒抱上了車,頓了下又囑咐道:「這是你叔,叫叔。」又對夏天道:「這是我兒子,虎子。」
那小孩剛才就在偷偷地看夏天,被夏天發現了,有點不好意思,聽他爹這麼說,就小聲的叫了聲叔,夏天現在光想著要見韓立的家人就夠頭疼的了,看了他一眼心不在焉地應了聲。小孩子最是敏感,覺出夏天不太喜歡他,虎子眼見的不高興了,小嘴一抿,扭著身子換了個方向坐。韓平倒是不知道他兒子不高興了,趕著車進了村,在一戶人家前停了下來。
「到了,」說著韓平跳下了車,又朝著屋裡喊道:「爹,我回來了。」
夏天也跳下了車,虎子也跟著跳,結果人太小站不穩,差點摔了,幸虧夏天站得近,扶了一把,韓平看見了,朝著夏天笑了一下,說:「先進屋吧,我去拴牛。」就牽著牛走了。
這時從屋裡走出一個五、六十歲的男人,夏天猜是韓立的爺爺,只見他眼圈微紅,神情焦急卻又強裝鎮定,看見夏天只有一個人似是有點失望,又往他身後看了看,最後問夏天:「有田呢,怎麼沒一塊兒回來?」
他好像知道答案一樣,問這話時聲都帶著顫兒,可是又拿期望的目光盯著夏天,好似這樣就會有個好的答覆,面對這樣一個老人,看著他半白的頭髮,夏天忽的想起了爺爺,實在不忍心告訴他,他的兒子已經死了,夏天只好低下頭,不去看他。兩人就這樣僵持著,還好虎子這時候出來刷了下存在感,上去抱著老人的大腿:「太爺爺,虎子來看你了,我可想你了呢。太爺爺怎麼哭了,不哭不哭,我給你呼呼。」
老人家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一邊摸著虎子的頭,一邊說:「想,太爺爺也想你,來進屋吧先。」後面這句是對夏天說的。
看著他慢慢地轉身,夏天忙上去扶著他。「我叫韓夏。」他說。
「奧,好,好,有田寫信回來的時候,可不就是夏天嘛。」老人低聲說道。

  ☆、第8章 韓夏

這是一座典型的北方農村民宅,一排有四間房子連在一起,房子的前後都用籬笆圈出了很大的一塊地方,前面的院子被分成兩部分,一面都是自家的菜地,另一面則是空著的,中間有一條石頭鋪的小路,夏天小心的扶著他老人家沿著小路穿過了大大的院子,趁機還用異能在他的身上試探了一番。嗯,身體不錯,挺硬朗的。
老人走得慢,虎子蹦蹦跳跳地,不一會兒,就拉下兩人一截,他停在中間那間屋子的前面,朝著他們喊道:「太爺爺,叔,你們走的太慢了,都沒有我快,我爹就比我快。」笑嘻嘻地,這會兒倒是不記恨之前夏天不搭理他的仇了。喊完了,也不進去就在門外跳來跳去地等著他們。
虎子在那兒跳的正高興,門突然被打開了,只聽「啊」的一聲,虎子一下子撞到了旁邊的簍子上,把簍子給撞翻了,不過那一聲可不是虎子叫的,而是從屋子裡出來的一個女人。她趕緊把虎子扶了起來,上下看了看又在他身下拍了幾下,大聲道:「虎子你在門口轉悠個啥,說了多少次了別在門口這兒玩,摔著了吧,看你下次還漲不漲記性!」
老人倒是挺淡定,還是慢慢地往那走,正好那個女人說完話,他們也走到跟前兒了,女人看虎子沒怎麼摔著也就不管他了,對著老人說:「爺爺快進屋吧,奶奶正等著呢。」話是對老人家說的,可眼睛總是往夏天那瞟,夏天也趁機打量了她幾眼,雖然是莊戶人家的女孩兒,皮膚倒是不黑相反還很白,穿著桃紅色的衣服,頭髮高高地梳起來,在兩邊各別了一朵花,再加上本來也年紀小,看上去就十四、五歲的樣子,很是養眼。看見她看自己,夏天還以為她是要和自己打招呼,就對著她笑了笑,誰知她突然紅了臉,還嫌棄的把頭轉向了另一邊。這邊,夏天覺得莫名其妙的,也不知道怎麼突然就翻臉了,那邊韓玲心裡罵道:看著斯斯文文的,對著個大姑娘直看,還拋媚眼,真不要臉。
按下他們兩怎麼想的不提,三人進了屋子,虎子在後邊小尾巴似的也跟進了屋。一進屋,對面就是一盤土炕,上面鋪了蓆子還墊了厚厚的被子,一個年紀大的老太太圍著被子倚在裡面,邊上坐了一個四十多歲的婦女,炕下還站著兩個年輕些的女人,虎子朝著其中一個穿青色衣服的年輕女人撒嬌,「娘,我們什麼時候吃飯啊,我都餓了」,一邊說一邊抱著女人的腿直打轉。虎子娘輕聲輕氣地安撫他,說一會兒就開飯,另一邊那個穿花衣服的年輕女子給夏天搬了個凳子,讓他坐。帶夏天進門的老人家已經上了炕,盤腿坐在另一邊,剛才那個嫌棄夏天的女孩兒則在和另外一個穿花布衣服的年輕女子切切私語。夏天剛把這些人粗粗的打量了一遍,就聽見那個老太太激動地對他說:「你爹是叫韓有田吧,是我們韓家屯的?」
事已至此,夏天也不好再否認只好答是,那老太太一聽他說是,就激動地問他:「那你爹呢,有田怎麼沒回來?」夏天一聽就覺得為難,剛想開口說話,就聽到門響,回頭一看原來是韓平進屋了。韓平對自己家人話也不多,就叫了聲娘,還有爺爺、奶奶,就到虎子旁邊坐著不出聲了。那老頭兒還應了聲,老太太都沒顧得上應一聲,就一直眼巴巴的看著夏天,夏天只好硬著頭皮說道:「原本爹娘是和我們一起回來的,只是路上遇上了瘟疫,就沒挺過來……」還沒說完,就聽見坐在老太太旁邊的婦人叫到:「娘,娘你這是怎麼了!」一看老太太竟是一口氣沒上來,背過氣去了,一時間整屋子的人都往老太太那兒擠,夏天滿耳朵都是幾個女人哭天搶地的叫喚聲,還有虎子被嚇得大哭的聲音。
他剛要上前去看看,就聽見老爺子厲聲訓道:「嚎什麼!都到後邊去!。」說著就見他紅著眼眶,使勁掐老太太的人中,過了一會兒老太太悠悠的醒轉了過來,眼圈也是紅的,一醒來就不住的掉淚,邊掉淚邊埋怨:「不讓他出去,不讓他出去,非得不聽話,自己個兒偷著往外跑,到頭來也沒撈著回來看我們一眼,我的兒啊,我的兒……」老爺子扶著她抖動的肩膀,也是悲從中來,眼裡閃著淚花。看他們這樣,幾個女人紛紛上去勸慰,韓平也乾巴巴的說了幾句安慰的話,倒是夏天和虎子兩個有些手足無措,因此就沒有上前去。
過了半天,兩位老人才冷靜下來,老太太對夏天說:「來,孩子,坐我跟前兒來。你叫什麼名啊?」她旁邊的婦人趕緊讓開了地方,把夏天拉到了老太太的旁邊。夏天低頭答道:「我叫韓夏。」
「奧,叫韓夏啊。」老太太拉著夏天的手又問道:「那你爹,可有留下什麼話?」夏天一邊竊喜還好自己出門前看了那封信,一邊低聲說道:「我爹知道自己不久於人世,就寫了封家書,裡面寫了自己不能回家的緣由,還把他一直帶在身邊的長命鎖給了我,讓我過來找這邊的親人。」
說著他假裝掏袖子,從空間裡拿出了那封信,「就是這一封了。」
老太太趕緊把信拿了過去,給了老爺子,老爺子看樣子是認識字的,打開信封看了幾眼,就說道:「這確實是有田寫的信。」又問夏天:「那長命鎖呢,拿出來讓我看看吧,也好全了我們老兩口子這幾年的念想。」
夏天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硬是憋了幾滴眼淚出來,哽咽著說:「原本我還有個哥哥叫韓立,長命鎖是在他那兒的,只是爹娘才走,瘟疫還沒散那些不放我們走,我們只好等。誰知哥哥景也染上了病,最後也沒挺過去,我便給哥哥立了個衣冠塚,把長命鎖和他一起埋了。不過,我怕到時候不好認人,就照著樣子描了下來。」
說著他又掏出了一張紙,上面畫的可不就是當時韓立的那個長命鎖。其實也多虧了,夏天謹慎,當時一聽韓立說那個長命鎖,他本能覺得挺重要的東西,但韓立指明了要那個東西,夏天也不好自己默下,就臨摹了一副畫,雖不精細,好歹各種特徵都畫全了,還費了他不少勁,和人家客棧好幾張紙呢,聽他這麼說,老頭老太太的臉上又是加了幾份悲傷,老爺子又接過紙看了看,說道:「那就對了,你哥哥快出生時我給你爹寫了信的,給起了名字的,男娃子就叫韓立。這鎖也對,當時啊,是我們找的銀匠特特兒打的,和別的都不一樣。」說著,老爺子眼眶又開始泛紅,拉著夏天另一隻手說道:「好孩子,苦了你了,一家子人就留了你一個,你放心,既然都回家了,我們斷沒有不管你的,就是你大伯、哥嫂不管你,還有我和你奶奶呢,一定不讓你受委屈。」聽老爺子這麼說,那穿著花衣服的年輕女人趕緊道:「哪能啊,幫,能幫的我們一定幫。都是一家人,怎麼都得搭把手啊,是吧,翠兒。」虎子他娘也說道:「可不是,一個人到這兒就不容易了,我們哪能撒手不管呢。」
「那就好,一家人可不就得你幫我,我幫你。」老爺子聽他們這麼說,滿意點了點頭,說道:「平子,你回去看看,你爹還有安子回來了沒,叫他們今晚來我這吃飯,好讓韓夏認認人。」韓平應了一聲,又跟虎子娘囑咐裡幾句,就出去了。
這時候,老太太也好多了,就安排小輩們去做飯,「韓平家的,你們跟我一塊去把晚上的飯做了吧。玲子,你去摘把菜來。」幾人紛紛應是,起身準備出屋,那個十四五歲的女孩說:「奶奶,我昨天去挖了不少薺菜回來,嫩的很,順道一塊洗了和著家裡的那塊肉包頓餃子唄。」夏天這才知道這個凶巴巴的小姑娘叫玲子。老太太似乎對她很滿意,笑瞇瞇地說:「還是玲子會打算,去洗了吧,咱們今兒晚上就吃頓餃子。」看她們出門,夏天也趕緊站了起來,虎子娘又把他按下去,道:「小夏你坐,和爺爺聊聊天,我們去做飯,待會兒吃飯的時候再跟你嘮。」夏天無奈,只好說:「那就麻煩你們了。」「麻煩什麼,都是一家人了,客氣個什麼。虎子你也別跟著你娘了,跟你太爺爺和叔兒一塊兒吧」花衣服笑呵呵的說,說著幾人就出了屋子。
於是,屋裡只剩夏天和老爺子還有虎子,三個人了,夏天還有點適應不過來,覺得有點尷尬。

  ☆、第9章 眾人

老爺子看出夏天有些不自在,但是想到這是自己二兒子唯一的子嗣了,心裡格外憐惜,就想和夏天快點親近起來,於是根本不拿他當外人,一邊收拾被子,一邊看他不太習慣就支他幹活。
「韓夏啊,來,幫爺爺把那邊那個桌子搬到炕上來,待會兒吃飯好使。」
「欸,好勒。」夏天看著桌子估計了一下,以為挺輕的,也沒使多大勁兒,結果一上手,嘿,還挺沉,又加了把勁兒才把那張大方桌搬到了炕上。不過,本來放在地上的東西,就這麼直接放在睡覺的地方上,夏天有點不敢放,老爺子看他抱著個桌子站在旁邊,以為夏天是不知道要放在哪兒,就說道:「放炕中間就行,快放下,怪沉的。」夏天看他也沒有嫌髒的意思,就按他說的直接放在炕中間了。
這邊夏天在幹活,剛才有點被嚇到的虎子又活泛了,桌子剛放下,他就蹭到旁邊坐下了,一邊還揮著小胖爪招呼他太爺爺:「太爺爺快來,挨著虎子坐。」
「來了,來了。」老人收拾完被子果然靠著虎子坐下了,看見夏天還站在旁邊,招呼他坐下。夏天就沿著炕沿兒,坐下了。
「嘖」,老人瞪了夏天一眼,「你這孩子,怎麼這麼見外呢,脫了鞋到裡面坐,來,讓叔叔挨著虎子坐好不好。」
「嗯,叔叔來,靠我坐。」看著虎子胖胖的一小墩兒笑瞇瞇地招呼他過去坐,夏天莫名的心裡放鬆了不少,就脫了鞋挨著虎子坐下了,還順便捏了捏虎子的臉,嗯,果然肉肉的手感好,末世裡的小孩一個個的瘦的不行,哪有這麼討喜。本來還想把剩下的幾塊巧克力給虎子的,不過想到這兒可能沒有這種東西,夏天也就沒拿出來,對虎子說:「叔叔來的急,也沒帶什麼東西,下次給你買好吃的。」虎子聽說有好吃的,眼睛都冒光,頭點得跟小雞啄米似的,還蹭了蹭夏天。
看見夏天喜歡虎子,老爺子心裡很高興,趁著氣氛好問夏天:「小夏啊,我看信上說你們老搬家,日子過得怎麼樣啊?」
夏天摸著虎子的頭說:「雖然一直搬家,但是爹會沿途的做些生意,日子倒也過得去,這麼些年還存下了一筆錢,就是想著回家來置辦點家業的,誰知一大家子人,竟只有我一個回來了。」說著又低下頭,作淒慘裝。裝了一晚上鴕鳥,脖子好疼啊,嚶嚶嚶
「好孩子,沒事兒,回來就好啊,如今有田就你這一根獨苗,我跟老婆子一定好好照看著你。你爹啊,還是戀著家啊,要不怎麼就讓你回來呢,幸好還有個你,不然我和老婆子不得哭瞎了眼。」
聽老爺子這麼說,夏天心裡舒服了很多,感覺自己雖然是在為了自己撒謊,但也給兩位老人,帶來了一些安慰。
心裡一鬆快,夏天也隨便了起來,張口就叫:「爺爺,我既然回來了,自然是把你們當親人的,我都這麼大了,以後也該是我照顧您和奶奶,哪能讓您照顧我啊。」
聽他叫爺爺,老爺子一愣,看這孩子一晚上都沒怎麼抬頭,還以為是認生,所以老爺子也沒隨便就讓他叫人,現在看他這麼快就和自己親近,想著果然血親就是不一樣,就又對夏天多了幾分喜愛,趕忙應道:「哎,哎,這就對了,等會兒吃飯把你大伯一家都叫來,你也都認識認識,咱們家都是實在人,不用見外。」
「嗯,嗯,不用見外。」虎子也在那鸚鵡學舌,「太爺爺,我們今晚吃餃子?」虎子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對,吃餃子,虎子愛吃不,不愛吃咱就不吃了?」
「愛吃,愛吃。」一聽不吃了,虎子可急壞了,手腳並用的表示他十分愛吃餃子。
看著一臉正經都重孫子的老爺子,夏天覺得有這麼個爺爺也不錯。想到,吃個餃子虎子都這麼高興,他們家肯定不富裕,不過沒關係,自己有異能這種外掛,還愁掙不到錢,到時候也能拉他們一把。想到此處夏天覺得他該打聽打聽物價了,就問老爺子:「爺爺,我從小一直和爹娘在南邊生活,且一直住城裡,沒在村子裡住過,不知道這邊買一棟房子要多少錢呢?」夏天看這邊每家每戶都有那麼大的院子,倒是不再糾結花園的問題了。
老爺子聽他這麼問,也不逗虎子了,眼一瞪說道:「買啥買,你就和我們老兩口住一塊,省的我們兩個老東西自己住還怪冷清的。」夏天還想說什麼,就聽見有人開門,也就沒再張口。
先進來的是個很壯士的中年人,手裡還提著罈子酒,嗓門大的很。
「爹,我帶了罈子米酒來,咱們今晚整點啊。」說著又看到了夏天,接著問道:「這就是我大侄子?」看著老爺子點了頭,他才又接著說:「是跟二弟像,長得俊,斯斯文文的,不像我家的兩個,看著就是粗人。」這人毫不避諱地指著後面進來的韓平和另一個說道。
看他一進來,就挺會看老爺子臉色,夏天覺得這個大伯還是挺精明的,不想看著的那麼五大三粗,又聽他這麼說,心裡有點吃不準,他是就是說說,還是對自己不滿意藉機埋汰自己。
不管心裡怎麼想,老爺子讓夏天叫大伯,夏天還是笑瞇瞇地叫了。韓大伯也挺熱絡的應了,指著身後的韓平道:「這個是韓平,你大哥哥。」又指著另外一個比韓平矮一點,看著也不瘦弱的人說:「這是你二哥哥,叫韓安。」夏天一一的叫了人。
老爺子跟他們說了夏天的名字「韓夏」,接著道:「小夏是有田的二兒子,老大跟有田還有有田家的一塊在回來的路上染了病,沒挺過來,就他一個回來了。」雖然已經接受了這件事但是老爺子說起來,還是很傷心,韓家大伯可能和弟弟的感情不錯,聽老爺子這麼說,一時間有些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也明白老父親這麼跟他講是什麼意思,對著夏天說道:「能回來就好,咱們家雖然就你大哥、二哥兄弟兩個,人緣卻是不錯的,日子也過得去,肯定能幫你在這把日子過下去。」這話倒是挺走心,語氣裡也有幾分誠意,夏天覺得這家人目前來看還不錯,回道:「既是一家人,我也不說什麼虛的,我就盼著能一家人有來有往的過日子,到時候若是有要麻煩各位哥哥的,我也不客氣,哥哥們有事找我,也千萬別客氣。」
「誒,對了,一家人就該實實在在的。」大伯接了句話,見老爺子滿意了,就上了炕挨著老爺子坐下了。韓平和韓安也上了炕,虎子也不靠著老爺子坐了,挪到夏天的另一邊靠著他爹坐下了,跟他爹告狀說今晚要吃餃子,太爺爺不給虎子吃,韓平笑呵呵的,「吃,太爺爺疼你呢,哪能不給你吃。」
韓安也逗虎子,「虎子今天晚上要吃幾碗餃子啊。」
然後,幾個大老爺們就在一邊樂呵呵的看著虎子伸著個小胖爪,一、三、四、二的那麼數,夏天在一邊頓時覺得靠譜神馬的都是眼瞎了啊。虎子數了半天也沒數明白,最後伸著三根指頭說:「要吃四碗餃子。」那亮晶晶的小眼神,那亮晶晶的哈喇子,簡直是不忍直視啊。
這廂男人們熱熱鬧鬧的,廚房裡女人們可忙得夠嗆。
韓玲正在燒火,一個灶連著兩個鍋,一個正在燒水準備待會下餃子,另一個鍋裡虎子娘虎子娘正在炒雞蛋。穿著花衣服的是韓安的老婆,正在□季子(就是□餃子皮)。「娘,我說句話,您可別不愛聽啊,那小伙子真是俺大侄子?」韓大伯的老婆也就是如今夏天的大伯娘和韓奶奶一塊包餃子,一邊包一邊問道,其實幾個小輩兒心裡也想問,只是看二老盼了這麼些年才把人盼來,輕易不敢開口,現在有人問了的問了,都留神聽著呢。聽見兒媳婦這麼問,韓奶奶手上一頓,說:「沒錯的,韓夏長得隨他爹,你公爹也認識有田的字兒,再加上那長命鎖,錯不了。」聽見婆婆這麼說韓大伯家的就放心了,關鍵是怕是個騙子,不過既然長得像,那就錯不了了。
「沒錯就好,我這侄子長得真俊,比我家兩個好看多了。」不愧是夫妻啊,說的話都和韓大伯一樣。
「那可不,有田長得也俊,當時十里八村的多少個姑娘看上他哩,哎,長得俊有什麼用,還是有財這樣的好,踏踏實實的比什麼都強。」想起二兒子的結局老太太就覺得傷心。隨即又擔心起孫子來,「我看夏子長得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個不會幹活的,說不定從小就是城裡長大的,這到了村子裡能行嗎?」
聽見老婆婆這麼說,韓大伯家的心裡有點打鼓,這話說的,別是想朝自己家張口吧,這麼一想心裡不免對婆婆有點不滿,連著夏天也嫌棄了幾分。韓奶奶一見媳婦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在想什麼了,心裡也不高興,不過怕她對孫子有意見,就說道:「誰家也不容易,既然要在這安家,不吃苦怎麼行呢。」這麼一聽,韓大伯家的放心了不少,趕忙又添了句:「不容易是不容易,該幫的還是得幫。」韓奶奶撇了撇嘴,不再說話,專心包餃子。見兩個長輩這樣,韓玲趕忙解圍說:「奶奶,雞蛋炒好了,再炒盤肉?」
「炒吧,今天你爹他們下地也累了,多蒸幾個饅頭,餃子也不管飽。」
「那我去切肉。」炒完雞蛋,正閒著的虎子娘趕緊離開了緊張地帶。
元城,趙府外院的一處書房裡。
一個男子站在書桌前正在寫字,旁邊小廝模樣的人在給他研磨,那男子皮膚極白,眉目俊朗,穿著青白色的圓領大袖衫,腰上並沒有太多飾物,只是一塊圓形的五蝠玉墜並上一個精緻的綢緞香囊,雖然衣著簡單卻越發襯得他貴氣逼人,好一個風**流的美男子,一張字寫完,他吩咐旁邊的小廝道:「阿初,昨天說的事就交給你了。」
聞言,旁邊的小廝抬起頭說:「放心吧,大少爺,我一定辦好。」這小廝長得很是結實,皮膚黝黑,鼻子高挺,倒也長得很周正。

  ☆、第10章 晚飯

女人們是做慣了飯的,再加上人多,因此晚飯很快就好了。香氣一陣陣兒的從旁邊的房間傳過來,可把虎子饞壞了,在他爹懷裡扭麻花似得,一刻也坐不住了,非得下地去廚房看看,韓平沒辦法就把他放到地上,讓他去找他娘。
沒有虎子在這兒,幾個大人才開始說正經話。
「小夏啊,我呢先給你說說咱家的情況,你也好有個底。」老爺子點上旱煙,美滋滋的抽了口,接著說,「咱們家呢,是成了家以後就分家的,因此你爹走的時候,家都已經分好了。」
頓了頓,老爺子又接著說:「當時呢,是有一共六十畝地,我跟老婆子自己就留了十畝,剩下的五十畝,一共有十畝良田,二十畝中田,剩下二十畝是自己開的荒地,養了幾年也就是下田的樣子。這些呢,是給你們兩家平分的,只是當時你爹還沒成親,地契都在我這保管著,另外還有每人十五兩銀子,你爹走的時候帶走了五兩還有十兩在我這,如今你回來了,這些自然是要給你的。」說完,他看了韓大伯一眼就不做聲了。
夏天看他們這樣,覺得肯定還有別的事,也就沒急著接話。
「那個,小夏啊,」韓大伯不自然的咳嗽了一下,「你們家的地從你爹走後就是我們家種著,除去稅錢,剩下的糧都賣了,原本存了有三十多兩的,只是咱們家地多人又少,就拿了二十兩買了頭牛,後來一直是我家用著,如今你回來了,這牛啊以後歸你。還有十兩銀子,是韓平有一次上山摔了腿,為了湊銀子找個好的大夫,那十兩也挪去用了,不過你放心,緩了這幾年平也攢下了些銀子,湊吧湊吧肯定能還了你。」
韓平跟韓安倒是要面子的人,聽爹說,自己家趁著弟弟家沒人在,挪了人家的銀子,表現的頗不自在。
夏天聽韓大伯這麼說,就更加覺得他們這家人是不錯的。
韓老爺子為了孫子,要把土地歸屬說清是一定的,畢竟這是根本。至於銀子的事,依夏天看來,可能是老爺子之前聽夏天說他家做生意存下了筆錢,再加上大兒子一直守在身邊養著二老,生活也不寬裕,老爺子心想幫大兒子一把,就沒提。至於他說完話後,看韓大伯那一眼,到底是怎麼個意思,夏天就不知道了。
三十兩銀子,聽韓大伯的說法就知道對他們而言是很大一筆錢,這麼重要一筆錢老爺子沒提起,意思自然就不言而喻了,韓大伯可不像那麼遲鈍的人,所以夏天猜他是明白老爺子的用意的,只是不想佔這麼大的便宜,才又自己把事情說了。
「賬不是這麼算的,」想通了這點後,夏天笑著說道:「原本我家沒人在,是大伯家出力種的地,產的糧食大伯家本就該得一份,我爹十多年沒回老家,奉養父母的事都落在大伯家的頭上,這糧食又該拿出一份來孝敬爺爺、奶奶才對,如今糧食換了牛,兩家都能用不是正好。再說大平哥的那十兩銀子,原本自己家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就應該幫的,我們家沒人在那銀子放著也是放著,拿來應急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怎麼就叫挪用了呢。我看啊,這十兩銀子也不用還,就等著我要蓋房子的時候,大平哥多幫我張羅張羅就是了。」
聽夏天這麼說,老爺子顯然是很滿意的,韓大伯倒是覺得自己佔了便宜有點不好意思,又說:「那可不行,我們成什麼人了,平子的錢還得還。」
夏天也不答應,「我看這麼著吧,牛呢我想給爺爺奶奶,他們年紀大了幹活不容易,有個牲口也方便,平哥的銀子不用還,畢竟種了十多年的地,哪能讓你們白辛苦呢。」
聽夏天這麼說,韓大伯還想再說點什麼,老爺子出聲打斷了他,「就這麼著吧,那牛我和老婆子幫小夏養著,到時候咱家人一起用,韓平的銀子不用還了,就當是有田孝敬我的,我心疼孫子花錢給找個大夫,怎麼不行了,還是小夏想得開,就這麼定了。」
最後老爺子一錘定音,韓大伯也就沒再說什麼,至於那兄弟兩個,除了抬頭對著夏天笑了笑,全程木頭人,自然也不會說什麼,弄得夏天覺得他們兩個有點腹黑呢,別人出頭,自己獲利什麼的,希望是錯覺。
這邊,話剛說完,虎子就推開門,屁顛屁顛的跑了進來,兩頰鼓鼓的,一看就是塞了滿嘴吃的,邁著他的小短腿跑到炕下,還想自己爬上炕,小人兒還沒有炕高,忙活了半天也沒爬上來,急的他伸手求抱,離著最近的韓安拎小雞似得,把他拎了上來。
一上炕,虎子就跑到夏天和韓平之間坐下了,夏天戳了戳小胖墩兒的腮幫子故意問他:「餃子是什麼餡兒的啊,好吃不?」虎子專心致志的嚼著東西完全不理他。
夏天剛想發動第二輪攻勢,大伯娘就端著餃子進來了,「開飯了,開飯了。」
一家人又一通忙活,終於都坐下開始吃飯了。
席間,老爺子正式的向一家人介紹了夏天,問了夏天的年紀,夏天一點不臉紅的說自己十六歲,然後全家人排了個序,夏天比韓平韓安都小,比韓大伯的小女兒韓玲大兩歲。韓大伯還誇自己眼力准,一看就知道夏天比他家的兩個都小,一進門就讓他叫哥,可不就沒叫錯。夏天在心裡為自己的臉嫩暗暗地點了個贊。接下來,又一一介紹了女眷,這親就算正式認下了。
多少年沒吃著餃子了,那麼大個的薺菜餡餃子夏天一口一個,吃的十分盡興。看夏天愛吃,韓大伯就開始拍他**娘**的馬屁了,「怎麼樣啊,小夏,餃子好吃吧。我跟你說啊,你奶奶這包餃子的手藝那可不是吹的,我吃過那麼多人家的餃子,就屬你奶奶包的最好吃了。」
「得了吧,就知道吹牛,也不怕侄子笑話。」韓奶奶話雖這麼說,臉上的得意可是藏不住。
夏天趕緊接大伯的棒,「可不是,這餃子啊,比我在外面吃的好吃多了。」鬼知道夏天多久沒吃過餃子了,不過老人家嘛,就愛聽這些話。
「來,夏兒,咱爺兩兒走一個。」老爺子一碗酒喝完了,又添了碗,朝著夏天道。
夏天剛想端起碗和爺爺碰個杯,老爺子一碗酒又下去了一大半,他這才反應過來古代不興碰杯啊。
再看其他人,夏天這才發現,女人們也喝酒,而且看樣子二嫂的酒量還不小呢,連韓平都不時地拿筷子沾點酒給虎子咋嘛咋嘛。這喝酒的架勢夏天看的有點呆。
反正一家人一塊吃吃喝喝,和夏天倒是親近了不少。
一頓飯吃完,天都黑了。
韓大伯喝的有點高,搖搖晃晃的領著一大家子人回去了。
韓奶奶去給夏天收拾房間、鋪被子,原本夏天想去幫忙的,又被老爺子拖出去陪他檢查院子,鎖門了。古代的環境就是好,晚上抬頭能看見漫天的星星圍在月亮的旁邊,很漂亮。老爺子去看牛栓沒拴好,順便給牛添了把草,突然想起了戶籍的事兒。
「小夏啊,當年你哥還沒出生呢,你爹就跟我們斷了聯繫,你還有你哥自然是不再我們家譜上的,在這邊也沒入籍,明天吧,明天啊我帶你去找里正,讓他幫忙把籍給入上。」
入籍什麼的,夏天也不懂,不過爺爺特地提出來肯定是要緊事兒,只能應下就算完。
等把院子都檢查好了,奶奶把屋子也收拾出來了。老人家折騰了一天累的不行早早的就睡了。夏天躺在炕上卻怎麼也睡不著。
夏天從末世穿過來也好幾天了,那邊的夥伴們肯定不會找他的,畢竟那個世界那麼危險,每天都有人失蹤,為了活下去,沒有人會停下來等。爸爸媽媽剛去世時,夏天頹廢了好久,開始還有人會安慰他,時間長了也就沒有人管他了。明明知道那些人那麼做才是對的,可是夏天還是想有那麼一個人,那麼一個會不顧一切等他的人。
那個世界的夏天已經不在了,這個世界也只有一個韓夏了,不一樣的世界,不一樣的認生,也許真的能遇見這麼個人呢。

  ☆、第11章 裡正

「喔喔喔……」
「嘎嘎,嘎嘎」
「牟嗯,牟……」
大清早的,院子的家畜叫的可歡,不過韓夏一點也不覺得吵,這種有生機的感覺他很喜歡。
天才微微亮的時候,夏天就已經醒了,不過兩個老人起的比他還早。
可能是天還挺早的緣故,他們並沒有起身,而是在商量事情,慣有韓夏的事。
「老頭子啊,我看小夏可不像在鄉下住過的樣子,你說他能會種地嗎?這要是不會,可怎麼可掙錢討媳婦啊,這也老大不小了,該打算起來了。」
「淨瞎操心,有田帶著他在城裡住了那麼些年還能沒點賺錢的本事,光知道種地,當在土裡刨食多大出息似的。」老爺子倒是挺看好夏天。
「那萬一沒有手藝呢,再說了那入了商籍有什麼好,子孫都不能當官老爺哩。」
「那有啥,咱家也沒有入商籍的,那還有人當過官?再說了,我看咱們家小夏,不想沒本事的,他連那三十兩銀子都沒要,肯定有打算。」老爺子信心滿滿啊。
「啥,三十兩都沒要?那可怎麼成,是不是你跟老大說什麼了,他才沒好意思要?」
「行了吧,那是我大孫子我能不幫他,老大都說要還錢了。小夏說不要,當是孝敬給咱兩的,那牛也給咱們。話說的這麼有底氣,肯定有本事掙錢。」
「那是人家孝順,你也好意思要,反正我不管,到時候過不下去了,一文錢也不能少,都得給小夏。」韓奶奶說罷,喜滋滋的起身穿衣服,給她孝順的大孫子做早飯去了。
「這話說的,就跟我能虧待小夏似的。」韓爺爺對韓奶奶不相信一家之主的判斷很不滿意,嘟嘟囔囔地,也起床去餵牛了。
韓夏躺在炕上聽著隔壁兩個老人為他打算,覺得很窩心,整個人都暖洋洋的呢。雖然偷聽牆角很不好意思,不過他本來其實只是想聽聽看爺爺奶奶起了沒有,才用的異能。在被窩裡樂了好一會兒,韓夏才起床,打算去幫奶奶做飯。
一打開門,早春的涼風一下子灌了進來,激的韓夏打了個寒戰,剛才還有點睏,這會兒可清醒了。韓奶奶正端著個盆子在院子裡喂雞,看見韓夏出了屋,就讓他到廚房去打水洗臉。韓夏連廚房在哪都不知道呢,不過就一間屋子上有煙囪,而且那還有飯香味,韓夏就朝著去了。
韓奶奶擔心他沒在鄉下住過不知道廚房在哪,不過看他找對了,就覺得有點意外。不一會兒,就聽見韓夏在屋裡喊她:「奶奶,水在哪兒啊?」嗓門兒還挺大。
韓奶奶頓時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門邊上有口大缸,,裡面就是水,拿蓋上那個瓢把水舀到旁邊的木盆裡就洗吧。」
「奧。」韓夏其實也有點不好意思,可他是地地道道的城裡人,從來都是從水龍頭裡接水的啊。就著冰涼的水洗了洗臉,韓夏還想問問刷牙用什麼,不過一想怕太沒常識露餡,也就忍了,不就一天不刷牙嗎,明天肯定起早來偷學!握拳!
收拾好自己,韓夏自覺地就湊到奶奶跟前兒了,「奶奶,我幫你幹點啥?」
「也沒有什麼活啊,你進屋等著吧,等你爺爺回來咱就開飯。」奶奶可捨不得讓秀氣的孫子幹粗活。
「爺爺呢,去哪了?」韓夏不死心又問。
「你爺爺挑水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怎麼不叫我呢,我去挑。」韓夏自告奮勇。
「那就去迎迎你爺爺吧,出門直走就行,就在那棵大柳樹下邊。」奶奶估計韓夏那小身板兒肯定擔不動水,就讓他出去玩玩。
「走了啊,奶奶。」沒領會到奶奶意思的韓夏急匆匆的出門去了。
村子裡的房子並沒有規劃的很整齊,有的大,有的小,路也寬窄不一,老爺子家坐落在村子最中央,門前的那條路是最寬的,直著往前走就能看見村子裡最大的一口井,再往前走不遠就是打糧曬糧的場。
韓家屯算是大村了,一共有兩百來戶人家。村子裡家家戶戶都多少熟悉,有點雞毛蒜皮的小事都掖不住,更何況老韓家這,出去十多年沒音訊的有田的兒子回來了,多大的事兒啊。要不是昨天太晚了,跟韓奶奶關係好的老太太們都得上門溜溜呢。
韓夏還不知道自己已經成為韓家屯最熱話題的中心人物了,他一邊走,一邊四處張望,路上遇見不少挑著扁擔去打水的男人。韓夏能感覺到他們在打量自己,不過他也不在意,自顧自的往前走。其實韓夏應該慶幸自己遇見的都是男的,最近村裡沒來外人,因此大家一看見韓夏,就知道這是韓老頭外地回來的孫子,男人們畢竟沒有女人們那麼八卦,最多好奇看幾眼,要是碰見一群大媽、大嬸,估計韓夏就有的熬了。三個女人一台戲啊,一群大嬸……這畫面簡直太美。
走了一段路,韓夏就看見爺爺正和一個跟他年紀差不多的老人家說話,他快步上前,還沒到跟前兒,韓爺爺就看見他了。
「韓夏啊,怎麼出來了。來,叫大爺爺。」一邊和他打招呼,韓爺爺一邊讓他叫人。
「爺爺,大爺爺。」乖孩子模式瞬間啟動。
「嗯。」老人家看了看韓夏,轉身對韓爺爺說:「大山啊,這就是有田的兒子。長得挺像,看著也精神,這後生不錯。」
「還能有你家的正泉好,都是秀才了,見了官老爺都不用下跪呢。」韓爺爺一邊謙虛一邊捧了他一把,接著道:「這入籍的事兒,還得麻煩你幫著我們辦呢。」
「不麻煩,不麻煩,你家時代都在這入籍,你孫子這事兒肯定好辦。這樣吧,吃完早飯,咱們卯時走,正好晌午飯之前弄完,咱哥兒兩個再在外面喝一盅,下午就回來。」大爺爺笑呵呵的說道。
韓夏在一邊看著覺得不愧是裡正看上去就有幾分威嚴的樣子,不知道這父母官又該是怎樣的神氣呢。
「那行,我先帶著小夏回去了。」韓爺爺說完就要挑水。
「我來,我來。」韓夏趕緊上前,搶著把水挑了起來,還挺輕鬆。
「行啊,有把子勁啊。」韓爺爺略吃了一驚,隨即道:「走,回家。」
「那是,別看我瘦,天生力氣大呢。」曾經肩不能抗,手不能抬的韓夏自豪的說。

  ☆、第12章 終於不是黑戶了

兩人一路回了家,把水倒進了缸裡。韓奶奶已經擺好了飯桌,催著他們洗了把臉就開飯了。早飯也是在炕上用飯桌吃,每人一海碗肉醬鹵子的手□麵條,配著自家做的小鹹菜,看著就極有食慾。
韓夏先扒了一大口麵條解了饞,才開始慢慢吃。
「奶奶手藝真好,麵條噴香。」一臉幸福狀的韓小夏。
「愛吃就好,奶奶會做的多著呢,以後都給你做,啊!」韓奶奶聽他愛吃,樂的很,又給他夾了塊鹹菜。
韓夏很給面子的把鹹菜也一口吃了,脆脆的像芥菜也挺好吃的。
「爺爺,剛才的那個大爺爺就是裡正吧。」
「可不是,他跟我是一個爺爺的,咱們兩家走動也多,關係不錯。你大爺爺啊精明著呢,以前咱們村子可沒現在這麼富裕,過年過節的,吃次肉都捨不得多買。幸虧你大爺爺當了裡正後,他腦子活,弄了條掙錢的路子,也能讓咱們補貼補貼家裡,吃上幾次肉呢。」韓爺爺說到這時,臉上的高興可不是假的。
韓夏暗暗覺得裡正在村裡肯定特別有威信,以後一定和他打好關係,一邊又忍不住好奇,「爺爺,是什麼掙錢的路子啊?」
「就是裡正跟牙行的人熟,咱這邊不是有錢人多嘛,他們啊經常地要蓋個院子啊什麼的,一般都是托牙行找人。咱們村有手藝的不少,以前啊老找不著活幹,如今那牙行看在裡正的面子上,找咱村的人多些,可不多掙些錢嘛,又不耽誤種地。」
「那裡正可真有本事啊。」
「那可不,咱們村多少地少的人家就指著那個呢。」韓奶奶說。
「那咱家地算多的嗎?」韓夏突然問道。
「還行,算中等的,咱們村地最多的是韓老三他們家。」韓爺爺說。
「那可不,他們家一戶就一百多畝地啊,天天吃白面饅頭呢。」韓奶奶忍不住八卦了一句。
韓夏覺得韓奶奶這樣特別可愛,「奶奶,咱們家也買那麼些地,到時候也天天吃白面饅頭。」
「那敢情好,奶奶可就等著小夏孝敬我了。」韓奶奶以為韓夏是為了哄她開心說著玩的,也沒在意。
倒是韓爺爺覺得韓夏可能不是在說玩笑話,聽說要買這麼多地,覺得有點吃驚,一時沒有接話。這可是大事兒,得商量商量,不過怕老婆子口風不嚴,韓爺爺就沒有做聲。
一頓飯很快就吃完了,韓爺爺和韓夏兩人稍作休整,去把牛車套好,就趕著車出發去裡正家。由於趕牛這種高級技能韓夏是不會的,所以韓爺爺趕車,韓夏坐在他旁邊。裡正家也在村子中間的位置,和韓爺爺家就隔了兩戶人家。兩人在路上碰見四五個村子裡的人,韓爺爺都停下車笑瞇瞇地和他們打招呼,並介紹了韓夏,一會兒的功夫就到了。
韓爺爺下了車,並囑咐韓夏在外面看著牛,就站在籬笆外喊道:「大哥在不。」很快裡正就從裡面出來了,還有一個女人跟他一起,估計是他老婆。裡正一邊走一邊說:「你嫂子要去城裡看正泉,順便買點東西,跟我們一塊走,一塊回來。」
「行啊,快上車吧。」韓爺爺爽快的應了。
「大爺爺,大奶奶。」韓夏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稱呼,就硬著頭皮叫了。
「嗯。」這是高冷的裡正
「哎,這就是有田家的娃,長得真俊,叫什麼啊?」大奶奶倒是挺熱情。
韓夏正慶幸自己沒叫錯,就聽見爺爺幫他回答了,「叫韓夏。」他朝著大奶奶笑了笑。裡正和韓爺爺一塊討論今年的年景,大奶奶就拉著韓夏問長問短的。
「小夏啊,今年多大了?」慈祥的大奶奶。
「我今年十六了。」乖巧的韓夏。
「十六了啊,說親了沒?」有點好奇的大奶奶。
「還沒呢。」有點尷尬的韓夏。
「那怎麼行呢,你爹娘也沒給你打算打算?」有點八卦的大奶奶。
「原本想回來再說的,誰知……」傷心的韓夏。
「可憐的孩子,你們家在南方一直住城裡?就你一個孩子?你娘是城裡人?」好奇心爆棚的大奶奶。
「行了,問起來沒完了!」裡正見自家老婆這麼沒眼力價兒,趕忙不讓她問了,沒看見孩子正難過呢。
「就是隨便問問嘛,小夏兒你大奶奶我就是嘴快,別往心裡去啊。」大奶奶這時也反應過來自己不好繼續問的,趕忙來了句。
「沒事兒,哪能往心裡去啊。」韓夏其實心裡在默默吐槽,這要放現代絕對的好記者啊。
後面的路大奶奶果然不再抓著韓夏問東問西的了,一路和裡正他們一塊閒聊,不是的誇誇她孫子,很快城門就在眼前了。裡正竟然認識守城門的兵,兩人寒暄了幾句也沒仔細盤問就讓牛車進了城。韓夏這才覺得裡正的人脈竟然還挺廣的。
一進城就是一條商街,兩邊都是擺攤賣各種吃食的,牛車並沒有在這停下,而是繼續走。到了這條街的盡頭一家酒館前,牛車才停下,大奶奶就在這下了車,幾人約定好午時還在這集合,大奶奶就往右邊去了,韓爺爺則趕著車往左邊去了。韓爺爺並不知道衙門在哪兒,還是裡正指的路,才找到地方的。
到了地方,裡正帶著韓爺爺找到了專門放牛車的棚子,把牛拴好了,又摸出了幾文錢托看棚子的人照應著,三人才進了衙門。韓夏看見那看棚子的人接錢的時候沒有一點猶豫,就知道他平時定時收慣了錢的。裡正熟門熟路的帶著他們找到了負責戶籍的師爺。
「韓老哥怎麼來了?」那師爺倒也沒有擺架子。
「李師爺近來安好?這不又有事兒麻煩您了。」這會兒裡正倒是挺熱情的。
「哪裡哪裡,本就是分內之事罷了,今日所為何事?」
「是這樣,我們村韓大山的二兒子十多年前去了南方音訊全無,如今他兒子回來了,就行在這入籍。」裡正趕忙指著韓爺爺說道。
「確定是你孫子吧,當初分家了沒有啊?」師爺看了看爺兒兩個,問道。
「是我孫子沒錯,有信物,和我兒子長得一模一樣,錯不了,當時沒跟我分家。」韓爺爺倒有些拘謹。
「那就行了,是想單立一戶,還是還歸到你家。」師爺顯然是業務熟練。
「有什麼說法嗎?」韓夏問道。
「若是單立一戶,以後的徭役兵役都是一起算,若是分家則分開算。」那師爺也不著急,慢悠悠的說。
「不用單立一戶了,行嗎爺爺?」韓夏直接說道。
「我也是這麼想的,你成親前咱們先不分家。」
「那就行,我給你立個文書,就成了。」師爺聞言,頭都沒抬,直接開始寫文書。又問了名字什麼的,很快就弄好了。
「都到中午了,師爺跟我們一塊出去用飯吧。」裡正邀請道。
「不必了,如今風頭正嚴,我還是避避的好。」師爺連連擺手。
聞言,裡正掏出了一塊銀子,暗暗地塞到師爺手裡,「既如此,今日就麻煩師爺了,我們就不打擾您差事了。」
「慢走,我就不送了。」師爺收起銀子不動聲色。
如此耽擱下來,已經快要午時了,三人趕著牛車到酒館兒前等著大奶奶。
「我今日也沒帶那麼些錢,回去我再把銀子給你送去啊。」韓爺爺一臉慚愧狀。
「不急不急,我去那邊的鋪子看看,買點糕點,馬上就回來。」裡正說著往鋪子那兒去了。
看見裡正走了,韓夏趕緊掏出了一塊銀錠子給爺爺,「爺爺,我帶著錢的,待會兒拿這個結賬,再把銀子給大爺爺吧。」
「你錢夠嗎,又是買地又是蓋房的,快收回去,哪用得著這麼多。集市上人多手雜,別遭了賊。」韓爺爺不肯收。
「放心吧,爺爺。我這還有呢,肯定夠的,快拿著,待會兒裡正該回來了。」說著,韓夏把銀子塞到爺爺手裡,就死活不肯接銀子了。
兩人正推拒著,裡正就回來了,韓爺爺見狀只好把銀子收下了。又等了一會兒,大奶奶也回來了。韓夏以為幾人是要到酒館去吃飯,誰知是走到了一個麵攤跟前兒。
待四人坐定,韓爺爺要了四碗豬肉骨湯麵。
「花那麼些錢幹什麼,真是的。」大奶奶埋怨道。
「誒,麻煩大哥走一趟,一碗麵算什麼。」韓爺爺正色道。
很快面就上來了,一大碗麵上面蓋著一層肉片,骨頭湯熬得也好,一下子把人饞蟲勾了上來。四人正吃著,韓夏突然想起自己還沒結客棧的錢,趕緊三兩口吃完了面。
「爺爺,我之前在客棧住了幾天,還沒結店錢呢,你們先吃著。我去結了賬,順便把包袱拿回家。」
「去吧,找得著路嗎?」
「找得著,我走了啊。」韓夏一邊喊著,一邊順著記憶中的方向找去。

  ☆、第13章 初遇

韓夏很快找到了當時投宿的那家客棧,在門口就看見掌櫃的站在櫃檯裡,笑呵呵地和客人在聊天。韓夏一進門兒,錢掌櫃就看見他了,和趙初使了個眼色,就撇下他轉過去招呼韓夏。趙初見狀也沒有多做停留,只是隱晦的朝韓夏那兒看了一眼,見來人是個清秀可人、笑起來很討喜的少年,不過怕引人注意,趙初立即轉身找了張桌子坐下了。
這邊韓夏正熱絡地跟錢掌櫃打招呼,突然覺得旁邊有人在看自己,不過見是旁邊原本和錢掌櫃說話的人,他也就沒有探究,要他和人說著話被人打斷了,他也得打量打量那人不是。
「韓公子這是要來退房的?」雖然是問句,錢掌櫃的語氣倒是很肯定。
「可不是,昨日家中人不知怎麼地竟然知道我回來了,奶奶年紀大了太過激動又著急要見我,怕老人家有事兒,堂哥趕忙來找我,匆匆忙忙地,可是嚇了我一跳呢。」韓夏頓了頓,又接著說,「以後啊,我就在韓家屯那先住著了,這邊的房間就退了。」
「那可恭喜韓公子了,其實啊,就是昨天你上樓以後,正好有個韓家屯的人來賣他獵的野物,小滿大概是上菜來回跑時聽了我們說話,就問那人韓家屯有沒有出去做生意再沒回來的,這麼巧那人和你家人認識,才有了那麼一出。說起來,還是我們對不住你啊。昨天晚上就不算錢了,一共一晚上的房錢之前已付,就只剩下幾頓飯錢,一壺竹葉青是七百文,一頓中飯、一頓晚飯加一頓早飯一共是三百零四文,零頭就給你剩下了,一共一兩銀子。」錢掌櫃真是沒白姓錢啊,算盤打得那叫一個順。
「原來如此,我還得謝謝掌櫃的和小滿兄弟呢,不然哪能這麼快就找著人了。昨晚是我沒退房耽誤了掌櫃的生意,哪能不少錢。」韓夏一聽就知道錢掌櫃故意賣給他個好,一邊掏銀子一邊說,「一共一兩零六十四文,一文不少,我以後在這清城的日子長著呢,若是掌櫃的不嫌棄,我就叫您大哥,以後我也想做點生意,有的來往呢。」說著韓夏把錢往櫃檯上一放,任錢掌櫃怎麼推脫就是不肯往回收。
錢掌櫃也是覺得韓夏給他印象不錯,聽他這麼說直接就順坡下,「那我就托大,叫一聲韓老弟,既如此就不計較這些了,以後可得常進城來看你老哥我啊。對了,韓老弟,那這牙儈還找不找啊。」
「大哥竟然還把事兒記著,小弟真是感激不盡,這樣吧,牙儈還找,不過不買莊子了,我想買韓家屯附近的土地,畢竟還是有點地心裡才踏實啊。」聽錢掌櫃改了口,韓夏也順著桿子就往上爬。
「這才是過日子的打算,這樣吧,後日上午你早點來,讓他和你說說。」兩人正說著又有一人進了客棧。
「呦,錢掌櫃這是哪來的小相公啊,水靈靈兒的,這麼嫩。」說著來人把手中的折扇一收,就要來挑韓夏的下巴。
韓夏一聽這話,頓時心裡無數匹草泥馬奔騰而過,雖然我是穿越的,雖然我很帥,但是這浪蕩公子調戲良家婦女的戲碼在我身上是鬧哪出兒啊!!!沒看見我是個男!人!嗎!見他還要有所動作,韓夏趕緊往後一退避開了。
「劉公子您今天怎麼有空到小店來了。」錢掌櫃趕忙打圓場。
「不過來能碰見小相公嗎?閃一邊去,誰耐煩跟你個老東西說話,來,小相公咱們說兩句。」那劉公子對著韓夏一臉的急*色*相,看的韓夏一身的雞皮疙瘩,他話音未落,後邊跟的幾個人就把錢掌櫃一下子推到了一邊,錢掌櫃一個不慎撞到了櫃檯上,眼看著撞得不輕。這要在末世,這樣的人韓夏早上去往死了揍了,不過這會兒眼看著這個什麼劉公子是個有勢力不能惹
的,他要一個人也能豁出去弄他一頓,可是他現在有家人了,萬一弄不好說不定就連累了韓家人,是以韓夏咬著牙忍了下來,心裡盤算著這回脫了身,一定得神不知鬼不覺的陰死他,看見錢掌櫃摔了趕忙上去扶他,忍不住理論了句,「你這人怎麼這樣啊!」
「奧,小相公覺得我這人怎樣,才一面哪能妄下斷言,不如跟我回府,咱們也好深~入的瞭解瞭解啊!」說著就讓人把韓夏帶走,就在韓夏忍不住要上去給他一拳時。那劉公子突然大叫一聲摀住了臉,韓夏回頭一看原來是剛才和錢掌櫃說話的那人隨手扔了個酒杯打到他臉上了。
「公子,沒事吧。」小嘍囉們紛紛上前關心。
劉公子一腳把離他最近的那人踹倒了,「沒看見你家公子被打了嗎?快把那人給我抓起來!」
客棧裡頓時亂了套,客人們紛紛跑出了大堂,那些下人有的過來幫著展櫃的看著,有的乾脆自己躲了起來,那個叫小滿的小二不只是神經粗還是真的膽子大,一邊扶著掌櫃的一邊還知道吆喝著讓客官們付了帳再走,看的韓夏直想笑。劉公子的跟班們開始只找趙初的麻煩,後來不知怎麼地又要抓韓夏,韓夏正愁沒法出手幫忙,接著機會假裝躲避揍了不少人,不一會兒兩人就把一群人打趴下了。他們看討不著好兒,一行人罵罵咧咧的走了。
「錢老哥,真是對不住,把你這東西都打亂了,這些銀子你可千萬收著。」韓夏掏出十兩一張的銀票,又轉身道謝:「多謝這位……壯士出手相助。」
「不必客氣。」趙初正懊惱自己太衝動會讓人認出自己就聽見韓夏道謝,因此沒有什麼表示只是拿出一張二十兩的銀票就走了。
「韓小弟,你快走吧,別讓他再找來,我跟他老子有幾分交情,不會有事兒的,快走。」
聽錢掌櫃這麼說韓夏也沒耽擱,上樓假裝拿了下包裹,跟錢掌櫃知會了一聲就直接走了。到了麵攤一看,韓爺爺他們果然夠已經吃完了。
「小夏啊,怎麼這麼長時間啊?」韓爺爺問他。
「說來話長,咱們先走吧,路上說。」
看韓夏這麼急,幾人也沒再問,趕緊上了牛車出了城。

  ☆、第14章 姑姑來襲

出了城又走了好遠,韓爺爺才問韓夏到底是怎麼了。
韓夏裝出一副心有餘悸的樣子來,「就是我跟那個掌櫃的結賬的時候,有個叫什麼劉公子的進了店裡,然後就對我動手動腳的,還要讓人把我抓到他府裡,幸虧有人出手幫了我一把,我才脫了身。我們趕緊回去吧,他挨了打要找人報復呢,那人看上去就是家裡有權勢的,咱們得罪不起。」
韓爺爺一聽就怒了,「這有錢人啊,不把我們當人看啊,還個個都裝模作樣的讀書呢。我看啊,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
裡正在旁邊安慰了幾句,臉色也不好看。
大奶奶一聽整個人激動地不行,「小夏啊,沒吃虧吧。我跟你說啊,隔壁李家村有個姑娘也是進了回城,就讓有錢人家的少爺看上了。那公子當時說得好,說是接人去享福,那家人信了,就讓姑娘進去做了個妾。誰知那公子的正室厲害的很,他玩了一陣子膩歪了,就不管那姑娘了,最後不到兩年,好好兒的姑娘就讓那正室活活磋磨死了。真是造孽噢,虧得你運氣好,跑出來了。」
韓夏見他們對一個男子調戲他竟然不詫異,還拿姑娘做妾的事兒舉例心裡暗暗咋舌,古代這麼開放?
見韓夏不說話,韓爺爺等人都以為他是被嚇著了,也就沒再追問,連大奶奶也沒說話,一時間只聽見韓爺爺不時甩鞭花的聲音,「啪」、「啪」,氣氛有些凝重。
還是裡正先開口打破了沉默,「小夏,那人知道你是那兒的嗎?」聽他這麼問,大奶奶也轉頭看韓夏,倒是韓爺爺沒什麼反應,還是趕著他的牛車。韓夏估計韓爺爺也想到這茬了,就是覺得孫子受了驚,怕一問又嚇著孩子了。
裡正是看出來了韓老爺子起碼不會現在問,索性自己開口問,畢竟要是出了事他是裡正又是同一宗族的,也有干係的。
韓夏想了想說:「他不知道,不過那個掌櫃知道。是那掌櫃催促我趕快離開的,他說他和那個公子的父親有些交情,不會有事。我想……那掌櫃看上去不錯,估計不會透漏我的底細。」怕他們太擔心,韓夏沒說還有的小夥計也知道他是韓家屯的。
聽韓夏真麼說,裡正又問:「是哪家的客棧的掌櫃?」
「是悅來客棧的錢掌櫃。」韓夏想到裡正的人脈,乖巧的答道。
裡正聽了這個名字果然臉色好了一些,「他我倒是認識的,為人不錯,既是他叫你走的,應該就不會有事了。只是你最近不要去城裡了,以後也少去為妙。」
韓爺爺聽到這來了一句:「不行你就再回南方,不行他還能找著你。」
「那怎麼行,他要是找來了,看不見我,定要牽連您和大伯家的。」韓夏從心裡不贊同這個想法。
「不用這麼慌張,錢掌櫃還是挺靠的住的,我明天去他客棧偷偷打聽一下,不行的話再做打算。」裡正在韓爺爺心裡還是挺有份量的,聽裡正都這麼說了,韓爺爺也放心了一些。
「要說啊,也是我們小夏長得好,要不怎麼一下就看上了,那話怎麼說的來著,貌比劉生啊。」大奶奶一聽沒什麼事兒,又有精神了,還打趣韓夏。
一路加速,回到韓家屯的時候倒是挺早的。韓夏和韓爺爺剛到門口就聽見家裡有不少人說話的樣子,語氣還挺沖。隱約聽見「騙子」、「老糊塗了」之類的詞,韓夏心裡有點不安,轉頭看爺爺也黑這個臉。
韓老爺子一點兒也不給裡面的人留面子,把牛拴在院子裡的柱子上讓它自己吃草,就快步的穿過庭院一把推開了屋門。裡面的聲音戛然而止,所有人都回過頭來看著他們兩。韓夏這才看到屋內的情景,韓大伯一家都在,連虎子都在韓平懷裡。屋裡還有兩個女人韓夏不認識,不過昨晚吃飯時聽奶奶介紹她還有兩個女兒,一個比韓大伯還大,一個則是所有孩子中最小的。而兩個女人中年輕的那個在他們進來前顯然是吵得最凶的,以即使至於看到他們了,那潑婦罵街的架勢都沒收住,韓夏對這個穿紅著綠、一臉刻薄相的女人本能的不喜。
這時候老爺子一家之主的氣勢全開,站在門口,陰著個臉等到所有人都安靜了,才拉著韓夏的胳膊,一邊往屋裡走,一邊說:「好不容易回來趟,都吵吵什麼!」
那個女子——暫且稱她二姑吧,立即開口:「爹,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哪來的野種隨便拿了封信就能說是二哥的孩子嗎?怎麼老了老了就糊塗了呢?別是來騙錢的吧,你們說哪有這樣的。」說著她很是不屑的瞥了韓夏一眼,滿是敵意。相比較而言,大姑就平靜了許多,只是叫了聲爹,就不做聲了。
「哼,什麼野種,再給我胡咧咧試試!怎麼,覺得我老糊塗了,」老爺子往炕上一坐,「嫌棄我糊塗你別回來啊!」
「爹,看您說的,我這不是關心家裡嗎。」看老爺子動了怒,二姑趕緊說軟話。
「家裡哪兒還用你操心!一年到頭的從娘家拿錢、拿東西補貼婆家,說你一句,就說嫁過去就是婆家人了。噢,看見你二哥有後了,不是絕戶頭了,你不甘心是吧。」韓奶奶被二女兒氣的不行,說話也不客氣。
二姑還想理論兩句,大姑扯了她一下不讓她說,自己出來打圓場,「娘,二妹也是關心您和爹不是,既然您和爹都說沒錯,我看啊,孩子和二哥確實也像,那就肯定沒錯。您又不是不知道,二妹從小說話就直,到底是您和爹的閨女哪能不向著您呢。」
「兒女都是討債精啊,來小夏。」韓奶奶抹了把淚,就招呼韓夏到她跟前兒去。
韓夏聽見「騙子」什麼的心裡就不得勁,覺得心虛,又聽見為了自己,爺爺、奶奶和女兒吵起來了,就更心虛,恨不得能隱身,韓奶奶這一叫全家人都看他,韓夏有種架在火爐裡烤的感覺。不過都到這一步了,韓夏只能硬著頭皮演到底。
「奶奶。」韓夏眼圈兒紅紅的走到韓奶奶跟前。韓奶奶一把摟住韓夏,「奶奶的乖孫啊,怎麼這麼命苦啊,好不容易回了家還有讓人當面叫野種,奶奶對不起你爹啊!」嚎了一陣兒韓奶奶指著大姑二姑道:「這是你大姑,那是你二姑。」
「大姑好,二姑好。」韓夏問了好,又勸韓奶奶,「奶奶也別這麼說,其實二姑懷疑我也是有道理的。不過,懷疑我無非就是覺得我想騙錢,我就實說了吧,我是不缺錢的,我爹在城裡做了那麼些年生意也攢下了一筆積蓄。我不過就是不想一個人孤零零的,就想著回來也好有幾個親人。」說著,韓夏想起自己穿到這個世界,可不就是個野種,莫名的也覺得心酸。
「行了、行了,看看小夏這身行頭,咱們種一年的地才能掙出來呢。不說這就是二叔的兒子,就不是咱能有什麼人家好圖的。小夏啊,你二姑就是說話重了些,也沒別的意思,你啊,多擔待、擔待,別往心裡去啊。」大伯娘也出聲說和。
「不會的,怎麼回呢,二姑也是為爺爺、奶奶好。」說著韓夏忍者心裡的不爽,還朝大姑、二姑笑了笑。
二姑一聽韓夏是個有錢的,態度立馬不一樣了,可是又想到自己剛的罪了韓夏,訕訕地來了句:「就是,我也是為爹娘好,不是對侄子不滿,我這人就是嘴快,千萬別記恨啊。」
韓夏自覺這件事自己也是理虧的,也就笑著應了。
二姑見韓夏這麼好說話,還想著再巴結巴結,倒是大姑挺有眼色看出韓夏只是看在二老的面子上,趕緊扯著妹子說:「韓夏啊,這回我跟你二姑來得急,家裡的事兒都沒安排好,就不多留了,下回再來看你啊,爹、娘那我們就先走了,過些日子再回來看你們啊。」說著不管二姑還想留下,拉著她就往外走,二姑見狀,趕忙也說:「那我下次再來和大侄子嘮啊。」到了門口還不忘拿了個裝了雞蛋的籃子。
大伯娘見狀撇了撇嘴,「一點東西沒拿,臨了還刮點走。」大伯捅了她一下,「就你多嘴」。
這一通鬧,大家多少有點尷尬,竟然是韓平最先開口的,「小夏,你們今日事情辦得如何了?」
「已經辦妥了,入了籍記在爺爺這一戶。」韓夏趕緊回答。
有韓平開口,氣氛好了很多,幾人又聊了一會兒,就散了。

  ☆、第15章 劉海

清城一座普普通通的民宅裡,趙初和錢掌櫃面對面的坐著。
「錢掌櫃,這次可多虧有你幫忙了。我回去定會像大公子說明的。」趙初熟稔地說。
「哪裡,哪裡,我也只是知道那人拿了東西罷了,至於那人在哪兒,還得你去找啊。」趙初是大公子的奶兄弟,又得大公子信任,辦這麼重要的事兒,錢掌櫃不過一個酒館的掌櫃罷了,自然是不會給趙初擺架子的。
「待這次事成,大公子又有不少產業要用人手,錢掌櫃在此處將酒館打理的很是不錯,我回去會向大公子舉薦,到時說不定就會把你調回元城,畢竟是國都,賺的錢可是如今這小城的多少倍呢,錢掌櫃意下如何?」趙初拋出了明晃晃的誘餌,不怕錢掌櫃不咬。
「如此,還要煩請你在大公子面前替我多說兩句好話了。二公子那邊你只管放心,我必不會透漏口風的。」錢掌櫃果然表了忠心。兩人又閒聊了幾句,錢掌櫃就告辭離開了。趙初呆坐了一會兒不知怎的就想起了今日在酒館兒遇到的那個人,明明氣的不行,小臉羞得通紅(霧),小拳頭攥的緊緊的,就是不敢下手,簡直太可愛了(大霧)。果然長得好就是討人喜歡,要不自己怎麼就幫他了呢。
韓家屯——————————韓家屯————————————韓家屯
如今正是二月末了,從開春化雪開始老農們就忙著打磨自家的農具、盤算著哪塊地種什麼了,一大家子人最少也得種個十來畝地才能掙上吃,一忙就是六七天,更不用說那些地多的了,雇著短工也得種上個十多天。好不容易忙完了,條件好點的都想著割塊肉改善改善伙食,一來二去的倒也成了個正經的節過著,這時候村裡都會有殺豬的來賣肉,原本韓家因為有牛進城方便,肉都是備好了的,只是昨天韓夏突然回來都用上了,大伯娘就帶著兒媳們割肉去了。大伯則帶著哥哥們去幫相熟的人家起房梁,韓夏原本想跟著的,只是讓他們攔下了,也就作罷了,反正日子還長著呢。
當下,連虎子在內家裡只剩四個人了。虎子今年五歲,正是調皮搗蛋的時候,在屋裡是一刻也坐不住的,非要出去玩,韓夏怎麼哄也不聽。正好韓爺爺已經把今天的事兒跟韓奶奶說完了,韓奶奶收拾好了半籃子雞蛋,又裝了一些糖,準備送到裡正家當謝禮,順便把今天的錢還給裡正家的,再商量商量明天讓裡正和韓老爺子一起進城去錢掌櫃那兒看看,就帶著虎子一起出門了。
只剩韓老爺子和韓夏爺兒兩個,韓爺爺才準備和韓夏談談買地安家的事宜。
「小夏啊,我也看出來了,估計你啊手上的錢不少,不過手頭上的錢那可存不住的,還是得有地才行啊。」韓爺爺說。
「我也正想問您呢,我一直住在南方也不知這北方的地價如何,我也好打算打算買多少地。」韓夏原本就想先問問爺爺,省的到時候都是那牙儈的一面之詞。
「這良田呢一般是十五兩銀子一畝,中等的田地十一二兩左右,一般的田地也要七八兩銀子,荒地自然是便宜的,只是咱們這兒離國都近,這十來年也沒有什麼荒亂,賣地的少、荒地能開的也都開了,怕是不好買啊。」韓爺爺一臉憂心。
「這倒是不怕的,我之前向韓掌櫃打聽過,他說有相熟的牙儈可幫我打聽,原本說好了要後日去店裡的,只是如今這樣,恐怕不能去了,爺爺你明日不是要去嗎?順便幫我問問吧,問問裡正也是好的。」韓夏倒不是很擔心,畢竟錢掌櫃的消息更靈通些,既然他說能買著莊子,想來地也是有的。
「那也好,裡正倒是跟牙行的人熟呢,還有房子的事兒。我看你也不用急著蓋房子,先跟我們老兩口住著唄。」韓爺爺其實是想把現在這塊地留給孫子,只是又怕老大家有意見,所以先這麼著,畢竟這地也是要買的呢。
「爺爺,我是覺得這房子有些小,住著也不方便,我是想建個大些的房子,咱們還是一起住。」韓夏以為老人家是想和孫子一起住所以安慰道,「不過,我手上的現錢倒是只有幾百兩,要是買良田只夠幾十畝呢。」
聽說孫子要買幾十畝良田,韓爺爺很是吃了一驚,「原本還怕你在這過不下去,原來是個有錢的,那就行了。回頭我托裡正幫你打聽著,慢慢地買,畢竟良田可不是時時都能買到的。我看啊,也不用只買良田,中等的田買了也合算的,雖說比良田差些,也差不到哪兒去。你有錢的事兒不用和你奶奶說,她啊一跟人嘮起來就不知道自己姓什麼了,嘴上慣沒有個把門的。」
「好,買之前先不跟奶奶說,等咱們有地了,都租出去也當當地主。」韓夏還以為幾十畝已經很多了,結果韓爺爺一盆冷水澆了上去。
「幾十畝地,交完稅就是餓不死罷了,哪能當地主,人地主都是幾百畝地呢。」
「爺爺,秀才是不用交稅的吧。」韓夏突然問。
「可不是,秀才名下可三百畝地不交稅呢,裡正家的地如今都記在正泉名下,人家那兩畝地咱得三畝地才頂的回來,咋啦,想考秀才?」入籍的時候韓夏說不是官身的,自然就不是秀才了,所以韓爺爺才有這麼一問。
「不是,……我哥原本就在南邊考了秀才的。」說著,韓夏起身到他的那間屋子把韓立的文書等物件拿了出來。
「唉,都是命啊。」韓爺爺看著那些東西,想著自己原本有個孫子是秀才老爺卻早早兒的去了,又想到二兒子客死他鄉,就覺得心裡脹的慌,來來回回的摸著那張薄薄的文書。末了歎了口氣,「罷了,走,跟我去村頭的劉家,要不是他家估計還不能這麼快找著你呢。」韓爺爺喊著韓夏和他一塊兒下了地窖,從裡面搬出了一小堆紅薯,又裝了半袋子雜糧面,還裝了十個雞蛋,都放到筐子裡,讓韓夏背著就出門往山那邊的方向走去。一路走到村頭,遇見了不少村裡人,韓爺爺樂呵呵的跟他們寒暄,順便也把韓夏介紹介紹,總之韓夏是一路爺爺、伯伯的叫到底,輩分兒簡直小。有個才九歲的韓夏竟然要叫他叔叔,給跪了好不好。
好不容易到了村子外圍了,才沒有什麼人了。韓爺爺跟韓夏介紹劉海他們一家,原來劉是村子裡另一個大姓,劉海家就是其中一戶,只是劉海十五歲時,爹娘都去了,之前又看大夫買藥什麼的,把家底兒都掏空了,葬禮都是借錢又有族人幫襯著,才辦下來的。如今不過兩年,劉海還要還錢還要拉巴下面的幾個弟弟妹妹過得很是艱辛。韓爺爺和劉海的爺爺關係好,劉家沒有長輩了以後對劉家頗為照顧,只是自己的日子過得也不寬裕,僅限於青黃不接的時候送點吃食,平時送點雞蛋罷了,就這也比旁人好太多了,餓的時候他們就等這點東西下鍋呢。
兩人說著話,就到了一家門口。這家的房子倒不是很破舊,院子也打理的整齊,那麼大的院子全都種上了東西,就留了中間一條小路走人,後院應該是養了雞的,不時的有雞叫聲。
「海子在不在家啊。」韓爺爺站在籬笆外面喊。
「來了。」一個皮膚黝黑,有點瘦的男人從屋裡走出來,「大爺,您怎麼來了。」一看是韓爺爺那人臉上多了點笑模樣。
「沒事兒就不能來看看了,再說了,你幫我們找著韓夏了,得好好謝謝你呢。」說著韓爺爺指著韓夏,「這是韓夏,才從南邊回來,韓夏叫哥。」
「哥。」雖然只比韓夏大一歲(其實是小兩歲,不過韓夏已經確定自己是十六歲了),可能是要養家的原因看上去倒像是比韓夏大好幾歲呢。
「哎,快進來坐吧,大爺您又帶這麼些東西。」劉海倒是挺大方的,可能這些東西對他們真的是挺重要的,他也沒多做推辭。
「東西也不多,你就收著吧。」一邊說著,幾人往屋裡走去。
進了屋子才知道,這家真是窮的叮噹響兒,滿屋子就兩根凳子外加一個櫃子,招待客人喝水的碗都裂了縫。
韓夏把背簍放在地上,就學著韓爺爺坐到了炕邊上。家裡還有兩個男孩兒,兩個女孩兒。女孩兒們在補衣服,男孩兒們原本在後院,不過韓爺爺和韓夏一進屋子他們就也回了屋子。劉海讓幾個孩子叫韓夏哥哥,就放他們去玩兒,自己和韓老爺子及韓夏說話。
「海子啊,你家的地種完了沒?」韓爺爺三句話離不了地。
「早種完了,一共就三畝地,外加在山下墾了半畝荒地。」提起地,劉海就有些鬧心,這麼點兒地,交完稅口糧都不一定夠呢。
「這兩天閒了,我讓你哥他們跟你一塊兒再去開塊地吧。」韓老爺子也覺得地少了不行。
「不用了,那地方能開出半畝已是不易了,再多也不行了,我再找找別的地方吧。」
「今年租著地了沒?這幾天沒出去找活幹,過兩天韓平、韓安都出去,讓他們帶著你。」韓老爺子又說。
「沒呢,等著租地的人多,人家看我們家就一個壯勞力不肯租給我們呢。這兩天就進山碰碰運氣逮著了點東西,才掙了幾個銅板。」說起這個海子有點洩氣。
「現在進山可不行啊,這餓了一冬天的野物可不是鬧著玩兒的,你又沒學過獵戶的本事,可不敢往深了去。」
「沒往深了去,就在邊緣轉了轉,這也是沒辦法了。」說著劉海不好意思的紅了臉,「也不怕您笑話,家裡的東西就夠兩三天的了,哪能等到出去找活兒的時候。」
「我給你拿了些東西,你先吃著,肯定夠你們吃個十來天,到時候幹活的工錢也能支一些了,就不上山了吧。」韓爺爺嚴肅的說。
「要不帶著我上山一趟。」一直沒說話的韓夏插了句。
「上山幹嘛?你這小身板,不夠給人添麻煩的。」韓爺爺皺著眉頭說。
「爺爺你就放心吧,我天生力氣就比尋常人大,我爹也請師父教了我一些功夫。雖不會打獵,但是自保肯定行的,我射箭可不是一般的准呢,棍子也會耍的,我們也不進深山,就在外面轉轉。」韓夏很想去山裡看看,就隨口胡謅了些理由,不過他確實射箭準頭好,那不是有異能嘛。
「那行,明天啊,村裡不少人說好了要去摘野菜,你們兩個明天就跟著大家進山,只需在稍遠一點的地方啊。」韓爺爺想到韓夏輕輕鬆鬆就把兩大桶水挑回了家一路上走得快還一點沒灑,倒是信他會功夫,又想到劉海家確實缺錢,這才點頭讓他們兩個進山一趟。
韓夏一聽就高興地拉著劉海盤算明天什麼時候匯合,兩人商量好了,韓爺爺和韓夏才回了家。

  ☆、第16章 進山

韓爺爺和韓夏回家的時候已經很晚了,韓奶奶都已經做好飯在等著他們了。
「去哪了這麼晚才回來,耽誤別人家吃飯。」韓奶奶見二人進了屋,一邊張羅著擺盤子,一邊絮叨。
「也沒多晚啊,奶奶,爺爺剛才帶我去劉海哥家了,謝謝他告訴咱們消息。」兩個老人對韓夏好,韓夏也慢慢地把這當成家,話也多了些。
「去他家了啊,這小子也不容易,按理你這都改成家了,海子還比你大一歲呢,叫個家拖累的,到現在還打光棍,別說是娶媳婦兒了,就是契兄弟也沒找他的。」韓奶奶雖是這麼說,心裡還是心疼海子的,「他們家東西夠吃嗎?你爺爺送了多少啊,送沒送點雞蛋,好歹給幾個孩子補補啊。」
聽韓奶奶這麼說,韓夏就知道韓奶奶也是個心善的,趕緊說:「送了的,送了一背簍吃的並十個雞蛋。我和他還說好明日進山去看看呢。」
「進山啊,正好明兒跟我們一塊兒。你們啊老想著進山能撈著個元寶,沒點本事哪那麼容易啊,再說了這雖說開春了,有時候還有些野豬啊什麼的往山外跑呢,你們可不許走遠了,就跟著我。」韓奶奶也知道山上野物的厲害,趕緊囑咐道。
「哎,都聽您的,我就是沒進過山,好奇去看看,肯定不往裡走。」韓夏這一身的本事自然是不容易出事兒的,又想讓老人放心就可著勁兒的忽悠。一邊忽悠,一邊兒盤算著明天怎麼帶著劉海單獨行動,只要山裡沒有變異動物什麼的,他要護住劉海一人還是有寬裕的。
三人親親熱熱的吃完晚飯,韓夏就主動幫奶奶撤盤子。古代本來就沒有什麼娛樂活動更何況是鄉下,是以把飯桌收拾完兩個老人就要睡了。韓夏也到自己的房間準備睡一覺,雖說異能者可以長時間不睡可是睡還是比不睡舒服啊,因此現在韓夏可是每天都睡足六個小時的。白天出門時韓夏忘了把窗戶關上,夜風吹進來還真是挺冷的。韓夏突然想起來自己有好幾張皮子在空間裡,其實原本應該很多的,不過空間有限他就只留著幾張完整又厚實的,翻了半天,他翻出一張熊皮來,夠大,就抬腿往爺爺奶奶房間去了。
「爺爺,睡了沒?」
「沒呢,怎麼了?」韓爺爺披著厚外套來給韓夏開門,「這拿的什麼啊?皮子?」韓爺爺趕緊開門讓韓夏進屋。韓奶奶正在炕上鋪床,就看見孫子拿了那麼大一張皮子進來。
「奶奶,這是我家原先在南邊弄得皮子,可厚呢,我看咱們這兒春天也挺冷的,拿來給你和爺爺兩個當褥子鋪著,還能暖和些。」韓夏也不見外了,一進屋就往炕上鑽。
「這麼大一張皮子呢,值老錢了,我們這半截兒身子入土的人了,哪用得著,趕緊拿回去。」韓爺爺話雖這麼說,心裡卻是受用的,畢竟是孫子孝敬自己不是。
「就是,就是,我們住了大半輩子了,早就習慣了。倒是你才來,肯定不習慣。」韓奶奶接著鋪被子。
「快鋪上吧,我年紀輕輕兒的怕什麼冷啊。」韓夏手快腳快的搶佔有利地形把皮子鋪上了。
「這皮子賣了能買好幾畝地了吧。」韓奶奶摸著順滑的毛毛,喜歡的不行。
「買地的錢我有呢,咱自己家有就用,天兒也黑了趕緊睡吧,我也回去睡了。」說著,韓夏就跑回了自己屋兒。
「老頭子,你說南方真那麼有錢,聽小夏的口氣他錢不少呢。」韓奶奶一邊感歎自己人生中第一次摸著皮子,一邊說。
「真那樣不都一窩蜂的往南邊兒跑了,我看啊說不定小夏他娘是城裡人,家裡有錢呢。」韓老爺子一開始也納悶,後來想想,自己兒子長得好,估摸著是娶了個家境殷實的姑娘。
「那不一定,老二說去南方做生意,那肯定掙錢啊。」韓奶奶可聽不得自己兒子吃軟飯。
「行了,自己兒子你不知道,就長了幅好樣貌,憑他那腦子還能做生意?別讓人坑死就不錯了,要不怎麼人家一句話就把他騙走了,還差點讓人賣了。」韓爺爺一針見血。
「那也是我兒子長得好,一般人還享不著那個福呢。」可能韓有田真是個憨的,韓奶奶竟轉而對自己兒子長得好得意起來。
韓夏這邊,回到被窩裡感歎了句「果然女人對皮草的熱愛是古今不變的」就沉沉的睡去了。
第二天一早,韓爺爺就和裡正進城去了,韓夏跟韓奶奶出門往山那邊走,一邊走一邊遇見了不少的奶奶、嬸嬸,韓夏挨個兒叫了,一路都在回答「多大了」、「娶媳婦兒了沒?」之類的問題,好不容易到了劉海家門口才解脫了。劉海正在整理東西,韓奶奶她們就先走了,韓夏看他準備的是幾根兩端都削尖的木頭,就問他:「海子哥,不準備箭之類的東西嗎?」「那東西可貴呢,再說,我也不會用啊。」說話間海子也準備好了,囑咐弟妹看好家就和韓夏一起出門了。
兩人先去海子之前挖的那些陷阱看了看,裡面只有一隻已經死了的兔子,海子把兔子放到背簍裡,又重新挖了幾個陷阱把木樁子埋了就開始帶著韓夏轉悠。
海子的陷阱是在人較少的地方,但也在山的外圍,兩人有時還能聽見女人們的笑聲。一到樹林韓夏就把異能釋放了出來,這座山佔地面積很大的樣子,韓夏根本探測不到它的邊緣。劉海很是謹慎並不帶韓夏往裡面走,也難怪二老放心讓他帶著韓夏進山,兩人只是在外圍轉了轉,韓夏在他的指點下挖了不少薺菜,這種菜包餃子可好吃了,韓夏還記得上次那頓餃子呢。
路上遇到不少野雞、兔子,韓夏順手逮了五六隻,惹得劉海連連驚歎。
「小夏你這小身板兒還真會功夫啊,那兔子跑那麼快,你怎麼一伸手就逮著了呢?」
「咳,我也就會點兒這個了,我們家人也吃不了這麼多,海子哥你拿兩隻回去,省的現在天熱不吃該放壞了。」說著韓夏就拿了一隻兔子、一隻野雞放到了劉海的簍子裡。
「那怎麼行,白白佔你便宜。」劉海趕緊要往外拿。
「行了,要不是海子哥,我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找著爺爺、奶奶呢,這點東西當謝禮,可別推辭了。」韓夏按著不讓他拿。
想到家裡弟妹饞肉的那個樣兒,劉海終究是收下了,心裡想著以後一定得好好報答韓大爺一家,就更熱心的帶著韓夏轉。
「現在是春天,可采的東西少,等到了夏天一下雨山上就有那麼些蘑菇呢,秋天就更好了,山裡紅、柿子、棗啊都熟了,榛子、松子山上都有好多呢,到時候我再帶你上來。」
「是嗎,那感情好,我可愛吃柿子了,榛子也愛吃。」韓夏聽他這麼說恨不得趕緊到秋天。
兩人聊著天,采著野菜,時不時的還能遇見點蘑菇,倒也不覺得無聊,韓夏還認識了好幾種野菜,有一種是苦菜子,苦苦的蘸醬好吃,還有螞蚱菜,包包子、做菜糰子都好吃,還有叫干飯塊兒的,最是少見也最是好吃,兩人遇見一片呢。等簍子都滿了,天也不早了,看樣子快中午了,劉海就準備叫著韓夏往回走,卻見韓夏突然緊張起來。
「海子哥會爬樹嗎?」韓夏急急地問。
「會的,怎麼了?」劉海覺得要不好。
果然,韓夏立即和劉海兩個人爬到了樹上,劉海剛想問怎麼了,就看見一大一小兩隻野豬吭哧吭哧的跑到樹下,並沒做停留,又往他們來時的方向去了。
「不好,我奶奶她們在那邊。」韓夏一看它們去的地方就道要遭。
劉海一聽也慌了神兒,「這可怎麼辦啊?」
「海子哥你那木樁子還有剩的吧,給我一根。」
劉海趕緊遞給韓夏,只見他拿著木樁半蹲在樹上奮力一擲那木樁子竟然穿透了大野豬的脖子,把它釘在了地上。韓夏見一擊得手,迅速跳下樹,掏出把有成年男人手那麼長的匕首朝著小野豬跑去,小野豬見有人衝過來,獠牙朝前就撞了過去,眼看著就要撞上了,劉海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韓夏一個轉身換了方向,小野豬反應不及一下子撞到了樹上,韓夏抓住時機衝上前去給它抹了脖子,又去給大野豬補了一刀就一下子坐到了地上。
劉海這時也反應過來了,趕緊滑下樹朝韓夏跑去。
「怎麼樣,沒傷著吧。」
「沒事兒,就是勁兒使大了,身上疼。」韓夏甩了兩下胳膊說。
聽韓夏說沒事兒劉海才放心,「小夏,你可真有勁兒啊,準頭也好,那麼大頭野豬說插死就插死了。」
「虧了海子哥的樁子了,不然還真不好辦,回頭這頭大的咱兩家分了,好好吃頓肉。」
「又是雞又是兔子,咋還能要你豬呢,不行不行。」這回劉海態度堅決的很,這豬肉要是賣了得好幾兩銀子呢。
劉海看韓夏還得歇會兒,就掏出他出門前準備的繩子,把兩頭豬的蹄子綁好,兩頭豬太重兩人太不行,劉海又找了幾根樹枝搭了個架子,準備拖著豬走。這會兒功夫韓夏也休息好了,兩個人看見這麼兩頭豬,心情好得很,一路哼著歌往回走。
兩人一路到山腳才遇到韓奶奶她們。
「呦,打了兩頭豬啊。」有個眼尖的一下子看見了他兩個。
韓奶奶回頭一看,韓夏跟劉海兩個拖著兩頭大豬朝她傻笑。
「奶奶,看我們打了兩頭野豬。」韓夏趕緊炫耀。
「哎呦,哎呦,受沒受傷啊,你們兩個小子,怎麼這麼大膽,啊!」韓奶奶倒是受了一驚,趕緊上前抓著韓夏和劉海查看。
「沒事兒奶奶,真的,一點事兒沒有。」韓夏趕緊說,劉海也在一邊說沒事。
一群女人看見這麼大的豬,一下子炸了鍋,互相之間嘰裡呱啦的說個不停,還一直圍著豬看,弄得韓夏和劉海都走不動路。
「海子啊,這麼大的豬,賣一賣能寬鬆不少吧。」
「不是我打的,都是韓夏打的。」海子傻呵呵的笑。
「呦,那不是分不著肉了,這可真可惜了。」聽說沒海子的分兒那人倒是幸災樂禍。
「不是的,海子哥也幫了忙的,我一個人哪能行啊。」韓夏也裝傻說道。
「就是的,一塊兒打的,哪能不分呢,走走走,咱回家。」韓奶奶趕緊堵上那些人的嘴。

  ☆、第17章 議論

因為打著了這麼大的野豬,韓夏和劉海都特高興,所以兩人一路有說有笑的拖著豬往回走,韓奶奶也不時地湊個趣兒,三個人倒是其樂融融。只是在那些老婆們看來就有十足的說道了。
「誒,你看海子跟韓家的那個小子還挺熟的呢,我可聽說劉海準備找人結契兄弟呢。」走在大家中間的一個女人小聲的朝她旁邊的人說道。
「咋了,你看他倆像?」旁邊那人抻著脖子悄悄兒地往前看了一眼。
「可不咋地,那韓老二的地可都是韓老大家種著的,就這他家還不富裕呢,那小子回來他家就能把地還他?要是結契那可是就分給他一點東西就能分家了,再說了,聽說他爹娘都死了就他一個人從南邊回來,說不定啊就是他命硬剋死的,在南邊過不下去了才回來的呢。昨天我家的可看見韓老頭領著前面那個去劉海家了,還背著東西呢,這不今天就一塊兒出來了。」說著她打量韓夏的眼光就刻薄起來,「別說,老韓家這孫子長得真是好呢,比那黃花大閨女都勾人。」
「還真是啊,要是真命硬,不就不能找媳婦嘛。你記不記得前些年有個村的漢子也是長得好,就讓員外看上接進府當小侍了,我娘家哥哥的媳婦就是那個村兒的,聽說啊,一年給家裡老些錢了,他家就靠著那個蓋了好幾間青磚大瓦房呢,他老子娘都不種地了,光把地租出去收個租子,一年到頭的不幹活還天天吃肉。」那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她親眼見過呢。
「真的,那得長得多好看啊,不過靠著自己兒子去當女人養活一家子,有夠不要臉的。」話是這麼說,語氣裡卻帶著深深的羨慕和酸意,其實心裡恨不得自己生出個好看的兒子來。
「我還真見過,沒有這個好看呢。你說都是結契,反正也生不出孩子,要是找劉海還不如去當小侍呢,那還天天吃香的喝辣的呢。」
兩個人竟然就這麼旁若無人的聊了起來,並且確定韓夏一定會找人結契了。
其實她們的聲音雖小,但是韓夏為了防止再有什麼意外異能一直在用著,倒是從頭到尾的聽了清楚,原本他還在苦惱自己怎麼和爺爺說自己想結契的事兒,這不現成的理由。
等到三人到韓家的時候,已經是大中午了,韓爺爺都已經回家了。原本韓夏是想直接就拖到劉海家的,畢竟他家還近些,只是劉海死活不同意,說是到時候說不清,看他實在不願意,韓夏也不想弄得太尷尬就又拖回韓家。
一到門口韓夏就看見韓爺爺坐在屋簷下在用新弄好的條子棍編簍子。
「爺爺,看我和海子哥打了什麼回來。」韓夏趕緊跟爺炫耀。
韓爺爺正編著,抬頭一看,好傢伙那麼大的一頭野豬。「兩個死小子,不是說不准進山裡面嗎,啊?」不僅不高興,反而氣的吹鬍子瞪眼的。
「沒進山,沒進山,我們就是在外面轉悠,結果看見有兩頭野豬。我們原本也不想招惹的,不過它們往奶奶那兒去了,這才發狠把它們弄死的,是吧,海子哥?」韓夏覺得要頂不住,趕緊的拉海子助陣。
「真的,大爺,你沒看小夏可厲害了,功夫還著呢,勁兒也大。」劉海果然善解人意。

  ☆、第18章 落魄

韓爺爺雖然氣韓夏莽撞,但心裡還是為孫子有本事而高興地,因此韓夏一哄也就不生氣了,高高興興的找了村裡專門殺豬的韓五來。韓五是個自來熟的,一看這麼大一頭野豬,很是把韓夏和劉海誇讚了番,一會兒的功夫把兩頭野豬給收拾的乾乾淨淨的,原本韓爺爺是要留他吃飯的,只是韓五他老娘這兩天又犯病了,韓五不放心非得走,臨走時韓奶奶給他割了一大塊肥肉,韓五也沒怎麼推辭就高高興興的回家了。
「海子啊,你來幫我把這肉骨頭剁開唄。」韓奶奶看快到飯點兒了,指著那頭小些的野豬說道。
「哎。」海子麻利兒的答應了,進廚房去找斧子,顯然對韓爺爺家裡也很熟悉。
「小夏,去,把海子的弟弟妹妹和你大伯家都叫來,咱好好吃頓肉。」韓爺爺指示韓夏也順手的很,「知道你大伯家在哪兒不。」
「好勒,知道,今天去山上的路上,我奶告訴我了。」韓夏立刻心領神會,拔腿就跑。
「大伯,大伯娘,在不在家啊!」喊門,新技能GET。
「叔叔。」大伯娘剛一開屋門,還沒出聲呢,虎子就跑了出來。
「虎子啊,一天沒見,想沒想叔叔啊。」韓夏一使勁兒把小胖墩兒抱了起來。
「咋了,小夏。」大伯娘一邊往外走一邊問,兩隻眼不錯的盯著韓夏,生怕他那小身板兒把虎子摔了。
「大伯娘,我今天和海子哥進山,我們倆打了頭野豬,都收拾好了,打算中午吃肉,過來叫你們呢。」
「啥,打了頭野豬。」大伯娘想想劉海再看看韓夏,那個都不像是能打野豬的啊,「真的啊,先進來坐和你大伯說說話,我叫了你兩個哥哥咱們就走。」
「不行呢,我還得去叫海子哥家的孩子。」韓夏抱著虎子問他,「虎子跟叔叔一塊兒去不?」
「那行,我和你嫂子我們先走,還能幫你奶奶做飯,虎子下來,那麼大了還讓人抱著。」大伯娘朝韓夏說,「虎子就跟我們一塊兒去吧,省的他給你添麻煩。」
韓夏只當大伯娘真的怕虎子鬧騰,趕忙說:「沒事兒的,虎子乖著呢。」
虎子也點頭,說要跟韓夏去,大伯娘一把把虎子奪了過去,「不行,虎子這孩子鬧著呢,你先去劉海家吧。」
「那行,我就先走了啊。」韓夏看出大伯娘並不放心讓虎子跟他走,雖然明白自己才來只是正常的,只是心裡不免有些疙瘩,也不顧虎子非要找他,轉身走了。
一路到了劉海家,叫了他的弟弟妹妹們,五個人就一起往韓爺爺家走去。幾個孩子都瘦的不行,臉上一點肉沒有,看著跟末世裡的小孩似的,聽說哥哥讓他們去吃肉,眼都冒光,看的韓夏心疼。
到了吃飯的時候,男人們開了一桌,女人孩子另開了一桌,酸菜燉肉啊,辣椒炒腸啊,滿桌子都是葷菜,很是盡興的吃了一頓。
那頭大豬韓爺爺托裡正賣了,得了六兩多的銀子,和劉海平分了之後,韓爺爺就不許韓夏進山了。雖然那天那個調戲他的公子回家後被他父親狠狠地嫌棄了,乾脆打包送到別處讀書,不會再找韓夏的麻煩,只是韓夏也暫時沒有了進城的興致。於是就每天跟著韓爺爺、韓平他們去地裡看看莊稼的長勢,學著除草,沒事逗逗雞,玩玩虎子,小日子過得悠閒得很。就是老沒打聽著合適的地有點不開森。
衛城
「咱們分頭走,那些人認識我,東西你帶在身上,一路各自回趙府。」趙初躲在一個不起眼的小巷裡和另一個身穿灰衣的人說。
「那行,你自己小心。」那人說完轉身從拐角出消失。
趙初一咬牙又出了巷子,直到感覺不少人跟著自己了,才往城外走去。
都城
「阿初,你這次實在是太不謹慎了。」趙大公子端起茶杯,裊裊的煙氣讓人看不清他此時的表情。
「公子,是奴才的錯,奴才甘願受罰。」趙初跪在地上,誠惶誠恐。
半晌,趙大公子才又說話,「阿初你也跟了我十幾年了,我自然知道你的忠心,只是如今你這樣,就不能留在府裡了。我撤了你的奴籍,你就去清城那邊幫我管著莊子吧。」
「謝公子,奴才一定會好好辦事,絕不敢有一點馬虎的。」趙初還是伏在地上,不敢抬頭。
「嗯,下去吧,明天就起程去清城吧。」
「是。」
趙初站起身,彎著腰慢慢退出書房,用左手笨拙的關上門,從門縫裡恰能看見他臉上猙獰的傷口。

  ☆、第19章 買地

轉眼韓夏在韓家村住了一個多月了,換下了韓立的衣服,穿著韓奶奶為他做的短打,韓夏如今也是地地道道的韓家屯的人了。
「小夏啊,明天就是清明了,今天你跟你爺爺進城去買點東西。」韓奶奶一邊收拾飯桌,一邊說。
「好啊,奶奶不去?清明都要準備什麼啊?」把最後一口稀粥喝了,韓夏也下炕去幫忙收拾。那粥是名副其實的稀粥啊,裡面的米粒都能數過來。
「我就不去了,說好了去你大奶奶家去納鞋。我自己就收拾了,個大小伙子天天進廚房算什麼事兒啊。」奪下韓夏手裡的碗,韓奶奶手腳利索的刷著,「就是買些肉啊,酒啊,還有紙錢之類的,準備明天上墳的東西,你爺爺都知道,再買斤白糖糕回來吧,前兩天虎子還吵著要吃呢。」
「行啊,奶奶有沒有想吃的,我也一併買回來。」不能動手,韓夏就找了個小凳子坐在韓奶奶的旁邊,陪她說話。
「花些錢幹什麼,倒是你,這吃的、住的肯定都沒有以前好,買點自己想吃的,解解饞。」韓奶奶身上有著這個時代農村婦女的共性,勤快、儉樸,什麼事都以丈夫、孩子為中心,從不在自己身上多花一分不必要的錢。
「我住的慣,沒看我比剛來那會兒白了,還胖了,都是奶奶會養人。那我就買徐記的千層糕了,上次進城爺爺就說你愛吃那個。」韓夏是打心眼兒裡喜歡韓爺爺和韓奶奶的,也願意花點錢哄老人高興。
「省著錢幹點什麼不好,那口吃的吃不吃都行。」話雖這麼說,韓奶奶心裡還是覺得高興,她男人記得她愛吃什麼,她孫子還願意花錢給她買貴的,能不高興嗎。
「小夏,還沒有合適的地?」韓爺爺坐在牛車上,問趕車的韓夏。
「沒呢,這次我再問問錢掌櫃,現在人家都種上麥子了,哪能賣地呢。」一個多月天天跟著韓爺爺去地裡轉悠,韓夏都是會一些地裡的活了,進了次城連趕牛車現在都能輕鬆上手了。
「還是得有地啊,不然這日子可不好過噢。」
到了城裡,韓夏先陪韓爺爺去城西買了紙錢,又轉回靠城門近的那條街置辦東西。在韓夏看來這條街就相當於現代那種低檔價位的購物街,當然品種肯定是少的,要是可以的話,韓夏倒是想在這城裡開個鋪子。
到賣豬肉的攤子買了一塊五花肉,又買了兩斤肥肉和一個豬蹄,看他們買的多老闆還送了他們一根剃的一絲兒肉不剩的大骨頭,韓夏樂滋滋想著骨頭湯,覺得這古人其實也是很會做生意的。又去打了些酒,買了三分糕點,韓夏就和韓爺爺去了錢掌櫃的店裡。
「錢老哥,我又來麻煩您了。」韓夏一進門就拱手說道,「我買了些點心,東西不多,您可別嫌棄啊。這是我爺爺,跟我一塊兒買些過節的東西。」
「老爺子好啊。哪能啊,想著我就是好的。」錢掌櫃也沒推辭,笑盈盈的收下了,「我正離想著你怎麼還不進城呢,這兩天有不少地要賣呢,;韓家屯也不遠。」
「誒誒。」韓爺爺拘謹的應了一聲,就不做聲了。
「那真是太好了,我今天還和爺爺說起這事呢,真是多虧您了,不然我們哪能有這些消息啊。」韓夏趕緊說。
「先別急著謝我,想買地的可不只你呢,前幾天你也不進城,有個元城來的管事也要買地呢,只是那地挺多的,我估摸著他不能都買了。明天吧,明天你再來,我找牙儈和你說道說道,要是成了,可別忘了請我吃酒啊。」
「那是自然啊,還得是好酒呢。」韓夏盤算著這事兒不成也得好好謝謝錢掌櫃的。
又寒暄了一會兒,韓夏看韓爺爺不太自在,就告辭離開了。
想著能買著地了,覺得高興,韓夏又拉著韓爺爺去了韓記,買了他家招牌的醬肉,上次吃過後,韓夏可是饞了好久呢。路上不慎撞了一下一輛帶棚子的牛車,讓趕車的小廝嫌棄了,也沒影響韓夏的好心情,看他這麼高興,韓爺爺也就沒攔著他花錢買。
趙初感覺車子震了下,從簾子掀起的縫裡看見了上次自己就得那個人,穿著鄉下人的打扮,倒是比之前更好看了,他笑著賠禮道歉,眼睛瞪得溜圓跟個小狗似的,讓人都不好多加責怪,想著自己因著臉上的疤都不能輕易見人,趙初覺得莫名的煩躁,催促著小廝快點回莊子。

  ☆、第20章 有緣

「哥,你回來了。」趙初一到飯廳就看見趙青在等他。
「嗯,吃飯吧。」說著,趙初就坐下了。
席間,趙青幾次偷偷的看趙初,想問他話,卻始終沒開口。看他那副樣子,趙初就知道他想問什麼,不過大少爺已經做到這一步,他也不想阿青再這麼下去了。可是,看看阿青小心翼翼的樣子,趙初還是決定等過一陣子,大少爺成親以後,再和他說。
「阿青,下午我要去看看要買的地,你也一塊去吧,省的老在屋子,沒事兒你也出去走走,這兒雖沒有元城繁華,集市也是熱鬧的很呢。」
「哦。」趙青心不在焉地應了一聲,就繼續發呆。
莊子剛交接,趙初還有一大堆的賬要對,吃完飯也沒管正在發呆的趙青就去書房了,如今人人都知道他是被主子厭棄的,都等著看他的笑話呢。
「爺爺,我這一共還有四百多兩銀子,你說買多少地合適啊?」回去的路上,韓夏就忍不住盤算開了。
「四百多兩都拿來買地,反正家裡吃穿都不缺你的,我們老兩口也讚了些銀子,不夠啊就給你添上。莊戶人家的地可是命根子,只有攢錢買地的,沒有隨便賣地的,這回要是買不著,下回不知道得等到什麼時候呢。」韓爺爺對地也是看重的很。
「爺爺,我看城裡的鋪子也挺掙錢的,要不挪出點來買鋪子?」韓夏倒是有點想做生意,雖還沒想好幹嘛,租出去每年吃租子也行啊。
「啥,買鋪子?那要是賠了可咋辦啊?」
「咱自己不做生意,租給別人也是可以的啊。」韓夏想起現代的那些吃房租的,覺得很可行。
「嗨,人家但凡要做生意的,大都是自己的鋪子,租的可少呢。你還不如多買些地租出去,每年收個租子也儘夠了。」韓爺爺對這個倒是挺瞭解。
「哦,那行,咱就買地,也當當地主。」韓夏才意識到古代人雖然也看重土地,但是古代的房地產可跟現代的不一樣呢,種田的地搶手,做生意的鋪子可沒那麼搶手。
爺兒兩個回了家也正好中午了,韓奶奶看見點心,嘴上怪韓夏亂花錢,心裡美地很呢,吃飯時特意拿了一小壇米酒出來,讓和醬肉配著下酒。吃完飯,韓爺爺跟韓奶奶要午睡,韓夏看時間還早,就拎著點心往韓大伯家去了,韓平和韓安雖然都成親了,但因為韓大伯家的地方大,一家人關係也處的好,就分別在左右建了房子,雖說不是緊挨著但也近的很。韓平是老大,成家也早,成親頭一年就有了虎子,韓安成親也一年多了,媳婦兒還沒動靜呢,韓大伯娘因著這個沒少在兒子、媳婦跟前念叨,不過韓安的媳婦既精明會哄人,也孝順公婆,倒也什麼大矛盾。
離著韓大伯家老遠呢,就聽見虎子在那嚎,韓夏快步走去。
「個死小子,不是不讓你動這些小雞嗎?你看看,死了吧。」大伯娘氣的不行,直拍虎子的小屁股,虎子也憨,不知道躲。
「大伯娘,怎麼了?」韓夏走近了,就問道。
「呦,小夏來了啊。還不是虎子皮實,我才買了幾個小雞仔兒,就讓他給我玩死一個,你說氣人不氣人。」大伯娘說完點點虎子的頭,「再不聽話,就讓你爹收拾你。」
韓夏這會兒已經走到跟前兒了,看虎子還在那兒抽抽搭搭的,就抱著他,「虎子啊,上次炒的雞蛋好不好吃啊?」一邊顛,一邊兒問。
「嗯……,好,好吃。」虎子抹著淚兒,還不忘雞蛋好吃。
「雞蛋可都是小雞長大以後下的,你要是把小雞都玩死了,以後可沒有雞蛋吃了。」
「真,真的啊?」一聽沒有雞蛋吃,虎子有點後悔玩小雞了。
「可不是,以後啊,可不敢玩小雞了,好讓它們下蛋給虎子吃呢,好不好啊?」韓夏趁熱打鐵。
「好,奶奶,我再也,不玩小雞了。」虎子還不忘跟奶奶承認錯誤。
自己帶大的孩子說了半天都動手了也不聽,韓夏三兩下就把虎子哄得聽話了,大伯娘心裡不免有些吃味,又覺得自己為這個置氣太小心眼兒,嗯了兩聲也就放過虎子了。
「小夏啊,怎麼有空過來了?吃了沒?」大伯娘引著韓夏往屋裡走,這會兒才想起來寒暄幾句。
「哦,吃了,今天我跟爺爺進城去置辦過節的東西,奶奶說虎子要吃白糖糕,我就去買了些回來,正好給送過來。」韓夏剛把手裡的東西給韓大娘,虎子一聽一聽是白糖糕,小胖手抓著就不鬆開了。
大伯娘看虎子這麼沒出息,覺得心酸又有點丟人,正要讓虎子鬆手。
「虎子愛吃白塘糕啊,這是特意給虎子買的,虎子自己拿著好不好啊?」韓夏看他眼淚還沒抹乾淨,就扁著嘴抓著點心,小模樣可耐人了,就把點心都賽給他。
虎子一聽有吃的,也不扁嘴了,「叔叔你真好,虎子可愛吃白糖糕了,還愛吃糖葫蘆。」賣萌還不忘了討吃的。
「行,下次就買那個啊。」韓夏簡直樂的不行。
「瞎花些錢幹什麼,呦,這還是那家徐記的呢,他家的點心可貴呢,這麼客氣幹什麼。」大伯娘看虎子高興也就讓他抱著了,「把虎子放下來吧,多大了,還讓人抱,虎子羞不羞。」
「叔叔,我要下去。」虎子一聽奶奶說羞羞,趕緊要下地自己走,這可是事關男人的尊嚴呢。
「他爹,小夏來了。」進了屋,大伯娘朝後院喊了一聲。
「哎,小夏來了啊,我這就進去。」韓大伯正在打籬笆的樁子,擦了一把汗說。
韓大伯剛上炕坐下,大伯娘就去虎子家了,說是去幫著虎子娘縫被,順道把虎子也帶走了。
「小夏啊,我聽爹說你要買地,打聽的怎麼樣啊?」大伯娘走了,韓大伯才開口問。
「哦,今天進城聽一個掌櫃說有人要賣地,我明天打算進城去看看呢。要是差不多,就多買些。」韓夏正好也怕買了地才說,讓韓大伯家心裡猜疑,就直接說了,「大伯家,買不買,我買的多一些,說不定他還能便宜一些呢。」
「這地的價錢啊,便宜也便宜不到那兒去,我家先不買了吧。」韓大伯家裡過的不寬裕,確實那不出買地的錢。
聽他這麼說,韓夏也就沒再說什麼,就換了個話題,「韓平大哥最近這兩天回來不?」
「快了,這次的活多,雖然回來的晚些,給的工錢卻也多。」說起韓平來,韓大伯是很滿意的,「你大哥就是能吃苦啊。」
「可不是,大哥一看就可靠的很呢。」韓夏對韓平的印象也不錯。
兩個人說了會兒話,韓夏就回去了,韓爺爺和韓奶奶還沒起床,韓夏想了想就往山上去了。古代的稅重的很,一個人幾十畝地一點兒也算不上有錢,日子也不會過得多舒坦,最多餓不著罷了,韓夏想要舒舒服服的當米蟲的話,四百兩銀子是遠遠不夠的,這裡山上說不定能有什麼老虎、人參之類的,韓夏準備去碰碰運氣,弄點錢,要是不行的話再去賣那些首飾,爭取多買些地才好。
換了身方便的短打,韓夏就一路朝著深山去了,到了山裡韓夏悄悄兒的探測了一下附近沒人,徹底沒了估計,異能全開飛速的跑到了大山裡。一邊用異能查探周圍的動物,一邊注意自然能量高的波動,一般來說,想人參之類的東西,都是自然能量越高年份越高,效果越好的,因此韓夏雖然不會看,也不知道人參什麼的適合在哪兒生長,倒是可以把異能當雷達用的。韓夏的植物異能其實不僅是用於植物催生什麼的,不過人們先開發的功能是這個,那個時候糧食又緊缺才會給去了這樣的名字。用自然能量把全身覆蓋,韓夏如靈巧的猿猴一般,從一棵樹越到另一顆樹上,除了偶爾被驚動的小鳥,沒有引起任何騷亂,這就是自然能量的妙用了。
別說,這一路上韓夏還真發現了些自然能量格外充裕的植物,不過還都沒長成的樣子,他就沒有采,路上還發現了狼群的蹤跡,只是狼是很記仇的,所以韓夏輕易不會招惹它們,就沒出手。
又往深山裡走了好一會兒,已經到了大山的內部了,這裡的自然能量比外面高很多,植物茂密,古樹參天,地上厚厚的腐葉都讓人不敢踩。韓夏明顯感覺到有植物的自然能量非常充裕,就直奔著那個方向去了,別說還真找著棵老參,別的他不懂這人參他是種過的,一看就值錢,韓夏趕緊掏出鏟子,小心翼翼的挖起來,忙活了半天才把這個寶貝全須全尾的弄出土來,可不容易呢。古代的藥材應該比現代的更值錢吧,畢竟現代可以種,古代可不行啊。
錢有了著落,韓夏就迅速的出了林子,這種林子裡面過夜可不是鬧著玩的,再說了,爺爺奶奶會擔心的。有家了,就是不一樣,有人惦記啊。
到了大山的邊緣時,韓夏看見小樹林裡面坐著個人,過去一看,那人臉色煞白,看樣子像是嚇壞了,有人靠近都沒反應過來。
「哎,你怎麼了?」
「啊,哦,我,我被蛇咬了。」那人說著竟然就哭了起來,「怎麼辦啊,死定了,我死定了。」
「咬哪兒了?我看看。」韓夏是不喜歡一個大男人哭哭啼啼的,不過既然遇上了也不好不管。
看了下他的傷口,沒有變色,也很淺,顯然是沒有毒的蛇,「行了,那蛇沒毒,死不了。」受不了他一直哭,韓夏大聲說。
「真的啊?」那人一聽立馬不哭了,晃晃腦袋動動胳膊的,「好像真的沒事兒誒,我都被要了好一會兒了,也沒覺得頭暈啥的。嘿嘿,謝謝你啊。」臉上兩道黑槓子,一笑露出小白牙,簡直蠢。
「行了,天都快黑了,趕緊回去吧。正好我也要出這片林子,一塊兒走吧。」韓夏看他那個樣兒就不像靠譜的,送佛送到西了。
「嗯,那個,我腳扭了,走不動……了。」說著那人不好意思的臉紅了。
竟然臉紅了!個大老爺們兒的這麼嬌羞真的可以嗎?!
「那我背著你吧,天這麼晚了,我們快點出去。」韓夏心裡暗暗地想著不會是個同類吧,看著模樣倒是挺像的啊,不過太娘了,不和口味啊。
「那,謝謝你了。」說完,又臉紅了。
韓夏也不糾結這些了,背著他就往外走,「哎,我叫韓夏,你叫什麼啊,家住哪啊?」
「我叫趙青,住在清城裡。」趙青趴在韓夏的背上,覺得有些硌人,沒有大少爺背著舒服,不過,大少爺要成親了啊,哥哥還以為自己不知道,對了,哥哥,「完了,我跟我哥一起來的,他找不著我肯定急壞了,你能帶我去韓家屯嗎?」
「行啊,我就是韓家屯的,再過一條路我們就到了。」韓夏正說著,突然聽見前面有不少人的樣子。
趙青也聽見了,「是我哥來找我了。哥,我在這兒。」許是見了親人格外激動,趙青突然大幅度的動作,韓夏沒有準備差點摔著,幸好反應快。
在趙初的眼裡,可就不是這樣了,明明是太瘦弱背不動自己家的蠢弟弟還逞強的小可愛啊,「別亂動!」,趙初眼神犀利。
「哦!」趙青趕緊乖乖不動,簡直聽話。
趙初一喊,韓夏才注意到,對面的不就是韓家屯的人嗎,最前面的就是裡正和一個年輕的男人應該就是他哥了,看著還有些眼熟。
「里正。」韓夏背著趙青走到裡正他們的跟前,把他放下跟裡正打了招呼。
「嗯,小夏啊,怎麼了這是。」裡正也沒料到,韓夏把人背回來了,以後租地的事兒還得仰仗趙管事呢,趕緊問。
「哦,我今天無事,去後面的山上轉了轉,回來的時候就看見趙青在樹林裡,讓蛇給咬了還崴了腳,不過幸好那蛇沒毒,我就把他背出來,正好就碰見你們了。」韓夏老老實實的答。
「嗯,那就好,那就好,這位是趙管事。」裡正給韓夏介紹。
「多謝小兄弟了,舍弟頑劣,給你添麻煩了。」趙初一眼就認出了韓夏,只是感歎二人有緣。

  ☆、第21章 同眠

趙初一說話,韓夏就認出來了,這不是上次幫過自己的那個人嘛。
「是你啊,你還記得嗎?上次在酒樓我們見過,那次多虧你幫忙,我還沒謝你呢。」韓夏趕緊說。
「嗯,舉手之勞,不用客氣。」趙初見他竟然認得自己心裡覺得挺高興。
「既然找著小趙公子了,咱們就回去吧,眼看著天也不早了。小夏和趙管事認識?」裡正說。
趙初立馬背起趙青說:「什麼公子,就是莊戶人,裡正叫他阿青就行了。之前在清城見過。」趙初走路輕快的很,背著趙青一點兒也不費力。
「走吧,人找著了。」裡正朝後面喊了一聲,一行人又浩浩蕩蕩的往回走。
「今天麻煩鄉親們了,每人十五文跑腿錢,回去就發給大家。」趙初接了句話。
剛才還有些怨聲的人群,立馬安靜了一瞬,接著就是頻頻的道謝的聲音。趙青原本想和韓夏說話,轉頭一看他跑到人群中間去了。韓夏在人群裡看見了劉海,就擠到了他的跟前。
「海子哥,你啥時候回來的啊?」
「我就今天晌午。」劉海不贊同的看了韓夏一眼說,「你咋自己個兒空著手就跑山上去了,要是碰見什麼東西可怎麼辦!」
「放心吧,我這身手,打不過還能跑不了,再說了,我也沒往深了走,就在外邊轉轉。」韓夏睜著眼說瞎話。
「那就行,反正你自己得有數。」
「平子哥他們回來了沒?」韓夏又問。
「沒呢,後面的活要人少,他們看我長的瘦,就讓我回來了。」說起這個劉海有些紛紛,「明明,我比好多人幹的活都好,都多。」
「哎,你還在長個兒的時候嘛,這次的時間確實長,你也得休息休息啊,不然你要是累垮了,你家可怎麼辦,啊?」韓夏倒是不認同這種拚命幹活不愛惜身體的做法,畢竟身體才是革命的本錢嘛。
「嗯。」劉海覺得韓夏說的好像也有道理,可是他就是想多幹些活,多攢些錢,今年好給家裡多做兩床棉被,也多攢些糧食,一時不知如何反駁,就悶著頭不吭聲。
韓夏看他這樣就知道他在犯強,也不在乎,又說:「我今天進城買東西,肉鋪的老闆送了我根大骨頭,你來我家拿一些,回去燉湯喝吧,那玩意兒補身子呢。」
「那怎麼行,明天過節,我也買了塊肉的,你們自己吃吧。」劉海推辭道。
「這骨頭跟肉可不一樣,骨頭湯養人啊,再說了,我也沒花錢,是那老闆送的,走走走,去拿一塊。」眼看著到村頭了,韓夏拉著劉海就往韓爺爺家走去。
「誒誒,還得領這次的錢呢。」劉海趕緊說。
「那行,我先回去,你領完錢就去拿啊,不拿我明天就給你送去。」
這邊趙初正和裡正說話,看見韓夏拉著劉海,不自覺的就皺起了眉頭。
「趙管事?你看今天也晚了,乾脆吃完飯就在我家休息一夜,明天再回去吧。」裡正態度拿捏的恰到好處,既熱情又不顯得諂媚。
「啊,如此就麻煩裡正了。」趙初原本不想留下的,只是不知怎麼的話就說出口了。
「沒事兒,不麻煩。」裡正巴不得和趙初搞好關係。
到了裡正家門口,劉海等著給錢,夏天就先回家了。
正是該吃晚飯的時候,韓夏一進村就看見不少女人在門口嘮嗑順便等自己男人,到家門口一看,韓奶奶也在等他呢。
「小夏啊,去哪兒了,一下午不著家,也不跟我們說聲。」韓奶奶一看見韓夏就念叨。
「奶奶,我就是沒事兒去後面的林子轉了圈兒,可巧遇見個人讓蛇咬了,又崴了腳,就把他背出來,這才晚了些的。」韓夏這瞎話是說的越來越溜了。
「啊,讓蛇咬了,那可了不得啊。」韓奶奶一聽是蛇,嚇得不行,「你沒被咬著吧,以後少去後山,啊。」
「沒事兒,奶奶,我沒遇著蛇,而且那條咬人的也沒毒。走,咱快回家吧,可餓死我了。」韓夏趕緊轉移話題,抱著韓奶奶的胳膊撒嬌。
「好好好,回家吃飯,可餓著我大孫子了。」孫子都餓了,這還行,韓奶奶領著韓夏回家吃飯去了。
這邊韓夏和爺爺奶奶溫馨的吃著晚飯,嘮著嗑,那邊裡正犯了難。原本裡正家是挺大的,不過他家有三個兒子,兩個姑娘,都沒分家,空的房間倒是有一個,就是有些小,兩個男人睡有些擠,而且剛才大夫說趙青的腳傷的不輕,最好別碰著,那就不能和別人睡了。
「這……」裡正心想要是趙初因著這個不高興,不是要壞事兒。
「這樣吧,我去今天背阿青回來的那個小兄弟家去打擾一下,正好也沒好好謝謝他呢。」趙初看裡正這樣,就開口說。
「那感情好,他家離我家近呢,這會兒也晚了,現在就去吧,不然他家就該睡了。」裡正看趙初不介意,趕緊應著。
「行,那阿青你先去休息吧,明早我來接你回去。我們的牛車就先放在裡正家了。」後一句是對裡正說的。
「放心吧,一定把你弟跟牛照顧好。」裡正媳婦也看出來這人有些來頭,慇勤的說。
「那行,我們走了啊。」裡正帶著趙初出了門。
留下趙青一個人,面對囧囧有神的盯著自己的大嬸和不時玩下嬌羞的姑娘,整個人都不好了,哥你就這麼拋下受傷的弟弟真的可以嗎!把弟弟和牛並列簡直喪病!嚶嚶嚶
「大山,開開門唄。」
「來了。」韓夏聽見裡正叫門,就覺得奇怪,這時候不應該陪客人吃飯啥的嗎?
一開門,就看見那個幫過自己的男人也站在裡正的旁邊。
「快進來吧,吃了麼?」
「吃了。」裡正一邊往裡走,一邊說,「你爺爺奶奶還沒睡吧。」
「沒呢,剛吃完飯,在炕上嘮。」韓夏對著趙初點了下頭,就領著他們進屋。
「小夏啊,是這麼回事兒,天不是晚了嘛,趙管事現在回城不方便,我家地方又不夠,能不能跟你將就一宿啊。」
韓夏聞言看了趙初一眼,「麻煩你了。」趙初也說。
「行啊,我家條件不好,趙管事不嫌棄就行。」韓夏不知道趙初的名字,也跟著叫趙管事。
裡正又跟韓爺爺交代了一下,這事兒就這麼定了,現下天也黑了,農村人向來睡得早,韓爺爺跟韓奶奶也是招呼了一下就準備睡了,於是韓夏就領著趙初進了自己的屋子。
「趙初,我叫趙初。」
韓夏一聽,回道:「我叫韓夏,炕上那床被子是我的,我再那套給你啊,我家沒有別的房間就跟我睡一間吧,你先上去坐啊。」
「哦,好。」趙初看見他笑瞇瞇的樣子就覺得可愛,看韓夏進進出出兩三趟才把被子、褥子出來鋪好,昏黃的光映著他,讓人看了覺得暖暖的。
好容易韓夏也上炕了,「衣服脫了直接塞在腳底下,或者枕頭底下吧,早上起來還能暖和點。那個,我把燈吹了,這點著燈老費油了。」韓夏不太好意思就這麼直接脫衣服,找了個蹩腳的借口,還非得解釋解釋,自己都覺得矯情。
「嗯,吹了吧。」看韓夏不好意思了,趙初覺得他彆扭的討人喜歡。
悉悉索索,黑暗中衣服摩擦的聲音格外明顯,韓夏三兩下脫了衣服,立即就鑽到了被窩裡。趙初用左手有點笨,半天才解完扣子,韓夏正想問他怎麼了,一回頭月光下那結實有型的腹肌看的韓夏「騰」的一下臉紅了。
感覺到韓夏轉過來看他,趙初解釋說:「我的右手受了傷,現在用左手有點不習慣。」
「要我幫你嗎?」韓夏突然冒出一句,話剛說完就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第22章 人生何處不見攻

話一說完,韓夏就後悔了,直覺得自己作為一個鈣對男的那麼熱情,簡直沒節操。可是潑出去的水又不能收回來,只好硬著頭皮又補了句,「雖是春天了,晚上還是挺涼的,只穿了褻衣不快點躺下容易著涼」。
「那就麻煩你了。」趙初也不知自己是怎麼了,反正就是覺得韓夏討人喜歡,願意逗他。雖看出韓夏窘迫的很,還是讓他幫忙。
「啊,哦。」一聽趙初竟然答應了,韓夏腹誹道,就不知道客氣客氣嗎,怎麼能人家一說就答應呢,中華民族的謙讓美德怎麼不發揚呢。
韓夏微紅著臉伸手幫趙初解紐扣,因為害羞手都有點兒抖,廢了半天勁兒也沒解開,這古代的紐扣又多又難解,簡直給跪了。看趙初伸著胳膊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韓夏又羞又臊,一著急,「刺啦」一聲,把衣服給拽破了,這可好直接不用解扣了。
「這,這可怎麼辦啊,趙初,我,我不是故意的。」韓夏這回真是急了,藉故撕人家衣服什麼的,不是耍流氓嗎,這年代可是能男男結婚的啊。
趙初忍不住笑了下,說:「沒事兒,明早你借我件衣服不就完了,這麼晚了趕緊睡吧。」說著就自己動手把衣裳扒了下來。
「行,那我睡了。」韓夏聞言,立馬躺回被窩,臉朝上姿勢擺的規規矩矩,明明還是春天呢,怎麼這麼熱呢!
一夜無話,第二天趙初穿著韓夏的衣服去接了趙青就回清城了。
韓夏吃完早飯和韓爺爺兩個也趕著牛車進城了,路上韓夏拐彎抹角的跟韓爺爺打聽人參的價錢,別說,還真挺高。
據說,韓立當時摔斷腿快不行的時候,那大夫就給他餵了片人參,後來熬藥也加了兩片,就那薄薄的三小片年份不太高的人參,花了十兩銀子呢。韓夏心裡這小算盤一打,估摸著自己這顆人參,年份老,又大又完整,怎麼著也能賣個四、五百兩的吧。
等到了錢掌櫃那兒,不過辰時多一些,正是酒館兒閒的時候,韓夏和韓爺爺就點了兩個下酒小菜,又點了壺女兒紅就和錢掌櫃一邊嘮著嗑兒,一邊等牙儈和另一個要賣地的人一塊過來。
「小夏啊,也該著你運氣好。那人啊原本昨天就要看地的,地都快看好了,臨時出了事兒,沒來得及談攏,這才今天再談的,不然啊,你可就只能在人家挑剩的裡面選了。」錢掌櫃得意洋洋的說,好像這事兒是自己辦的一樣。
「哪裡,要不是老哥您,給我牽線搭橋的,我哪能有門道買著好地啊。買不著地,運氣好也白搭。」韓夏明晃晃的奉承。
「就是,多虧掌櫃的照顧我們家小夏呢。」韓爺爺也不像第一次見時那麼拘謹了。
「誒,老爺子言重了,韓小弟這也是照顧我的生意呢。」錢掌櫃倒是沒有看不起莊稼人,說話還是客客氣氣的。
三人聊了一會兒,牙儈就來了。
那牙儈長得就是一副精明的樣子,生意人的派頭比錢掌櫃可足的多了。
不過,讓韓夏驚訝的是,那牙儈旁邊站著的竟然是趙初,這下韓夏也不得不感歎兩人的緣分了,真是走到哪兒都能遇見啊。

  ☆、第23章 地位

待幾人坐定,錢掌櫃先介紹了那位牙儈。
「韓小弟,這位是李峰,他啊為人最講究不過了,這些生意人裡再沒有比他更地道的。李峰,這是韓夏,就是他想買些地。」
「李公子。」韓夏實在是不知該怎麼稱呼,只好拱手叫公子。
「不過是個小民,可當不起什麼公子,韓小弟若是不嫌棄,喚我一聲老哥也就是了。」李峰聽韓夏這麼稱呼他,起先以為是故意嘲諷他,可看樣子又不是,況且韓夏還有事求他,在看看旁邊的韓爺爺,李峰就估計韓夏是沒見過什麼世面泥腿子,不懂規矩。再說還當著大主顧的面兒,為了給趙初留個好印象,故而李峰沒有當場發作,不然縱使無心,他也必要刺回去的。
按理說,趙初是李峰帶來的,應該由他介紹給韓夏他們的,只是他看不起韓夏是個莊戶小子,因而說完了往那一坐,拉著錢掌櫃和趙初說話,壓根兒就不搭理韓夏和韓爺爺。
韓夏從穿過來到現在就沒見過這麼囂張的人,心下十二分的不喜,心想錢掌櫃拍著胸脯保證的好人怎就這幅鼻孔朝天的樣子,心裡這麼一想面上不免也帶出幾份不樂意來。
趙初也正暗惱這牙儈不會做人,一看韓夏委屈的不行,也不搭李峰的話茬。
「韓夏,這麼巧又見面了,這回可得讓我好好謝謝你。」趙初起身走到韓夏旁邊的凳子坐下。
「趙管事您客氣了,之前您幫我的忙,我還沒謝您呢。」趙初這麼明顯的舉動,韓夏自然看出他在幫自己,突然有種心臟漏了一拍的感覺,有點動心呢。
李峰一看就知道自己得罪人了,要只是韓夏一個是沒什麼的,在加上趙初那可就不行了。
「呦,趙管事跟韓老弟認識啊,你看看這巧不巧,都是熟人就好辦事了嘛。」李峰的表情立馬變了,對著韓夏也有笑模樣了,還給韓爺爺倒了杯酒。
「嗯,眼看著午時了,不若上二樓的包間,咱們邊吃邊談,還清淨些。」趙初面對李峰和錢掌櫃時該有的架子也是一點不少的。
「說的是,走,上二樓,這頓飯我請啊,就當是給趙管事接風了。」其實要接風早就接了,那還等得到今天,不過是為賠罪請客找個由頭罷了,錢掌櫃和趙初這般精明的人自是不會說破,韓夏和韓爺爺又不太懂這些道道兒,一頓飯下來倒是賓主盡歡。
吃完飯,李峰和趙初還有韓夏、韓爺爺四人要去看看地,錢掌櫃要看店就把他們送到門口。韓夏和韓爺爺趕著自己家的牛車,趙初則和牙儈一起坐著莊子裡的牛車,看看人家帶棚子跟做小房子似的車,再看看自己家的木板車,貧富差距要不要這麼大啊,摔!
等到了地方,韓夏才發現這片地就在韓家村和李家村的中間,果然離韓家村很近,且都是連著的,就更想買下這片地了。韓爺爺這老半天都比較沉默,這會兒到了地了可算是如魚得水啊。從山腳下一直到靠近村子的位置,韓爺爺都看了個遍,回來就跟韓夏商量。
「小夏啊,我看這片地好得很呢。這麼打一片連著的地可不好得呢,我看啊,八成是那家的敗家子兒把立家的本兒給賣了,靠近山頭的那地雖不肥沃,但是是沙土種地瓜肯定行,沙地還便宜,中間的地最肥,都是黑壤呢,種些麥子,靠村近的這些只能算是中田,不過啊拿來種些粗糧儘夠了,好地種那個還浪費呢。不過,咱就四百多兩銀子,連一半都買不下來,還得看那個趙管事是怎麼打算的呢。」韓爺爺給韓夏分析的頭頭是道,最後的結果是得看趙初的,把韓夏憋屈的不行。
「行,爺爺,你再看看那地裡都種了什麼,我去跟趙初他們商量商量。」韓夏說著就往趙初那走去。
「韓老弟看的怎麼樣啊?」李峰一路都沒離開趙初方圓三米的範圍之內,是以韓夏一過去,他就搭上話了。
「哦,這片地是極好的,我和爺爺商量了一下覺得可買,就是想在再來商量一下兩家怎麼分這地,還有這地的價錢。」
「嗯,先談價錢吧,價錢談好了,我們兩家再分,如何?」趙初一旁說。
「行啊,都一樣的。」韓夏不知道趙初這是想讓他借勢壓價,但還是對他好感滿滿,有疤的帥氣男子什麼的,真絕色啊。
「這價錢嘛,是要高一些的,畢竟你們現在買,地裡的莊稼也都歸你們了,平均一畝地要多出一兩銀子左右。也就是良田十四兩,中田一畝九兩,沙地嘛就一畝五兩,如何?」李峰一邊說,一邊看趙初的臉色。
韓夏是沒有什麼經驗的,只是他春天也跟著種了些地,覺得古代的種地成本確實是要高一些的,但也沒有一兩這麼誇張啊。韓夏剛想張口問一問。
「行,李牙人要價從來都是最實在的,一畝地加一兩銀子確實不算多。韓夏你就得如何?」趙初搶在韓夏之前說話,就是為了提點他一下,果然韓夏不是個蠢得。
「我卻是不太懂得,不過一兩銀子,想來是不多的,只是我還有和老人家商量商量。」到嘴邊的話,韓夏又改了,覺得趙初應該不是那種會吃虧的人。果然和韓爺爺一說,韓爺爺就說一兩銀子不貴的。
最後兩家分地的時候,趙初直接說要一家一半,省的麻煩,原本韓夏還怕趙初都買了,只給他省一點呢,這次真是好感度爆棚了,恨不得上去抱著親兩口啊。
這片地一共是一百六十畝,其中沙地三十畝,中田七十畝,良田六十畝,最後按著畝數劃了線韓夏要了靠韓家屯近的部分,趙初也沒挑就要了另外一半,這事就那麼定下了。
今日天色已晚,所以幾人約定明日辰時,去交接地契,韓夏就和韓爺爺直接回了韓家屯,趙初載著牙儈回了清城。
「小夏啊,這地都買下來,得上千兩了,你哪來那麼些銀子啊,不是就四百兩嗎?」回去的路上,韓爺爺憂心忡忡。
「放心吧,爺爺。我現銀是只有四百兩,那不是還有兩根人參和我娘的首飾嘛。原本人參、首飾我想留著的,一則做個念想,二則萬一有個事兒也好救命啊。只是如今這地這麼難得,也顧不了許多了,人參留一根,首飾留一套,其餘的都當了,湊得出來的。」韓夏趕緊安慰老人家。
「啊,那就好,有個念想就行了,還是買些地才是正經啊,你看趙管事,我聽說也就是個莊子的管事,都是管地的,比我們氣派多了,咱們啊都是泥腿子,出門都讓人瞧不起呦。」
韓爺爺這番話是說道韓夏心坎去了,今天一天的待遇讓生長在現代的韓夏十分不適,就是末世了,自從他覺醒了異能也從來沒那樣讓人看不起過。

  ☆、第24章 疑惑

韓夏和韓爺爺不一會兒就到韓家屯了,三月末不是農忙的時候,再加上天色尚早,村裡不少人坐在自己門口的樹下乘涼。韓夏在這兒住了這一陣子倒是認識了村裡不少人。
「小夏啊,這是跟你爺爺去哪了?」一位已經八十來歲的老奶奶問道。
「劉奶奶啊,我就跟爺爺進了趟城,您吃了沒啊?」韓夏恭恭敬敬地回答。
「沒呢,正要吃呢,你們也趕緊回去吧,都快過飯點兒了。」劉奶奶就喜歡韓夏這樣白白淨淨的孩子,每次見著他都要拉著他說上兩句。說起來,劉奶奶也是長壽的了,畢竟這個年代醫療條件又差,生活又辛苦,平均壽命估摸著也就跟中國古代差不多。
「哎,我們這就回去了,劉奶奶你也快吃吧,省的太晚了,黑燈瞎火的看不清。」
走走停停的,從村口到韓爺爺家還真花了些時候,到門口看見煙囪冒出的裊裊炊煙,韓夏一瞬間覺得很幸福。
「回來了,怎麼這麼晚啊。」韓奶奶燒完火,正抱著剩下的豆秸往外走就看見了韓夏和韓爺爺。
「啊,去看了看地,就耽誤了些時候。」韓爺爺一邊解開板車,一邊回答。
「奶奶,剩下的豆桿我抱吧。」韓夏牽著牛往後院,還不忘囑咐一句。
「行了,就這點兒東西了,快把牛拴完了,就洗手吃飯吧。」
收拾停當了,這才開飯。
「老頭子,這地看的咋樣啊?」韓奶奶對買地的事兒也是十二萬分的上心。
「嗯,地挺好的,還都是連著的,打理也方便,我和小夏合計了,準備買下來。」韓爺爺也不打算跟韓奶奶細說,就只說了個大概。
「要買多少啊,你仔細跟我說說啊,我也好合計合計。」韓奶奶也不知是沒看出來還是故意的,非得問個清楚。
韓夏一看,趕緊開口,「其實也不多……」
「行了,你有什麼好合計的,家裡的事兒還不夠你幹的,閒的。」話剛出口就讓韓爺爺打斷了,「小夏自己就打算了,你瞎操什麼心。」
「我不就問問嘛,你瞎嚎什麼,好好好,我不問了,吃飯吃飯。」韓奶奶嘟囔了幾句也就服了軟,「來,小夏,今天過節,我特地燒了紅燒肉,香著呢。」韓奶奶把一大塊肥瘦相間的五花肉夾給韓夏,又給韓爺爺夾了塊偏肥的,自己就夾了一小塊。
「奶奶你也吃,這次啊買了一大塊地呢,咱家以後有的是吃肉的時候,別不捨得。」韓夏給韓奶奶也夾了塊偏肥的,看爺爺的酒碗空了,就又倒了半碗。
「怎麼又倒上了,這米酒可貴呢。」韓奶奶一看就心疼了。
「過節嘛,就多喝一碗啊。」韓夏說著端起自己的酒碗,「來爺爺,走一個。」
「哎,這才爺們啊,你看你剛來那會兒,喝個酒還小口小口抿,那有個什麼勁啊。」韓爺爺半海碗酒一下子就干了,咂吧咂吧嘴回味了好一會兒,還想喝,韓奶奶一看他這樣,趕緊把酒罈子抱走了,氣的韓爺爺直瞪眼。
「你看你奶奶,過個節都不讓好好喝一頓兒。」
「喝的不少了,等下次,下次咱進城偷偷喝好的。」韓夏看韓爺爺這麼鬧脾氣頓時理解了什麼叫老小孩兒,好聲好氣兒地哄著。
「嘿嘿,那行,就那個什麼桑落酒,滋味兒好呢,就是貴。」韓爺爺還真是不客氣。
「就喝一次嘛,咱也不多喝,就一壺,貴點也買得起。」
「那行,別告訴你奶奶啊。」韓爺爺生怕老婆子不讓,悄悄兒地說。
「放心吧。」韓夏也悄悄兒地回了句。
這邊兩人剛達成作戰協議,那頭韓奶奶放完酒回來了,一頓飯這才安安靜靜的吃完。
晚上睡前,韓夏怎麼想怎麼覺得奇怪,韓爺爺雖然是大男子主義了一些,可平時家裡有事兒都會跟韓奶奶說的,兩人一直有商有量的,這次是怎麼了呢,韓爺爺明顯一點也不想韓奶奶瞭解買地的事兒。韓夏在這兒住了這麼長時間還是老兩口第一次紅臉呢,真是越想越不對勁兒。
想了半天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韓夏鬱悶的抱著被子打了個滾兒,索性就不想了,反正二老還是很照顧他的,肯定不會讓他吃虧。在韓家屯住的這一陣兒韓夏是真的把自己當成爺爺和奶奶的親人,他們不光是給了他一個住的地方,一個身份,而且是切切實實的關心著他,看他夾菜知道他不愛吃肥肉,每次賣肉都會特意買些瘦肉,他愛吃紅燒肉,韓奶奶也下功夫給他做,知道他不適應這的廁所,前兩天還特地找人好好把茅房休整了一下,這可都是花的老兩口的錢呢。
韓夏又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就準備睡了,不知怎的卻突然想起了趙初,想起第一次見面他出手教訓那個流氓,第二次見面時他臉上多的疤,還有他身上硬邦邦的肌肉。
嗯哼,好害羞啊,簡直春心萌動 ~(^_^)~
末世時韓夏還沒談過戀愛,就有過一次無疾而終的暗戀,所以咋一想就有些不知所措,覺得渾身的熱騰騰的,睡不著怎麼辦。
春天啊,簡直熱。
韓夏昨天折騰了好久才睡著,不過異能者精神好,所以第二天他還是準時起了,這一回正好碰上集市,韓奶奶也要跟他們一起進城,準備把這段時間攢的雞蛋賣了,路上還去大伯家接了韓玲,又載了不少關係好的鄉親,就一路滿滿噹噹的進了城。
眾人約定午時在城門口碰面就三三兩兩去辦自己的事兒了,韓奶奶也和韓玲一塊走了,韓夏和韓爺爺才趕著牛車到了藥鋪,賣了那人參得了五百兩銀子,看的韓爺爺值咋舌。二人才去的牙行,有了上次的經驗,韓夏也順手給那看牲口棚子的人塞了幾文錢,那人眉開眼笑的接了。
等二人進去才看見,趙初已經先於二人到了。
「呦,趙管事到了,是我們遲了,對不住啊。」昨晚想明白自己有點喜歡趙初,韓夏一看見他就興奮,說話也比之前熱情得多。
「哪裡,是我來早了。」趙初覺得韓夏態度比之前好了很多,不過也只當是他在謝自己幫他,也沒多想。
古代的牙行效率還挺高,交了銀子,拿了地契,又按了手印,這事兒就算成了。趙初把上次的衣服還給了韓夏,還附帶著一包禮物,原本還想和韓夏好好聊聊的,只是無奈有人來找趙初談莊子的事,只好作罷,韓夏還好一頓鬱悶。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接了鄉親們,回了村裡,韓夏連飯也沒吃就睡下了。
「哎,玲子,今天你爺爺跟小夏進城幹什麼去了?」大伯娘切著菜,嘴也沒閒著。
「不知道啊,我跟奶奶走了,他們才走的,我也沒看見他們去哪兒。」韓玲正燒著火。
「那你不會問你奶啊,天天的就個榆木腦袋。你說,他們見天兒的往外跑,幹嘛呢,這是。」大伯娘十分好奇。
「是好事兒吧,我看回來的路上,爺爺高興著呢。」韓玲想了想說。

  ☆、第25章 麻煩

「小夏啊,快起來吃飯,吃完再睡,啊。」韓奶奶做完飯叫韓夏。
「來了。」韓夏其實也沒睡著,就是想到以後見不到趙初了他就渾身不得勁兒。
「哎,怎麼辦啊……」韓夏苦著張臉就去吃飯了。
「怎麼了,這是?」韓奶奶關心的問,「不是都把地買下了嗎?」
「啊,哦,我就是……覺得那麼些地,種起來太麻煩了。」韓夏隨便找了個理由敷衍。
「這事兒啊,咱租出去唄。再說了,那麼些地本來沒人種?」韓奶奶問。
「對啊,這地本來應該是有租戶的吧。」韓奶奶這麼一說,韓夏才反應過來。
韓爺爺想了想,遲疑地說:「那片地原來也沒聽說有人租種,我看啊,可能是原本主人家的奴隸種的。」越想越覺得對,韓爺爺又補了句,「咱們這地方,不少大官都有奴隸呢。」
「也是,那咱們這地都租給誰呢?」經爺爺一說,韓夏才想起來,如今這李國可是不怎麼太平的,周圍幾個國家時不時的就要打上幾仗,戰敗了的,要麼就死了,要麼就被當做奴隸,直到死也回不了故土。也就是韓家屯這地方靠近都城,百姓們日子還好過些,不然別說吃肉了,就是一天兩頓飯都不能夠管飽呢。
「我看啊,別家不說,海子家是一定租的,人也靠得住,吃完飯你去問問,看他想種多少。」韓爺爺說。韓奶奶看樣子也想說話,讓韓爺爺瞪了一眼就沒開口。
韓夏扒了一大口飯,沒注意到老兩口的互動,「行,我也想著海子哥呢,那別人呢,這麼些地呢,我是想著,新買的這些地咱自己不種,都租出去的,行嗎?」嚥下飯,韓夏說。
「那也行,不種就不種,這麼些地,光收租子一年也得有個二十兩呢。你的事兒啊,自己拿主意,我們這把老骨頭還能有多少活頭,早早晚晚的,你得自己當家啊。」韓爺爺雖然覺得自己家完全可以多種一些,不過韓夏有別的打算,他也不想多說什麼,畢竟韓夏是城裡長大的,吃不了種地的苦,再說這些地完全能養著韓夏了。
「爺爺,您和奶奶的身子骨壯著呢,肯定能長命百歲,咱家這好日子剛開始呢。」韓夏是個嘴笨的,聽韓爺爺這麼說,想了半天才憋出這麼兩句話。
「好啊,奶奶啊,以後就等著享孫子的福了。」韓奶奶一把攬過韓夏,笑呵呵的說。
一家三口,其樂融融的吃了晚飯,韓爺爺和韓奶奶照例要午睡,韓夏睡不著,就去了劉海家。說起來,農民的日子確實辛苦。別看韓爺爺好像過的很悠閒,其實那是因為他們年紀大了,有韓大伯孝敬的糧食,年輕時又有祖祖輩輩留下的六十畝地,攢下了些家底,這才不用天天勞作。村裡大多數人家,包括韓大伯家,過的還是很辛苦的。農忙時就不用說了,為了趕收成,一天連三個時辰都睡不上,連軸轉,干的還都是體力活兒,農閒的時候,也得找活幹才能填飽肚子呢,像韓平他們出去打零工,劉海除了打零工每天還上山砍柴到城裡賣。
「呦,小夏來了。」劉海正在院子裡磨柴刀,就看見韓夏往自己家這兒走。
「哎,海子哥,你幹啥呢?」韓夏加快了步伐,跑到院子裡。
「磨刀呢,我今天去砍柴,覺得刀有些鈍了,就磨磨。狗娃,快拿個凳子給你夏哥。」劉海說完,沖屋裡喊了句。
「小夏哥,坐。」狗娃立馬拿著個小板凳跑了出來,「這是我哥新做的,可結實了。」
「誒,好。」韓夏剛坐下,狗娃就跑屋裡不知道幹啥去了。
「海子哥,我這次來是有事兒和你商量。」
「啊,啥事兒,說吧。」劉海撩起把水沖了沖刀面,就把刀放下了。
「是這麼回事兒,我啊買了些地,就在咱韓家屯跟李家村的中間,還挺多的,就想問問你,要不要租一些種。」韓夏說。
「啥,你買地了。」劉海頓時羨慕的不行,又有點心酸,也不知道自己家什麼時候才能買上地呢,「種,能讓我種多少啊。」劉海興奮的搓了搓手,心裡還是高興的很的。
「哦,地不少呢,我還沒問別家,先來問你了,肯定夠你中的,端看你種多少了。對了,良田、中田、沙地,都有,你想種什麼樣的?」
「行啊,你小子夠意思。」劉海臉上露出了韓夏從未見過的喜悅,「我想想啊。」
「不著急,你好好想想。」韓夏隨手摘了根草葉子,在指頭上繞了個圈兒。
劉海細細的想了一下說:「這樣吧,小夏,我想種五畝良田,五畝中田,再加兩畝沙地。」
「行是行,不過,幹嘛種沙地啊,種良田不是更好。」韓夏有點不明白。
「我家就我一個勞力,再加上狗娃,也就兩個能下地幹活,種不了太多,沙地種地瓜收的多,還省事兒啊。」聽韓夏這麼說,劉海就知道他是不懂種地的事兒,笑著給他解釋。
「哦,那行,這地啊一買回來都是種好了的,我想著過兩天等要租的人家都找好了,就直接歸你們管了,行吧。」韓夏不太懂種地的事兒,也不糾結。
「哎,那肯定是買貴了吧,那這租子就多收一成,不然你虧本呢。」劉海是不想佔這個便宜的,也怕韓夏不懂行,趕緊說道。
「沒事兒,海子哥,你這兩天進山了沒?」韓夏就是想照顧照顧這一家子,就略生硬的轉了話題。
「不行,我得跟大爺說,這不胡鬧嘛,還有啊,不准進山了,這會子山裡蛇啊什麼的都多著呢,可不敢進去。」劉海不但沒接話茬,還板著臉教訓韓夏。
「哎哎,放心,我肯定不進去,啊。」
韓夏和劉海聊著,狗娃他們在屋裡都樂翻了。
「二哥,韓夏哥哥真的要租給我們地啊。」大妹一臉的不可置信。
「可不是,我聽著啊,要租給我們家十畝地呢。」狗娃一臉得意,好像幹成了什麼大事兒似的。
幾個小的頓時鬧成一團,韓夏在外面聽著心裡多少有些不好受,劉海也歎了口氣,「是我這個當哥哥的沒本事,讓他們吃苦了。」說著拿起柴刀,使勁兒磨了起來。
「哪能這麼說,你去村裡打聽打聽,那個不說你是好樣的,就靠著三畝地把弟妹都拉巴大的,是那麼容易的。再說了,以後租了地,等狗娃他們再大大,你啊就等著過好日子吧。」韓夏對劉海是十分佩服的,看不得他這麼喪氣。
「可不是,多虧你還想著我呢。我尋思著,咬咬牙干幾年日子也就過起來了。」
「哪兒的話,行了,我也不耽誤你了,過兩天我來叫你去看地,我先回去了。」
「哎,我送送你。」劉海放下柴刀,站起來說。
「不用了,一天不知道來多少趟,送什麼啊。」韓夏推辭道。
「韓夏哥哥,等等。」大妹抱著個籃子跑了出來,「這是我家攢下的幾個雞蛋,你拿回去吃吧。」
「這是幹什麼啊,快拿回去,你們好不容易攢下的。」韓夏是堅決不收的。
「拿著吧,」劉海接過籃子,說:「受了你們家這麼些恩惠,幾個雞蛋不值什麼,也算是我盡盡心意,不然啊,我這心裡過意不去呢。」
「行,那我就拿著,正好我這兩天愛吃雞蛋,走了啊。」見他這樣,韓夏就把籃子接下了,「明天讓小四去我家拿籃子。」
回去的時候,韓夏又和韓爺爺去了韓大伯家說了這事兒,三個人一合計就往裡正家去了,跟裡正說了要找人租地的事兒,裡正滿口答應說也幫忙好好找人,畢竟這是為屯裡好,這樣的事兒裡正把不得多來幾件,是一定會漂漂亮亮的辦好的。
第二天上午,韓夏正跟韓爺爺學編框,就有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到他們家來了。
「他大伯,聽說你們家要找人租地?」那女人一進屋,坐下就問。
韓奶奶眼看著黑了臉,撿著花生,不搭理她。
「嗯,不過,我們托裡正找人了。」韓爺爺拒絕的意思也很明顯。
「他大伯,你可不能這樣啊,」那女人一聽就急了,「那年要不是跟你家平子一塊上山,我家的能摔死嗎,要不是我家的去了,我家日子也不會這麼難過啊。」說著還拍著腿哭了起來。
「你瞎說什麼,你家那個本來也是天天進山砍柴的,怎麼能怪平子呢!」聽她這麼說,韓奶奶氣的不行。
「那天天進山也沒出事兒,怎麼就跟平子一塊去就出事兒,你說!」那人一聽哭的更大聲了,「你們這些沒良心的,這是要逼死我們孤兒寡母的啊,阿良你睜眼看看啊,這就是你同村的兄弟啊。」
「不是,你這來也沒說什麼事兒,怎麼就哭上了。」韓奶奶一聽她哭,就有點兒慌,趕緊說。
「還能什麼事兒,當年為了給我家的辦後事兒,把家底兒都掏空了。我們娘兩過的日子,你們也都看在眼裡,就是想跟你們租幾畝良田,好餬口啊。」那人拖著個哭腔,一句三顫,聽得韓夏膈應的慌。
「這事兒啊,我們真托給裡正了,裡正都幫我們找好人了。」韓爺爺為難地說。
女人一聽起身跑到院子裡,坐在地上就哭了起來,「賊老天啊,這日子沒法過了,良子你看看啊,你老兄弟都不幫你獨苗兒一把啊,我死了算了,省的活著讓人嫌棄啊!」
本來村裡的院子就都是籬笆的,女人一哭,村裡好多人都圍著看。
「哎呀,你這是幹什麼啊。」韓奶奶趕緊去拉她,「也沒說不幫你,我們這不是都托給裡正了嗎,還得給裡正商量呢。」誰知那女人在地上打滾兒,就是不起來。
「行了,讓人家看著想什麼樣子,我去跟裡正商量商量再給你答覆。」韓爺爺也氣的不輕。
總之好說歹說,才把女人給送走了。

  ☆、第26章 香餑餑

正主兒走了,看熱鬧的還沒過癮呢,在人家門口就議論開了。
「唉,年年鬧上這麼一出,有什麼意思啊。」一個年輕媳婦說。
「看你這話說的,他們娘兩過得苦啊,能搭把手就搭把手唄,哪能都這麼虧心,光顧自己的。」旁邊的那個大媽,倒是不太認同。
「哼,」那年輕媳婦說,「就說的好聽,那去年他家要跟你搭伙種地,你怎麼不願意,還虧心,你不虧啊。」那媳婦白了一眼,扭身走了。
「呸,什麼東西!又不是我家人克的他,我可不不虧嘛。」
「他大嬸兒,你這話是怎麼說的,怎麼是我家平子克的呢,你這瞎說可不行啊。」韓奶奶一聽說自己孫子妨害人,跳起來就要去抓那個大媽,那大媽也跑得快,一看不對,立馬走人。
等人都走了,韓夏他們回了屋,他才問起。
「奶奶,剛才那是誰啊?」
「還能是誰啊,咱們屯,就那麼一戶不要臉的。」韓奶奶氣還沒消,說話也不免重了些。
「行了,沖小夏嚷嚷什麼,人家也沒惹你。」 說罷韓爺爺重重的歎了口氣,接著說,「她啊,就是裡正親兄弟良子的媳婦,你原本該叫聲二奶奶的。說起來,也是我們家不走運。那一年平子還沒成家呢,他有天進山砍柴,正好碰見良子,就一塊去了,誰知道等到傍晚了兩個也沒回來。我們就趕緊去山裡找啊,好半天才在個山溝裡找著他兩,等找著的時候,良子早就不行了,平子也斷了條腿快不行了,我們家生怕耽誤了孩子,掏光了家底才請了好大夫來把人拉了回來。」
「行了,我說。」韓奶奶嫌韓爺爺墨跡,接過話茬,「我們家平子就夠倒霉了,錢也都花上了,才保著條命。誰知道那婆娘混不講理,非得不依不饒的說是我們平子克了她男人,讓我們陪她錢,不賠就到處宣揚,弄得平子原本講好的婚事都黃了。最後沒辦法,我們又借的錢給了她,她才罷休。弄得平子晚了一年才成親,名聲還不好。」一口氣把韓夏給倒的水喝了,又接著說,「從此兩家是結了仇的,按說,她家有幾畝地,又有裡正幫扶著,不至於難過的。難就難在,她把兒子養成了個游手好閒的無賴,不愛幹活就愛偷雞摸狗的,自己家的良田不好好種,養成了中田不說,租的地也都荒了,你說他這樣的,誰願意把地租給他。地不好好種,家裡沒糧食了,她就年年來我們家鬧,回回拿平子說事兒,一哭二鬧三上吊一點兒不落,還有她那個兒子,跟些小流氓一塊兒找咱們家麻煩,不要下塊肉來是不肯罷休的。」
「那裡正呢,就讓他們這麼鬧。」韓夏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裡正多少還是偏幫著自己家人的,要不他這樣的品行,怕是要趕出屯子呢。不過要錢這個事兒,裡正也是沒辦法,她一個女人為良子守寡還養大了兒子,輕易不能責怪的。再說我們家還是怕那些流氓得多,裡正也管不了啊。」韓爺爺對裡正還是挺推崇的。
「切,我看啊就不能讓他們在村子裡呆著,要不啊,早晚得出事!」韓奶奶把話一撂就去做午飯了。
「爺爺,你看這事兒怎麼辦啊?」韓夏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只好問韓爺爺。
「沒事兒,我和你大伯去跟裡正說,原本是他家的事,你不用多管。牽扯到要租給村子裡人家的地還是良田的,裡正肯定不會讓他們佔便宜。」韓爺爺想了一想說。
下午的時候,又有好幾家人陸陸續續的來串門,打聽租地的事兒。見到韓夏無不誇他的,有合適女兒的人家甚至暗暗打聽韓夏的婚事,都被韓奶奶以要為爹娘守孝三年推了。這些人,有的韓奶奶和韓爺爺熟一些,二老也熱情一些,其他的雖然看上去沒差別,不過總歸是有些不同的。第二日,韓爺爺就和韓大伯去了裡正家,老半天才回來,好說歹說才讓那母子兩個不打租地的主意。
「弟妹啊,你怎麼回事兒,年年去人家要錢,你說,你丟不丟人!」裡正把桌子拍的「彭彭」直響,碗裡的水都濺出來了。
「大哥,那韓家小子剋死你弟弟了,你就護著他們?我管他們要幾個錢,那是便宜他們了。」良子媳婦張嘴就來,顯然不是第一次應付這場景了。
「好了,好了,都消消氣。」裡正剛要罵人,他媳婦就出來打圓場。
「嫂子,你說,這事兒是我胡鬧嗎?啊,我一個寡婦拉扯個孩子我容易嗎?都說我丟人,我為了點兒臉面還能不吃飯了。」說著又開始抹眼淚。
裡正最煩她這套,「你家又不是沒地,我又不是沒給木頭找活幹,他自己不行,你怨誰?」
「我不管,反正就是他家欠了我們家的,我家過得不好,他家也別想好過。」木頭娘油鹽不進。
「行行行,你願意鬧就鬧吧。我可告訴你,老韓頭家的那個孫子城裡認識不少有本事的,可不是以前那樣你弄幾個地痞,他就怕你,惹急了,保不齊就讓你寶貝兒子吃牢飯!還有,他家這地,屯子裡多少人都看在眼裡呢,啊!他爺爺來說了,你家要是再這麼鬧,就不租給屯子裡的人家了,到時候,你自己掂量,看你還能不能在屯子裡過下去。上次木頭偷人家牲口,我陪了多少好話才留下你們的,你不是不知道,這次再有事兒,你別來找我,我不管了。」說罷,裡正就揮手讓木頭娘走。
「哎哎,大哥,你可不能不管我們孤兒寡母的啊。我知道你這都是為我好,這不是木頭在外面又缺錢了嘛,要不我也不能不管不顧的就去要地啊,你說我就這麼一個兒子,還能不管他?」木頭娘一聽急了,也顧不上哭了,趕緊開口挽回。
「木頭如今這幅樣子,還不是你慣的,你不好好管管他,以後有的他苦頭吃。反正話說到這了,你回去自己好好想想。」裡正一句都不想多說,裡正媳婦就把木頭娘送了出去。
「嫂子,你可得替我們說說話啊,可不能讓大哥不管我們啊。」木頭娘出門前兒還不忘求情。
「放心吧,你大哥那脾氣,哪能真的不管,快回去吧,別讓木頭在家等著急了。」
送走木頭娘,裡正媳婦回了屋,「他爹,你說木頭娘怎麼就抓著老韓頭家不放了呢?」
「還能為什麼,就想要錢唄,我是不想管他家的破事兒了。上次那事兒,劉家的那些老頭就差指著我鼻子說窩包庇親族不配當裡正了,再要有點兒蛾子,我是不敢管的了。」
如此過了兩天租地的人家就定下了,一共五戶,帶劉海家有兩戶劉姓。韓夏帶他們去把地分了,約定每年收四成租子,這事兒就算完了。
誰知又過了兩天,二姑領著個小姑娘來了踩著飯點兒就來了。
「呦,回來了,靜靜想不想姥姥啊。」韓奶奶正擺桌子,聽見有人開門,轉身一看是小女兒回來了,高興的摸著小姑娘的頭。
「想。」靜靜怯生生的說。
「哎呦喂,姥姥的小寶貝兒,走進屋吃飯,姥姥給你蒸個蛋羹吃啊。」又對小女兒說,「怎麼也不喊我一聲兒,推門就進不知道的還以為進賊了呢。」
韓夏二姑看著桌子上的白面饅頭,心裡直嘀咕,要是喊了,還能看見白面饅頭,死老婆兒把好吃的都自己藏著,閨女吃糠咽菜的也不心疼,好在這回趕上了。
也顧不得別的往炕上一坐就要吃。「幹啥呢,你爹還沒上桌呢。」韓奶奶一筷子敲在她手上,「老頭子,小夏,快進來吃飯吧,二丫兒回來了。」等韓爺爺他們進來,韓奶奶才又去蒸了個蛋羹端上來,專門放在小姑娘跟前兒。
「韓夏,這是你表妹,方靜,來靜靜,叫表哥。」二姑一看韓夏就兩眼放光,拉著方靜叫人。
「哥哥。」方靜盯著蛋羹流口水,對著碗叫了聲。
「嗯。」韓夏略囧。
吃飯的時候二姑是一句話都沒有,筷子一個勁兒的往盤子伸,一個有韓爺爺兩個拳頭那麼大的饅頭、一半的青椒肉片、還有兩個鹹鴨蛋都進了肚子,末了還挖了兩口蛋羹吃了,最後撐得都直不起身。
半天才說今天來的目的,「娘,我咋聽說咱家往外租地。」
「哦,不是咱家,是韓夏買了地,想要租出去。」韓爺爺輕描淡寫的來了句。
「哎呀,這不都是一家人嘛,是吧,韓夏。」二姑這會子不罵他是騙人的了。
「嗯,可不是。」韓夏也不樂意搭理她。
二姑偏偏能自己說起來,「是這樣,我家的那個也想租地,你看能不能給你姑父把租子便宜一成。」
「不行,別說地都租出去了,就是沒租出去也斷沒有少租子的。」韓爺爺立馬否決的,一點兒餘地也沒有。
二姑這回可不敢再惹韓老爺子上火,「都租出去了啊,沒事兒,我今兒來啊是有別的事兒。我聽說啊,韓夏不是得守三年孝嘛,你看韓夏都這麼大了,再等三年可就沒有好姑娘了。」頓了頓,二姑扯過靜靜,「你看我們家靜靜,又漂亮又文靜,雖說小了點兒,這不是還能再養三年嘛,到時候正好成親,咱們啊親上加親。」
韓奶奶正好收拾完飯桌,一聽這話把門一摔,「你腦袋長漿糊了吧,靜靜才多大,回回回來沒好事兒,你一天不找事兒你難受得慌啊,快走快走,別打小夏的主意,不然你就別進這個家的門兒。」韓奶奶扯著二姑抱著靜靜就往外走。
韓夏讓這個提議雷得是裡嫩外焦啊,臥槽這就是傳說中的童養媳吧,還是表妹表格什麼的,會弱智吧。
「你不用管你二姑,她就是想一出是一出,不管她她自己就消停了。」韓爺爺說,「去睡一覺吧,這兩天老來人也沒好好睡個午覺,我看你精神不好。」
「哦,好。」韓夏就回了自己房間。其實他哪是沒睡午覺精神不好,他是想見趙初見不著,想的沒精神啊。

  ☆、第27章 身世

撇開韓夏情竇初開,日日牽腸掛肚,趙初這邊倒是有一樁大好事。
「哥,對了,我們走的那天大公子給了我一封信,說讓我到這兒再交給你。」趙青從懷中掏出一封信來,上面寫著趙初親啟。
「嗯,給我吧。」趙初放下賬冊,接過信,趙青就出去了。
趙初台鑒
此去清城,再見應是經年,萬望珍重。
汝與阿青自幼伴吾左右,親厚如手足。然今因吾之事,禍及阿初,實非吾之所願,吾心亦悲痛難耐,故將汝二人送至清城,以避禍端。
吾甚喜阿青,無奈情義難全。吾為嫡長,必要延續血脈,鎮守家業,如此這般佈置,想必阿初已得知吾心。汝已脫籍,可博功名。清城外莊已在汝二人名下,信封附有地契,如今家禍未除,汝切低調行事,待來年吾必為汝正名。
事已至此,萬般前塵皆為過往,阿青天真懵懂,千萬護他周全。
趙旻親筆
————————————————————————————————————
高祖十五年的隆冬,那時趙初才七歲上,就被買到趙家為奴。
那一年雪下得格外的大,趙初的親娘剛病死了,他那個爹後腳就迎了新人進門。那新人還領著個兩歲的男孩兒,眉眼竟和趙初的爹有幾分相像,她仗著有些手腕,成親幾天就把家裡的銀錢都抓在手上。
不過兩月,就把趙初爹哄得團團轉,背著人把趙青賣到了小倌館那腌臢地方,得了銀子嘗了甜頭,趙初爹竟然又要把趙初也賣進去,只是那些人嫌棄趙初粗壯,不願意要,才把他賣給趙府為奴。
趙初永遠也忘不了,那女人刻薄的嘴臉,母親哭腫的淚眼,忘不了他阿爹數銀子時興奮的表情。他恨啊,恨母親的不爭,更狠那個蛇蠍心腸的女人和負心的阿爹。他每天吃不飽飯,餓的想哭,可是哭給誰看呢?娘親死了,弟弟被賣了,阿爹和那個女人卻總是打他。就是那時候,小小的趙初突然意識到,誰都會離開,只有自己不會離開自己。他那時小,不知道弟弟的處境,總以為弟弟也是被賣到了府裡當下人。後來他被人誣陷險些喪命,是大少爺救了他,再後來他得了大少爺的青眼,有一回隨著大少爺去了那種地方談生意,才又一次見到了弟弟,是大少爺幫他把趙青贖了出來。他們兄弟兩個欠大少爺的,可是兩條命啊。
大少爺雖有本事,為人卻有些陰狠,最恨下人不聽話,這次他辦砸了差事,差點兒毀了大少爺精心布的局,要是旁人定時要重重責罰的。只是趙青與大少爺情義非常,趙初又誠惶誠恐地讓大少爺看見了他的傷殘,讓大少爺動了惻隱之心,這才得以脫身,還頗得了些關照。
「哥,韓家屯的裡正來找你呢。」趙青敲門說。
「來了,我馬上去正堂。」趙初回過神兒,把信往賬冊裡一塞,整了整衣服,就出去了。
「里正,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趙初快步走到正堂,在主位坐下,示意趙青給上茶。
「哦,上次趙管事不是說要把地租給屯子裡的人嘛,我這回就是來問問,您是想等這一茬糧食收了,還是現在就找人把地打理起來。」話說到這兒,裡正就停下了,等著趙初表態。
「自然是現在就找人把地打理起來了。對了,我的地和韓夏一起買的,他家如今怎麼辦的?」趙初倒是也沒忘了韓夏。
「他家的地,如今都找好人租出去了,也都是我們屯子裡的。」裡正趕緊給屯子裡打廣告。
「哦,那正好,我的事兒就托付給裡正了,一定找老實本分的人家,這些辛苦錢還請裡正不要嫌少。」趙初說著摸出一錠五兩的銀子。
「這怎麼好,趙管事這是照顧我們屯子呢,哪能收錢。」裡正不肯收。
「話不是這麼說的,雖是把地租給了屯子了,卻麻煩的是裡正啊。裡正一心為了屯子忙活,也不能吃虧啊。」趙初把銀子往裡正手裡一塞,就不伸手了。
「既如此,讓趙管事破費了。」裡正見推辭不過,也就半推半就的收下了。
「哪裡哪裡。」趙初又客氣了一句。
裡正又喝了一口茶,說:「今日來就為的此事,既然說完了,那我就先回去了。等人找好了,我再來找您啊。」
「哎,不如用了飯再走吧。」趙青挽留道。
「不用不用,我家婆娘還等著我呢,我得趕緊回去。」裡正擺了擺手,就走了。趙初讓莊子裡的小廝把裡正送了出去。
「你不是不愛跟人應酬嗎,怎地今日要留裡正吃飯?」趙初轉身問弟弟。
「啊,我不是挺喜歡那個韓夏的嘛。他上次幫我,我也沒好好謝他,就想跟裡正打聽打聽他來著。」趙青坐在椅子上耷拉著兩條腿,百無聊賴的說。
趙初剛進嘴的茶,差點又噴出去,「你看上那個韓夏了?」
「不是,我就是覺得他人挺好的,無聊可以找他玩。」趙青白了哥哥一眼,說。
「哦,那好辦啊,反正這兩天我莊子的事基本上手了。等後日吧,咱們買些禮物,登門道謝。」趙初不知道為什麼一聽弟弟說不是那種喜歡,頓時就放心了許多。
看到放在桌子上的杯蓋,趙青神色一黯,「哥,你的左手,當真治不了了?」
「細心調養著吧,說是當時傷的太厲害,誰知道呢。」趙初看了看左手上好的差不多的傷口,想到自己臉上的樣子,輕聲的說。
「哥,你不是要找契弟,我看韓夏就很好嘛。」趙青看出哥哥心情不好,趕緊轉移話題。
「他要長相有長相,家中也有土地、余財,哪能看上我這破了相的。聽說,這幾年戰亂,讀書人少了些,考秀才對『五官有礙』這條寬鬆了些,也不知我能不能去搏一把。」想起大公子信中的言語,趙初一時不察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回頭一看,果然,弟弟含著兩包淚,眼看要哭了。
「好了,沒事兒,聽說要是只靠秀才就無礙,我也不想去做官,有個秀才身份夠用了。啊,別哭。快好好想想,後日要送些什麼,咱們好早作打算。」趙初無奈,自己這個苦主還沒哭呢,他到先哭上了。
「嗯,哥你放心吧,一定能考的。我去看看送什麼,你晚上要吃什麼,我去做。」趙青因幼時受了虐待,也常常挨餓,不知怎的不癡傻卻總有些孩子氣,也愛搗鼓吃食。
「做個板栗燒□□,我想吃。」趙初看著盡力討自己高興地弟弟,滿心欣慰。
「好勒,我這就去做,頭前兒收的干香菇是不是讓老李叔收起來了,我去拿點兒。」趙青高高興興的跑出去。
趙初一個人坐在大堂,對著茶碗裡的倒影發呆。

  ☆、第28章 拜訪

到了要去韓夏家裡那天,趙青一反常態,早早兒的就起了,在趙初房前溜了好幾個圈兒,單等著哥哥帶自己去找韓夏。
「阿青,今日怎麼不多睡會兒了?」趙初一開門就看見弟弟蹲在地上逗螞蟻。
「啊,哥,快點快點,我們去找韓夏吧。」趙青一看見哥哥立即跳了起來,許是蹲的太久還打了個趔趄。
「哎,你仔細點兒,這麼大了,咋咋呼呼地,也沒個大人樣兒。」趙初嚇了一跳,「著什麼急,走先去吃了早飯。」
「哦……」
趙初走在前面,趙青被訓了一通,蔫頭蔫腦的跟著。
好不容易吃完飯,又對了會兒賬,趙初才帶著趙青出門。
「哥,我準備了家裡的點心給韓夏,他會不會不喜歡啊。」趙青有點擔心。
「不會的,心意最重要,再說,我們還買了肉和酒呢。」
「哦,那就好,那我以後可以經常去找韓夏玩兒。」要是韓夏嫌棄自己的禮物,就不能找他玩了,趙青心裡明白著呢。
看他算計的小模樣,趙初就想笑,「哦,住的這麼遠,你老去找他多麻煩啊。」
「是啊,那可怎麼辦。」趙青一聽就不高興了。
「這樣吧,我不是新買了些地,我要管莊子上的事兒,顧不過來,你去幫我管唄,那地和韓夏家的地挨著,就在韓家屯的外面,不就正好能去找他玩了。」趙初試探著說。
「那行,我就管著那些地。」趙青小手一揮,頗有氣吞山河之勢。
「那你可得好好管,不然啊,咱們收成不好,就該餓肚子了。」趙初開玩笑道。
「放心吧,我一定好好管。」趙青小胸脯拍的響噹噹。
兄弟兩個一路聊著天,很快就到了韓家屯。
進了屯子,一路上不少人好奇的看著他們,有人認出趙初是上回的那個管事,就衝著他打招呼。
「趙管事啊,你來找裡正?」
「不是,上次不是韓家的小兄弟救了我弟弟嘛,我帶著舍弟來道謝的。」趙初雖不記得那人,態度倒是讓人挑不出一絲兒錯。
「哦,韓夏,他家就在裡邊,你沿著這條路往裡走個五、六家就到了。」那人熱心腸的給趙初指路。
「多謝了,那我兄弟二人,這就去了。」趙初拱了拱手,就趕著牛往屯子裡面走去。
路上又問了一個老大爺才找著門兒。
「韓夏在嗎?」趙青一跳下牛車就衝著籬笆裡面喊。
「來了,誰啊。」韓夏正在院子裡幫韓奶奶擇菜,抬頭一看,趙初來了。
心花怒放啊,有木有,韓夏一見趙初,小心臟有點控制不住的撲撲直跳。
「趙管事怎麼來了?」韓夏趕忙去挪開柵欄門。
趙初跟在大公子身邊十多年,別的不說,察言觀色的本事那是一流的,看韓夏這個反應,趙初就知道他對自己的印象不錯。
「啊,上次你幫了阿青,我剛來清城忙著莊子的事兒,都沒好好謝謝你。這不,這陣子閒下來了,就帶著阿初來你這串串門。」
「快進來吧,阿青上次的傷好了沒?」
「好了,回去不腫著了,就好了。」趙青手搭在韓夏肩膀上,親親熱熱的說。
「來來,先把牛車栓到後院兒吧。」韓夏引著趙初把車拴好,就進了屋。
「小夏,誰來了啊?」韓奶奶正在縫衣服,聽見開門聲,問道。
「奶奶,就是上次跟我們一塊買地的那個趙管事來了。」韓夏說:「他之前也幫過我的忙呢,人可好了。」
「哎呦,快坐快坐。」韓奶奶一聽趕緊放下手裡的針線,說:「來就來吧,還破費買什麼東西啊。」
「奶奶,上次小夏也幫了我們呢,我們這次特意來道謝的。」趙青一點兒不認生,張嘴就叫奶奶。
「好孩子,長得真俊。」韓奶奶看見趙初臉上的傷,有些吃驚,不過很快就反應過來了,拉著趙青直誇他。
趙初就和韓夏說著話。
「你家的那些地都租出去了?」趙初先開口。
「啊,我也不會種,那地又挺多的,我就直接租給屯子裡的人了。」韓夏說。
「我買的那些地,也想租給屯子裡的人,只是屯子裡的事兒我也不熟悉,少不的得向你打聽打聽。」趙初看出韓夏不是那種拐彎抹角,想三相四的人,因此也不兜圈子。
「哦,沒問題啊,那你是要自己找人?」韓夏一聽自己能幫的上忙,就想著表現表現。
「不是的,我把這事兒托給了里正,也不是不信里正,不然我也不會找他,只是到底要問問你心裡才踏實些。」
「裡正為人不錯的,一般都會為了屯子的名聲著想,想來是會上心辦事兒的。」韓夏想了想說。
「既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哥,韓夏要讀書認字,你教他唄。」兩人正說著,趙青突然插進來。
「哦,你要學字?」趙初問。
「啊,倒是有此打算,只是我已十六週歲了,不知還有沒有先生肯教呢。」韓夏那叫一個汗啊,想他寒窗苦讀了那麼些年,如今成了文盲,這滋味兒簡直爽。
「這樣啊,若是只是為了識字,把三字經、百家姓、千字文這些學完也夠用了,若是做學問的話,還是得去私塾找人正經教的。」趙初拿不準韓夏他們的意思,思索了一下,說。
「也不求能做什麼學問,只盼著不是個睜眼瞎就是了。」韓奶奶說,「就是他也不會種地,會識字,好歹能找個營生啊。」
「嗯嗯。」韓夏一聽,要是答應了,不就能天天見面,頓時眼睛瞪得溜圓,亮晶晶的看著趙初,好像在說,「教我吧,加我吧」,要是背後有尾巴,一定會左右撒歡兒的搖。
也許是被韓夏一臉渴望的樣子打動了,趙初原本想拒絕的卻話鋒一轉,說:「既如此,若是不嫌棄的話,我倒是可以教一教的。」
「真的啊,太謝謝你了。那……那我明天開始,每天去城裡找你行嗎?」等人家都答應了,韓夏才發覺自己的目光太露骨了,不好意思的問。
「可以的,這樣吧,你每日卯時到辰時之間到就行,中午就在我那兒用飯,下午再回來。」
「那多不好意思啊,本來就夠麻煩你們的。」韓奶奶出聲說。
「不會的,奶奶,我跟我哥剛到清城,也沒有相熟的朋友,家裡就兩個人很是無趣,哥哥有要忙莊子上的事,我整日閒著,正好韓夏還能和我做個伴兒。我家在你家地的旁邊也買了地的,我也不會管,韓夏還能教教我,豈不兩廂便宜。」趙青雖有時糊塗,有時卻很會說話,這句話就說的很漂亮,韓奶奶一聽就答應了。
四個人嘮著嗑兒,一會兒就到了中午,韓奶奶留趙初他們吃午飯,趙初也沒推辭。
韓奶奶去做飯的空檔,韓爺爺回來了。
「趙管事來了啊。」韓爺爺見到趙初有些疑惑,不過還是熟稔的寒暄。
「是啊,上次韓夏把我弟弟從後山背回來,我也沒好好謝謝他,這不今天特地來道謝的。」趙初看出韓爺爺的心思。
「就是搭把手的事兒,那用特地跑來謝,中午留下吃飯啊。正好,今天你海子哥給我一隻兔子,咱們吃紅燒兔肉,你們說著,我去收拾啊。」韓爺爺轉身要出去。
「您休息吧,我去。」韓夏拽著不讓。
「行了,看你上次殺的雞 吧,毛都沒褪乾淨。我還不放心讓你收拾呢,你們先坐,我一會兒回來。」
韓爺爺這般說,韓夏想起上次好像是沒把毛去乾淨,就訕訕的鬆了手,在屋裡陪著趙初兄弟兩個說話。
「對了,我還沒去新買的地那兒看看呢,下午吃完飯,咱們去看看吧。」趙青把管地的事兒是真的攬到自己手上了,幹勁兒滿滿的說。
「行啊,正好吃飽了出去溜溜。」
午飯韓奶奶花了心思做得,不光有紅燒兔肉,還有豬肉炒小菜,還有雞蛋炒韭菜,還有一盤自己家做得臘腸。趙初把帶來的就也開了封。
「呀,這是那個桑落酒吧,可貴呢,咋賣了一罈子呢,得多少銀子啊。」韓爺爺自從上次喝過對這酒喜歡得很,一聞味兒就認出來了。
「上次看您愛喝,我這次特意帶的,我跟錢掌櫃熟呢,能便宜一些的。」趙初說。
「快快,來都滿上,先走一個。」韓爺爺饞蟲都讓這酒味兒引上來了,催促著韓奶奶倒酒。
「這麼貴的東西,你可慢點兒喝,省的糟蹋東西。」韓奶奶瞪了一眼,給個人都滿上。
韓夏給韓奶奶也倒了一碗,五人有說有笑的吃了頓飯。
飯後,韓爺爺和韓奶奶午睡了,趙初並韓夏三人往屯子外走去。

  ☆、第29章 曖昧

三人走在鄉間的小路上,春日的和風吹得人昏昏欲睡,不時有燕子飛過,如今正是四月初,槐花開了一些,整個村子裡都是槐花的甜香味兒,引得不少熊孩子去夠槐花。
「韓夏,這是什麼的香味啊?真好聞。」趙青從小住在城裡沒見過槐花。
「是槐花,如今還沒全開呢,只開了一點兒,這槐花可做吃食呢,槐花餅、槐花包子都是極好吃的,不過你們城裡吃的多,倒是不稀罕這點兒東西。」趙初把前兩天他問時,韓奶奶的話照搬了出來。
「誰說的,中午的那個灌腸就可好吃呢,還有那個香椿也好吃,我以前都沒吃過那個。」趙青對那盤裹著雞蛋炸的香椿芽念念不忘。
「那個啊,也還沒到時候呢,等到了谷雨前後,香椿芽就多了,槐花也開得多,我到時候多弄一些,給你們送去些。不過,我家現在也有一些,等回去的時候,給你們拿上。」
「真的啊,嗯……那多不好意思啊,又是吃又是拿的。」趙初一瞪,趙青才想起要客套客套。
「沒事兒的,我們想吃還能再摘啊,我家後面就要香椿樹,你們這不是不方便嘛。」那麼生硬的語氣轉折,韓夏要是再聽不出來就是真傻了,趕緊表了一下自己要送東西的決心。
「那,那灌腸也送我一根吧。」趙青蹬鼻子上臉。
「啊,行啊,我奶奶去年冬天做了不少呢,回去也給你拿上些。」韓夏有些肉疼了,他也喜歡吃那個,而且家裡剩的不多了。
趙初看韓夏那心疼又要裝大方的樣子,就覺得好玩,也不制止弟弟得寸進尺的行為。
趙青心願達成就跑到前面去看槐花了,趙初和韓夏在後面慢慢地走著。
「怎麼不說話?」韓夏正搜腸刮肚的想和趙初說點啥兒,就聽見趙初的聲音在上方響起。猛一抬頭,差點兒撞到趙初,兩個人挨得極近,能聽見彼此的呼吸聲。韓夏的臉,「哄」的一下紅透了。
「趙管事,我去找阿青,免得他亂走。」說著,韓夏就要走。
「哎,」趙初抓著韓夏的手,「你都管他叫阿青了,卻還管我叫趙管事,不是太生疏了,還是叫阿初吧。」
「哦,阿,阿初。」韓夏依言叫了,趙初才鬆了手。
看他匆匆的往前走,趙初覺得那聲阿初叫的分外好聽。
確實該找個契弟了呢。
「韓夏,看,我摘到了一串兒槐花。」趙青手中捧著一串白中帶著淺黃的小花,「誒,你臉怎麼這麼紅,是太熱了嗎?」
「嗯,走路走的太熱了。」韓夏簡直囧的不行。
「哈哈,那你身體還不如我呢,我到現在都不覺得累,也不熱。這個能直接吃嗎?」趙青很想嘗嘗。
「能的,就是現在沒洗不太乾淨,不過鄉下的小孩子都是直接吃的。」韓夏趕緊順著他說的轉移關注點。
「那我吃一點兒。」說著趙青摘下幾朵花就塞進嘴裡了。
「嗯,甜甜的,挺好吃的呢。」說完又吃了幾朵,「哥,你要不要也嘗嘗。」
「好啊,」趙初走到韓夏的身邊,也伸手那個幾朵小花,嚼了嚼,「果然味道不錯。」
韓夏臉不那麼紅了,才慢慢鎮定下來,安慰自己趙初一定不會看出異樣,就又自在起來。
「是吧,等煎了槐花餅你們再吃,更好吃呢。」
「那行啊,等谷雨前後,我們再來,你可不准不招待我們啊。」趙初笑著說。
「怎麼會呢。」
走了一陣兒,就到了地裡。
那些地都是一畝一畝劃分好了的,韓夏稍一指趙青就知道那些是自己家的,於是沿著地仔仔細細的看了起來。
看他這個樣子,韓夏有些奇怪,「他這是看什麼呢?」就問趙初。
「不知道,許是看見什麼好玩的了吧。」趙初也一頭霧水。
「哎,海子哥在這兒呢。」韓夏遠遠的看見地裡有人,仔細一看不就是劉海,就領著趙初往劉海那走。
「海子哥,怎麼不睡個午覺就出來了,這會子,太陽還毒呢。」
「嘿嘿,沒事兒,我看麥子長得不錯,就是有點兒草,我來鋤鋤。」劉海拿袖子擦了擦額頭的汗。
「海子哥,這是趙初,我上次救了他弟弟,這回買地又碰見他了。」轉身又對趙初說,「阿初,這是劉海,中午的兔子,就是他送的。」
看見韓夏這麼熟悉的和劉海打招呼,趙初心裡有點不爽,不過面上兒沒露出來。
「劉兄弟。」趙初主動打了招呼。
「哎哎,趙管事來啦。」劉海雖是種地的好手,可畢竟從小在村子裡長大,沒和這樣穿著長袍的有錢人說過話,在城裡碰見的也都是趾高氣昂的,見趙初這麼客氣不禁對他高看了一眼。
「哥,你們幹嘛呢。」趙青溜夠了,看趙初他們停在原地不動就跑過來找他們。
「阿青,這是劉海,中午送咱們兔子的那個。海子哥,這是趙青,阿初的弟弟。」
「啊,中午的兔子是你送的啊,那你會打獵?」趙青一聽,眼都放光,「下次,打獵叫著我唄,我也想學學。」
趙青這麼自來熟弄的劉海有些不知所措。
「不好意思,舍弟頑劣,劉兄弟不必理會他。」趙初看劉海倒是個老實的,就出聲制止了弟弟。
趙青一聽,不高興了,把臉轉向劉海,眼巴巴的看著他。
劉海讓這麼個白嫩俊俏的小相公盯著有些燒的慌,趕忙說:「不礙事兒的,不過我也不會打獵,只是挖幾個陷阱,偶爾抓幾隻兔子、野雞什麼的,趙小公子要是想看,下次帶你去看看,也沒什麼的,就在後山邊上,也不危險。」
趙青一聽就又一臉期待的盯著哥哥。
「行了,你想去也行,不過得韓夏和我都跟著才行。他啊一時都閒不住,他要是想往深了跑,你一個人可拉不住他,而且他一定會往深了跑。」後一句是對劉海解釋的。
「哼。」趙青一聽哥哥給外人編排自己,臉一扭,又不理他了。看見劉海旁邊有一堆整理好的草,就來了興致。
「劉海,這些草留著幹嘛的?」趙青蹲下拿起一棵。
「啊,這是薺菜,可以吃的,我想弄些回去篡湯喝。」劉海一點兒也不為吃野菜感到窘迫,他堂堂正正的靠自己的手吃飯,不丟人。
「這個也好吃啊,」說著,趙青摘下一根葉子擦了擦就往嘴裡塞。
「哎,這不能這麼吃?」劉海一看趕緊攔下了。
韓夏頓時哭笑不得,「這個啊,得做熟了才好吃的。」
「哦。」趙青一點兒也不為自己鬧了個烏龍覺得難看,還興奮的跟韓夏要求下次來加菜,「那我再來的時候,你也給我弄這個吃吧,我想吃。」
「好,下次來都給你做,啊。」韓夏覺得自己好像在哄虎子。
趙初對自己的蠢弟弟早就棄療了,也樂的放他去多與旁的人接觸,於是心安理得的在旁邊看熱鬧。
四人正說著話,裡正從屯子的方向趕過來。
「趙管事,可巧了你今天過來,我啊把租地的人找好了,你去見見人?」裡正到了跟前喘了口氣說道。
「那好,我們這就過去吧。阿青你既要管地,就要去見見租地的人。韓夏和劉兄弟呢?」趙初問。
「我這都弄得差不多了,走,我跟你們一塊兒回去。」劉海說。
一行五人就往屯子的方向走去。
到了村口,看見有好幾個漢子坐在村頭的大樹下拉呱,其中只有一個韓夏認識,就是劉奶奶的孫子,其實那人已經四十多了,兒子都比韓夏大,只是輩分和韓夏一樣大,因此韓夏管他叫大哥,他兒子還得叫韓夏叔叔。
「劉大哥,在這兒幹嘛呢?」
「哦,我們找裡正租得地,等著認認東家。」劉大哥回。
韓夏正要回話,突然覺得有一道陰狠的目光從他身上掃過。

  ☆、第30章 敵意

韓夏回頭一看,是個看上去跟韓平差不多年紀的年輕人,那人惡狠狠地瞪著韓夏,看到韓夏在看自己一點兒也沒有要掩飾的意思,還朝韓夏吐了口唾沫,「呸」了一聲,就聳著個肩,施施然走了,看得韓夏想揍人。
「那是誰?」趙初就跟在韓夏的後面自然也看見了那個人,大步走到韓夏的前面擋住他,問。
「我也不知道,我好像沒得罪什麼人啊。」韓夏也一臉疑惑,卻又好像想到了什麼。
「那不就木頭嗎?他娘還想租你家的地來著,他啊可不好惹。」劉大哥一看那人就認出來了,話裡話外就是告訴韓夏:你被記恨了,而且記恨你那人還不好惹。
韓夏原本就隱隱的懷疑跟那個撒潑的女人有關,這麼一說可不就是。
「有什麼麻煩?」趙初看劉大哥表情凝重,想問問看自己能不能幫上忙。
「沒事兒,就是沒租著地,有點氣不過吧。」韓夏不想麻煩趙初,而且他也覺得那人掀不起什麼大浪,輕鬆地說。
有了這麼一出,幾人興致都不高了,趙初跟租戶們說了幾句話,又用裡正拿出的紙筆寫了文書,幾人都按了手印,裡正是擔保人也按了手印,這事兒就算定下來了。
等回去的路上,劉海見旁邊沒人低聲說:「那個木頭可不是什麼好東西,你這幾天可別自己個兒進山、進城的,他在外面狐朋狗友的有不少呢,一準得找你麻煩。」
「嗯,我一定注意,放心吧。」韓夏卻是不怕的,只是這話弄的趙初有些擔心,他總覺得那個叫什麼木頭的看韓夏的時候,一臉□□。
「那,怎麼辦啊?韓夏你最近都不能進城了?」趙青一聽韓夏不能進城陪自己玩,小臉皺成了個包子。
「我一個大男人還怕他?放心吧,最多進城的時候多載幾個村裡人,總不能日子都不過了吧。」
到了韓夏家門口,劉海也沒進去坐坐就要回家,知道他記掛家裡的弟妹,韓夏也沒多留他。
「奶奶,我們回來了。」韓夏看見院子裡準備喂雞的菜沒有了,就知道二老已經起了,遂一進門就吆喝。
「回來了,看,剛才狗娃他們去摸魚,抓了好幾條,給咱們也送來一條呢。」韓奶奶端著盆水從廚房出來,倒在裝著魚的木盆了。
「還是條鯽魚呢,熬湯正好。」趙初一看個頭還不小呢。
「這是鯽魚?」韓夏就是典型的沒常識,壓根不知道活的鯽魚長什麼樣。
「可不是,晚上留下喝湯唄。」韓奶奶為著孫子能學字,對趙初很是熱情。
「奶奶,不用了,太晚了路也不好走,我們這就回去了。」趙青間歇性的機靈了一把。
「奶奶,咱家的灌腸和香椿還有一些吧,拿點兒給阿青壓手唄。鄉下也沒什麼好東西,也就是點兒心意,你們可千萬收下啊。」後面一句對趙初說,倒沒說是趙青討要的。
「就是,就是,還有些我們自己晾乾的香菇,個兒大,味道還足,我也裝上些。」韓奶奶其實也備下了回禮,不過孫子說的肯定更和客人的意,又到廚房重新裝了一份兒,不一會兒,就提了滿滿一籃子出來。
趙初已經把牛車遷出來了,趙青還拉著韓夏不撒手。
「你明天一定要來看我啊。」QAQ
「嗯,我一定去。」怎麼覺得像是生離死別,汗|||
「明天路上小心,實在不行就別逞強,我看那人不是好相與的。」趙初也囑咐道。
「放心吧,我多拉幾個人一起走,肯定沒事兒。」韓夏見趙初擔心自己心裡還挺高興。
待送走趙初,韓夏扶著韓奶奶進屋。
「奶奶,今晚喝鯽魚湯?」有些日子沒吃魚了,韓夏有些饞,盯著那條魚的目光頗為不善,大鯽魚一甩尾巴,潛到盆底了。
「午飯才吃的肉,明天吧,明天中午喝湯。」客人一走,菜譜立馬變了。
「哦。」
「哎,我們家吃的算是不錯的了呢,還是自打你回來了,才隔三差五的沾一回肉腥兒。以前啊,一個月都不一定吃一回肉,那過的差啊,也就過年才有肉味兒。你啊,過日子可得算計著點兒,光出不進可不行。」
「知道了,奶奶。爺爺呢,怎麼半天沒看見他?」韓奶奶嘮叨的不行,這摳門的過日子法兒,韓夏一點兒也不認同,又不想強嘴,就轉移話題。
「這不是麥子開始要招鳥兒了嘛,你爺爺去扎草人兒了。」
「是嗎,我也去看看。」韓夏趕緊藉機溜了。
「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哦,以後可得找個會管家的婆娘,不然老這麼大手大腳的花錢可不行啊。」韓奶奶見韓夏一溜小跑的出去了,就一邊嘟囔著,一邊回廚房去了。
莊戶人家起得早,第二日韓夏早早的吃完飯就趕著牛車進城了,倒是遇見幾個鄉親一路也平安無事。到了縣城,說了自己中午不回屯子就和鄉親們分開了,一回頭看見趙初坐在城門口的茶肆那兒。
「阿初,你怎麼在這兒啊?」韓夏興沖沖的跑過去。
「我不是怕你找不著路,今兒第一回先帶你認認門。」說著,趙初跳上牛車接過了趕車的活。
「韓夏你可來了,我等你半天了。」一進院子韓夏就聽見趙青的聲音。

  ☆、第31章 沒完沒了

「可不是,往日從沒這麼早起過,單為了等你呢。」趙初無奈的替趙青解釋。
「那可不行,以後啊該怎麼睡還怎麼睡,我到了自然就叫你了。」韓夏很是喜歡趙青這有什麼說什麼的性子,總是不自覺的就處處照顧他,明明他比自己還大。
「吃了沒?我這早飯還特意給你留著呢。」趙青拉著韓夏就往飯廳走。
「我吃了的。」韓夏扭過頭朝趙初發射求救信號。
「吭,今天天氣不錯啊。」趙初仰頭欣賞這漫天星光……不,晨光。
韓夏只好又陪著趙青吃了頓早飯,然後……然後趙青滿足的去睡回籠覺,韓夏腆著個肚子跟著趙初進了書房。
「還笑,你再笑。」不幫自己就算了,竟然還笑,簡直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摔!
「好了,阿青一大早就指揮著忙著忙那的給你準備早餐,多少吃一點兒啊,不然他該不高興了。再說,你吃過了,意思意思就行了,怎麼吃了這麼多。」趙初看他腆著個小肚子的模樣簡直討喜。
「阿青都不吃的,一雙眼瞪得老大,光看著我,我不吃行嗎?」韓夏也委屈呢。
「好好好,都是我的不是,就幾個包子,一會兒就消化了,啊。」趙初一看小貓炸毛了,趕緊順。
「哼。」小貓傲嬌著呢,一仰脖子,啊,疼。
「怎麼了?」
「沒事兒。」為了見面興奮的睡不著,結果落枕什麼的才不會說呢,握爪。
「那行,那我們開始學字啊,從三字經開始?」趙初抽出一本書問。
「嗯,我不認識幾個字的。」韓夏說著就有些不好意思,越說聲音越小,文盲什麼的,這設定簡直丟臉QAQ
「那我們從三字經開始。」袖子稍稍一挽,趙初修長的手指捻起一頁書,那認真的側臉滿滿的書卷氣,晨光的映照下,一掃之前的商人氣息,陳靜的讓人不忍打擾。
目光順著指尖往下,呃,是一本三字經。
「怎麼了?到這邊來。」趙初用左手指了指他旁邊的地方。
「哦。」韓夏磨磨蹭蹭的挪到趙初指的地方,低著頭不敢看他,耳邊的輪廓被陽光穿過透著粉色,看的趙初直想笑。
「裡面好些字你肯定認識的,只是既然要學,我們就從頭開始,如何?」趙初怕韓夏覺得不自在因此事事都要問過才行。
「嗯,你看著辦就行。」韓夏好不容易把頭抬起來,卻也不敢看趙初的眼睛,只好盯著他的手看,他的手很好看,畢竟大戶人家公子的近身小廝,並沒有什麼繭子,不僅修長,而且骨節分明很有男人味道。
「你的手……是不是不太方便?」韓夏看到趙初左手上的傷痕,又想到他在自己家裡吃飯時幾次不自然地把手放在碗邊卻都沒端起碗來,不由得皺起眉頭。
「嗯,受了傷,倒是不如以前那麼靈活了。」趙初已經差不多接受無法治癒的事情了,如今提起倒是頗為平靜。
韓夏一轉身面對著趙初,「我能摸摸看嗎?」
「嗯……手?」趙初有些疑惑。
「我倒是會些按摩的指法,只是不知道對你管不管用呢。」韓夏想著用異能試試。
「噢,你還有這本事呢,那就試試吧。」趙初是沒抱什麼希望的,只是看韓夏這樣不好直接拒絕他,反正只是按按而已,都已經廢了的手,也無所謂了。
韓夏聞言,也不害羞了,直接用手似模似樣的捏了起來,趙初開始還沒感覺可是過了一會兒,原本應經沒有感覺的部位卻覺得酸酸的、麻麻的,竟是有了些知覺,這麼一來趙初不再是漫不經心的欣賞美人了,而是一臉的激 動。
反觀韓夏卻是一臉凝重,有些棘手的樣子。
半晌,韓夏才鬆開手。
「如何?」趙初急迫的問。
「有些麻煩。」韓夏想了想說,「剛受傷那時是最容易治的時候,只是如今都過去這麼些時日了……。」
「只是有些麻煩?」趙初倒是敏捷,一下子抓住了重點。
「嗯,如今這樣子倒不是不能好,只是快則兩、三個月,慢則半年才能全好呢。」韓夏自從穿到這個世界,第一次覺得自己的異能等級還是太低了,若是能升上四級,這樣的傷勢怕是只要幾天就能治好呢。
「別不滿意了,你可知我請了多少大夫,其中不乏名醫,他們都說我的手已無藥可醫,用了針灸也不頂用,你卻只是按上一按就讓我有知覺了,這可是了不得的本事。」趙初低聲安慰韓夏。
「真的?那你不會著急嗎?要那麼久呢。」韓夏聽趙初這麼說,心裡好受了了很多,不得不說還有點小得意。
「不會的,反正不管多久,你都會幫我的吧。」趙初認真的問。
「咳,對啊,我,我當然會幫你。」這麼問怎麼有種怪怪的感覺啊?
「不能反悔啊。」趙大尾巴狼一臉慈祥。
「當然,不反悔。」單蠢的韓小夏。
「那這樣如何?我上午的時候叫你念字,你就順便幫我按手,下午的時候在練習寫字。」趙初已經準備一句話念個幾百遍,好多摸幾次小手。
「嗯嗯,我沒問題的。」韓小夏就這麼把自己賣了。
等兩人討(黏)論(乎)完,都到了吃午飯的時候了。
下午練完了幾頁大字,韓夏就趕著牛回了屯子。
「奶奶,我回來了。」韓夏一回家就看見門前圍了一圈兒人。
「小夏回來了。」隔壁的二奶奶跟韓夏打招呼。
「哎,二奶奶,這是怎麼了?」韓夏一邊往裡面擠,一邊問。
「還能怎麼了?」二奶奶嘴一撇,「不就是那家人,真是屬螞蝗的啊,沾上就甩不掉。」
韓夏瞬間就明白是誰了,趕緊拉著牛車進門。
「我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啊,這輩子這麼讓人看不起啊!」一進門就聽見有人在撒潑。
「小夏回來了,快看看這牛是不是不在家,啊。」大伯娘也在,「她嬸子啊,不是誰看不起誰啊,當年這牛是那他二伯的錢買的,如今小夏回來了,自然就是歸他的,你朝我們家要我們家哪有牛。再說了,哪家哪戶不是把牛當寶貝的,你要借我家牛去拉石頭,鄉親們都評評理,我家能借嗎啊?誰家的牲口不好好養著種地,反倒去拉石頭的,啊!」
大伯娘顯然也是身經百戰,有理有據的絲毫不落下風。

  ☆、第32章 壞心眼兒

大伯娘這麼一說,鄉親們也議論紛紛的。
「可不是嘛,哪有這麼糟蹋牲口的,要我啊,我可不答應的。」大媽一號說。
「你行了,仔細讓那位聽見,她再來賴著你!」旁邊的大媽二號,眼一斜。
「不能吧,哪能賴著我啊。」大媽一號不以為然。
「嗤,那人家平子又怎麼就讓她賴上的,這種人啊怎麼不是理由,你啊說話仔細點吧。」大媽二號十分精明。
「也是啊。」大媽一號一想,果然不做聲了。
「真是小氣,連頭牛都不借。」這是大媽三號。
「誒,那牛那麼金貴,屯子裡統共就三家人家有,可不得寶貝著。」有人反駁。
「那咋了,養著不就是為了幹活的,那就那麼金貴了。」又有人支持。
「那也不是養著為了給別人家幹那麼重的活的。」
反正多數是覺得借不借是主人家的事兒,不應該這麼死纏爛打,也有覺得應該借的。
一聽這話鋒,木頭娘越發無所顧忌,打滾撒潑的非得把牛牽走。
「我們家的牛,哪是你想用就用的,和著我家是替你養牛的啊!什麼東西!」大伯娘因著兒子的事兒恨死木頭家了,說話自然不客氣,管她怎麼鬧,想牽牛走,沒門!
韓夏一看這架勢,當場作呆若木雞狀,大伯娘已經佔據了有利地形,韓夏現在不拖後腿就行。
「大伯娘,你快順順氣,把身子骨氣壞了可怎麼辦。」韓夏上前扶著大伯娘,一臉擔憂,「都是我的不是,我如今日日進城都要用牛車,實在不是我大伯母不通人情。這牛也是要休息的,不能不眠不休的幹活啊。」
這番話有點技巧,一是順氣,雖沒有責怪誰,可任誰聽了都會下意識的覺得是想到木頭娘,又解釋了不能借牛的緣由,堵住那些人的嘴。
果然這一說,話鋒就基本朝向韓夏了,木頭娘卻只是一味的胡鬧,就是不肯走。
「這是幹什麼!人家的牛,你能說牽就牽?趕緊回去,不夠丟人的。」裡正撥開人群走到木頭娘跟前,一把把她扯了起來,裡正媳婦急匆匆地跟在後面。
「木頭娘你這是怎麼了?來,我送你回去。」裡正媳婦借勢扶著木頭娘就往外走。
木頭娘在村裡的依仗就是里正,一看他發火,趕緊跟著嫂子走了。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裡正還是有些威信的,因此一揮手眾人就各自回家了,「哎呦,你看這事兒鬧得,你公爹在家不。」見沒人了,裡正轉身問大伯娘。
「我公爹丟不起這人,氣病了,在屋躺著呢。」大伯娘雖沒剛才的火氣,到底也沒個笑模樣。
「大伯娘,我今日去找趙管事,他那有塊牛肉,讓我也帶了塊回來,你看是你帶塊回去還是讓大伯他們過來一塊吃啊。」韓夏頓了頓又問里正,「大爺爺,你也帶塊回去吧,牛肉難得呢。」
「不用,不用。」裡正連連擺手,「統共那麼點兒東西,你們自己留著吧,我去跟你爺爺說句話就走。」說著裡正就進了屋。
「牛肉你先放著,讓婆婆做給你吃,我就不拿了,家裡都做好飯了,我先回去了啊。」大伯娘也不要。
「那怎麼行啊,拿一塊吧。」韓夏趕緊上去追。
「莊戶人家,可不敢吃牛肉,你偷偷兒地吃啊。」大伯娘低聲說了句,就頭也不回的走了。
弄得韓夏有點緊張,莫非犯了忌諱?可是趙初給的時候也沒說是忌諱啊。韓夏趕緊把牛肉放到廚房跟著進了屋。
「老兄弟啊,是我對不住你們家啊。總想著她給我們家養了孩子,又守著寡,不該虧待了她,哪成想成了如今這個樣子。是我沒管好她們娘兩個兒,你放心這回我回去好好說說她們,再不讓她們犯的。」裡正似是真的下了決心,竟是一點兒退路沒給自己留。
「大哥啊,不是我們不幫襯她們娘兩個兒,這些年你是看在眼裡的。別的不說,單說我們家給了多少銀子,要是別人家,也不能有我們這麼好說話的,還不是惦記著木頭爹,可是你看看啊,這是賴上我們了啊,當年平子的事兒,啊,我們多著急,都知道,如今這又要來禍害小夏,這可不行啊……」韓奶奶聲淚俱下,「我家老二就這麼一根獨苗苗兒了,要是有個閃失,我們老兩口等閉了眼沒臉去見兒子啊。」
「行了,別哭了,大哥說了要去說和了,哭個什麼勁兒。」
一進屋韓夏就聽見爺爺朝奶奶喊,「爺爺,奶奶,這是怎麼了,快別哭了。」一看這情景,韓夏趕緊上前安慰。
「唉,行了,話就這麼說,我先回去了,你們也趕緊吃飯吧。」裡正不欲多待,說完就走了,韓爺爺和韓夏起身將他送到門外。
「爺爺,這又是怎麼了?」韓夏覺得這可不是借牛那麼簡單。
「就是木頭娘,不知道聽誰說你是一個人回來的,就滿哪兒跟人說你命硬,在加上你爹娘確實不在了,村裡不少人都信了。」韓爺爺重重地歎了口氣,「唉,當年你平子哥就因為這個,差點兒連媳婦都娶不上,你說她咋就這麼缺陰德呦。」
正說著兩人進了屋,韓奶奶已經不哭了,看見韓夏就摟緊懷裡好一頓心肝兒的叫,「你就放心吧,她啊就是眼紅咱們家日子過得好,等大把的銀子掙了,看他們那個還說你命硬。我可憐的孫子呦,讓人那個編排。」
「奶奶,沒事兒,咱日子過得好了,那些人自然就閉上嘴了。」韓夏給韓奶奶撫著背輕聲安慰。
「哎哎,我去做飯餓了吧。」韓奶奶說著就要下炕。
「對了,奶奶,我從趙管事那兒帶回來一塊兒牛肉,今晚做著吃唄。」韓夏裝作若無其事的說。
「啥,牛肉,」韓奶奶也是吃了一驚,「咱莊戶人家可不興吃牛肉,今天這拿回來了,就做一回,可沒有下回了。」囑咐了句,韓奶奶就出去了。
「爺爺,怎麼不能吃牛肉啊?」韓夏問。
「這牛一輩子幫咱幹活,哪能老了老了就吃了呢,老牛都得好生養著不到萬不得已,沒有人家賣,更不會殺了吃肉的。」韓爺爺想到韓夏一直住在城裡,城裡人向來不講究這些,不知道也是正常的,就解釋了一番。
果然吃飯的時候,韓爺爺和韓奶奶都吃牛肉,韓夏一看這樣更不敢浪費了,那麼大一塊牛肉,一個人都給吃了,撐得不行。
「娘,大伯娘,這是咋了?」木頭正等著他娘牽回頭牛來呢,一看他娘灰頭土臉的回來了。
「木頭啊,你家要拉石頭去跟人家要牛,這不合適吧。還有木頭娘,人家都說不借了,你這成什麼樣子,我跟你們說,你大伯可是上火了,我先回去了啊。」裡正媳婦說完就走了。
「娘,怎麼了,他家不借?」木頭見外人走了,一臉陰狠的問。
「可不是,個小兔崽子非說他要天天進城,家裡的牛不閒著。呸,還不知道進城幹什麼勾當呢,我看啊長那麼個狐狸樣兒,不定是勾搭什麼人去了,我聽說啊,他跟那個臉上有疤的管事走得近呢。」
木頭一聽這話,眼一瞇不知想起了什麼,咧開嘴露出一口大黃牙,「行了,這小子我收拾,保證他乖乖兒把錢拿出來。」想了想又說,「你就去跟嬸子們說說他勾搭人唄,早晚搞臭他。行了,我走了。」說完就出了門。
「去哪兒,家裡都揭不開鍋了,倒是拿會點兒錢來啊!」木頭娘衝他喊。
「放在炕上呢,自己拿。」木頭遠遠地說了句。
「算你小子有點兒良心,」木頭娘扭著個水桶腰進了屋,摸出串銅板嘟囔著,「要不是看在小子養老的份上,我才懶得管呢。」
這邊木頭一邊走,一邊盤算著找幾個兄弟弄韓夏一頓兒,這韓夏都能打野豬可得好好想想怎麼辦。

  ☆、第33章 綁人

「來,喝酒!」
「這哪家的狗啊,這麼肥?」一個賊眉鼠眼的男人問。
「什麼哪家的,分明是路上的野狗,我怕它咬人才打死它的。」木頭斜了那人一眼,說。
「可不是,木頭哥,來,吃肉。」另一個小弟趕緊把他擠到一邊兒說。
木頭和他的幾個兄弟在城外的一間破廟裡,殺了條狗不知從哪弄來的鍋就那麼燉著吃了。
「木頭哥,最近手又緊了,沒什麼弄錢的門道兒?」
木頭算是有腦子的,一肚子壞水兒,領著他們弄了好幾次錢,因此倒是有點兒威信的。
「別說,還真是有路子,單看你們敢不敢了。」木頭夾了塊肉往嘴裡一填。
「啥事兒啊,還敢不敢的?」這些人雖是混混卻不幹什麼出格的事兒因此才逍遙至今,一聽這話不免有些嘀咕。
「熊樣兒,還想掙錢,還不想擔風險,哪兒那麼容易的。」木頭嗤了一聲,「幹就幹,不敢就滾蛋!慫樣兒。」
「不是,這起碼得有個底吧,不然吃牢飯也不是鬧著玩兒的。」開口問的那個一看要不帶他,趕緊說。
「我辦事兒,你還不放心?我能讓自己去吃牢飯?」木頭把筷子一放,「一句話,幹不幹。」
「干,怎麼不幹。」
「干。」
「這……帶著我,」有點兒猶豫的那個一咬牙,「我也干。」
「這就對啦,咱們啊,干票兒大的,今年就不用愁了啊。過來,都過來。」木頭一招手,把人都叫到自己跟前兒,悄聲兒的如此這般的佈置起來。
「妙,果然妙,還是木頭哥你有主意。」
「行了,吃得差不多了,都去準備著,我去找人套套近乎。」木頭讓人這麼一捧通體舒暢的走了。
木頭一走,幾個人也各自散了。

「小夏啊,今天的字兒學的咋樣啊?」吃完飯,韓爺爺關切的問。
「挺好的,趙管事還讓我練著寫字呢。」韓夏抓緊一切機會在爺爺跟前給趙初刷好感度。
「哦,那咱們可得好好謝謝人家,這筆墨紙的可是費老錢了,要不咱自己買東西帶過去吧。」韓爺爺可是聽裡正說過的,他家孫子一年在筆紙上的花銷不小呢。
「放心吧,爺爺,我手上有銀子呢。」韓夏心裡是不想跟趙初這麼生分的,只是這點兒私心如今還不好跟爺爺明說。
「那就行,你也大了,幹什麼事兒啊,得自己有數。」韓爺爺說了兩句也累了,就準備睡了。
韓夏一看也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好不容易和趙初親近了一些,韓夏現在滿心滿眼都是趙初教他寫字時候的樣子,一點兒也沒被這場鬧劇影響到心情。
趙初牽著他的手,耐心的教他寫字,呼吸打在他的脖頸,說不出的曖昧,說不出的溫情。韓夏看著窗外的月光,心裡就想有千百隻小爪子在撓,癢癢的怎麼也睡不著,不知道趙初現在在幹嘛呢。
趙初今天為了騰時間教韓夏耽擱了一些時候,因此吃完了晚飯,也還在書房看書,畢竟秀才也不是那麼好考的,他若是想掙得功名還是得下些功夫的。
「哥,怎麼還不休息啊?」趙青敲了敲門,就進去了。
「哦,沒事兒就是看看書,準備明年的考試。」
「啊,那可是大事兒,不過也不能太累啊,要不明年還早著呢。當年連先生都誇哥哥你學問好,考個秀才肯定行的。」想起當年三人在書院一起進學的日子,趙青很是懷念,隨即卻表情黯淡了些。
「阿青,你知道了吧,大公子要娶親了。」趙初看弟弟那個樣子,又想起那封信,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了。
「嗯,走之前,他跟我說了的。」趙青低聲說。
「那你打算怎麼辦呢?他要娶得可不是一般人家的姑娘,是再也還不了頭的。」
「我……我,還沒想好呢,總之不會回去找他了,以後就算是斷了,我知道分寸的,哥哥。」很多事,趙青心裡明白,只是不說罷了。
「要娶個媳婦兒,還是找契兄弟,都由著你,我總是盼著你好的。」趙初別的也不欲多說,「行了,沒事兒你先去睡吧,我在看會兒書。」
「嗯,哥,我是不是又給你添麻煩了?」趙青剛想走,又一臉的不好意思,「要是你嫌浪費時間的話,要不我教韓夏吧,反正只是識字嘛,我多少也能教的。」說著,趙初低著頭捏著手指,這話說的他自己都有點兒不好意思了。
「沒事兒,不麻煩,阿青要不要也一起溫習,左右你也是閒著的。」趙初看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憋著笑說。
「不用,我認識些字就夠了,不用學了,還是哥你教韓夏吧,我去睡了啊。」果然,趙青一聽要學字,立馬腳底抹油,溜了。
趙初拿這個弟弟是一點兒辦法也沒有,說他吧,他就死皮賴臉的不聽,罰他吧,自己還心疼,久而久之也就隨他去了,反正他也是能護著弟弟一輩子的。
趙初復又拿起書,卻有點兒看不進去,想起韓夏今天漲紅的臉頰和粉嫩嫩的耳垂,他嘴角不自覺的就往上翹。不知道為什麼,那個人往他眼前兒一站,他就覺得熨帖,就願意跟他說說話。
之後的三天韓夏都每天往返城裡,摸摸小手,學學認字,木頭娘也不來鬧事兒了,日子過得很是舒坦。
這一日傍晚,韓夏和往常一樣,趕著牛車往回走,這時路上已經沒有幾個行人了,這是麥子都長高了,風一吹,路兩邊的田地裡麥浪起伏。往日裡空氣總是很清新的,今日不知哪兒著了火,有一股嗆人的煙味兒,韓夏皺著眉頭,又甩了幾個鞭花,想快點兒過去。誰知走著走著就有些頭暈,韓夏一想就道不好,要壞事兒。立馬跳下馬車就想往城裡跑,誰知才走幾步就倒在了地上。
「木頭哥,別說,這小子長得是好啊。」木頭的一個兄弟,摸了下韓夏的臉,「這臉蛋兒,比那大姑娘還滑呢。」
其他人一聽,也要上手。
「行了,快把人綁好,咱們走,讓人看見就給吃不了,兜著走了。」木頭招呼幾個兄弟跳上車,向著之前的破廟趕去。

  ☆、第34章 失蹤

韓夏只記得他在回家的路上聞到了刺鼻的煙味兒,然後就不省人事了。醒來一看,自己竟是被五花大綁的和一群人關在了一起。
韓夏如今是在一間屋子裡,屋子不大,沒有窗,只有頂上很高的地方,有透氣的孔,這麼多人擠在一起,味道很是難聞。只有一點兒光亮透進來,很是昏暗,韓夏估摸著自己該是昏了很久,夜已經深了。
韓夏的手腳都被困住,有些難受,不自在的動了幾下,他剛想把繩子掙開,靠在他身上的一個男孩兒突然睜開了眼。
「你醒了。」那男孩看上去最多也就十來歲,長得很是清秀,看見韓夏醒了很是開心,「太好了,你昏了這麼久,我們還以為你怎麼了呢。」
「嗯,能幫忙把繩子解開嗎?」韓夏無奈,只好問。
「可以啊。」繩子綁的很緊,男孩兒費了半天的勁兒才把繩子解開,這一折騰倒是有好幾個人都醒了過來。
「這是哪兒啊?你們也是被弄暈了抓來的?」 韓夏一邊揉著手腕問,一邊暗中觀察這些人,發現他們年紀都不大,最多的也就跟自己差不多大,十五六歲的樣子,還是以女子為主,男子較少,估摸著自己這是碰上人販子了。
「不是的,有的是被抓的,有的是被賣的,我就是被賣的。」韓夏不遠處的一個小姑娘也醒了,聽見有人說話,恨恨地說。
「哦,那你知道那些人販子的底細?」韓夏一聽趕緊問,其實他自己一人也是能逃走的,只是這些孩子還小,要是被賣了,還不知道要吃多少苦,他想幫幫他們。
「嗯,當時他們商量著要賣我,被我聽見了。他們說,那夥人到處拐人賣到外地去。一般是一個地方抓人,賣到另一個地方,然後再換地方,一夥兒有二三十人,還有厲害的迷香,保證不會讓人跑掉的。」說這話時,她滿臉的絕望,還有深深的恨意。
韓夏一聽,也警覺起來,別的他不怕,就是迷香什麼的,真是要命啊。
說起來,都是異能的關係,這個世界是公平的,萬事有利就會有弊。韓夏的植物異時刻對他的身體進行著修復,也讓異能者擁有了這種能力。因此植物異能者有一個很大的好處就是可以幫忙修復醫治他人,同時他們對藥物也更敏感,同樣的藥物可能對別人根本起不了多少作用,但對他們的作用卻會很明顯,在缺少藥物的末世這無疑是保命的手段,但副作用就是喝酒容易醉,也更容易中毒。
其實,剛一醒來,韓夏就後悔了,他到這個世界以後,看到的接觸到的都是沒有異能的普通人,這讓他產生了一種心理優勢,變得十分鬆懈,否則,若是保持著在末世的警覺度,也不至於這麼容易就著了人家的道兒。
韓夏運用異能慢慢的把精神往外擴展,發現他們竟然是在船上,怪不得,他剛才就覺得這房間怪怪的,還有點兒晃。關他們的房間很隱蔽,門外有兩個大漢在看著,再轉個彎兒走出去,才是甲板,船上有人在喝酒。
「來來來,大哥,我給您滿上。」一個人說。
「木頭啊,這次你可是送來個好貨色啊,哥哥我也沒虧待你是不是。你說,你要是在家種地,一輩子能掙一百兩銀子。怎麼樣,我看你小子不錯,跟著哥哥我干唄。」
「可不是,道上的那個不說大哥您講義氣。我是想跟著您干的,這不我還有老娘嘛,天南地北的走,把她自己個兒留家裡,我不放心。」木頭推辭道。
「那行,下次你還想幹,儘管來找我,來,蓋個手印兒,這銀子就是你的了。」那大哥一聽木頭不願意,也不多說,就拿出一張契紙來。
「這,大哥,這是怎麼個意思啊?」木頭哪裡想到還有這一出,心裡頓時悔的不行,早知道就該讓別人來。
「咋了,咱這干的可不是一般的買賣,你不按手印,還想出這條船?」大哥一說,旁邊的兄弟把酒碗一摔,拔出刀,指著木頭。
「哎哎哎,別著急,別著急,我這不是不懂規矩嘛,按手印兒是吧,我按我按。」木頭一看這陣仗,差點兒沒尿褲子,顫顫巍巍的按了手印。
那大哥把紙往懷裡一揣,又有了笑模樣,「這就對了嘛,干一行有一行的規矩,不然什麼事兒都不好辦啊。來,喝酒,繼續喝,啊。」
木頭這會兒是不想喝也得喝了。
韓夏就知道那木頭是本地人,再一想屯子裡的那個木頭,哪還有不明白的,頓時氣得發瘋,恨不得把那個雜種大卸八塊了事兒。尼瑪噠,給我等著,等老子出去了,弄死你!
聽他們這口氣,韓夏心想,不行得趕緊逃出去,不然等船開了就麻煩了。
韓夏看向一開始跟他說話的小男孩兒,「我看你的穿著,家裡應該頗有權勢吧,如今我們在這船上,需得在船開之前搬來救兵才是。」
「果然是在船上?我就說這房子怎麼晃。可是我們根本就出不去,哪會有救兵來。」小孩兒一聽先是滿臉希冀,隨後一想卻又滿臉沮喪。
「我能跑出去,就是怕驚動了他們,又找不到人幫忙,讓那些人開船跑了。」韓夏低聲說。
「哦,你怎麼跑出去?而且就算你出去了,又找不到我家。」大戶人家的小孩兒就是不好糊弄。
「我自有辦法出去,不過確實找人幫忙有些麻煩,你家人可認識清城來的趙管事?」韓夏想了想,只好碰碰運氣。
「毀了容,叫趙初的那個?不過是個小小管事罷了,哪配和我家攀關係。」年紀不大,脾氣倒不小。
「那沒辦法了,我可找不著人來救你了。」韓夏一看他臭屁的樣兒,就不想理他了,躡手躡腳的走到門前,趴在門板上。
這廂,韓爺爺見韓夏這麼晚還沒回來,急的不行,明明每日都回來的,怎地就今日遲了?趕緊催著韓平和韓安兩個去趙管事家,兩人不認路,還是去找了里正,裡正給帶的路。
「趙管事,趙管事在不在啊?」好歹叫開了門。
趙初一看是里正,「裡正怎麼這麼晚來了,是有什麼急事?」
「趙管事,我們家韓夏在不在你家啊?」韓平也顧不得什麼禮節了,開口就問。
「沒有,他今日跟往常一樣回去的。」趙初一聽這話,趕緊說。
「這可怎麼是好啊?大半夜了這孩子也沒回家啊!」韓安一聽也急了。
「什麼,他沒回去!」趙初腦子哄得一下炸開了。

  ☆、第35章 告白

一聽說韓夏這麼晚還沒回去,趙初一下子慌了手腳,剛想找人去查,卻想起來自己已經不是當初元城的趙初了,而是如今清城一個小小的外莊管事。
「冷靜下來,冷靜下來,」趙初攥緊拳頭,不停地默念,若是自己先亂了陣腳,如何能找到那個讓他牽腸掛肚的人。
「這可怎麼辦啊?這麼大個人了總不會是走丟的吧。」韓平和韓安不知所措。
「先別急,如今這麼晚了,報官也是要等到明天的。」趙初引著他們往裡面走,「眼下這情形怕不是遇到了什麼事兒,我先找些人問問吧,只是我也初來乍到的……」
趙初話沒說完就停下了,只是這意思卻很明顯了。
「這樣吧,你們先等等,我出去一趟,好歹帶些消息回去,省的急壞了家裡的老人。」趙初讓人給三人上了茶,自己立馬就要出府。
「阿初。」
趙初剛要上牛車,就聽見韓夏的聲音,心裡一震,猛地回頭。
韓夏渾身都濕透了,一張臉煞白沒有血色,整個人都在微微的顫抖。
趙初跳下馬車,跑過去抱住韓夏。
「沒事兒吧,啊,有沒有哪兒受傷?」趙初把韓夏整個人摟到懷裡,死死地抱住,「我都要急死了,你知不知道。」
「嗯,輕一點兒。」韓夏讓這突然的福利驚到了,有點兒不好意思,微微的推拒著。
「啊,好,哪受傷了?」趙初一聽,趕緊鬆手,上上下下的打量著。
「沒有,我沒受傷,我們上車,趕緊去劉府,路上我跟你說。」情況緊急,韓夏努力壓下心裡的悸動,正色道。
「是告老還鄉的劉老大人府上?」
「對,你不是還和他家的大公子一起進過學?我們快去,晚了就誤事了。」
「行,」趙初吩咐了車伕,拉著韓夏上了車,「幸虧我這車上備著衣物,你先換下來吧。」
「這會兒不急,等跟劉府說清楚再說。」韓夏握住趙初的手,「我這次碰到了拐子,其中有劉府的小公子,那些人今晚就要乘船走了,我們得快點兒去搬救兵才行,那兒有好多小孩兒呢。」
「什麼,怎地你這般年歲的,也著了道兒?沒讓人欺負吧?」趙初覺得拐子一般不會抓韓夏這般年歲的,有些蹊蹺。
「我這是讓屯子裡的人算計了,那東西迷倒了我,把我賣了。」韓夏提起這個就一肚子氣,牙咬得咯吱作響。
「哦,就是上次的那個木頭?」趙初脫口而出。
「你還記得啊?就是他!」韓夏見趙初這麼快就記起了那個人,就覺得他還是關心自己的,不由的有些窩心。
「可不是,說了讓你當心點兒,你也不當回事兒,這下好了,得虧你跑出來了。」趙初虎著臉教訓他。
「嘻嘻,我知道錯了,下次不會了。」
趙初一瞪眼。
「不是,不是,是再沒有下次了,別生氣了啊。」韓夏渾身濕著,就抓著他的手討饒。
「那個,我這次不見了,你是不是挺著急的啊?」韓夏想起那個擁抱,有些不好意思的問。
「嗯,我著急,著急的心都要跳出來了。我以後要時時刻刻的守著你,再不把你弄丟了。」趙初捧著韓夏的臉,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你肯定明白我的意思,對吧。」
韓夏頓時像吞了口朝天椒似的,渾身都炸開了,臉紅的像煮熟的螃蟹,不敢盯著趙初的眼睛。
這突如其來的告白,打的他措手不及。
「劉府到了。」
兩個人正僵持著,車伕喊了一聲。
「回家,我們再說。」趙初看他這個樣子,哪有不明白的,一臉的春風得意啊。
劉府丟了小少爺,引得老太爺震怒,把小少爺身邊的下人挨個兒處置了,如今闔府也是急的團團轉。
「趙初,快進來,」劉大公子一聽一個姓趙的管事來找他說小少爺的消息,就趕緊出去迎人,「這位是?」
「劉公子,這是我的一個朋友,韓夏,就是他給我帶的消息。」
「噢,快裡面請。」大公子一聽也不嫌棄韓夏衣冠不整了。
「大公子,情況危急,我就不客套了,」韓夏一看這架勢,趕緊掏出劉小公子給的信物,「那些歹人今晚就要開船出港,我是跳水逃出來的,趙小公子托我來報信兒。我怕誤事又不認識府上,因此去找了趙管事,也沒換衣裳就來了,切勿見怪。」

  ☆、第36章 救人

「這是,」劉大公子接過玉珮一看,正是自家弟弟的,「沒錯,是舍弟的玉珮,那船如今是在清城的碼頭?是哪艘船?」
劉大公子見到玉珮心下一驚,他們家為官的多,政敵也多,能雇得起船的哪能是一般的人販子,莫不是專門針對他家的吧。
「對,就在碼頭上。我是神志不清讓人被綁上去的,剛才又太匆忙也沒看清楚,只看到船頭掛著旗子,上面單一個方字。」韓夏一身濕噠噠的,到底有些冷,禁不住打了個寒顫。
趙初一看把韓夏身上的大氅又緊了緊,「劉兄,還是趕緊想辦法救人吧。韓夏跑出來也一會兒了,萬一那歹人察覺就不妙了。」
「好,一共有多少人,韓小兄弟可知道?若是人多怕還得麻煩守城的兵士一趟呢。」
「不多,我聽一個被人賣過去的小姑娘說,一共就二三十人的樣子,不過都是壯漢呢。」韓夏想了想說。
「那行,劉山你去找胡大人,讓他帶著衙役去碼頭抓人,這是我的信物,拿去給他看,務必要快。劉叔,快召集五十個護院精壯的護院來,留下的也都打起精神來值夜,明日都有賞錢,去就小少爺的加倍!」劉大公子倒是個處亂不驚的人物,事情佈置的井井有條,自己去回稟父親,還順帶領著韓夏去換衣服。
「韓小公子就在這換身衣物,我和趙兄去去就回。」劉大公子把韓夏帶到了一間偏房,讓一個小丫頭服侍,就帶著趙初走了。
「韓公子,您身量還小,穿不了大公子的衣物。這是大公子以前的衣物,並未穿過的,您先將就一下如何?」那丫頭打量了韓夏幾眼,手腳麻利的找出衣服,恐怕看出韓夏不是什麼公子,說話也不怎麼拘謹。
「可以,麻煩你了。」韓夏不在意的說。
「那我就先退下了。」不等韓夏反應,那丫鬟就關門走人啦。
「韓夏樂的沒人在旁邊礙眼,也不嫌棄那丫鬟怠慢自己,三兩下換好了衣服,頭髮也擦乾了一些,包了起來就完事兒了。
推門出去剛好碰見趙初他們回來,「現在走?」韓夏問。
「對,事不宜遲,咱們立即出發,我們不認得那艘船,保險起見還得麻煩韓小兄弟帶我們去。放心,只要遠遠兒的指一指就行,必不會讓你涉險的。」
三人健步如飛,往劉府門口走去。
「沒事兒的,別看我這個樣子,我還是很會打架的,也能幫幫你們啊。」韓夏拍拍胸肌,十分男子漢。
「行了,你別去給劉兄添亂,否則他還得分心看著你。」趙初一地兒也不想讓韓夏去,巴不得認出船就走人,哪會讓韓夏靠前。
「阿初這麼緊張幹嗎,我還會讓你的心尖尖兒吃虧不成。」劉大公子早就看出二人有些貓膩,一臉曖昧的說。
「說什麼呢,快走吧。」韓夏一聽這話,騷的不行,立馬加速把二人甩在了後面。
「呦,這就不好意思了,行行行,我不說了。」
一行人也沒點火把,就靠著點月明地,飛速的趕到碼頭。
韓夏指著靠邊兒的第二艘船說:「就是那條船,人都在船上。小孩兒都在下面的船艙,待會兒我先帶幾個人把關小孩兒的地方守住,別讓他們趁亂傷了孩子。」
「不行,太危險了。」趙初當即反對。
「是啊,還是你說地方,我們去找,省的某人心疼。」劉大公子邊說,邊往趙初那兒撇。
韓夏給了趙初一拐子,「那地方隱蔽,你們未必找得到,還是我帶你們去,放心吧,我連野豬都打過,哪能在這翻了船。」
「那好,我陪你去。」總之趙初就是不許韓夏去。
「你的傷還沒好,別搗亂,我馬上回來,啊。」說著韓夏抱了趙初一下,拔腿就往船的方向去了。
「放心吧,我會看著你家韓公子的。你們五個跟著韓公子,你們五個守住船舵,剩下的人把船上的人制服,走。」後面的人緊跟著韓夏。
「大哥,我看外面有不少人呢。」一個負責警戒的小弟跑到大哥那兒報信。
韓夏異能一直開著,一聽這話,回頭打了個手勢,就衝了上去,撂倒了要把登船的板子收起來的人。一路找到了關著孩子們的地方,讓那五個守好,就去找那個所謂的老大去了。
韓夏來到甲板上,兩伙人已經扭打到了一起。劉府的人雖多,卻只有鐵棍,而那伙兒人販子竟是私藏了刀器,一時之間劉府就陷入下風。韓夏剛一腳踹開了他跟前的一個人,就聽見了那個老大的聲音,順著就摸了過去。
此時劉大公子倒是帶著把劍和那個老大纏鬥,韓夏在旁邊瞅準時機一伸腿,絆倒了那個老大,劉大公子眼疾手快的用劍抵住了他的脖子。
「你們老大都被擒住了,你們還不快投降!」
韓夏這麼一喊,那些小弟就慌了手腳,不一會兒除了跳水的兩三個,都被制服了。韓夏從那老大的懷裡一掏,果然有一張紙。
「劉公子,這是那綁我來的人簽的契書,我想以此為證去狀告他,這紙能讓我那走嗎?」韓夏一臉嚴肅的問。
「可以啊,反正抓了現行,也用不著那個,你拿去吧。」劉公子說完就往裡面走去。
韓夏一看就知道他是要去看弟弟,也就跟著去了。到了一看,那五個家丁竟然都沒有打開船艙的門,只是守在外面。
「如何?」大公子問。
「開始時,裡面有哭喊聲,我們向小公子說明了身份,已經安靜下來了。」其中一人答道。這素質,看的韓夏暗中佩服。
大公子剛打開船艙,小公子就跑了出來,一下子撲到了他懷裡。
「哥哥,哥,」小傢伙兒眼圈兒都紅了,扁著個嘴倒是沒哭,「可嚇死我了。」
大公子一把抱起了弟弟,「不怕啊,我這不是來了,再讓你不聽話,出門亂跑。」
話剛說完,之前請的救兵這才到了。大公子又是一通寒暄,安排。
等到韓夏和趙初回到趙初家,已經差不多子時了。
「等一下,阿初,待會兒你先下車,告訴平子哥說,我是讓屯子裡的木頭給抓走了。讓他們明天去木頭家裡要人,只是當著裡正的面說的委婉些。」韓夏覺得這是料理木頭母子的好時機,遂想了個主意。
「行,那我跟他們說,還沒找著你,你今晚先住我家,等明天官府結了案,貼了告示再回去。」趙初一聽就知道韓夏打著把事兒鬧大的主意,立刻心領神會。

  ☆、第37章 偏袒

「趙管事,你可回來了,怎麼樣了?」趙初剛一露臉,客廳裡的三人就坐不住了。
「啊,我去相熟的朋友家打聽了一番,他倒是聽著些風聲,只是……」趙初一臉的為難,似是有什麼難以啟齒。
「到底咋了呀,你就跟俺們說說吧,這都急死個人了!」韓平和韓安急的直跺腳,裡正倒是鎮定許多。
趙初看了裡正兩眼,皺著眉頭說道:「這事兒也是湊巧,我的一個好友也有家人不見了,我剛才去找他打聽消息。他也剛從外邊兒回來,說是有一夥兒拐子到了咱們清城的地界上,抓了不少孩童,他剛才和著官府的人去捉拿賊人,從那老大的懷裡搜出一張賣人的契紙,上頭的名字是上次去韓家屯聽你們提過的韓木頭。我一聽這話就多問了句,他說那人賣的不是孩童倒是個十五、六的少年,我估摸著十有□□的就是韓夏了,只是旁的再也打聽不出半分,我就先回來了。」
一聽趙初的話,那兒還有不明白的,韓安當即就要去找木頭的麻煩。
「先別吵吵,趙管事啊,那我家韓夏找著沒啊?」韓平到底是哥哥,比韓安想的周全。
「這個,我也不知啊,這樣吧,你們先回去,報個信兒。我明日一早,就再去一趟,好好的問問。」趙初熱心的伸出援手。
「作孽啊,趙管事,這可真是麻煩您了。要不然,俺們只兩眼一抹瞎的,就是乾著急啊。」裡正這會兒倒是開腔了。
「不麻煩,不麻煩,我能幫上忙是最好不過的了。」趙初繼續給自己往臉上貼金,韓夏在外面偷聽一邊罵裡正是個老狐狸,一邊罵趙初是個小狐狸,反正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啊,不,阿初還是好一些的,嗯,好很多。
「那行,這就麻煩趙管事了,俺們先回去,明天再來。」韓平氣的不行,說話也甕聲甕氣的,說完就往外走。
「慢走啊,路上小心,趙叔給準備了火把,千萬帶著。」趙初送幾人到門口,目送他們走遠了,這才又到牛車上去接韓夏。
「怎麼樣?走了?」韓夏其實從頭聽到尾的,卻還是裝模作樣的問了句。
「嗯,我編了幾句話,你哥他們就氣沖沖的走了。我看裡正好似和你哥他們不太一樣呢。」趙初偷摸兒的把手搭在韓夏肩上,裝作不經意的說,其實已經心花怒放,就差仰天長嘯了。
「不一樣,當然不一樣了,人家又不是我們家人,人家跟那木頭是一家人呢。」韓夏正在心裡暗搓搓的畫小人倒是沒注意到趙初的小動作。
「哦,還有這事兒,那你這會不會得罪了他。」畢竟對鄉野小民來說,裡正的權利還是很大的,更不要說是同一宗族的了。
「沒事兒,就為了他這親戚,我家白白受了多少議論,吃了多少虧,這回非得讓他長教訓。」韓夏惡狠狠的說,「誒,這買賣人口的,最嚴重的罪是什麼啊?」
「最重的應該就是流放吧,路途遙遠不說,一路的待遇也是極差的,多少人還沒到流放的地方就熬不住了,到了地方也是再難回故土的。」趙初對律法倒是有些瞭解,張嘴就來。
「那行,那是不是得我出面去告他呀?」韓夏一想又覺得這勢必會得罪里正。
「那倒不必,我剛才說契書在我朋友手裡,到時候讓劉兄一併交給縣令,你就裝作不知情就行了。」反正一個小小的裡正是絕不敢去找劉家對質的。
「太好了,這次的事兒多虧你了。」韓夏心裡的石頭放下了,卻又扭捏了起來。
趙初引著韓夏進了書房,任他怎麼甩就是不放手。
「幹嘛呀,這麼晚了,我要回房間,我都困了。」韓夏一張小臉泛上羞紅,這深更半夜孤男寡男的,多難為情啊。
「我剛才在車上的話,你還記得吧?」趙初定定的看著韓夏,把他牢牢地抵在門上。
「哎呀,什麼呀,我不記得了……」韓夏腦袋一片空白,只覺得都快不會呼吸了。
「我說……」趙初一句話沒說完,就覺得手腕一疼,摔了個屁股蹲兒,韓夏撞開門,一溜煙跑到他平日午休的房間去了。
趙初看著被撞得左右晃的兩扇門,目瞪口呆,這媳婦兒力氣挺大啊,萬一壓不住……
裡正坐在車上幾次想跟韓平他們說話,「平子啊,你看這事兒也不一定就是想得那樣,可不行胡鬧啊。」長輩的架子擺的足足的。
「大爺,不是胡鬧啊,那不明擺著呢嘛,怎麼就這麼巧了。啊,都讓人欺負成這樣了,還不吭聲,俺們得讓人戳脊樑骨啊!這事兒啊,跟俺們說沒用,俺們肯定得跟爺爺說,到時候爺爺怎麼說,俺們就怎麼辦。」韓安可不怕得罪人,這事兒啊,他家占理,說到族裡也不怕。
韓平一聲兒不吭,就悶著頭趕車,仔細看卻能看見他因為憤怒漲紅的臉,和手上暴起的青筋。送了裡正回家,兄弟兩個就去了爺爺家。
「回來了,咋樣了?」韓奶奶和韓爺爺都沒睡,韓大伯也在。
「哼,我看裡正這回還有什麼話說,我明天非得打斷木頭條腿!」韓安顧不上細說,先來了這麼一句。
「啥?還有木頭的事兒?好好說話,平子你說。」韓爺爺看向韓平。
「我們去找趙管事,他出去打聽了一趟,說是木頭把小夏賣給拐子了,虧得讓官府把那夥人給拿住了,不過還沒找著小夏。」韓平往炕上一坐,呼哧呼哧地直喘氣。
「賣給拐子了!不行,我得去找他娘,這是養出了什麼東西!我可憐的孫子呦,這是讓小鬼纏上了啊。」韓奶奶一聽這話拍著大腿就要下炕穿鞋。
「平子,你大爺怎麼說的啊?「韓爺爺氣的摔了碗。
「說,也不一定是怎麼回事兒,讓我們別胡鬧。」韓平咬著牙說。
「走,叫著你娘咱們去找木頭娘說到說到。」韓爺爺一聽,立即拍板。

  ☆、第38章 鬧事

「韓木頭,個死兔崽子,給我出來!」大伯娘掐著腰使勁拍木頭他們家的籬笆門,引得鄰居家的狗直叫喚。
「那個缺德鬼啊,幹什麼啊這是?大半夜的來我家門口撒潑!」木頭娘都睡了,一下子被嚇醒了,穿好衣服就出來罵。
「還缺德鬼,那個也比不上你那個兒子缺德,快讓木頭出來,我跟你說,今兒這事兒沒完!」大伯娘腰桿子挺得直直的,毫不示弱,憋屈了這麼些年,可能撒口氣了。
木頭娘一看,好傢伙這是全家人都來了啊,木頭那死小子還沒回來,這眼看著要吃虧啊。
「木頭不在,有事兒明兒再說!」木頭娘看這架勢韓老爺子都來了,怕不是小事,不由的有些心虛。
「明天,明天怕是有跑了吧,不行!快讓他滾出來,不出來老娘可不客氣。」大伯娘就是要人。
這又是狗叫,又是吵架的,不一會兒就把附近的人家都擾亂醒了,大半夜的看熱鬧的人也不少。
木頭娘看見有人了,頓時來了主意。
「你們看看這一家子黑心肝兒的啊,趁著我兒子不在家,閤家來欺負我一個寡婦啊!」只見她一拍大腿,就扯著嗓子嚎上了,「挨千刀的啊,就不能讓我過一天安生日子啊!」
一看這局面,鄰居們還是偏向弱者的。
「這是咋了啊?大半夜的,堵人家個寡婦的門口。」這是私下說的。
「老漢頭啊,啥事兒不能等明天啊,非得這會子,多不好啊。」這是出來和稀泥的。
韓奶奶上去就扯著木頭娘不撒手:「挨千刀,你家木頭才挨千刀,啊,幹這喪陰德的事兒,啊啊啊,我家小夏啊,到底怎麼得罪你家了,讓你家木頭這麼記恨啊,他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就跟你拼了。」老人家氣的渾身發顫,老淚縱橫。賣給拐子了啊,這得受多大的罪啊。
「我家小夏啊,咳咳,木頭呢,把我孫子綁哪兒去了,你倒是說啊!」韓奶奶哭的聲都變調了,扯著木頭娘一副要拚命的架勢。
韓奶奶自嫁給韓爺爺,家裡有富裕,丈夫又爭氣,日子過得舒心,從沒有撒潑的時候,就是往日跟木頭娘吵,那也是絕佔不了上風的。如今咋一發瘋,別說木頭娘了,就是旁邊看熱鬧的都嚇著了。韓爺爺他們趕緊上去,好不容易才給拉開。
「娘,別著急啊,我進去找,不信逮不著個死狗熊!」韓玲在一邊給奶奶順氣,大伯娘就要往屋裡去。
「哎,你幹啥,這屋你說進就進啊!」木頭娘一看趕緊攔著,死活不讓人進門。
「行了!」兩人正爭執間,韓爺爺發話了,「這鄰里鄰居的都看著,我今天把話撂這,我家小夏今日進城,到現在也沒回來,我們去找人打聽了,人說是你家木頭把人綁了,要賣出去。」韓爺爺的聲音很大隔得老遠的人家都聽見了,許是太費勁兒,又停頓了一會兒才說:「今兒這屋子,我們是進定了,我讓平子去找裡正了,待會兒裡正來了,咱們再說!」
這番話一出口,可謂是一石激起千層浪啊,這話聽得旁人心驚啊!
你說這家家戶戶的誰沒有的個小的,這屯子裡的孩子可都是散養的,白天放出去自己玩,該吃飯才回來吃飯,這要是個有心的,啊,多少孩子都不夠偷得啊。更何況老韓頭家那孫子都多大了,能打野豬呢,還中了招,那要是孩子還不一抓一個準兒!
「這真的啊,這怎麼還綁人了呢!」一個老奶奶拍著胸脯說,「可憐,老韓頭家的了,好不容易二兒子留下根獨苗苗兒,要是有點子閃失,還過不過了呦。」
「啊,我就說這木頭整天吊兒郎當的不是好東西,看吧,這都幹起什麼勾當了。」這是一個年紀跟韓平差不多的漢子,「回頭把咱家濤子可得看嚴實了。」後一句是囑咐自己家的婆娘。
「行了,小點聲兒,你再讓他娘聽見,這鄰居處不處了,我就看著濤子了。」他老婆白了他一眼。
「還處什麼處,不夠丟人的,回家。」
裡正一看平子過來就道要遭,趕緊往木頭家趕,殊不知韓爺爺故意讓平子晚了些時候,他在怎麼趕,也是不頂用的。
「這是怎麼了,都是一家人有什麼不好商量的,這怎麼就鬧開了呢。」李正一開口聽著像是不偏不倚,但一想就知道他是在責怪韓爺爺不顧親情就撕破臉皮。
「行了,這時候不用說這些沒有用的,我們這些年是當他們是一家人,可是他們是怎麼幹的,啊,屯子裡那麼些人都看著呢。這次沒得說,什麼都得等我家小夏沒事兒,要是有丁點兒閃失,這親戚不做也罷。」韓奶奶這會子鎮定多了,韓爺爺不好跟裡正翻臉,這些話就得她說。
「這,」裡正也是第一次見這個弟妹發這麼大火,再加上這事兒十有□□還真是木頭干的,證據都在人家手裡攥著,他這會兒要是攔著,日後是要打臉的,「那你們說,這大半夜的為了什麼。」
「沒別的,就是讓裡正你做個見證陪著俺們進屋看看,他們是不是把小夏藏家裡了,旁的再說。」韓大伯說。
「哎呀,行,我就陪你們進去看看。」裡正明知道韓爺爺就是想趁機鬧事,卻也無從反對,他能怎麼說,總不能說人已經賣了吧。
當下裡正和韓爺爺還有韓奶奶三人就進屋搜了一遍,木頭娘是不敢攔,也攔不住。
「行了吧,我家可沒藏人,你們啊就是胡說八道,哼。」見幾人出來,還不忘刺上兩句。
「是不是胡說八道咱們走著瞧,明天小夏再不回來,我們就報官,你好好等著吧。」大伯娘呸了一句就扶著老人走了。
回去的路上,裡正一臉複雜的想說些什麼。
「大哥,這事兒不是我不給你面子,我們家老二這支就小夏一個,動誰也不能動他,這事兒沒完。」韓爺爺也不等他說話,就堵上了他的嘴。
「當家的,怎麼樣了?」裡正老婆見他回來了,趕緊問。
「還能怎麼了,這事兒是真鬧大了,我看啊,山子是鐵了心要收拾木頭呢,唉,虧待他家這麼些年,我也不好辦啊。」裡正愁得一張臉都皺在了一起。

  ☆、第39章 相看

韓爺爺和韓奶奶氣呼呼的回了家,卻也沒心思睡覺。
「小夏白白淨淨的一看就是嬌養長大的,這次得吃多少苦頭啊。」韓奶奶坐在炕上心疼的不行,直摸眼淚。
「哭,就知道哭,人還沒找著呢。快睡吧,明天我跟他大伯一塊進城,趙管事說人是抓著了,還不知道小夏在哪兒呢。大晚上的,再不睡天都好亮了。」韓爺爺煩躁得慌,說完就倒下了。韓奶奶有心說點兒什麼,也訕訕的住了口,躺下了。
「他爹,這小夏是賣到那兒去了啊?你說這光聽說拐子抓小孩兒,像韓夏這麼大的別是賣到什麼不正經的地方去的吧。」大伯娘越想越不對勁兒,跟韓大伯說道。
「行了,瞎猜什麼,別人沒說什麼呢,你這當伯娘的倒先說上了。」韓大伯瞪了老婆一眼,「再說了,要不是平子那檔子事兒,小夏還不能讓木頭那麼算計呢。」
「話可不是這麼說的,誰知道木頭是不是因為租地的事兒記恨上他的,哪能什麼事兒都賴在平子身上。」黑燈瞎火的大伯娘也不管她男人怎麼吹鬍子瞪眼,說完就翻身睡了。
木頭娘見人都走了,趕緊進屋插緊了門。
「死小子,別是真把人綁了吧,」這麼晚了木頭還不回來,把她急的直在炕下打轉,雖說木頭平日也有不回來過夜的時候,可是這回她就是覺得放不下心。
不管眾人心下如何想,韓夏卻是睡了個好覺的。
原本他就是喜歡趙初的,今天趙初兩次跟他表白,其實他都聽出來了,通過這些日子的相處韓夏覺得趙初也是喜歡他的,兩個人也合拍。只不過韓夏從沒談過戀愛,又是激動又是害羞一時不知道該做何反應,這才當了鴕鳥。
跑回房間,把被子往頭上一蒙,韓夏就想去會周公,誰知翻來覆去周公沒見著,滿腦子都是趙初的那句「再不會把你弄丟了」,真是的,說的這麼煽情,簡直犯規!
既然你這麼喜歡我,那我也喜歡你好了。
男子漢大丈夫,喜歡就喜歡,才不磨嘰呢,韓夏下意識的忽略了墨跡的人是自己,抱著被子一臉傻笑,不知不覺得就睡了,連夢裡都是趙初帶著他寫字的樣子。
一大早,韓夏就睡醒了,出門一看趙初比他更早。
這會兒趙初穿了一身黑色的便服,正在院子裡打拳,普通的一套拳腳功夫,讓趙初打出來倒是虎虎生風,頗為養眼,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他的左手明顯使不上勁兒,韓夏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治好趙初的手。
「怎麼也不出聲?」一套拳打下來,趙初出了薄薄的一層汗,收了拳勢回頭一看,韓夏站在門口,正笑盈盈的看著他。朝陽打在韓夏的臉上,映出別樣的風情,笑顏明媚,波光流轉,真真是側帽風流。
「你打拳好看啊。」韓夏昨夜相同以後,如今倒是大方了起來。
「哦,那我以後天天打給你看。」趙初經過昨天倒是不敢那麼直接的讓韓夏表態,只好說些情話標決心了,追媳婦也是個腦力活啊!
「好啊,這可是你說的別反悔啊。」韓夏鎮定自若。
「當真。」趙初眼眸一亮。
「哼,大丈夫一言既出,駟馬難追!」韓夏胸脯一挺。
「那好,大丈夫,我們先去吃早飯?」趙初聞言一笑,拉起韓夏的手往飯廳走去。
「嗯,早飯有上次的那個小籠包嗎?對了,阿青去哪了?」韓夏摸著有些餓了的肚子問。
「有,特地準備了三籠呢,絕對夠吃。阿青這時候哪起來的,在被窩睡著呢。」
說話間,就到了飯廳。
韓夏一見皮薄湯足的小籠包,頓時胃口大開,夾起一個剛要往嘴裡送,突然轉了個彎放到趙初的盤子裡了。
趙初見狀,心道昨晚還把我踹了個屁股墩兒,怎麼過了一晚就想通了。不管怎樣,媳婦想通了,還體貼的把最愛的小籠包都拿出來分了,趙初還是很高興的,也給韓夏夾了一筷子配菜。
韓夏見不是小籠包還有點兒不樂意,不過轉念一想,男人嘛,哪能這麼計較,也就委委屈屈地吃了。
等兩個人膩膩歪歪的吃完早飯,又親親熱熱的拉著手往外走時,正好撞見了韓爺爺幾人。韓夏一驚,趕緊把手甩開了。
「爺爺,怎麼這麼早來了。」韓夏屁顛兒的跑上前去。
「啊,這不是不放心你嘛,」韓爺爺早看見兩人拉著手了,到底當著趙初的面兒也不好說什麼,「趙管事啊,多謝你了,要不是你,我們家小夏還不定得吃多少苦頭呢。」看韓夏紅光滿面的樣兒,韓爺爺就知道趙初肯定是連夜把韓夏給撈出來了,對他的印象倒是好了不少。
「哪裡的話,這都是我該做的,快進來歇歇吧,一大早的就趕路肯定累壞了吧。」趙初面對情人的爺爺明顯要熱情的多。
「對,快進來歇歇。」韓夏自動帶入主人模式,扶著爺爺招呼韓平和大伯往裡走。
趙初則安排人去把牛車放好,待幾人坐定,韓爺爺是越看越不對勁兒。
你說這趙初不坐主位,非得要幾人一塊坐在一張圓桌上也就罷了,怎麼就跟自己孫子坐的那麼近呢,兩個人眉來眼去的,你倒茶水,我分點心的,這……這。
韓爺爺這了半天,和韓大伯交換了下眼色,態度有了些微的變化。
「趙管事啊,你爹娘不在清城?」這是開始相看孫女婿了!
「啊,我爹娘早年都去世了,如今就我和弟弟二人相依為命。」趙初一聽這話,有門兒啊,趕緊打起十二分精神來。
「哦,倒是跟我家韓夏一樣,都是命苦的孩子啊。」韓爺爺有點兒不滿意了,兩個都不是父母俱全的,不太配呢,「那你上次買的田地是?」
「那個啊,是我自己置辦的,以後打算在清城扎根呢。」趙初表明自己有錢。
「是得買地,我家小夏我當時也是這麼說的,啥都沒有地妥當。」嗯,是個有錢的,還算靠得住。
「那是,家有一老如有一寶啊,以後您要是不嫌麻煩,可得多教教我呢。」趙初明晃晃的拍馬屁。

  ☆、第40章 回家

這邊幾人說說笑笑的倒是其樂融融。
「哥,吃飯了沒?」趙青睡眼惺忪的走進大堂。
!!!熊孩子,精會拆台!不知道莊戶人家都喜歡勤快的嗎?都日上三竿了,問我吃沒吃飯是怎麼個意思!趙初悄悄兒瞪了弟弟一眼。
「都什麼時候了,你才起。早飯都吃完了,想吃下次就早起。」趙初決不想韓爺爺留下一個好吃懶做的印象。
「哦,」趙青一看廳裡坐著這麼些人,雖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也只好委委屈屈的應下了,明明平日都是這時候起的,╭(╯^╰)╮還不給吃早飯!正好,去吃湯麵吧,好幾天沒吃城西那家的湯麵了。
「韓夏,你來了,這幾位是?」趙青一般盤算著,一邊跟韓夏打招呼。
「嗯,吭,這是我爺爺,這是我大伯,這是我堂哥。」韓夏看阿青剛睡醒的迷糊樣兒就想笑。
「哦,爺爺好,大伯好,堂哥好。」趙青隨著韓夏一一問好。
趙青這一叫,韓爺爺和韓大伯心下又多了幾份計較,嗯,這都隨著輩分叫了,看來韓夏跟趙初家人處的不錯,臉上又多了幾分滿意。趙初見狀哪有不明白的,向弟弟投去了「算你識相」的目光。趙青……趙青眨了眨眼,十分狀況外地表示:我餓了。
「好了,也坐這麼半天了,我們先回去,省的他奶奶著急。」話套的差不多了,韓爺爺表示要帶著孫子回家。
「那好,正好韓夏你這兩天先在家休息休息,等過兩天,再開始學字。要不,我送你們回去吧。」那必須可以啊,趙初還小小的表現了一下自己的體貼和用處。
「誒,不用,我們這麼些人呢,哪用送。我們家韓夏真是處處麻煩你了,你快回去忙吧。」韓爺爺最後總結了一句,就帶著小輩們走了。
趙初和趙青把幾人送到門口,目送牛車上的身影走遠了才返身回了大廳。
「哥,韓夏怎麼才來就又走了啊?」
「哦,他昨天有些事兒在這住了一夜,他家人急壞了,就先接他回家了。」趙初說。
「啊,什麼事兒啊?他昨日不是已經回去了?」趙青一雙桃花眼瞪得溜圓,在這睡了一夜,看哥哥那個樣子,別是成事兒了吧!
「想什麼呢,就這事兒你腦子最活。」趙初看自己的蠢弟弟頓時不放心了,韓夏還挺精的呢,都著了道,自家弟弟這樣的,不是一抓一個準兒!
「我跟你說,這兩天城裡有拐子,昨天韓夏差點兒就讓人運到外地去賣了,你也給我長點兒心眼,別讓人賣了還給人數錢。」
「讓拐子拐了?那我這兩天就不出門了。」趙初一聽,突然想起小時候那些被拐子賣進去的孩子,渾身一顫,也不張羅著吃飯了,轉身藏到屋裡去了。
看到弟弟這個樣子,趙初眼底一黯,隨即找趙叔給趙青做他愛吃的點心,親自端到屋裡去了。
一路上,韓爺爺想了又想,韓夏是個臉皮薄的,這事吧還得自家婆娘開口。於是一路也沒問趙初的事兒。
「小夏啊,昨個兒沒吃虧吧。唉,都是讓我家連累的啊。」韓大伯心裡很是愧疚。
「小夏,別怕,等我去好好教訓教訓他,看他還敢不敢。」平子也難得的開口說。
「沒事兒,我昨天就是讓人綁到艘船上關了起來,沒吃什麼虧。」韓夏笑著說,「再說了,都是一家人,哪來什麼連累不連累的,說不得啊,也是我不租地給他才讓他記恨上的。」想起木頭韓夏又氣的不行,手指攥的「嘎崩」作響,恨不得現在就把他大卸八塊。
「要不是我那檔子事兒,他也不會惦記你的地。要不村子裡租了這麼些地,怎麼單就你讓他記恨著了。」平子悶著頭趕牛,半天憋出一句來,「別讓我在屯子裡看見他,看見一次揍他一次!」
「沒事兒,平子哥,這回啊他按了手印的契紙在官府手裡呢。聽說有個大官的兒子也讓人綁了,如今凡是跟這件案子有牽扯的都要抓起來嚴辦呢。咱們不自己動手,他就得倒大霉,吃牢飯!」還得流放,然後死在外面!真踏馬噠解氣!
「真的?都要抓起來吃牢飯?那可真是好了,省的他在外面禍害人。」韓大伯一聽,頓時身心舒暢,恨不能放掛鞭炮慶祝,「今天回去都去我家吃飯,給小夏壓驚。」
「行啊,正好上次趙管事給的酒還有,拿過去一塊兒喝了。」韓爺爺也高興,一高興就惦記起那罈子酒來了。聽說這個消息,頓時天也藍了,花也香了,牛也有勁了,幾人一會兒就到了屯子。
韓夏這一回來,那可真是萬眾矚目啊,一進屯子多少雙眼都盯著他,有覺得他可憐的,也有看老韓家不順眼幸災樂禍的,總之千言萬語盡在不言中。韓夏好歹是從末世裡摸爬滾打過來的,這點兒壓力完全不看在眼裡好嗎?淡定的到了韓家門口,韓夏突然有些後悔了。
「小夏啊,」韓奶奶哭的雙眼通紅,平時挺直的背這時也彎了下來,「好孩子,讓你受委屈了。」韓奶奶扶著柵欄站在門口,等著他回來。
「奶奶,我回來了,我沒受委屈,真的。趙初把我照顧的可好了,快別哭了,啊。」心好像被什麼攥住了一樣難受,韓夏上去抱著韓奶奶一刻也不鬆手。
「哪能沒受委屈,受了這麼大驚嚇,木頭個癟犢子,早晚天打雷劈。」韓奶奶這會兒也不忘階級敵人,狠狠的說。
「放心吧,這回啊,老天放過他,當官的也不會讓他跑了的。」韓夏對劉府的能力還是很放心的。
韓夏哄了半天,等韓爺爺把牛車放好了,幾人才進了屋。
「里正,老韓頭家的那個孫子回來了,你不去看看?」有人從裡正家門前經過,提了一句。
「回來了?是得去看看。」裡正道。
「當家的,這回怎麼辦?」裡正媳婦心裡有些沒底,「我看老韓家這次是鐵了心要跟木頭過不啊。」
「怎麼辦,還能怎麼辦,該怎麼辦就怎麼辦!我護了她們母子這麼些年,對得起良子了,這回再護著,我良心上也說不過去。」

  ☆、第41章 地鄰

幾人到了屋前,韓奶奶就停住了,叫韓夏在外面等著,不一會兒搬出了一個火盆來。
「來,夏,從盆上跨過去,去去晦氣。」韓奶奶說。
「哦,好勒。」這些習俗韓夏也不是很懂,反正是去晦氣的嘛,就依言從火盆上過去。邊走,韓奶奶邊念叨著:「火盆上面走一走,大鬼小鬼不進門。」
韓夏跨過火盆以後,韓爺爺和韓奶奶、韓大伯先進屋了,他就和韓平一塊兒把火盆端到院子用土把火滅了。
「平子哥,虎子這兩天咋樣啊?」前幾天小傢伙染了風寒,老是蔫蔫兒的。
「嗨,沒什麼大事兒,前天就好了,還念叨著想你呢,晚上去俺爹那兒吃飯,我把虎子也帶著。」韓平一提起虎子,這兩天一直皺著的眉頭也有些鬆動。
「行,我上次買的糖家裡還有些,待會兒你帶回去啊,給虎子吃。」韓夏想起虎子腮幫子鼓鼓的跟個松鼠似得貪吃樣就覺得高興,也願意給他買吃的。
「不用,上次給的還有呢,那麼金貴的東西你給爺爺、奶奶留著,小孩子家家的不用吃那麼好。」韓平很高興韓夏喜歡自己兒子,不過一直佔便宜卻是不好意思的。
「我都留著呢,虎子的是單個的。嗯,平子哥,虎子也這麼大了,要不要送他去學堂認認字啊。」韓夏突然想起來,虎子都五歲了,該認字了。
「啊,還小我跟你嫂子打算明年六歲了,就跟樁子一塊去,也好有個伴兒,要不一個人去別人村俺們也不放心。」平子提起這個心裡就恨啊,要不是去年木頭娘死纏爛打今年早就湊夠錢送虎子去學堂了。他也知道,他要是開口說錢不夠,韓夏十有□□是會掏錢的,只是他不願意處處都讓韓夏幫扶,那樣自己家都成什麼人了。
「也是,孩子是得有個伴兒。」韓夏看韓平的樣子恐怕不是沒伴的緣故,畢竟這麼大的屯子進學的還是有幾個的,那會沒有伴兒,多半是缺錢,只是韓平不提,他也不好說什麼。
「你兩埋個土咋埋了半天呢,平子走咱先家去,小夏啊晚上來大伯家吃啊。」韓大伯從屋裡出來,叫韓平一塊回家。
「那我晚上可得多吃點兒,大伯娘的燒菜的手藝好呢。」韓夏笑嘻嘻的應了。
送韓大伯他們出了門,韓夏才回的屋,韓爺爺正跟韓奶奶轉述官府要嚴辦的事兒,把韓奶奶樂的不行,喜得要去拜佛。
「奶奶,等事兒都完了,我陪你一塊去啊,」韓夏一進屋就聽說要拜佛,正好他從到了清城就沒怎麼轉悠過,趕緊接話,「對了,爺爺,咱們屯子算是挺大的了吧,怎麼連個自己的教書先生都沒有啊?」
按理說,窮文富武,讀書人應該有很多是靠著教書為生的,韓家屯這都算是天子腳邊兒了,怎麼會沒有教書匠呢,簡直不科學!
「早年是有一個教書先生的,他還有個弟子,那先生年紀大了老了以後,他那弟子考出了功名就離開了,就前年的事兒,正要找呢,還沒找著,正泉不是中了秀才,說不得他就回來開私塾了。」韓爺爺對私塾也很上心,畢竟他是識字的,不想自己的兒子、孫子都是睜眼瞎。
爺兒兩個說完話,韓爺爺說要去地裡看看,韓奶奶在準備午飯,韓夏閒著也沒事兒干,就也跟著去了。
等到六月份兒,就該割麥子了,如今正是麥子上漿的時候,可不敢馬虎了,韓爺爺和韓大伯他們每天都得去地裡轉轉,澆澆水,順帶著也去韓夏的地裡看看。
如今麥子還沒有麥粒,抬眼望去,綠油油的一片從腳下一直到山腳,瞬間整個人都開闊了起來。
「韓叔,小夏也來了,吃了沒啊?」韓爺爺家的地鄰也姓韓,比韓爺爺小一輩,韓夏要叫二叔的。
「二叔,吃了早飯,來地裡看看。」韓夏不怎麼下地,買的地都租出去了,自己家的地現在也是韓大伯和韓爺爺在種,村裡不少人都看不過眼,說他懶。這些話韓夏不是不知道,只是他對地裡的活計確實不怎麼感興趣,想著自己找點兒事兒干,到時候堵住他們的嘴,也就隨著去了。只是……現在還是泡媳婦兒比較重要,一定要一舉拿下,握拳!
等韓爺爺和韓夏從地溝裡引完了水,韓二叔已經坐在地邊歇歇了。韓爺爺也領著韓夏過去坐。
「忙完了,來歇歇吧。」韓二叔拍了拍旁邊的地方說。
「今年雨水足,不怎麼用澆水呢。」韓爺爺往地上一坐,脫下鞋來磕土。韓夏也有樣學樣的往那兒一坐,聽著他們嘮嗑。
別說,這地鄰啊有時候比鄰居還重要,要是處不好可是件麻煩事兒。要是鄰居吧,處不好最多避著點兒,也就行了。這地鄰可是避也避不了的,這天天下地,就天天見面,而且幹活的時候大多也是地鄰互相幫扶的。韓爺爺跟韓二叔倒是處的不錯呢。
「哎,聽說了沒?」韓二叔往韓爺爺那兒湊了湊,低聲說,「木頭到現在也沒回來呢,大夥兒都說他是跑了呢。」
「切,」韓爺爺把鞋重重一磕,「我看能跑到哪兒去,跑的了和尚,跑不了廟。有本事他就這輩子別回來,別讓我家人見著,不然有他好看。」
這廂韓爺爺說的容易,韓夏心裡卻是咯登一下。
古代的技術這麼落後,那木頭要是鐵了心要跑,可是真的就抓不著了啊。他身上有賣韓夏的銀子,這一跑,換個地方不是一樣逍遙。再說了,這韓家屯姓韓的都是一個本家,要是不能趁著這次把韓木頭弄進去,等到這事兒淡了恐怕就算是韓爺爺他們也不好再去告韓木頭的。不行,得想法兒逮著他,明天就進城去找趙初,這古代找個存心要跑的人可不亞於大海撈針啊。
韓二叔看韓爺爺這架勢也不好再說什麼,畢竟韓木頭平日裡小偷小摸的佔了屯子裡不少人家的便宜,又壞了屯子的名聲,都恨他呢。
「對了,小夏這天天進城是要找營生干?」韓二叔轉了話題。
「啊,對,我就是想找個營生干,這總閒著也不是個事兒啊。」韓夏不想詳說,就打了個馬虎眼,要說這屯子千好萬好就是有一點兒不好,誰家有點兒事都愛打聽打聽,簡直煩。

  ☆、第42章 入v第一更

當天晚上韓夏帶著糖和爺爺、奶奶一起去了韓大伯家,受到了小胖子的熱烈歡迎。虎子一看到韓夏就撲上去,抱著大腿可勁兒的蹭。
一邊蹭,一邊兒討食兒。
「叔叔,我都想你了,你也不來看虎子。」眼珠子黏在糖上都拔不下來,還知道先客套客套,「叔叔拿的是什麼,糖嗎?」然後明知故問。
「啊,這個啊,是糖。」韓夏嚴肅的表示小侄子簡直懂事,竟然還知道想我,至於別的……他沒說別的啊。
「虎子啊,光想叔叔,不想奶奶啊。」韓奶奶也湊上來逗虎子,她的大重孫子呦簡直耐人兒。
「想,都想,我還想太爺爺。」虎子好不容易抬起了頭,扒拉著手指頭,又跑到奶奶那兒去了,「太奶奶,虎子想吃糖。」哼,叔叔什麼的,還是沒有太奶奶靠得住,家裡大腿最粗的就是太奶奶。
「噗,」韓夏看虎子那小模樣就想笑,「虎子,糖在叔叔這兒,你找太奶奶沒用啊。」小樣兒,還挺有心眼兒啊。
「太奶奶,太奶奶,我要吃糖。」虎子堅定立場不動搖。
「虎子幹啥呢,家的糖還沒吃完呢。」平子一看虎子這磨人的架勢趕緊喊住他。
「沒事兒,好好,吃糖,吃糖,小夏啊,趕緊的給咱家虎子糖吃。」韓奶奶一開口,韓夏終究敗在虎子的抱大腿計策上,「別把小胖子饞壞了。」
虎子一聽有吃的,也顧不上饞不饞了,小腿一甩就迫不及待的衝著韓夏……的糖去了,哄得屋子裡的大人直笑。一家人熱熱鬧鬧的吃了頓晚飯,雖然沒有什麼大魚大肉、山珍海味的,卻踏實的讓人窩心。韓夏不由得想起了趙初,不知道他在幹嗎呢。
吃完飯,天還沒怎麼黑,現在的白天明天比韓夏剛來那陣兒長了一些,好多人家吃完飯都坐在門前嘮嗑。韓夏陪著二老慢慢兒地走回家,聽見不少人在議論他們家和木頭家的事兒,大多數都覺得他們家占理,木頭是心虛跑了。不過也有說酸話的,說什麼韓夏天天不務正業,吊兒郎當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反正怎麼說的都有。韓夏是不生氣的,日子是自己過得,哪能讓人人都說好呢,大面兒上過得去就行了。
韓大伯家離韓爺爺也不遠,一會兒就到家門口了。
「小夏啊,我出門前在鍋裡燒了艾葉水,又添了一大把木頭,這會子正好,你把澡盆端屋裡好好洗洗,那關人的地方都晦氣著呢。」韓奶奶邊開門邊說。
「哦,好,正好我也該洗洗了。」韓夏以為跨了火盆就算完事兒了,原來還要洗澡啊。
囑咐完韓夏,韓爺爺和韓奶奶就拿著小板凳跟外頭的老頭老太太一塊兒嘮嗑去了。韓夏則找出澡盆,把它從裡到外刷了一遍,拖到房間,又倒了涼水和熱水,最後再備了一桶熱水,這才脫了衣服,舒舒服服的進去泡澡。
「啊,好舒服,」韓夏抓起胰子渾身上下好好兒的洗了一遍,水汽一蒸整個人都粉嫩粉嫩的。這些日子一來,韓夏也沒有什麼有費異能的地方,就日日用異能遊走週身,把這一身皮子那可真是養到極致了,小臉白的啊。什麼膚若凝脂,面含桃花,絕對不是誇張。按說這樣的品貌該是有些女氣的,偏偏韓夏鼻樑高挺,劍眉朗目的,只讓人覺得清俊。
等水都涼了韓夏才起身擦乾了水珠,套上洗乾淨的衣服,整個人都清爽了起來。
「哎呦呦,」韓奶奶在外面不知怎麼了,虎著個臉進的門,「看我們小夏,這陣子養過來了,真是長得好啊,等要說媳婦兒的時候,不知道得多少人願意呢,別人啊就等著眼紅吧。」一看見韓夏就喜得不行,韓爺爺也頻頻點頭。
這個朝代的風俗倒是跟中國魏晉時有些像,男子們也十分愛美,長得好男子很是吃香,雖說莊戶人家講究的不多,但長得好總是討人喜歡的。
「小夏啊,洗完了就睡吧,明兒個早起,咱們進趟山,看櫻桃啥的熟了好摘點。」韓奶奶說。
「明天我想進趟城,奶奶,去跟趙管事打聽打聽拿人的事兒。」韓夏倒是想進山,不過還是先把人逮著比較重要。
「哦,那行,那你去吧,別耽誤了正事兒,什麼時候再去學字啊?」韓奶奶很是擔心。
「我這兩天在家陪陪你們,過兩天再去。」韓夏腦袋瓜子好使,前一陣子學字簡直就是過目不忘,讓趙初很是吃了一驚,直道可惜,進程安排也加快了不少,趙初還順帶也教韓夏打算盤、記賬。
「你有數就行,那就先睡吧,天兒也不早了。」韓爺爺說。
「老婆子,我看咱們家韓夏怕是跟趙管事看對眼了,」韓爺爺躺下後,跟韓奶奶說。
「啥,就那天來咱家那個趙管事?」韓奶奶吃了一驚,「他都破相了,跟咱家小夏哪配啊。」
「行了,少說兩句,人家小夏看上了,你說咋辦?」韓爺爺倒是挺看好趙初,「再說了,我看趙管事挺好的,對咱們也客氣,咱家也不缺孩子,趙管事自己還有弟弟,怎麼的兩個都有後。我看啊,趙管事為人沉穩,是個過日子的樣兒,你說小夏這整天裡花錢大手大腳的,我捉摸著就得找個能把他管起來的,不然啊日子沒法過。」
「你看行?那他不是奴才?不行不行,這不是耽誤小夏嗎?」韓奶奶還是不同意。
「你當我傻啊,我悄悄兒地找他們莊子裡的人打聽過了。說是趙管事從小跟著主人家的公子,公子念他的好,給他銷了奴籍,也入了個良民的籍呢,還讓他來管著莊子,我覺得吧,挺合適的。」韓爺爺覺得韓夏不像能撐起個家來的,想給他找個可靠的。
「啊,這還行,那他弟弟呢,我記得他還有個弟弟呢,萬一他弟弟不同意,咱家小夏不是得看人家臉色過日子。」韓奶奶當時還覺得趙初人不錯,現在要成自己孫子的契兄了,又覺得哪哪兒都是毛病。
「我今天去接小夏,他弟弟跟著韓夏的輩分兒叫的我們呢,一點兒也見外,我看處的挺好。」韓爺爺則是怎麼想怎麼滿意。
「不著急,等再看看再說,說不定小夏以後又想娶媳婦兒了呢。」韓奶奶反正不太樂意,翻身兒睡了,不理韓爺爺。
「哎,你說,趙管事的婚事也有不少人打聽呢,再等就晚了,咱家小夏都多大了,正經該打算起來了,契兄還是媳婦兒的你去問問他,啊。」韓爺爺原本還不著急呢,這麼一想卻又有些著急了。
「行了,我這幾天就問問。」韓奶奶一聽覺得是該找了,也上起心來。
第二天一早,韓奶奶就起床了,早飯是地瓜稀飯,加玉米餅子,再加一份醃蘿蔔。
韓夏三兩下吃完飯,就出門了。
「小夏啊,出門可得小心點兒啊。」韓奶奶在後面吆喝道,這孫子長得好也讓人擔心啊,這要半路讓人搶了呢,兒女都是債啊,真是一點兒也不省心。
韓夏聽韓奶奶在後面喊,覺得略囧,不過他確實得當心點兒。雖然這個世界的人沒有異能,可是真想以有心算無心,一個不好他也得折在裡面,這次的事兒給韓夏敲了警鐘,讓他的心態放正了很多。
一路上觀察著四周的情況,韓夏快速的趕到了清城。他這些日子天天來找趙初,莊子上的下人都認識他了,一個自告奮勇的幫他去放牛車,另一個引著他去找趙初,韓夏覺得趙府的下人果然都訓練有素。
但其實,牽牛的愣子的心理是:管事的契弟真是好看,得趕緊抱好大腿啊。
引路的阿遠的心理是:現在混個臉熟,等以後成了親,說不得能討個好差事呢。
「韓夏,你怎麼來了,不是說要在家呆幾天。」剛進打聽就看見趙青在吃早飯,吃的雙頰鼓鼓的,還不忘和韓夏打招呼。
「哦,我是來問問你哥官府抓人抓的怎麼樣了,你這剛起?阿初呢?」韓夏一看這精緻的早點,也有點兒餓了,上前捻一塊糯米糕也吃了起來。
「嘻嘻,我昨天不是起的太晚了嗎?我哥說以後讓我早點兒起。來,吃這個,今天的這個圓子好吃。」說著趙青又給韓夏盛了一碗酒釀圓子。
「呃,」韓夏的心理活動是:我問你剛起,是嫌棄你起得晚啊,你一副自豪的樣子告訴我你早起了是鬧哪樣!嗯,圓子挺香的。
於是,韓小夏坐下準備吃第二頓早飯。
「對了,你如今在家裡也沒有什麼事兒干,乾脆這幾天去我家跟我住吧,正好這會子不是農忙,正是種菜點瓜的時候,也有點兒意思。」一碗圓子下了肚,韓夏頓時覺得早晨的時光圓滿了,揉著肚子準備消消食再去找趙初。
「真的啊,會不會打擾你們啊,我也覺得在家呆著沒意思,我哥說要送我去讀書,我也不想去。」趙青一聽就高興了,又慇勤的給韓夏夾了個包子。
「呃,我吃飽了,你吃吧。我今天跟你哥說,看他答不答應,答應了我就帶你去。」韓夏實在是吃不下了,只好拒絕趙青的討好。
「嗯嗯,那你快去吧,你說我哥肯定就同意了,我哥就在書房。」趙青又把最後的那個包子夾到了自己的嘴裡,一臉的心滿意足。
作者有話要說:這個架空的設定在於:契兄弟相當於結婚,哥和弟不會再另外結婚,但是前提是有近親的孩子可過繼。跟我國古代的結契有所不同,好吧,其實還是挺不一樣的。

  ☆、第43章 入V第二更

「篤篤」
「進來吧。」趙初正在練習文章,聽見敲門聲頭也不抬的說,等了一會兒也沒人說話,抬頭一看,竟然是韓夏。
「你怎麼來了,不是說這幾天要在家?」趙初高興的牽著他的手說。
「嗯,想你了,我就來看看你。」韓夏也由他牽著,順勢站到趙初的旁邊。
「真的,一晚上不見就想我了?」趙初笑著問,也不等韓夏回答,「真好,真高興你想我。」
「哎呀,好了,肉麻。」韓夏畢竟是臉皮薄,趙初這麼一說,他就有點兒臉紅,拉過趙初的手腕,他一邊用異能揉著,一邊說,「昨天一天,韓木頭那個王八蛋都沒回屯子裡,你說他是不是跑了啊,他要是跑了,拿著銀子到處逍遙,是不是也抓不著他。」越想韓夏越生氣。
「要是跑了那確實抓不著他,」趙初看韓夏氣的耳朵垂都紅了,就故意逗他。
「哼,我就不信他一輩子不會韓家屯,要是讓我看見他,我就把他大卸八塊。」韓夏揉的越發用力了。
「輕點兒,輕點兒,別說,你這揉的確實有效,我都能覺得疼了。」趙初看韓夏揉的時候一點兒章法都沒有,卻偏偏還真的有效,驚奇的不行,不過他也沒有多問。管他呢,眼前的人是個好的就行。
「有感覺了?那是好事兒早晚能完全好起來的。」韓夏聽趙初說疼,趕緊力氣小了些,「你說,真的抓不著他了,那我這口氣得憋到什麼時候啊!」
「抓著他了,」趙初見韓夏真的著急了,就說了實話。
「我……啊,抓著了。」韓夏一聽十分驚奇,這古代的效率這麼高的?「怎麼抓著的?」
「我昨天特意去問了劉兄,他說在船屋裡有好幾個人都喝醉了,也被抓了起來,其中一個就是那個叫韓木頭的,也是你拿了那張紙,他才知道的,那些衙役會格外『關照』他的,你就放心吧。」趙初趁機把人抱在懷裡,摸著小手說。
「那就好,我還以為他真的跑了呢。他們那些人最後判的什麼罪啊?」韓夏對韓木頭的期望就是越慘越好。末日裡活了這麼多年的,沒有那個沒殺過人,韓夏也不例外,因此對待敵人並不心軟。
「放心吧,那人拐賣的多是良人家的孩子,罪罰重的很,流放三千里都是輕的了,更何況有劉大人壓著,他們啊肯定是活不成的了。」趙初因著弟弟的緣故,對人販子也是憎惡的很,其實那主犯很有可能被車裂,但趙初怕嚇著韓夏就沒說。
「阿初,我這兩天在家無聊,讓阿青去陪我唄。」韓夏左挪挪,右挪挪,找著個舒服的地方窩著不動了。
「嗯,怎麼想起讓阿青去陪你了?」趙初空出一隻手給韓夏順著毛,漫不經心的問。
「沒什麼,就是覺得阿青這麼大了,好歹也得有自己的朋友圈啊,雖說我們那兒都是鄉下人,讓他去玩玩兒也是好的,總比整天窩在屋子裡強。」韓夏讓趙初順毛順的很舒服,整個人都倒在趙初懷裡了。
「也是,」趙初想起弟弟那天聽說拐子後的反應覺得自己對他確實保護太過了,「那不會打擾你爺爺、奶奶?阿青總是很鬧騰,老人家怕吵的吧。」
「不會的,我奶奶可喜歡阿青了,我爺爺也不是怕吵的人,讓他去吧。我剛才跟他說,他就特別想去。」韓夏舒服的想睡覺。
「那好,就讓他去住兩天,等過兩天你要回來了,就讓他一塊兒回來。」趙初想了想就答應了,「還有讓阿青帶著飯錢,別讓他老白吃白喝的。」
「行,那我可得多要點兒飯錢,我家的伙食一向不好,阿青去了我們得特意做吃食呢。」韓夏也不矯情,反而打算獅子大開口。
「好好好,隨你想要多少,我以後也得把阿青月錢管起來,讓他嘗嘗缺錢的滋味,才能想到自己賺錢。」
回去睡回籠覺的阿青,還不知道,兩隻大手正伸向自己的荷包呢。
膩歪夠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一個練字,一個做文章,沉默的屋子裡滿滿的默契和溫情,似乎連空氣都停滯了,似乎不願打破這份寧靜。
一上午轉眼就過去了,韓夏把練好的字收好,等著趙初收筆。
「餓了吧,走吧,先去吃飯。」趙初把文章用鎮紙壓好,擱下筆就和趙初往外走。
「可是,你都沒吩咐人做飯,我們吃什麼啊?」韓夏問。
「有阿青呢,哪用我操心吃什麼,他一個人一天就就能點十幾樣想吃的,三頓飯他都吃不過來。」趙初一臉無奈的說。
「也是,阿青跟我一樣是個愛吃的,不過去我家可就沒那麼些吃的了,」趙初再一次刷新了韓夏對他有錢程度的認知,「那個,我就隨便問問哈,你們這麼個花法,一年到底掙多少銀子啊?」
趙初看韓夏一臉神秘的小樣兒:「放心吧,就算這麼個花法,一年我也剩得多,再養個你綽綽有餘。」
「哼,誰用你養啊。我就是好奇問問,我也打算做個營生,後面好掙錢養你。」韓夏驕傲的表示自己會掙錢。
「那好,那我可就等著你養我了。」只要實質不變,趙初是不會在口舌上跟韓夏爭長短的。
到了飯廳,果然趙青已經在等著兩人,果然午餐十分的豐盛,湯足飯飽之後,韓夏帶著趙青外加一堆的點心和一張銀票就回了家。
「奶奶,我回來了。」剛到門口韓夏就吆喝。
趙青跳下車來收拾自己的行李——各種各樣的點心,順便也喊了一句,「奶奶,我又來了。」
然後韓奶奶出門一看,就看見趙青身上背著個包袱,手上捧著兩個包袱,呆站在院子裡等韓夏的場景。
「阿青來了啊,快進來坐,在外面等著幹啥?小夏也真是的,不知道先招呼你進屋啊。」韓奶奶邊說著,邊走到趙青的跟前,接下一個包袱。
「奶奶,我來吧,阿青包袱裡裝的都是點心,怪沉的。」韓夏放完車,就回頭把包袱又接了過來。
「來,進屋,」韓奶奶熱情的拉著趙青往屋裡走,「你們先坐著啊,我上午進山,看見有櫻桃熟了,找了一小盆呢,我去洗點兒。」
「韓夏,你奶奶真好啊,」趙青從小沒有被奶奶輩的人這麼照顧過,很是羨慕韓夏。
「以後啊,也是你奶奶,你要是想她了就來住幾天。」韓夏領著趙青進自己的房間,又讓他把包袱放下,「我家沒有多餘的房間,你就跟我一塊兒睡,行吧。」
「行,我不認床的。」趙青樂呵呵的把包袱放下,從其中挑出自己最喜歡吃的一種點心,準備待會兒給奶奶吃。
「奶奶,這是我最愛吃的點心了,我也給您帶了一包來,快嘗嘗。」兩人收拾完東西,剛到炕上坐下,韓奶奶就端著小盆進來了。新鮮的櫻桃上還掛著水珠,看著就有食慾。
「奶奶,您先吃。」趙青挑了個最大最紅的,果斷獻慇勤。
「哎呦,阿青真會疼人,奶奶都吃過了,你們先吃吧,」韓奶奶讓趙青哄得直笑,「阿青這次來是要多住幾天吧,好好玩啊。」她看見那大包小包的就知道不是一天半天的功夫,不過想起昨晚老頭子的話,她倒是樂意韓夏和趙青親近的。
「嗯,好吃,這櫻桃真甜。」韓夏很有危機意識的秀存在感,省的韓奶奶把正牌孫子都忘了。
「哎,那你們聊著,我去找隔壁你嬸子納鞋底兒,晚上回來給你們做飯啊。」其實,韓奶奶都跟人約好了要來自己家的,只是趙青來了,也不好讓別人來,就只好趕在之前先去了。
「行,奶奶你別忘了鑰匙啊,我和阿青待會兒出去轉轉,我爺爺呢?」韓夏趕緊囑咐,省的把人鎖門外了。
「你爺爺去玩『護糧牌』了,不到晚上肯定不回來,不用管他。」韓奶奶端著柳條編的小筐子就出門了。
韓夏和趙青決定把櫻桃解決的了再出門。這古代野生的櫻桃沒有農藥激素啥的,因此熟的不均勻,有的通紅的都裂了口,這樣的甜一些,還有的是淡淡的粉色,上面還有層小毛毛,這樣的酸一些,不過味道都很好,兩個人不一會兒就把一小盆都吃完了。
吃完了,兩人都意猶未盡的咂了砸嘴,沒吃夠。
「韓夏,我們待會兒也進山去找找吧。」趙青拿起最後兩個櫻桃,比花了半天把小的那個給了韓夏,「喏,剩兩個了,一人一個。」
「好,待會再去找找,順便看看能不能抓著兔子野雞什麼的加餐。」韓夏假裝沒看家趙青的小動作,愉快的答應了。
「不過,你得先換身衣服,這長袍進山可不方便。走,我給你拿件我的去。」
韓夏又趁著趙青換衣服的空兒,找了個空的背簍和一個布袋子,往裡面放了把鐮刀,往身上一背,才算完事兒。
趙青換完衣服出來,雖然穿著短打可那身小公子的氣質還是一點兒也沒少,看著還比之前更精神了。

  ☆、第44章 入V第三更

現在正是下午,太陽不太毒了,因此有不少人上山去淘點兒東西的。
「小夏啊,這是誰啊?」路上遇到的都會問一句。
「嬸子,這是趙青,他來我家住幾天的。」韓夏也沒打算介紹阿青,就只說是要住幾天,也就算回答了。
「你看你們兩個,真是一個賽一個的好看,把咱屯子裡的姑娘們都比下去了。」女人們看著韓夏和趙青的臉真是又愛又恨啊。愛的是臉長得漂亮,恨的是這漂亮臉蛋兒不是長在自己手身上。
「哪能啊,那我們就先走了啊,嬸子。」韓夏笑笑,拉著趙青就走了。
一路上遇到了好幾撥搭訕的嬸子們,韓夏和趙青才衝出重圍,到了山上,兩人找了個人相對少些的路就往裡面走開了。
「韓夏,哪兒有櫻桃啊?」趙青對櫻桃念念不忘。
「我也不太知道,我們就隨便找吧,總能找著的。」要找櫻桃這種普通的果子,韓夏還真是沒轍,「不過,我記得櫻桃樹都不會長得很高,你就看那些矮一點兒的樹就行了。」
「哦,我知道了。」得了韓夏的指示,趙青就開始專心的找櫻桃了。
而韓夏則在努力想找隻兔子、野雞之類的,想晚上加餐,找了半天一隻也沒看著。倒是趙青真的找到了一顆櫻桃樹,那樹不高,矮矮的上面有不少櫻桃,只是都在靠頂的位置,下面的都被摘了。
「怎麼辦啊,韓夏?」趙青一副垂涎欲滴的樣子,「我不會爬樹呢。」
「沒事兒,我會爬,你在下面兒等著啊。」韓夏把背簍裡的鐮刀和布袋子都放到地上,用異能查探清楚樹上沒有蛇以後,就擼了擼袖子,三兩下爬到樹頂找了根粗枝坐下了。怕趙青在上面等的著急,韓夏掰了一塊樹枝扔了下去。
「阿青,你先摘著這些,我一會兒就下去了。」
「好的,你小心點兒啊。」趙青看見眼前的樹枝新鮮的不行,頭一次自己摘櫻桃呢。當即蹲在地上認認真真的摘了起來。韓夏也趁機把樹上熟透了櫻桃摘了一小半就下來了。
「韓夏,那兒還有很多沒摘完呢。」
「那些是給孩子們,還有鳥兒留的,咱們吃這些也夠了。」韓夏拉著在一個草叢裡躲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有老虎?」趙青興奮眼都冒光,低聲問道。
「想什麼呢,要是碰見老虎得趕緊爬樹知道嗎?老虎鼻子靈著呢,藏在草叢裡可不頂用。」韓夏哭笑不得的敲了一下趙青的腦袋。
「哦,那我們這是幹嘛呀。」趙青一聽不是老虎頓時興趣缺缺,隨手揪了跟野草折著玩。
「等著抓兔子,晚上燒兔肉吃。」韓夏緊盯著前面說。
「兔子?哪兒啊?」趙青一聽兔子又來了興致,四處亂看。
「噓,別亂動,小點兒聲,別把兔子嚇跑了。」韓夏隨手撿起一塊半大的石子兒,捏在手裡,瞅準時機,用力一擲,只聽『彭』的一聲悶響,竟然真的打到了一直肥兔子。
「哇,韓夏你厲害啊,」趙青看的目瞪口呆,「你是不是會功夫啊?」趙青突然為自己家哥哥擔心起來,這要是以後兩口子打架,明顯我哥吃虧啊。
「也不算,就是會一點兒小功夫,天生力氣就大一些罷了。」韓夏毫不在意的說,其實心裡得意的不得了,天生神力啊有咩有,簡直碉堡了,好不好!
趙青完全被韓夏這股子是世外高人的架勢唬住了,滿眼都是小星星的,現在他眼裡的韓夏已經自帶光圈,聖潔如白蓮花……咦,有什麼亂入了。
出來轉了一下午,兩人又碰到了一顆樹上熟了一些桑葚,這可真是意外之喜了,韓夏把布袋子鋪到櫻桃上,和摘櫻桃時一樣,先給了趙青一根枝子,然後自己上去大摘特摘了一通。
「這些怎麼都摘了,不留一些了?」趙青那顆枝子上的桑葚都進了他的肚子,吃的牙都是紫的,說起話來格外滲人。
「嗯,桑葚熟得多,不差這一點兒。」韓夏淡定的領著趙青回家,絕對不是我更愛吃桑葚的緣故,對,絕對不是!
回了家,正好韓爺爺也在,韓夏把兔子給韓奶奶加餐就纏著韓爺爺教他「護糧牌」,韓爺爺閒著沒事兒就兩個一起教了。好傢伙,這又是筒,又是條的,不就是麻將嘛!事實證明國粹的魅力是無窮的,三個人三缺一愣是一直玩到了開飯還不想停手,要不是韓奶奶眼看著就要開啟狂化模式了,說不得幾人還得拉著韓奶奶一起玩呢。
今天有客人,韓奶奶特意做了白面饅頭,還攤了餅子,餅子抹上自家釀的醬,捲上兔肉和蔥絲,吃的趙初和韓夏直打嗝兒。幫著韓奶奶把飯桌收拾了,韓夏和趙青就回屋睡了。
「韓夏,你爺爺也是好人,你們家人都是好人。」趙青臨睡覺之前,摸著飽飽的肚皮,迷迷糊糊的說。
「對,我家都是好人,你要是喜歡,以後就再來啊。」韓夏對趙青的評價十分滿意。
「呼,呼」趙青已經打起了小呼嚕,韓夏拍了拍他也就睡了。
「爹,我今天在城裡看見一幅告示。」正泉一邊兒吃飯,一邊兒說。
「嗯,啥告示啊?」正泉爹給他夾了塊雞蛋,問。
「別老給我夾,你跟娘也吃,」正泉扒了一口飯說,「我看上面寫清城最近抓了一夥兒拐子,說是要流放三千里,讓他們到南方去挖煤呢,裡面有個人叫韓木頭,不是咱們屯子的那個木頭吧。」
「什麼叫咱們屯子的那個木頭啊,那是你哥。」正泉爹白了他一眼,飯碗一放,說,「壞事兒了,恐怕真是你哥呢!不行,我得去找爹說說。」
「行了吧你,鹹吃蘿蔔淡操心,吃完再說。」正泉娘也不待見木頭,攔著不讓去。
「啊,真是啊,這怎麼回事兒啊?」正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他那個哥哥,雖然不務正業卻也沒到這種地步吧。
「你啊,不在屯子裡,不知道。」正泉娘說,「老韓頭之前不是有個孫子從外面兒回來了?長得可好看了,比咱這十里八村的姑娘都好看,還有錢,買了不少地呢。」
「那跟木頭有啥關係啊?」
「嗨,你說你讀書都讀傻了。木頭家不是跟老韓頭過不去嘛,非得要租人家得地,老韓頭不願意,木頭就把人綁去賣了。」正泉爹忍不住說道。
「啊,把人賣了啊?那後來呢?」
「後來啊,第二天老韓頭就進城去把人接回來了,說是那些拐子拐了大人物家的孩子,連夜讓人端了老窩,才把人找回來的。你是不知道啊,找不著人的那天晚上,他們家也不知道聽誰說,是讓木頭綁走的,你韓奶奶那麼和氣的人都發瘋了,恨不能從木頭娘身上咬下塊肉來,那架勢嚇人呢。」正泉家離木頭家遠著呢,他娘也親眼看見,都是聽人說的,自己說起來也是有鼻子有眼的,跟親眼見了似的。
「哪能不發瘋嗎?好好個孫子讓人賣了,擱誰誰受得了啊。」正泉爹插了句。
「要說啊,他家那孫子確實長得好,要不木頭也不能就動了賣人的心思,肯定值老錢了。」正泉娘嘖嘖道。
「行了,越說越沒邊兒了。我吃完了,去爹那兒一趟。」正泉爹說完就走了。
「娘,真長那麼好看?」正泉讓他娘說的,對韓夏好奇極了。
「那可不,當年他爹長得也好看,白白淨淨的一點兒也不像鄉下人。韓夏啊長得比他爹還好呢,那叫一個俊啊。」
「爹,睡了沒啊?」正泉爹,到了裡正家門口敲門。
「哎,來了,」裡正披了件衣服,顯然是睡下了,「怎麼了這是?先進來吧。」
「好,」正泉爹進了門,才低聲跟裡正說,「爹,剛才俺們吃飯的時候,正泉說他看見一張告示,上面說要把拐子流放,裡面就有個叫韓木頭的,你說是不是就是木頭啊。」
「啥?正泉沒看錯?哪能看錯啊,他也不知道木頭的事兒,還特地問俺們呢。」
「行了,我明天找族長他們去說道說道,你們就別出去瞎說了啊。」裡正囑咐了兒子兩句就讓他走了。
「哎呦,這下子可難辦了,官府抓的人啊。」裡正踱著步,慢悠悠的回了房間。
第二天的下午,韓夏正和幫韓爺爺在院子裡松土,好準備種家裡的菜了,卻迎來一群人。
遠遠的就聽見木頭娘的哭聲,韓夏心想,這怕是有人知道了消息了。
「跟我來,」韓夏和韓爺爺對視了一下,就扯著趙青進了他那屋,「待會兒有人來鬧事兒,你在屋裡呆著,要是聽見有人說什麼放人之類的話的時候,你就進那屋找我,行不行?」
「怎麼了?」趙青看韓夏很是嚴肅,不由得緊張了起來,「我要說什麼啊?」
「沒事兒,不用說什麼,就是你覺得無聊想讓我陪你出去走走,就行。」韓夏拍拍趙青,說,「這麼大人啦,還對付不了這點兒陣仗?」說完就出去了。
出去一看,好傢伙,人還不少呢。
「里正,族長,這是怎麼了?」一群人都到門口了,韓爺爺領著韓夏去迎人。
「大山啊,這是你孫子?」被叫族長的那個年紀比韓爺爺還大些,長輩的架子也不小。
「哎,來小夏,叫叔祖。」韓爺爺扯過韓夏,「你……」還沒等說完,就讓木頭娘打斷了。
「你們這些黑心肝的啊,這是要把木頭往死路上逼啊!」木頭娘上來就抓著韓夏不放,可著勁兒掐他。
「啊,」韓夏是不想白吃虧的,立馬叫出聲,使了個巧勁兒把那女的推到族長那去了。掀起袖子一看,瑩白如玉的胳膊上紅了一大片。
「木頭娘這是幹什麼!我們家小夏受了天大的委屈也沒去找你家木頭算賬,這怎麼還來鬧上了。」韓爺爺一看就心疼了,黑著個臉,說是問木頭娘,倒不如說是在問里正,問族長。
「別哭了,」裡正一看韓爺爺這架勢,趕緊開腔兒,「是這麼回事兒,昨兒個有人看見城裡的告示說是木頭讓人當成拐子抓起來了,要流放三千里呢。木頭娘這是太著急了,你也消消氣兒啊,小夏也別往心裡去啊。」
「啥?他不是跑了?」韓爺爺一聽就驚著了,韓夏也立馬做出吃驚的表情。
族長在旁邊看著,覺得韓爺爺確實是不知道的,這才開口說話:「大山啊,來,咱先進院子裡,別堵著門口。」
「哎,進屋吧,」韓奶奶正好出來,招呼道,「外面站著多不好啊。」
「不行,不能進屋,咱就在外面當著鄉親們得面兒,把話說清楚嘍。」木頭娘看韓奶奶這麼慇勤就覺得肯定是他們搗了鬼,因此死活要在外面說。
弄得裡正和族長都直皺眉頭,這麼個弄法兒他們就是想幫木頭娘也不行啊,這麼些人看著,都是姓韓的,怎麼好偏袒。
「那行,就在外面,韓夏,去搬凳子,」也不待他們出聲反對,韓奶奶就把這事兒定下了。
待幾人坐定,韓夏站在韓爺爺的後面,木頭娘直勾勾的盯著他,像是要在他身上戳出個洞來。
「大山啊,今兒就是來問問你是怎麼個情況,畢竟官府咱都熟,你說這狀子退了,是不是就能放人了啊?」族長看了裡正一眼,率先開口。
「啊,叔啊,俺們沒上狀子告木頭啊。」韓爺爺一愣,說。
「放狗屁吧,沒告,沒告人怎麼抓的木頭!你家韓夏不是好好兒的站在這兒嗎,沒缺胳膊沒少腿的,幹嘛揪著木頭不放!長著個狐狸樣兒,還不知道天天進城去勾搭什麼人呢,就誣陷我家木頭綁人!」木頭娘不管信不信,反正就是要讓韓爺爺往外撈人的架勢。
「你胡咧咧什麼,再胡說我撕了你的嘴!」韓奶奶一聽就不讓了,這不是給自己孫子抹黑嘛!
「行了,良子家的你先別說話!」裡正一喊,木頭娘才老實了些,「那木頭到底怎麼讓人抓的,小夏知道不。」不得不說,裡正還是很敏銳的。
「嗯,我倒是知道些。」木頭娘一聽就要開口,「閉嘴。」又讓族長給訓了。
「哦,那你說說吧,我們也好有個底。」裡正這回倒沒想為難韓夏。
「嗯,我昨日進城去問了的,聽說抓著的那些人都是在拐子的老窩裡抓的,木頭他是因為有一張按了手印的契紙在官府手裡,又有那個拐子之人,因此沒有放了他,這次那些拐子碰上了硬茬子,說是一個都不放呢。」韓夏臉色有些蒼白的說道。

  ☆、第45章

「哦,小夏是從哪打聽的消息?」族長一聽,覺得有門,隨即問道。
趙青看韓夏的樣子,胡摸著事情應該是挺棘手的,趴門縫上,好生的聽著,聽到韓夏解釋完了,那人還問個不停。一握拳,門一推,就出去了。
屋裡突然出來個人,院子裡的人頓時都轉過頭來看趙青。
無視那火辣辣的目光,趙青申了個懶腰,「韓夏,陪我出去走走吧,屋子裡怪悶的慌!」看我我也不怕,對,就是這麼有擔當!
「啊,阿青,你先等一等吧。」韓夏左右為難的看了看眾人,低聲說。
「趙小公子在啊,莫非小夏就是找的趙公子打聽的消息?」趙青這神來一筆,讓眾人都愣了愣,還是裡正先認出了他,村子裡那麼些人都靠著租莊子得地過活呢,這位可得罪不起。
「嗯,我來住兩天。」趙青也不太懂現今的狀況,不過學著哥哥的樣子,總歸不會錯的。因此說了幾個字,趙青就板著臉站著,哥哥做什麼都是對的。
裡正看趙青這個樣子,知道今兒這事兒引得他不快了,立馬沖族長使了個眼色,接著說:「趙公子啊,木頭家確實只剩他一個頂樑柱了,你看這……就請趙管事可憐可憐他家,幫忙說道說道?」
「這事兒,我也不清楚,你們去問我哥吧。」想了想,趙青又補了句,「我想去地裡看看。」
「快去吧,小夏給領路,省的找不著。」還沒等韓夏說什麼呢,裡正一口應承了下來。
「不行,不能走,事兒還沒完呢!」木頭娘一聽,衝上去就要抓韓夏。
「什麼事兒,這就不關我們家小夏的事兒!」韓奶奶上去,一下子按住了木頭娘的手,「我們家小夏受了那麼大驚嚇,還沒去找你家木頭算賬呢!和著,你家木頭犯了事兒讓人抓了,還得怨人家不讓他害啊!你去打聽打聽,天底下哪有這樣的道理!」
木頭娘比韓奶奶年輕,力氣也大,一把推開韓奶奶,眼看著老人家要摔倒了。韓夏心都竄到嗓子眼了,一個箭步,堪堪扶住了奶奶。趙青也嚇了一跳,趕緊湊上前去。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奶奶都多大年紀了,哪經得起你這麼推?」趙青從沒有被長輩關愛過,韓奶奶對他好,他自然不想有人對奶奶動手,於是瞪著眼說。
「你瞪什麼瞪,還奶奶,叫的這個親呦!也不知道是哪門子的奶奶,要不怎麼都愛長得俏的,這不就勾搭回來有錢人了。啊,呸。」木頭娘一看都護著韓夏,氣的發瘋,也不管什麼求人的事兒了,怎麼痛快怎麼說。
原本裡正、族長在一塊兒,就引得不少人看熱鬧,木頭娘這一嚷,別說,還真有不少人信了。
「哎呦,我就說嘛,莊戶人家不老老實實的種地天天往城裡跑幹什麼,果不然,沒什麼好事兒吧。」一個大媽一臉我懂的表情。
「不能吧,我看小夏白白淨淨的,不想那樣的人啊。」另一個出聲說。
「切,你這不是看上人家了吧。這勾引人的,那個不是白白淨淨的,不是人家還不要呢。」大娘水桶腰一扭,「那你說,他這一回來哪那麼些錢買地,誰掙得?他爹就出去十年就掙下這家業了?有了地也不守著,租出去就不管了,還見天兒的往城裡跑,但凡是個本分人,他能這樣兒?」
後者一聽,再一咋嘛,別說,還真是這麼回事兒!那看韓夏的眼光頓時不一樣了,不再是可憐,而是懷疑。
要說人啊,就是愛編故事,甭管看見的、聽見的,全不全乎,真不真,只要我信了,圓起來了,這故事就成了,而且也會改變他對其他事情的看法。
韓夏光顧著哄韓奶奶了,沒注意旁邊人說什麼,不然保管氣個半死。雙方正爭執間,韓大伯和大伯娘急匆匆的趕過來了。
「這是幹什麼,我婆婆這麼大年紀了,折騰她幹什麼!」大伯娘還沒進院子呢,先亮嗓子,「三天兩頭的上我們家來鬧,讓不讓人過兩天清閒日子了。」
韓大伯也快步走到裡正和族長的跟前,「大爺,爺爺,今兒這是咋了,怎麼都來了?」
「有財啊,」族長對韓大伯的印象不錯,先開了腔兒,「是這麼個事兒,頭天晚上,正泉從城裡回來,說是看見告示上寫著要把抓的拐子流放到南方去挖煤。你說屯子裡也沒有個當官兒的,木頭家就他一個漢子,我們這也是著急啊,才想著來問問。」
「這事兒啊,這事兒來問我就行了嗎。這些日子啊,小夏跟著趙管事學認字,天天傍晚回家,那天天都黑了,人也沒回來,我們就趕緊去問了。」韓大伯一聽就把事兒攬自己身上了,「去了一看,人已經走了。趙管事也是熱心腸,看我們著急就托朋友問的,趕巧兒他那朋友就知道有拐子的事兒,我們才知道的。」
「瞎說,我看啊,就是你們故意把木頭抓起來的!」木頭娘看他們可著勁兒的推脫,就忍不住想回嘴。
「行了,你少說兩句。」族長原本就讓木頭家煩的慌,年年都鬧事兒,如今一聽更是不愛管。
「族長啊,你不能一聽他們這麼說就不幫木頭了啊!要不良子在地下怎麼閉得上眼啊!」木頭娘一聽就慌了,生怕裡正和族長真的不管這事兒了,抽抽搭搭的閉上了嘴,卻還是不甘心的死盯著韓夏。
「這樣吧,大山,」裡正雖然也不喜自己的這個弟媳,侄子卻不能真的撒手不管的,「我就厚著臉皮最後求一次,今兒天也晚了,明個兒,你跟我一塊去找趙管事說道說道,全當圓了跟良子的情誼了,啊。」
「唉,不是我不幫忙,你說都是一個屯子的,能幫忙我能不管嗎?」韓爺爺提起良子也是歎了口氣,「成吧,我這張老臉就豁出去了,再陪著走一趟,省的有些人說三說四的,我這心裡不舒坦!」
話到這個份上了,再說也沒意思了。
「大山啊,還是你識大體啊,這些年你怎麼做的,大傢伙兒都看在眼裡呢。」族長臨走前拍了拍韓爺爺,說了這麼一句。
木頭娘是有心再說兩句,一看大伯子和族長都拉著個臉又不敢開口,咬著牙也跟著走了。沒什麼熱鬧瞧了,外頭的人才散開。
韓奶奶氣的直叫喚頭疼,韓夏和趙青把她扶到炕上去躺著,大伯娘則是去燒水了,準備給沖個雞蛋茶。
「你說這叫個什麼事兒?」不一會兒,大伯娘端著碗進來了,「快趁熱喝吧,娘。」
「誰說不是呢,明兒我跟爹一塊進城,小夏你別去,省的趙管事為難。」韓大伯一點兒也不打算讓趙初幫忙。
第二天一早韓大伯跟韓爺爺就走了,趙青和韓夏則留下陪著韓奶奶。結果,不到中午人就回來了。
「爺爺,怎麼樣了?」韓夏看韓爺爺臉色不錯,大約知道趙初沒幫忙。
「咳,趙管事的那個朋友就是家裡被拐了孩子的大官家,別說幫忙了,不往死裡罰就不錯了。」韓爺爺清了清嗓子說,「你是沒看見木頭娘當時那樣兒啊,真是一口氣不上又不下,差點兒憋死。得了,木頭這事兒啊,算是定下了,就等著押人走了。」
「真的?」韓奶奶一聽頭也不疼了,眼也不花了,「等著啊,我去給你們做點兒好的吃。」一蹬腿就下了炕,看的韓夏和趙青目瞪口呆啊。
在家裡過了幾天逍遙日子,韓夏拖著不願意走的趙青回了清城。
「哥……」趙青見了趙初有氣無力的叫了聲,就趴在桌子上不動了。
「怎麼了這是?不是讓你去玩嗎?」趙初很是費解。
「他啊還沒玩夠,不願意回來,我好不容易拉回來的。」韓夏站在趙初的旁邊笑瞇瞇的說。
「鄉下那麼好玩?我看他這一點兒精神也沒有啊。」
「哥,我跟你說,可好玩了。韓夏還帶我去摘果子,打兔子呢,那兔子可肥了。下次,我們在一塊兒去吧。」趙青討好的笑笑,嚷著要下次。
「好,下次一塊兒去,看你累的,先回房去睡一會吧。」趙初找了個借口支人。
「嗯,我去睡會兒,走了。」
韓夏橫了趙初一眼,就往書房去了。
「怎麼了?好幾天不見,也不給我個好臉色。」趙初把人抱在腿上,好生順著毛。
「好幾天也不見你去看看我,虧我還想你來著。」韓夏覺得自己吃虧了。
「什麼呀,哪能光你想我了,我也想你,這不是那天讓你爺爺看出來了嘛,你不來,我也不知道你爺家人的意思,不好貿然的過去啊。」趙初這幾天其實也擔心的很,生怕韓家人不同意他兩個的事兒。
「嗯,可是這幾天正是種菜地的時候,我家事兒多,我爺爺跟我奶奶也顧不上想這個,過兩天就該跟我說了。」韓夏舒服的蹭了蹭,「他那天回家也沒有不高興,估摸著對你滿意著呢。」
「哦,那我這豈不是好事將近了?」趙初偷偷的再腰上摸了一把。
「去,」韓夏一下跳了下來,「還早著呢。」眼見著又臉紅了。

  ☆、第46章 姿勢不對

「那個,」韓夏想到屯子裡的那些話,不由得有些悶悶不樂,「你打算……跟我成親嗎?」
「說什麼傻話呢,當然會。看著我,我保證,我會和你成親的。」趙初以為韓夏是有些不安,站起身把他抱到懷裡,鄭重的說。
「那就好,不以成親為目的的處對象,都是耍流氓!你要是敢耍流氓,看我怎麼揍你!」韓夏臉埋在趙初的懷裡悶悶的說。
「不流氓,絕對不流氓。我都這麼有誠意了,笑一個嘛,幹嘛還悶悶不樂的。」扶著韓夏的背,趙初覺得很安心,雖然互表衷心不過幾天,可是兩個人的之間的氛圍卻融洽又厚重。
「就是啊,你也知道吧。屯子裡總是有些人愛嚼舌頭,她們說我勾搭人,說你就是玩玩,肯定最後就甩了我了。」惡狠狠的磨牙。
「就為這個生氣?」趙初的胸腔隨著輕笑而起伏,「明天有空嗎?」
「哼,你還笑,這是多大的事兒啊,我奶奶這兩天出門回來都氣哄哄的。」韓夏抬起頭瞪著趙初,「我天天來,有沒有空你不知道?」
「那行,明兒我就提著禮物上門,去拜訪咱爺爺奶奶。」趙初捏了下韓夏的臉蛋兒,嗯~滑膩可人,再摸幾下。
「嗯……啊,你要去我家?明天去?」韓夏覺得自己受到了驚嚇。
「對啊,明天就去,堵上那些人的嘴,帶著整車的禮物去,給你長臉。」趙初興致勃勃的拿起筆來,要列個禮品單子。
「等等,你不怕嗎?這是去見我爺爺奶奶啊,你怎的如此淡定?」韓夏急得手腳都不知道該放哪了。
「別怕,我這是去給你撐腰啊,寶貝兒讓人欺負了,我不出馬怎麼行?」趙初牽起韓夏的手,在他的額頭輕輕的印下一個吻。
韓夏一下子愣住了,整個世界都在旋轉,所有的聲音、味道都消失了,只剩下那溫溫熱熱的觸感。
「那個,我們快寫字吧,我,我好些都忘了呢。」
「好,忘了的重新寫一遍。」看韓夏恨不得一頭扎進書裡的小模樣兒,趙初正經的回道。
「對了,我爺爺他們來的那天有沒有為難你啊?」韓夏臉上燒得厲害,拿後腦勺對著趙初。
「沒有,我看啊爺爺對我滿意得很,一直幫著我說話。再說了,那人打定主意要賣你,我還能幫他?你啊,就放心吧。」
「那就好,哼,提起他我就生氣!你快來看,我寫的字是不是好了很多。」看著紙上大小一致,方方正正的字,韓夏覺得自己可以被誇獎一番了。
「嗯,確實好多了,這才幾日你就有如此水準,將來啊,怕是要成大家呢。」趙初對韓夏這點兒確實是佩服的,不過幾天就把握筆的姿勢和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這著實不易。
韓夏得意的揚了揚脖子,「我可是天才!」。
「篤篤。」
「進來吧,什麼事兒?」趙初示意韓夏繼續寫,自己問道。
「管事,有道糧莊的掌櫃的來了。」外面一個小廝開門回稟。
「好,我知道了,先把人請到大廳去吧,我隨後就到。」趙初整了整衣服,「小夏你先寫完這些,就去找阿青吧,我中午應該會出去應酬,你們兩個想吃什麼就找趙叔給你們做啊。」
「去哪兒應酬啊?」韓夏一聽要出去應酬,頓時有些緊張。
「就是出去和幾個莊子的管事們一起吃一吃飯罷了,你想到哪去了。」趙初一下子就猜到了韓夏在想什麼,哭笑不得的點了下他的頭,才出門。
趙初一走,韓夏就不想寫了,對著紙瞅了半天,一直到墨點滴到紙上暈成了一大灘,把筆一擱,就歡樂的去找他的狐朋狗友——趙青,了。
趙青正好也各種無聊中,兩人一合計,就玩起了投壺,到吃飯的時候韓夏臉上乾乾淨淨的,趙青被畫成了個黑蛋蛋兒。左等右等的等了半天,趙初也不回來,韓夏和趙青十分勉(高)強(興)的把三人份的飯吃了個底兒朝天。
趙青拍拍肚子給了韓夏一個保重的眼光就回去午休了,韓夏在心裡暗暗地詛咒:吃了就睡,看你不胖成頭豬!可是,不想寫字啊,可是,還有兩頁沒寫呢,可是,好睏啊……
於是,趙初回來看到的就是,書桌上一張白紙一個字也沒有,中間一個墨點自由的延伸,房間裡床上,韓夏的睡姿也十分自由,被子蹬的亂七八糟,還露出一小節白生生的小腿。趙初十分君子的把人放好,和衣躺在韓夏的旁邊,對著自己覬覦已久的嘴唇偷了個吻就睡下了。
韓夏一覺睡得安穩,睜開眼一看,自己竟然整個人縮到趙初的懷裡了。這不科學,一點兒也沒有小攻的霸氣,將來怎麼能掌握主動權呢!
趕緊把兩個人的姿勢調整了一下,讓趙初靠著他的肩膀睡。嗯,這才對嘛。韓夏忽視了身高、體形、氣場等等方面的問題,覺得自己很攻!
這一折騰趙初也醒了,「醒了,不睡會兒了?」
「嗯,睡飽了。」韓夏自信心正迅速膨脹,十分精神,「你再睡會兒吧,我守著你。」
「不用了,我們下午出門看看要買什麼,準備一下,明天我就去你家裡拜訪。」趙初覺得韓夏今天的態度不對,不過看他情緒高漲,也沒在意。
「真的啊,明天就去?要不我先回家說一下吧,這太突然了,我怕你準備不充分啊。」韓夏抱著被子在床上轉圈。
「好了,走吧。」趙初一下子把他攔腰抱了起來。
「我們先去韓記買點心,我奶奶最喜歡他家的點心了。」韓夏和趙初走在街上倒是一點兒也不突兀,街上有不少是兩個男子一起的,看上去都是一對兒的。倒是有不少驚艷的目光,直繞著韓夏打轉,趙初緊緊抓著韓夏的手,宣示著自己的所有權。
第二日,一大早趙初就起了,連趙青也早早的起床了,兄弟兩個好好地打扮了一番,拉著一車的禮物,就往韓家屯去了。
因著趙青在屯子裡住了兩天,更兼這幾天韓夏的「緋聞」在屯子裡傳的沸沸揚揚的,兄弟兩個一進屯子就引來了十足十的關注。
「呦,這就是那個管事吧,怎麼還破了相啊,小夏那麼俊怎麼找了這麼個啊。」沒見過趙初的都嚇了一跳。
「有錢就行了,又不是七老八十的老頭子,不就有條疤嘛,還嫌棄」另一說,「你不知道吧,咱們屯子現在租的這地,大都是他那個莊子上的。」
「啥?這麼牛氣啊?怪不得趕這麼好的車了。我聽說不是正經相好的啊,這怎麼還上門了?」
「我看啊,說不定就成了呢,這一車得花老錢了啊。」
不論旁人怎麼議論,趙初和趙青倒是順順利利的找到了韓爺爺家。韓爺爺和韓奶奶這會兒子也是翻出了自己壓箱底兒的衣服,坐在炕上等著呢。
「爺爺,人來了。」韓安正在外面跟韓平說著趙初呢,就看見遠遠的有輛車來了,趕緊進屋去叫人,韓平則是出去迎人。
「平子哥,怎麼還在外面啊。」趙青那幾天跟韓家人都混了個臉熟,見人就叫。
「這不是正好看見了嘛,就出來迎迎。來就來還拉那麼些東西幹嘛,怪見外的。」韓平上去幫著牽牛。
「平子哥,這不是第一次來嘛,也沒什麼就是點兒吃的。」趙初也是張口就來。
「啊,下次不興這樣了啊,都是一家人,客氣啥。」韓平一聽這稱呼,臉上笑得更開了。按照清城這邊兒的習俗,要是結了契兄弟,在契弟這邊的稱呼是隨著契弟的輩分兒叫的,趙初這一叫,可不就是要定下了。
韓安和韓夏也扶著二老出來了。
「爺爺,奶奶。」怕兩位老人為稱呼為難,趙初先出聲叫的人。
「哎,阿初啊,人來了就是了,帶這麼些東西幹什麼,破費了吧。」韓爺爺一聽就反應過來了,還難得的來了句文縐縐的。
「就是,就是,花些錢幹什麼。」韓奶奶還有點兒愣,就跟著客套了一句,隨即卻又大聲來了句,「這一車得十幾、二十兩銀子吧?」
「啊,差不多,頭一回來拜訪,理該如此的。」趙初乖得不行,問一句,答一句。
左右等著看熱鬧的人聽見這一車花了那麼些銀子,頓時倒吸了口氣。韓奶奶四下看了幾眼,心滿意足了,說道:「別門口站著了,快進屋吧,來小夏幫著把牛放好了。」
「好,兩位哥哥受累跟阿青一塊兒把東西搬進去吧。」趙初連忙應下。
「這點兒東西,不累,」韓安搬了攤子酒說,「這是啥酒啊?聞著就香。」
「這是桃花釀,城裡最近就這個賣得好,我昨天跟阿初特地去挑著好的買了些回來,還有爺爺愛喝的那個落桑酒也買了兩罈子。」韓夏站在趙初旁邊說。
「那感情好,今兒中午咱就喝一罈啊。」韓爺爺臉都笑成一朵菊花了,還不忘吩咐,「平子啊,待會兒去吧你爹娘都叫來,還有你跟老二的媳婦,都叫來啊。」
「哦,等會兒子,俺就去叫。」韓平樂呵呵的說。
韓夏跟趙初一塊把牛車放到後院。
「你家人都對我挺滿意的嘛,」趙初低頭在韓夏耳邊說悄悄話。
「不過是一見面罷了,你後面可得好好表現啊。你酒量好嗎?我家人都可能喝了。」韓夏有些擔心趙初招架不住。
「放心吧,你男人肯定不給你丟人。」
這邊韓家人歡歡喜喜的待客,終於把屯子裡的謠言打破了。
「哎,木頭娘,聽說了嗎?老韓頭家今天來客了呢,就是那個管事,人家孫婿上門了!」有看不過木頭娘整天給韓家抹黑的,故意到她跟前說嘴,氣的木頭娘摔了兩個碗。
作者有話要說:
蟹蟹寧寧的地雷,麼麼噠

  ☆、第47章 六月麥收

家裡來了客人,男人們燒上一壺水,泡上茶葉待客,女人們則忙著做菜,虎子就兩邊兒跑,不時去廚房蹭上兩口吃的。
「阿初今年多大了啊?」韓爺爺沏了第一回茶,問道。
「今年,二十有三了。」趙初和韓夏挨著坐在炕梢兒,看著倒是登對得很。
「都這麼大了啊。」韓爺爺一聽年紀就有些犯嘀咕,這歲數了還沒成家,不應該啊。
「啊,是這樣的,我從小跟著我家少爺做事,也沒有分長輩操心婚事兒,這些年正是鋪子緊要的時候,才耽擱下來的。如今,生意都上了正軌,少爺就給我和弟弟給了良籍,讓我來歇歇。」趙初知道自己確實比韓夏大不少,過了成親的好時候,就小小的掩飾了一下。不過他說的也沒錯,大少爺那個繼母整天想著整治他們這些人,能保著命就不錯了,哪還有功夫想人生大事兒。
「哦,男人嘛,是該先掙份家業。我聽說,你原先是國都那兒的,那還打算回去不?」這才是韓爺爺關心的,二兒子就是跑得遠了到底沒回來,孫子可不能再往外跑。
「不了,如今少爺也不缺人使,我啊就打算在這清城扎根兒了。」趙初說,「我家原本也是清城這兒的呢,只是爹娘都老了,如今也沒個正經親戚走動。」
「留在這兒好,怎麼說也是根啊。」韓爺爺把第一泡的茶水倒了,又倒上新的開水,這才是要喝的茶水。
「是啊,我這不也置了地,就打算留下了,再說,韓夏也是要留在這兒的。」趙初倒是一點兒也不怯場。
韓夏原本看韓爺爺泡茶看,正得趣兒呢,就聽見這麼句,真是不羞不臊的,拿肘子拐了趙初一下。
「對,就是這個理兒,我家小夏是怎麼也不能往遠了走的,要不啊,我跟老婆子不放心呢。」韓爺爺也是個開明的,趙初這次來的意思很明顯了,他家對趙初也滿意,兩個的事兒就算定下一半了。
趙青原本是跟韓平他們坐在一起的,只是一會兒就坐不住了,偷著哄虎子玩兒去了,剛一進屋就聽見要去哪兒。
「去哪兒,去哪兒啊爺爺,我也去。」趙青叼著塊豬頭肉進來了。
「不去哪兒,出去還能拉下你。」韓爺爺年紀大了就愛個小輩熱鬧些,偏他家的幾個都是鋸了嘴的葫蘆,倒是趙青討人喜歡些。
「嘻嘻。」趙青一看大家都對自己笑,就知道鬧了烏龍,自己也露出一口小白牙。
「小青今年多大了啊?」韓大伯喝了口茶水問道。
「啊,我十八了。」趙初正在那兒逗虎子玩,聽見人問,抬頭答。
「哦,也不小了啊。」韓平這年紀都有虎子了。
「來來來,先把桌子放上。」韓奶奶和韓玲端著菜進屋來。
「行,再把酒也端上來,今兒咱也接著阿初的光嘗嘗這好酒。」韓爺爺心情好得很,大聲說。
「哎,我去端,奶奶也坐著休息吧,下面兒菜都快好了。」韓玲乖巧的說。
「行,那我也歇歇,」韓奶奶拍了幾下腿,說,「年紀大了,不中用了。」
「來,奶奶,往炕頭兒坐,熱乎著呢。」韓夏扶著韓奶奶,悄悄用異能轉了一下。
到開飯的時候,男人們一桌,女人們一桌,吃的盡興,喝的也盡興。
趙初做了這些年的生意,說話很會看顏色,韓爺爺是越看越滿意,又會掙錢又會做人,對韓夏又照顧,這親事打著燈籠也難找啊。
最後韓爺爺和韓大伯都喝高了,還是韓平和韓安一塊兒把韓大伯架回去的。
這頓飯吃下來,趙初和韓家人的關係就近了不少,倒是有點兒一家人的意思了。
之後,韓夏還是一直進城去找趙初,趙初和趙青時不時的去韓家屯一趟,還一起過的端午節,一來二去的就到六月份了。
六月是莊戶人最重視的月份了。
韓夏跟趙初肩並肩的走在麥地邊兒上,不知道在聊什麼,韓夏時不時被逗笑。
「這還真成了啊,你說跟個男人有什麼好的啊。」翠花坐在村頭的樹蔭下,一邊兒繡鞋面兒一邊兒說。
「還沒成親呢,誰說的準呢。」另一個一身青底兒碎花的俏麗姑娘抬頭不屑的看了一眼,手裡的活計做得越發的快了。
「怎麼能不成呢,這都快倆月了吧,我聽說要不是顧忌著韓夏要守孝,兩個就要成了呢。」翠花倒是挺看好他兩個的。
「切,還守著孝呢就這麼不守本分,誰知道在外面兒的時候是什麼貨色。趙管事這麼好的條件,那麼個人哪兒配得上。」韓燕盯著韓夏的身影滿滿的嫉妒。
「我看挺配的,韓夏長得多好看啊,多少大姑娘也比不上啊。呀,燕子,你那線都亂了,快別攪了。」翠花一看趕緊出聲提醒。
「光好看有什麼用,也不能生孩子!你不知道瞎咧咧個什麼。」韓燕線也沒整,把東西往籃子一塞就走了。
「發什麼脾氣啊,人家韓夏還有地呢,看不上韓夏還能看上你不成?也不照鏡子看看自己長什麼樣兒,真當自己是仙女兒啊,什麼東西!」翠花一看,立馬變了臉色,收了東西也走了。
韓夏彎腰摘了個麥穗兒,放在手心搓了一會兒,然後一吹,就只剩麥粒兒了。
「嘗嘗,這個還挺好吃的呢。我字兒也認得差不多了,你手也好了,我後面就不天天往城裡跑了。」把麥粒遞給趙初,韓夏說。
「行,那我天天來找你。」趙初也不伸手接,就著韓夏的手就吃了起來。
「快接著,讓屯子裡的人看見了多不好啊,」韓夏急的直跺腳,「你天天要忙著做文章,還有空兒來看我?」
「媳婦兒最大,你都不去看我了,我可不得來看你。」趙初吃了幾個就不吃了,「嗯,夠了,你吃吧。」
「就愛耍嘴皮子,對了,你那先生怎麼說的?」韓夏也不嫌棄趙初吃過,一下就把剩下的填嘴裡了。
「看了看我的文章,說是考個秀才還是富裕的,讓我好好備考看能不能考個舉人。」趙初幫韓夏拍了拍手說。
「那你不是要去做官?」韓夏的印象裡,考舉人倒是要做官的。
「不用,我不去做官。年年都有那麼些要做官兒的討不著官位呢,我不去湊那熱鬧,就只守著你過日子。」這些日子相處下來,趙初越發的喜歡韓夏,喜歡他既聰明又迷糊,乖乖的願意聽你說話,又不吵鬧,真是愛到心坎兒裡去了。
「嗯,我們好好過日子。」韓夏伸出手抓著趙初,領著他往家走。
「回來了啊。」韓奶奶正在院子裡摘黃瓜,抬頭就看見兩個進了院子。
「嗯,奶奶,等過兩天割麥子了,我來幫忙啊。」趙初說。
「不用,家裡這麼些人呢,再說了你也忙。」韓奶奶趕緊推辭,趙初這一看就不是下過地的。
「沒事兒,到時候韓夏去叫我啊。那我就先回去了,奶奶。」趙初是知道這兒的習慣的,孫婿是要幫忙幹活才行,再說他以前練功夫,又為了給大少爺賺些好的吃食和藥,也不是沒吃過苦的人。
「這就走了啊,不再坐會兒啦?」韓奶奶把手上的東西一擱,就要進屋倒水。
「不了,這天兒也不早了,我先回去吧,你忙著,這天天來的,哪兒還用送啊。」趙初去牽了牛車過來。
「就幾步路的事兒,我就送到門口,小夏送到屯子口啊。」韓奶奶在門口囑咐。
「好,奶奶你快回去吧。」韓夏轉身衝著奶奶揮了揮手。
之後連著幾天韓夏都跟著韓爺爺下地去看麥子,就等著麥子熟了,下鐮開割。老天爺也給面子,一連幾天都是大晴天,把地曬得幹幹的。直到第七天,韓爺爺早上去溜了一圈,回來就宣佈,下午可以先割一些了,明日就全家出動割麥子,韓夏才見識了什麼叫農忙。
韓爺爺才說完,韓奶奶就忙活開了。讓韓夏幫忙搬出平日輕易不用的大面板,用白面並著玉米面各一半和了滿滿兩大盆面。
一邊和面,一邊還說:「今年是拖了小夏的福,還能吃有一半白面的饅頭,要是往年哪有這麼好的吃。小夏啊,今兒下午你去城裡多割幾斤肉回來,在加上幾根豬骨頭,這幾天好吃。」
「奶奶,這麼熱的天,買回來該壞了吧,先少買點兒吧,等吃完了再買。」韓夏讓這架勢嚇著了,說。
「等忙起來就沒空了,買回來吧,買回來煉成油渣,你就去買吧。」韓奶奶才一會兒就出了一身汗。
「奶奶,我來吧,我力氣大。」韓夏洗了手,擼了擼袖子。
「好,你揉吧,我去刷鍋。」
好不容易吃了午飯,韓夏就進城去了。
「來了,是要割麥子了?」韓夏先去找的趙初。
「嗯,我今天來賣肉的,我看我奶奶是要幾天的飯都做完的架勢呢。」韓夏沒骨頭一樣,賴在趙初懷裡。
「那行,我明天一早就過去。」
「我也去,我也去幫忙。」趙青坐在兩人對面看他們膩歪,半天兒不愛搭理他們,這回兒子倒是出聲了。
「你們有幹活的衣服嗎,再說了,收麥子苦著呢,你們能受得了嗎?還是別去了吧。」韓夏自己有異能倒是不怕這個,就怕趙家兄弟兩個從小在城裡長大幹不來那活兒。
「放心吧,還有你男人幹不來的?我們有衣服正好讓阿青也去見識見識。」趙初一錘定音。
第二日,天還沒亮趙初就把睡得半死不活的趙青拖了起來。
「哥,還早呢,我再睡會兒吧。」趙青困得厲害,眼都睜不開,麻麻的直流眼淚。
「不行,這會兒估計韓夏他們家都好去幹活了,趕緊起,不然我可不等你。」趙初也有些著急,他也起晚了。
「啊,我起了,起了。」趙青一聽勉強睜開一條縫兒,被油燈晃的又閉上。
等兄弟兩個緊趕慢趕的到了韓家,天都大亮了,路上碰上不少人家都割了一大片,坐在地頭吃早飯了。
韓家也就韓奶奶和韓玲在。
「奶奶,我們來了。」趙青剛一跳下車就喊。
「哎呦,你說你們還真來啊,大老遠的多累啊。」韓奶奶端了涼水出來,「快喝點兒水吧,看著熱的,滿頭大汗。」
趙初把車拴好,擦了把臉上漢,「不累,就是路上熱了點兒。」
「奶奶,那我們先去找韓夏他們了。」趙青一看人都不在了,躍躍欲試的說。
「等等,我跟你們一塊兒,我去送飯去。」韓奶奶說著就跟韓玲一人一個大提籃,走過來。
「奶奶,我跟我哥拿吧。」趙青十分有眼色的說。
「好啊,給你。」韓玲是一點兒也不客氣,說給就給。
「哦,」趙青從沒見過這麼爽快的姑娘有點兒懵,伸手一接,還挺沉,差點兒沒接住。趙初也接過韓奶奶手裡的籃子。
「奶奶,這幾天我跟阿青住這兒吧,省的來回跑麻煩。」趙初跟韓奶奶走在前面。
「行,那就小夏跟我們睡,你跟阿青睡他那兒。」韓奶奶想了想就答應了,畢竟是新相看的孫婿,不幫著幹活人家會笑話的,更何況趙初家裡不用他下地是人人都知道的,可不得天天跟著。
趙青跟在後面走的有些艱難,原本地與地之間的路就不好走,籃子又沉,趙青晃晃悠悠的,好幾次差點兒摔了。韓玲在旁邊兒看的膽戰心驚的,最後實在忍不住了,上前扶住了籃子。
「還是我拿吧,你說你的大男人咋連這點兒東西都拿不住,萬一撒了爺爺他們可沒得吃了。」說著就接過了籃子。
聽韓玲一說,趙青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原本他就熱,這會子更是臉漲得通紅,眼淚汪汪的。看的韓玲直感歎,這年頭男的都比女的好看啊,怪不得她娘給她相看了好幾家都沒成。
走了一會兒才到了韓家的地頭。金黃的麥穗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地裡的人彎著腰,揮汗如雨。
作者有話要說:4000字呦,是不是很粗長~
( ̄3 ̄)╭~
讓趙青配個女漢子如何?
還是要配個真漢子?

  ☆、第48章 鬼節來人

金黃的麥穗在陽光下刺得人眼睛生疼,地裡的人彎著腰,揮汗如雨。
面朝黃土背朝天,這刺眼的金黃承載著祖祖輩輩的希望,這不重的麥穗壓彎了漢子們的腰。就是這些用血汗澆灌田地的泥腿子餵飽了一個家,一個國。
「爹,爺爺,快來吃飯歇歇吧。」韓玲到了地頭大聲的吆喝。
「妮子來了,」韓爺爺聽見聲音,慢慢兒地直起酸痛的腰,汗水劃過他臉上每一道深深的皺紋,「有糧,走,先吃飯。」
「哎,來了。」韓大伯眨了眨被汗水浸的生疼的眼睛,招呼小輩們一起吃飯。
「阿初也來了啊。」韓爺爺累的很,也顧不上什麼形象了,往地邊兒一坐,端起韓奶奶倒好的水就猛灌起來。
「嗯,我們來一塊兒幫點兒忙。」趙初也是第一次見到農忙,也不知道該做什麼。趙青則是完全驚呆了,如今太陽已經很毒了,韓家人趕了半天的活兒一個個一身一臉的泥土,臉黑紅黑紅的和著汗水,眼睛都有血絲,全然沒有平時乾淨利索的樣子,平時很有精神的韓夏也是跟在大伯娘的後面兒低著頭慢慢兒的往回走著。
「來了,」韓夏雖然有異能提高身體素質,這半天下來也是累的很,擦了把汗,「天兒熱得很,我們就趁著天還沒亮先割了一些。」說著拿起饅頭夾了一塊兒鹹菜吃了起來,眼見是餓了。
「嗯,這幾天我跟阿青住你家,多少幫些忙也是好的,」趙初一看韓夏累成這樣兒頓時有些心疼,「怎麼臉上還有血槓子,胳膊上也有不少呢。」遞給他一碗水,讓他慢點兒吃。
「我太笨了,那麥芒子厲害著呢,我一個不小心就讓劃著了。」那些小傷口讓汗水一浸麻麻的疼,韓夏忍不住就去撓。
「真的呢,爺爺和大伯身上也有,」趙青在一邊兒充當人形風扇,轉頭一看,可不是胳膊上都有幾道槓子,就是沒有韓夏這麼多罷了,「快別撓了,哪哪兒都是,還不越撓越難受。」
「嗯,不撓了,你們吃了沒?」韓夏吃下半個大饅頭,才緩過來一些。
「我們吃了才來的,你快慢點兒吃,別噎著了。」趙初又給韓夏夾了塊油渣。
「哪能慢啊,這是跟老天爺搶食兒呢。下次下雨之前都得割完了,打完了,曬乾了才行,不然啊,這一年就白忙活了。」韓夏一副老農的架勢。
另一邊兒趙青看見鐮刀覺得好奇,拿起來割起地頭剩下的一些麥子。
「當心,」誰知趙青第一次用這個拿不準力道,差點兒把手給削下來,還是韓夏手快給救了下來。須知為了幹活快一些,昨天韓爺爺可是每把鐮刀都磨了半天,利著呢!這一下,可把韓爺爺嚇著了。
「阿青啊,你就別下地了啊,跟著你奶奶一塊。阿初也仔細點兒,慢慢兒干,你們家原就不必吃這份兒苦,不會幹才是好事兒哩。」要不是一定得讓趙初下手割一點兒,韓爺爺連趙初也得攔下。
「哎,我知道了爺爺,你就放心吧。」趙初知道老人家是為自己好,也沒覺得自己是被嫌棄了。
說話的功夫幾人就匆匆的吃完了飯,又喝了些水,就各自又去幹活了。
韓玲把韓夏原先割的那一行搶走了,留下韓夏和趙初一人一行挨著從頭開始割,趙青則和韓奶奶一快兒在後面撿漏下的麥穗兒,把割好的麥垛兒紮成一抱一抱的好方便往家拉。
「怎麼了?跟我一塊兒就這麼不願意啊。」趙初看韓夏扁著個小嘴,不由調笑道。
「不是,就是我那一行都割了一半了,」韓夏有些捨不得,「割完一行多有成就感啊。」
「那你是願意跟我一塊兒還是去割那一半兒的麥子啊?」趙初有些哭笑不得。
「嗯,那還是跟你一塊兒吧,我再割一行。」韓夏還真仔細想了想,最後艱難的做出了抉擇。氣的趙初直捏他臉。一開始趙初還有些不適應,誰知過了一會兒竟也像模像樣的幹了起來。韓爺爺抬頭一看小兩口親親熱熱的幹活,也就放心了。
到了中午是韓奶奶和大伯娘一起回去做飯,拿到地上來吃的,一直到晚上天都快黑了,韓爺爺他們也沒休息,而是讓韓夏和趙初趕車把今天割得拉回家。等到大傢伙兒都回家了,天已經完全黑了。粗略的吃了飯,拿水沖了個澡,眾人就紛紛睡了。
趙青沒幹什麼活兒卻是最累的,擦了擦身子到頭就睡了。韓夏是最後一個沖澡的,進屋一看趙初還在等他。
「怎麼沒去睡?」韓夏輕輕的關上門。
「等你啊,今天累壞了吧。」趙初一把抱過眼前的愛人,心疼的撫摸他臉上的傷痕。
「沒事兒,也不是很累,爺爺那麼大年紀了還幹了一天呢,」韓夏靠在趙初懷裡,一下一下地替趙初揉著背,「倒是你和阿青,我看都累得很,不行明天就回去吧。反正已經幹了一天了,別人也不能說什麼。」
「怎麼,心疼我了?」趙初說,「沒事兒,我也不是沒幹過重活,阿青更是輕鬆,就讓他留下試試幹活的日子。」
兩個人低語了好一會兒,最後實在是困了,才去睡的。
接下來的十多天,連割麥子帶搶場打麥子,一家人是起早貪黑,生生蛻了一層皮才撐下來。每天韓夏和趙初都跟在離對方不遠的地方,等到累的撐不下去了,抬頭看看,相視一笑,頓時又有了支撐一樣,不過幾天光景,不光韓家人對趙初滿意的很,兩個人也更是默契了許多。
收過莊稼,莊子就來了忙得時候,趙初天天對著賬本算個不停,連先生那邊兒的學業都放鬆了不少。韓夏也跟韓爺爺學著辨別糧食的好壞,為過幾天收租子做準備。所幸,屯子裡的人家還是純良的多,沒有拿舊糧來,也沒少糧食,韓夏收的很順利,就這麼忙忙碌碌的過了六月,轉眼就到了七月初十了。
這一日韓夏剛從劉海家回來,就聽見裡正和韓爺爺在屋子裡說話。
說來也是,自從木頭去了南方,木頭娘生怕韓氏宗族裡把她家的田地收回去,倒是肯老老實實地過日子了,也不找韓爺爺家的麻煩了。裡正原本有一陣子沒找韓爺爺說話了,最近卻又走動的勤了一些。
「爺爺,大伯。」不管韓夏心裡怎麼看里正,裡正在屯子裡還是很有威望的,輕易不能得罪。
「小夏回來了,」裡正笑呵呵的說,「去海子家了,他家如今能過起來,全靠你家幫扶著了啊。」
「什麼話,就是搭了把手的事兒,還是海子能幹,不然哪能把家撐起來。」韓爺爺說。這幫不幫的,最忌諱人老掛在嘴邊兒上說,時間長了,心裡難免有疙瘩,久負大恩反成仇,這話可不是白說的。
「也是,說起來,族長最近收到了封信,說是外面有人要回來呢。」裡正想起這個來就高興,能不高興嘛,這外面那支可是有頭有臉的人家,他家正泉又是要做官的,到時候好好處著,有個拉拔的人,不必自己瞎闖強。
「噢,是他家的小公子?怎麼都七月了還忙外跑啊?」韓爺爺一聽,內心的八卦的之魂有些覺醒。
「嗨,誰知道了,反正說是他家老太太病了,讓個小輩來這祖廟來祈福,總之是要住一陣子呢。」裡正巴不得他們多住些日子呢。
韓爺爺也沒有什麼好問的,兩個人就說起了今年的收成,打算下半年地要種什麼。韓夏在旁邊兒聽了一耳朵,覺得來人肯定是不得寵的小輩,要不中元節這麼大的日子,又有不少忌諱,那是能隨便離家在外行走的。人啊就是不經念叨,這不,第二日就有一隊人進了屯子裡。
「少爺,這就到屯子裡了。」韓家屯的路口,一隊人馬停在外面,一個灰衣老僕對騎在馬上的公子說道。
「嗯,」那少爺一個利落的蹬腿翻身從馬上下來,「我們就走進屯子裡吧,省的重撞了,反而不美。」只見他穿著一身月白色雲紋長袍,通身沒有旁的裝飾,只腰間掛著一塊白玉腰墜,雖是簡單,卻富貴逼人,倒是個玉樹臨風的。
「這位大爺,請問韓氏的族長家住何處啊?」進了屯子,這又是高頭大馬,又是俊俏公子,引得人人都來看,還有些小孩兒追跑著來看大馬,不少僕役都面露嫌棄,倒是那公子優哉游哉的,一邊兒不介意,還親自找人問路。
「哦,族長啊,就在前面,俺領著你們去找吧。」大爺剛從地裡回來還扛著鋤頭,熱心的說。
「那就勞煩了。」一行人跟在大爺的鋤頭後面,拐了好幾個彎兒才到地方。
「賢侄來了,怎麼提前了一天。」族長聽見外面吵吵嚷嚷的出門一看,竟是貴客到了。
「族長,盂蘭節出門終歸不好,我們就趕了些路,提前一天到了,」那公子彬彬有禮,「我在家行五,您稱呼我小五就可以。」
「那好,我就賣個老,小五,我們這兒粗人多,你也多包涵,這樣吧,先領著你去你家的宅子。」族長十分自來熟,卻也讓人覺得親切。
「勞煩族長了。」

  ☆、第49章 情敵

「少爺,」一送走族長,那老僕就跪在地上,「委屈您了。」
「韓叔,這是怎麼了?」韓三公子上前扶起,「如今這般已是極好了,做個富貴閒人,想必韓府也不會缺我一份花用。再說了,不過是來鄉下住幾天罷了,總比要娶那個表妹好多了。」
「公子好歹也是老爺的血脈,夫人這般安排也就是趁著老爺不在府中,我們只需一個拖字訣,熬到老爺回來也就是了。」韓叔站起身,給少爺斟了茶。
「如今我也已經大了,夫人自然要操心我的婚事,不然哪能放心的下。」韓三公子面上一嗤,「最好啊,我能結個契兄弟就合了她的心意了。」
「這子女婚事向來是主母張羅,這……」韓叔畢竟是奴才話到此處就不再多嘴。
「嗯,我看著清城人傑地靈,不若就此找個知己帶回去,也好全了我那嫡母的一片慈愛之心。」韓三公子茶碗一放,「走吧,我們出去看看。」
韓叔聞言並未做什麼反應,恭敬的跟在公子的後面。
「爺爺,咱們家在山腳下那些地要種什麼啊?」韓夏閒下來了就捉摸著要搗鼓點兒生意做,這次割麥是真的讓他深切的體會了一把種地的苦,他是絕不想在來第二遍的,還是做點兒小生意的輕鬆些。
「那些都是開荒出來的地,年年就是種些大豆、地瓜的養著,咋了,你要種點兒啥?」韓爺爺跟韓夏正一塊兒挑花生,為後面種花生備下種子。
「嗯,我想種點兒果子什麼的,那塊兒地是我家的還是大伯家的啊?」韓夏挑出一個破皮的果兒扔到旁邊的籃子裡。
「是你家的,如今你也不缺這點兒地,自己看著折騰吧。」自從給韓夏說了個好「婆家」,韓爺爺對韓夏放心了不少,管的也沒有以前嚴了。
「小夏啊,阿初這兩日來的少了,幹啥呢?」韓爺爺有些日子沒見趙初還有些想呢。
「他啊,不是想著要考秀才,這幾日正跟著先生用功呢。」韓夏提起趙初臉上就止不住笑意。
「啥?要考秀才?」韓爺爺一聽頓時睜大了眼睛,這可是大事兒啊,「那是得用功,別沒事兒讓他老來了,正經事兒要緊。對了,夏啊,有個事兒我得問問你啊。你說你跟阿初一塊兒過日子,這都是不打算在娶妻、納妾的,這孩子打算怎麼辦啊?」
「啊,孩子?」韓夏有點兒懵。
「是啊,你兩最後總得有個給養老送終的吧,總不能到了連個摔盆兒的都沒有吧。」韓爺爺看韓夏顯然是沒想到這茬兒樣兒又有些擔心,「阿初沒跟你說過這事兒?」
「沒呢,等我兩商量商量吧,」有沒有孩子韓夏是不在乎的,就怕趙初在乎啊。
「哦,行,你兩商量好了就給我說一聲兒,好歹咱們家還有這麼些人呢。」
「行了,爺爺這些都挑好了,我給海子哥家送去。」韓夏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問。
「哎,都給他送去吧,他家本來地少也沒備這些種子,第一年咱們先借他,後面就好了,你先去吧,別耽誤回來吃飯了。」韓爺爺手頭的活計也快完了。
「那我走了啊。」韓夏把簍子一提,就出了門。
迎面就看見一個格格不入的公子帶著奴僕在屯子裡溜躂,想起前幾天爺爺和裡正的話,韓夏估計這就是那個倒霉少爺了。見那人也在打量他,韓夏笑著點了個頭就走過去了。
韓三公子倒是頗為驚艷,萬沒想到這窮鄉僻壤裡還能養出這麼姿容出眾的人物。要知道,如今時風好男色,尤其是膚白若雪,文雅俊朗的最是受人追捧,多少高門貴族的公子哥兒整日精心的養著也不過韓夏如今風姿的十一罷了。只是可惜,到底是鄉野長大的,沒有一股子飄然出塵的貴氣,打了幾份折扣。
「公子,走嗎?」見公子停下不走了,韓叔小聲提醒道。
「走,走吧,先去族長家,原本以為這地方怕是會無趣之極,如今倒是有趣了。」韓三公子折扇一收,抬步走去。
用了午飯,主僕兩人才回了宅院,韓叔跟在少爺後面想著剛才的那番話,捉摸著少爺是不是真的要在這兒找個藍顏回去。
下午的時候,韓夏吃了飯就午休了一會兒,醒來就聽見有人在和爺爺奶奶說話,到屋裡一看,原來是里正。
「小夏起了啊,這正說著你呢。」裡正笑瞇瞇的朝韓夏招手,示意韓夏坐到他的跟前。
「大爺爺,咋了?」韓夏依言坐到裡正的旁邊,看爺爺奶奶神色如常甚至還有點兒高興,猜想著應該是什麼好事吧。
「是這麼個事兒,昨兒個不是外面那支有個少爺回來了嘛,如今咱們屯子裡少不得要他們庇佑的。那少爺說是明日要四處走走,想找個人領路,這屯子裡的都是粗人,也就你跟正泉年紀合適也見過些世面,偏正泉學堂裡輕易不得告假,就想勞煩你明日走一趟如何?」
「這……」韓夏一聽就有些猶豫,畢竟這個世界男子之間亦可成婚,他怕趙初知道了不高興,自己也不想招惹是非,「爺爺,合適嗎?」
韓爺爺見韓夏猶豫也明白他的顧慮,只是男子之間並沒有那麼多的忌諱,他倒是願意韓夏跟有本事的人多套套關係的,遂說:「那就去一趟吧,就是陪著走走路,也算是為了屯子好。」
韓夏見狀也就不好推辭:「那行吧,只是我也不過住了幾月,自己也是糊塗著呢。」
「沒事兒,就是屯子裡走走,城裡轉轉而已。」裡正見韓夏答應了,當下也不多做停留,囑咐了明日的時辰就匆匆走了。
「爺爺,那韓公子怎麼讓裡正如此看重?」韓夏十分好奇地問,畢竟那一支遠在國都,又能對這些窮親戚關照到哪兒去呢。
「咱們這地方啊,因著離國都近些,地是十分搶手的,不光老農們要買,好多貴人們也想買,可是地都在時代種田的老農手裡,他們要買自然就是問我們買。」韓爺爺想起了自己小時候的事,「把地拿走就是拿走咱的命根子啊,強逼著買不說,給的價兒還低,就是不給留活路啊!當年我還不記事兒,聽說都逼死人了,要不是他們那支出的力,如今韓家屯怕是也不能夠有這麼些人家了,都念著他們的好兒呢。」
「原來是這樣啊。」韓夏嘴上應著,心裡卻想,怕是還得讓人家罩著吧,不然都兩三代人了,哪還有情分,不過這韓家夠厲害的,都說富不過三代,聽這說法他家怕是四五代也有了,妥妥兒貴族啊。
「小夏啊,我是看出來了,你跟阿初都不是能在咱們屯子裡過一輩子的,多認識些人以後也好多條路。」韓爺爺看著眼前眼前漂亮的孫子,他的眼睛明亮,背挺得直直的,渾身透著一股不一樣的精神勁兒,就好像那個信誓旦旦要闖出一片天的小兒子,雖然他沒能回來看看他爹,早早兒的就去了,可是那一輩子比屯子裡幾輩子都值啊。
「爺爺,我們就在青城,不去別的地方。」韓夏要說對這個時代不好奇是騙人的,他已經不是剛來時那個惶恐的夏天了,他想出去看看,卻不會是老人還在世的時候,他要給他們養老送終。
父母在不遠行,他要好好的守著爺爺奶奶,陪他們走到最後。
「我啊是想開了,當年我就是沒出去看看,雖說全了孝道卻總覺得對不起自己,就在屯子裡窩了一輩子。」韓爺爺唏噓了一會兒,「不出去更好,就當去放放風了,這幾日沒出門,我看你又憋壞了。」
「誒,還是爺爺心疼我,那我明兒就好好出去逛逛。」韓夏高高興興的答應了,再不敢提出去看看的話。
第二日,韓夏就穿了身乾淨的短打就出門了,到屯子口一看,那韓公子已經等在外面了,倒是換了一身方便行動的便裝,也沒拿折扇,單單負手而立,比昨日但是多了份開闊。
「韓公子,我來遲了。」韓夏趕緊上前拱手賠罪。
「哪裡,是我早到了些。閣下是?」韓三一看果然是昨日那人。
「我叫韓夏,昨日裡正說讓我帶著公子四處看看。」韓夏私心裡給覺得還是阿初好看些,更男子漢。韓夏覺得自己完全沒偏心,十分公正。
「韓夏,我單名一個宇字,家裡行三,叫我韓三即可。」韓三率先往屯子外走去。
「韓三公子,有打算要去哪兒?」韓夏走在旁邊。
「倒是有,我想去後面的山裡看看,韓夏你對山裡面熟嗎?」韓三目標明確一點兒也不客氣。
「熟也算不上,進是進過的,那留先去山裡看看?」韓夏從善如流。
「如此勞煩了,」韓三端詳了一會兒,「真想不到屯子裡還能有你這般人物。」
「何出此言?」韓夏剛才被色迷迷的盯著看就不高興了,這麼一說不禁皺了皺眉頭。
「君子好美而不色。想必韓夏你有不少人仰慕,我不過是實話實說而已,何必不悅呢。」韓三爽朗一笑說道,「走,先去前面的山坡上去看看。」

  ☆、第50章 吃醋

韓夏因著之前的話不喜韓三公子,一路上就是悶頭走,沒曾想他倒是還能跟得上。以往按這速度來,劉海都跟不上韓夏呢。
見韓夏有些意外的看著他,韓三公子倒是爽快:「怎地?詫異我這個繡花枕頭竟能跟上你?」
「有點兒。」讓人說破心思韓夏還有點兒不好意思,若是平時他定不會直說,如今卻莫名的就覺得韓三不會在意,倒是如朋友一樣可以暢言。
「那你可就以貌取人了,本公子可不僅只有一幅好皮囊,也有一手好功夫呢。」說著韓三折扇一展,一臉得意。
「可不是,韓公子這般英俊瀟灑,又文武雙全,哪有人能及得上,」韓夏看著韓三一臉天底下我最帥,滿頭黑線,比阿初差遠了,哼,「這就到林子裡了,你可跟好我啊。」
這個韓三雖是通身氣派卻不盛氣凌人,有些話雖失禮卻點到為止,一路對韓夏彬彬有禮,一直保持著合適的距離,又會不時的找些話題,不自覺的就消除了陌生人間的距離感。一路走下來,韓夏對他改觀不少,覺得還是一個可交的人。
「我聽韓夏你的口音不像是本地人啊,」韓三一聽韓夏開口就覺得倒是跟官話更像些。
「嗯,我自幼跟隨爹娘在南方長大,反而不太會說家鄉話呢。」韓夏的口音已經被說起好多次了,回答起來也是駕輕就熟。
「哦,是何地?說起來,我也在南方住了些年頭呢。」如今正是盛夏,山裡不少野果熟了,韓三隨手摘了一個,掏出手絹擦了擦就開吃。
「罷了,傷心地還是不提了,今日我們就好好地在這山中逛逛吧。」韓三一問,韓夏頓時驚出了一身冷汗,生怕露餡,絕口不提。
「對不住,是我思慮不周,不提也罷,這果子倒是挺甜,你也來個。」不待韓夏反應過來,韓三就隨手拋給韓夏。
韓夏隨意一抬手就接住了果子,見小計謀沒得逞,韓三也不失望繼續興趣勃勃的四處看,他一個韓府不受重視的的庶子,平日裡不是讀書就是呆在府中,哪曾領會過如此野趣。
「走吧,我帶你往裡面走走,說不定啊,還能逮個兔子野雞啥的。」韓夏看他逛得高興,自己這個導遊也頗有成就感。
一聽能打獵韓三眉毛一挑,「那還磨蹭什麼,走吧。」興奮的自己跑到了前面,又朝韓夏招手,其實韓三也不過十五歲,比韓夏還小的,只是生活在大宅院裡的孩子大都早熟,脫離了那個森嚴的環境也有了少年人的雀躍。
兩個直玩到了大中午實在是餓了才往回走,韓三手上提著隻兔子跟韓夏抱怨:「剛才那條蛇幹嘛放走啊,我跟你說,蛇肉大補啊。」
「還大補,弄不好別毒死自己啊,這野兔滋味兒也不錯,回去我讓奶奶燒給你吃。」韓夏一路被念叨了不知道多少遍,好歹耐著性子沒發火。
「哥,我看見他們了。」趙青跟趙初正往屯子口走,就見迎面走來兩個人。
「韓夏,韓夏!」趙青一看,韓夏跟個年輕公子在一塊兒有說有笑的,頓時各種不爽,衝著兩人大喊,打斷了他們說話。
趙初聽韓爺爺說過這個韓公子了,而且他也相信韓夏,倒是淡定的看著趙青耍小花招,雖然沒什麼,可是看見自家媳婦跟別的漢子說說笑笑總是會吃醋的嘛。
韓夏聽見有人喊自己,抬頭一看,是阿初。
「阿初,你們來了。」韓夏的眼中帶著別樣的情愫,笑得一臉幸福,韓三看在眼裡心下瞭然。
「嗯,今日先生要會友人,我就來看看你,這位是?」趙初大步走到韓夏的身邊,鬆鬆的攬住韓夏的腰,無聲的宣示著自己的主權,微笑的面朝韓三問道。
「哦,我是韓三,祖上也是這韓家屯的,如今會老家來住些日子。」不待韓夏開口,韓三就自報家門了。
「韓公子,幸會,在下趙初,這是舍弟趙青。」趙初到清城來管事,自是知道韓家屯出過一個韓家。韓家如今風頭正盛,家風也正,鮮少出紈褲子弟,趙初見韓三年紀小小已有風度,不由得對韓三高看了一眼。
「怎地到屯子口來了?」韓夏見二人旁邊沒有牛車,就知是專門來等他的。
「要吃飯了,你也不回家,奶奶讓我們來迎迎你。」趙青從一開始就不做聲的在心裡花小圈圈詛咒這個一臉風流相勾引自家嫂子的壞公子,這會子搭了腔兒。
「啊,那就趕緊回家,省的奶奶擔心我。」韓夏一聽就急著往回走,忽又頓下,「韓三公子若是不嫌棄,也一起用中飯吧。」只是一客套,誰知韓三一口就應下了,氣的趙青偷偷的瞪了他兩下。
一行四人到了家中,韓爺爺特地用了節日時用的大飯桌,韓奶奶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
「韓公子多吃點兒啊。」韓奶奶熱情的給韓三倒上了一碗酒,又分別給餘下眾人滿上。
「奶奶,你也多吃些,不用管我們,有不是沒有手的。」趙青給韓奶奶夾了塊兒肉,嘴特別甜,「爺爺也吃。」還面面俱到的討好。
「吃,阿青也吃。」韓奶奶樂的很,給趙青夾了條他愛吃的煎小魚。
「來,這小魚下鍋前還活著呢,味道鮮。」趙初夾了條格外酥脆的放到韓夏的碗裡。
「嗯,別光顧著我,你也趕緊吃,不然菜該涼了。」韓夏看著碗裡都冒尖兒了的菜,十分無奈,也不忘招呼客人,「韓三公子,你也吃啊,干看著可看不飽,我們這粗茶淡飯的,實在是招呼不周啊。」
「啊,這小魚很好吃,」韓三夾了一條魚,「哪有不周的,我看著桌子飯菜豐盛的很,奶奶燒菜的手藝好呢。」
「愛吃就多吃點兒,莊戶人家也就這點兒東西能待客了。」韓奶奶一聽誇她手藝好,又給韓三夾了幾筷子菜。
以往在韓府都是講究食不言,府中的主子們也少有都聚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看著一家人互相夾菜,邊吃飯邊嘮著家常,韓三不知不覺得竟也吃了一海碗的飯。
「韓公子今日進山覺得如何?」趙初把韓夏夾給他的肉吃了,問道。
「很好,我自小在府中的時候多,山中野趣倒是第一次領略,林中生意盎然,很是讓人心曠神怡。」韓三嚥下飯,才回答。
「那就好,明日可是要進城去看看?」
「對,我還是第一次到清城來呢,自是要去的。」
趙青一聽韓三還要讓韓夏陪著他進城,恨恨的扒了一大口飯,要不是看韓三穿的人模狗樣的不像是好惹的,趙青早就對著他翻白眼兒了。
「那可巧了,我明日正好閒著無事,不若我們四人同游?人多也熱鬧一些。」趙初的理由十分充足。
「好啊,好啊,我正好也還沒好好在清城看看呢,我要去。」趙青一聽趕緊捧場。
「那行,明日我乘車載著韓夏一起進城吧。」趙初一出現韓三就知道美人已是名花有主的,反正他也只是站在欣賞的角度倒是沒有什麼不爽快的,相反明日又加了趙青這麼個美人,何樂而不為呢。
四人說定了以後,韓三就自己溜躂著回了韓宅,趙青和爺爺奶奶都午休了,就韓夏跟趙初兩人坐在大堂,後窗和屋門都開著,穿堂風一過帶走了夏日的燥熱。
「你文章做得如何了?」韓夏拿著個蒲扇呼著風,享受著少有的二人時光。
「不錯,先生很看好我。你呢?」趙初轉而問道。
「我?怎麼了?」韓夏一頭霧水。
「今日的韓公子如何?」雖然相信韓夏,可趙初還是想逗逗他。
「什麼呀,明明是裡正讓我帶著他四處走走的,怎麼,吃醋了?」韓夏看趙初剛才跟韓三聊得不錯,以為他不在意,心裡還有點兒小失落呢,原來時在這等著啊。
「怎的?自己的媳婦兒跟別人出去還不興我問問啊。」趙初一下攥住韓夏的手,一臉笑意的說。
「就愛逗我,還不是裡正的寶貝孫子不在家,他要是在裡正斷斷不會找我的。」韓夏一看趙初那個樣子就知道他又在逗自己,「再說了,你要是不願意就跟我說,都聽你的。」
「我是那樣吃飛醋的人嘛,明兒個我跟你一塊招待他,夫妻同心嘛。」趙初牽著韓夏的手吻了一下,「來,說正經的,這幾天想我了沒?」
「沒有。」韓夏臉一轉,哼,讓你逗我!
「真的?我可是想你想的不行,一有空就立馬來找你了。」趙初一臉的悲痛欲絕,就是牽著韓夏不撒手。
「切,誰信你啊。」韓夏雖然這麼說,其實嘴角飛翹,心裡甜著呢。
「我管別人信不信,小夏你信我就好了。」趙初繼續肉麻攻勢,說的韓夏都要起雞皮疙瘩了,才罷休。
直等到趙青睡醒了,兄弟二人才回了城裡。

  ☆、第52章 閹了他

「哥,我看那個韓三不是個正經人,你可得看好韓夏啊。」路上趙青也從車廂跑了出來坐在哥哥的旁邊,抬起手擋住已經不算強烈的陽光。
「嗯,怎麼了,害怕他把韓夏拐跑了?」趙初漫不經心的問。
「關鍵是他住的離韓夏近啊,天天見面的,還是避著點兒好。」趙青想了想又覺得自己的擔心毫無道理,「也不是我不信韓夏,就是覺得那個韓三……嗯,反正,我也不知道怎麼說。」
弟弟抓頭搔耳的想不出話來,趙初也不急就老神在在的趕著車。
「哎呀,哥,反正就是要抓緊韓夏啊,我覺得韓夏跟你可配了。」想不出來乾脆不想,趙青高高興興的下了個總結,就鑽回了車廂。
「是啊,我們是王八綠豆對了眼,哪那麼容易讓人插一腳。」趙初想起韓夏日日給自己按手的日子,低語著。
「奶奶,怎麼做了這麼些好吃的?」快到飯點兒了廚房不時地飄出誘人的香氣,韓夏溜進廚房,就要偷吃茄盒。
「去,」韓奶奶敲了他手一下,「這是要供著的,七月半,鬼亂竄,可不敢吃給他們的東西,吃那盤去。」韓奶奶指著明顯沒有這盤齊整的另一盤說。
「啊,哦,那我明天還要跟韓三出去呢,沒事兒吧。」韓夏填進嘴一個,嗯,滿嘴油,簡直香。
「明兒天大亮了,你們再上路。晚上啊,在阿初家住下,第二天再回來,省的下午路上人少,容易招惹東西。」韓奶奶讓韓夏把不用貢起來的端到炕上去,還給他科普著。
「行,就怕韓三不願意呢。」韓夏原本從小受馬克思主義教育,是堅定的無神論者,可是自從有了異能又穿越了以後,卻越發的對鬼神之說慎重起來,自是按著習俗來的。
「你去給阿青找被子那會兒,韓三少爺就和阿初說好了,晚上就住阿初那兒。」韓奶奶後腳端著中午剩的白饅頭也上了炕。
「小夏啊,明個兒早些起,咱們在屋門口朝南給你爹娘燒些紙錢,」韓爺爺是極少幫忙擺盤子的,一慣坐在正中間,「你們在南邊兒也過節,有些事兒你自己注意些就是了。」
「也不知道南方跟北方的習俗一不一樣,爺爺,還是把些忌諱什麼的說給我聽聽吧。」據韓夏的觀察,這祭祀的飯菜可比清明的時豐盛多了,顯然中元節比清明要隆重一些,就是現代早已不過中元節了,節日的習俗韓夏確實不知道。
「也是,這中元節啊講究是多些,頭一條就是不能說那個字,」韓爺爺很是鄭重的說,「再就是不能往荒涼的地方走,別人燒的紙錢是萬萬不可踩上去的,也不能拍別人的肩膀,你可得記好了。」
「哎,記著了,不說那個字,不拍別人肩膀,不往偏僻的地方走。」韓夏重複了一邊。
「還有,晚上啊要是有人拍你肩膀叫你的名字可千萬別答應。」韓奶奶一人給掰了一大塊饅頭,又補了句。
「嗯嗯,記著了。」
「老頭子,」都已經要睡了,韓奶奶突然說道,「你說讓小夏跟阿初過繼老二家的老小行不行?」
「快行了吧,堂兄弟都嫌遠呢,更別說是表兄弟。再說了老二家的那性子,我看不行。」雖說這一個兩個的都是自家兒女,手心手背都是肉,可韓爺爺就是覺得二閨女不地道,自己的閨女自己受著是行,卻是不願意讓韓夏跟他那個二姑有牽扯的。
「老二家的怎麼了,我看老小好著呢。」韓奶奶可不這麼想,再怎麼說也是自己疼了那麼些年的閨女,哪哪兒都是好的,「再說了,咱家平子跟安子眼看著這兒子就不多,哪能願意給小夏的,不行,明兒我去問問。」
「哎呀,你快省省吧,咱家不行還有阿青呢,」韓爺爺一聽頓時有些冒火,「你忘了老二來鬧那次了,不都是你多嘴惹的事兒!小夏的事兒他自己就打算了,你等他有了主意你再說,不然不是討人嫌,老了老了越發糊塗了怎麼。」
「行行行,聽你的。」韓奶奶想了想覺得有道理,也就不再爭辯了。
「有財啊,你跟你媳婦兒還有老大在地下都好好兒的啊,小夏我跟你娘給你們照看著,他啊日子過得順著呢,你就放心吧。」第二天天還濛濛亮韓爺爺就和韓夏起床了,把一沓要燒的紙,拿銅錢在四個角結結實實地砸上印子,這才成了紙錢拿出去燒了。
韓爺爺念叨著要跟二兒子說的話,韓夏也拿出紙錢燒了些,只是是朝著韓立埋葬的方向,安息吧,投個好胎下輩子過好日子去。
想來韓三也是知道鬼節的習俗,等到天大亮了才來接的韓夏。一路上遇見不少進城的人,怕是比平日裡還多些呢,不過細看也是有差別的,今天大家都是結伴出行的,一行最少也有五六個人呢。
「韓三公子你是從元城來的?」韓三帶了趕車的小廝,韓夏就舒舒服服的坐在車廂裡,靠著厚厚的毯子上面還鋪著蓆子,餓了有點心,渴了有冰鎮綠豆湯,心裡大罵有錢人*,一邊盤算著自己怎麼才能掙大錢,畢竟趙初要考秀才了,自己還是個種地的可不行,買賣人更是不行,真是愁人啊。
「是啊,我自小在元城,頭一次出遠門呢。」韓三拈了塊紅棗糕慢條斯理地吃著。
「想來看慣了元城的繁華,我們這屯子裡簡陋的很,你住不慣的罷。」韓夏對元城好奇的緊,當初要不是韓平早了一步,如今怕是韓夏就在元城呢,不過能遇見趙初也是好的,總算是兩人有緣才能一次又一次的遇見。
「哪裡,咱們屯子裡日子過得很好了。元城也有窮人啊,住在棚子裡連飯都吃不飽,很是可憐。」韓三笑了笑,「再說,這般沒人管束日子才自在呢。」
二人正聊著,車已經到了城門口,小廝停下車隔著簾子問:「三少爺,進城了如今要往何處去?」
「我出去指路吧,」韓夏聞言起身,「稍等一會兒就到了。」說著韓夏掀開簾子做到外面去了。
「怎麼出來了,說一聲兒就行了,快進去吧。」這小廝年紀小小卻很會做人,對韓夏也是恭敬有禮。
「沒事兒,幾句話的功夫。先沿著這條路直走,然後左拐。」
「那就麻煩您了,坐穩了。」顧忌著城裡人多,小廝也沒把車趕得多快,饒是這樣不一會兒也就到了。
「韓夏來了,」開門的是正準備出去的韓叔,一看是韓夏趕緊吩咐人去找管事。想當年韓夏征戰韓府,跟趙青日日混跡廚房,為了哄趙叔這個大廚高興,那小腰板兒說彎就彎啊,別提多狗腿了。
「趙叔,出去啊。」韓夏熱絡的打著招呼。
「哎,我出去買點兒菜,晚上給你們露一手。」趙叔就喜歡韓夏乖乖巧巧的,「這位是?」
「這是韓公子,剛到清城來的。」
「哦,韓公子,快請進吧。」趙初在趙府也是見過不少人物的,眼前這位一看就是大家公子,哪敢怠慢,當下就先把人帶到了大廳,讓人上了茶水,自己個兒就在旁邊候著,不一會兒趙初到了。
「韓公子來了,有失遠迎。」趙初一進屋先賠不是。
「哪裡,是我冒昧叨擾,趙管事客氣了。」韓三立即起身,弄得韓夏也不得不站起來。
嘖,所以說韓夏不愛跟這些人打交道,整天客套來客套去的,說話不知道拐幾個彎兒,費腦子。
「怎麼樣,累了?」趙初這邊虛話說完,注意到韓夏百無聊賴的,走上前拍了拍他的頭。
「沒有,阿青呢,還沒起?」韓夏見兩人交流的很「愉快」,就想去找趙青。
「起了,不知道他在搗鼓什麼,你去看看吧,就在他的房間。」
「阿青,我進來了。」韓夏敲了敲門,就進了屋。趙青不知道在寫什麼,看見韓夏進來了慌忙的藏到袖子裡。
「怎麼了?鬼鬼祟祟的。」韓夏笑得一臉猥瑣,「藏了啥見不得人的東西啊。」
「才……才沒有呢,」趙青有點兒窘迫,「我哥呢,我們現在就出去?」
「不是,他跟韓三在大廳,要走必定會叫我們的,」趙青臉皮薄,韓夏沒繼續深入,「我呆不住,就來找你了。」
「哦,來,喝茶,」趙青不似平日裡精神,倒是有些蔫頭耷腦的。
「好。」韓夏雖然好奇是什麼事兒能讓萬事不愁的趙青這麼上心,卻是不急的,趙青那個憋不住事兒的性子,一會兒保管從頭到尾給韓夏禿嚕一邊。
兩人面對面做了一會兒,竟是相對無言。韓夏心想,怕是真的有心事了,竟然還扛得住,別是看上哪家的公子還是小姐了吧。
「那個……韓夏,」趙青捏了捏手中的杯子,有些猶豫。
來了!韓夏精神一震,立即擺出知心哥哥的架勢,側耳傾聽:「嗯,怎麼了?」笑得那叫一個雲淡風輕。
「就是啊,如果,」趙青想了想打了個坑哥的比方,「你現在不是對我哥有意嘛,如果我哥要跟一個女子結婚了,那你心裡會怎麼想?」
韓夏心裡咯登一下,尼瑪這是什麼節奏,趙初要劈腿!!!也不雲淡風輕了,這會子簡直面目猙獰的可以止小兒夜啼了。
「嗯,不是,不是我哥要這樣,」趙青一看韓夏的表情就知道這比方打的不好,趕緊解釋,「我就是打個比方問問的,我哥那麼喜歡你,將來肯定要跟你結契的。」
「真的?不是你替你哥來試探我的?」韓夏雖然信趙初卻又覺得趙青不會輕易打這樣的比方,有些將信將疑。
「真的,我要是說謊就……就讓我變得又黑又胖!」趙青下定了十二萬分的決心。
這……,在這個愛美成風的時代,確實是比天打雷劈更毒的誓了,「那我姑且信你,要是他敢,我就閹了他!」韓夏咬牙切齒。
「噢,」趙青看韓夏反應這麼大,就知道了答案。
「怎麼了這是?」韓夏從未見過趙青這般表現,一時有些適應不良。
「沒事兒,就是你這麼喜歡我哥,我高興。」趙青頭頂烏雲。
韓夏一臉黑線,高興的都要雷雨陣陣了,你們兄弟感情真是深厚啊……趙青不願意說,韓夏也不強求,畢竟是別人的私事嘛,隨便打聽怎麼能行,還是去問阿初吧,韓夏想。
「小夏,阿青,我們出門吧。」正當兩人要進入相顧無言的進化階段淚千行時,趙初解救了韓夏。
「誒,我們就出去。」韓夏喊了一嗓子,拉著趙青就出了門。
也沒用牛車,四人往街上那麼一站,一水兒的年輕帥小伙兒可飽了大媽大嬸兒的眼福了,更別說那些大姑娘了,噢,還得加上春心萌動的騷年們,好歹大家都比較矜持,光天化日的沒有人強搶民男。
「我雖沒去過元城以外的地方,想來清城已是富庶之地了吧。」韓三搖著折扇,對清城貌似很滿意。
「這倒是,我算是去過不少地方了,清城雖不及元城,比下卻是有餘了。」趙初看著路兩旁鱗次櫛比的酒樓、店舖很是感慨。
「這些花燈很精緻嘛。」韓夏怕他們又扯到南方北方啥的怕露餡兒,趕緊岔開話題。
「可不是,中元節都要放河燈的,你看這條街上有多少賣燈的,若是不精緻些,哪有人要。」趙青走到一盞兔子形狀的燈前停了下來,拿在手裡把玩。
「公子看好就買一盞吧,我家的燈能漂老遠呢,保管您心想事成。」賣燈的老嫗十分熱情。
「這盞我要了,」趙青果然歡喜的買下來了。
原本韓夏見趙初兄弟兩個買東西幾乎從不講價跟他印象中的商人很不一樣,還問過趙初。結果趙初卻說,路邊的這些小玩意兒便宜個一兩文的原本無所謂,他不缺這些東西,但是於擺攤的人來說卻是養家餬口的指望,遂不講價。還告訴韓夏,如果一個人明明富得很卻在小錢上斤斤計較,那這個人十有*是貪得無厭且自私的,千萬要遠著些。韓夏想了想著名的葛朗台覺得很有道理,一副受教的表情讓趙初十分欣慰。
路上有一家十分高檔的首飾店,趙初四人進去逛了一圈,韓夏一眼看中了一小塊兒白玉牌,只是囊中羞澀只得作罷,倒是韓三買了一塊玉扣花了不少的銀子。因著中元節放河燈的緣故,不少男女借此互傳情誼,一來二去的中元這天總是格外的熱鬧。路上賣各種新奇玩意兒的攤子也多了起來,幾人四處走走,倒也不嫌無趣,到了午時了,才找了家酒樓坐下了,包間早就滿了,四人在二樓找了個靠窗的位置。
「呦,這不是趙管事嘛。」飯菜還沒上桌呢,就聽見有個公鴨嗓陰陽怪氣的說道。
「原來是周兄,」趙初抬眼看了那人一眼,轉而起身朝他身邊的一個男子拱了拱手。
「趙兄。」那人倒是還挺友好。
開始說話的那個看趙初沒有理他,臉色十分難看,卻好像很是顧忌那個周兄,見他開口了,才憤憤地閉了嘴。
「說起來這中元節,趙兄要放燈祈願的人可不少呢,」又有一個穿紫色衣服的人,出聲說,「你看啊,這多虧了今上恩典,趙兄這面相有損才能參考,有多虧了主人家放了奴籍,才有資格參考,如今身邊又有小相公作陪少不得又得多一盞了。」他一說完隨行的幾人就都笑了。
原本韓夏還覺得叫趙初管事挺正常的,可是後面這一聽,這些人分明是跟趙初一起進學的,如今卻叫他管事,這就是大大的不對了,擺明了看不起趙初,故意擠兌他嘛。還提什麼破相、奴籍的簡直惡毒啊。再看那個出言嘲諷的,自己本來就黑,還非得穿個紫色的長袍,又矮又胖的,還有一對倒三角的眼,這形象簡直經典,叫他茄子都是對茄子的侮辱。
「光是這些哪夠,先生為我等教書,嘔心瀝血而全力為之,劉兄你卻把先生置之不顧實是不該啊。」趙初平日裡跟這些人打交道的時候多,早就淡定了,不但不生氣還能有理有據的刺回去。
聽趙初這麼說,幾人當下就要車輪戰,一一與趙初辯過。還是那個周兄眉頭一皺手一揮,帶著眾小弟下了樓,這才沒真的鬧將起來。
吃飯時,韓三問道:「趙兄也是要參加明年的科考?」
「嗯,倒是想下場一試,不枉學了一遭。」趙初淡定的接受了韓三的新稱呼。
這廂韓夏跟趙青湊在一塊兒嘀嘀咕咕的詛咒剛才找茬的那些人。
韓夏:「那個紫茄子簡直太醜了,我看他就是羨慕阿初長得比他帥!」
趙青:「對,那些沒有用的窩囊廢,看我哥哥比他們做得文章好,寫的字也好,就老是煩我哥,尤其是領頭的那個,整個兒一個笑面虎,虛偽,陰險,偽君子!」
趙初:「……謝謝誇獎。」
韓三:「……」

  ☆、第53章 願望

抱怨歸抱怨,四人也不是那心胸狹隘的人,好酒好菜的吃著,一時間氣氛融洽。
「來,趙兄,我敬你一杯。」和趙初聊了幾句見他有一些實學,韓三越發的熱絡起來,幾杯酒下肚,已是一副哥倆好的架勢。
「哼。」趙青眼看著韓三拉著自家哥哥東拉西扯的把韓夏都冷落了,越發的看不上韓三,覺得他一點兒眼力都沒有。
韓夏在一旁看的有趣,又見韓三和趙初只是撿著些科考的學業說話,心裡多了幾分高興,畢竟韓家是名門,韓三就算是個不受寵的,大家公子該有的見識卻是一點兒不少,如今他肯這麼跟趙初相交自是只有好處的。
一頓飯吃下來眼看著天就黑了,外面的街上已是燈火相映。一時間,攤販的吆喝聲,小兒們奔跑的歡笑聲,妙齡女子們矜持的低吟,不絕於耳,一派繁華景象。
看著外面的光景,韓夏彷彿又回到了末世前的日子,回到了那個沒有黑夜的時代,燈紅酒綠,歌舞昇平。
「韓夏,韓夏,」趙青的聲音把韓夏一下子拉回了現實。
「嗯,怎麼了?」他問。
「走吧,我們去街上逛逛,去放河燈吧。」趙青歡快的說著,一面兒拉了韓夏就迫不及待的往樓下去。趙初並韓三跟在二人後面,四人都是俊秀兒朗,天一暗趙初臉上的疤也不那麼分明了,韓三更是一身富貴,一路上多少閨閣小姐都暗暗打探,有那大膽的,簡直就是暗送秋波了。
趙青又看上了一個攤位的蓮花燈,偏生又拉著韓三幫他選燈,街上熙熙攘攘的,比肩接踵,不一會兒,韓夏和趙初就被人群沖走和他們分開了。
待到趙青磨磨蹭蹭的選好燈,就看見韓三立在自己身後,一臉似笑非笑的模樣,讓周圍的燈光一晃,影影綽綽的看不分明,韓夏和趙初已沒了影子。
「我哥呢?他們怎麼自己走了?」趙青雖然是有意拉著韓三可是這會兒真的只剩他們二人卻又有些心虛,只好沒話找話說。
「噢,原來你不知道他們已經走了。」韓三看他把一副算計都擺在臉上,還要做出無辜的樣子來,真是戲都做不全套,可是對著那雙水汪汪的大眼,就是讓人生補起氣來。
「嗯,我不是光顧著看燈了嘛。」趙青深吸一口氣,直直的看見韓三的眼裡。
「那行,街上人這麼多,我們也不找他們了,就一路慢慢走到放河燈的地方吧。」韓三扇子一合,抬腿就往前走。
「誒,好。」趙青還怕韓三說要去找人,聽他一說,趕緊應了,「哎呀,你等等我。」趙青可不想自己一個人在這街上走,一跺腳追了上去。
「阿初,我們不找阿青他們了?」韓夏跟在趙初的後面不時的四處張望,想要找人。
「不管他們了,兩個大活人還能丟了?」趙初說著就拉了韓夏的手,帶著他在人群裡穿梭。韓夏心裡一驚,登時就要甩開手。
「怎麼了?」趙初覺出不對來,面帶疑惑,「該不會是害羞了吧?」
「才,才不是呢。」韓夏看著眼前這張俊朗的臉就算是有疤也無損他的氣場,男人味十足。
「那行,我去買兩個河燈,你有喜歡的嗎?」趙初捏了捏韓夏的手,又抓得緊了緊,絲毫不給他退讓的機會。
「噢,我都行。」韓夏愣愣的任他拉著走,這一瞬間,周圍的燈火都模糊了,周圍的人都不存在了,只有那個人,只有那個握著自己的人。
「這個可以嗎?」趙初拿著一盞燈問道。
「啊,都可以的。」韓夏回過神,抓緊了趙初那溫暖的手。這是新的世界,同性不是神經病,我們是合理的,我們是受到祝福的,韓夏露出了放鬆的笑臉,「我們快去吧,待會兒人多了,燈就都撞到一起了,會漂不遠的。」
「嗯,走吧。」趙初拉著韓夏走在前面,微微的彎了嘴角。
河邊有很多對情侶,男人和女人,男人和男人,波光映著他們甜蜜的笑臉,有韓夏和趙初的。
「你許了什麼願?」韓夏好奇的問。
「我希望能盡快跟你當一家人。」趙初很直接,一擊即中。
「啊……啊!」韓夏血條瞬間歸零,這古人調起情來不遑多讓啊,殺傷力up啊,「你怎麼別人一問就說啊,這樣不就不靈了嗎?」
「哈哈,」趙初胸膛振動,「怎麼了?怕我的願望不能成真?不會的,我認準了你就不會放手。」

☆、第54章 終章


很多年後,儘管沒有轟轟烈烈,我們的愛卻沒有人可以否認。

「哎,我想吃紅燒獅子頭了。」韓夏躺在榻上懶洋洋的朝趙初點菜。

「中午就讓廚子做,正好明天要去看爺爺奶奶,讓廚子早早的把點心準備好,明天現做就來不及。」趙初無奈的看著犯懶病的韓夏,臉上帶著明晃晃的寵溺。

「嗯,阿初~」韓夏伸了個懶腰,卻不肯起來,「你把我養的越來越懶了……」

趙初放下書,踱到韓夏的旁邊坐下,牽住他的手:「那就懶著,我養得起,我樂意。」

「嘿嘿,」韓夏讓趙初哄得心裡舒坦,起身『吧唧』朝著人家的臉啃了一口,「還是阿初心疼我,阿青來一次就嫌我懶,也不看看他自己,不就多養了個娃娃嘛,趕明兒咱們也養個。」

「真的,養個孩子你不嫌煩,不怕吵?」趙初跟韓夏結契多年,如今韓夏都二十七、八了,他也是想領個孩子的,聽韓夏這麼說自是喜不自禁。

「哪有,我還是挺喜歡小孩兒的,不過是爺爺奶奶在時總是讓我們過繼姑母家的孩子,我不太喜歡那孩子,又不能撥了二老的面子才不提的,如今二老走了三年了,我們就找個好的領回來吧。」韓夏翻了個身,趴在趙初身上,一下一下的戳著他的肌肉。

「好啊,如今家裡就我們兩人有個孩子也熱鬧一些,而且,我也想要個孩子,那這事兒我就吩咐下去了。」

「嗯。」

第二日,韓夏和趙初早早兒的就起了,隨便用了點兒早飯就去給二老上墳。如今正是隆冬,雖沒有下雪,北風嗷嗷地吹,也是冷的厲害。

「阿初,今年冬天格外冷呢,鎮上的粥棚如何了?」韓夏抱著暖爐,蓋著毛毯,倚在趙初身上。

「是啊,因著天兒冷,今年年景又不太好,施粥的棚子倒是不少呢,咱們家都是用的好米,放心吧,出不了事兒。」趙初摸了摸韓夏的手,把毯子往上拽了拽了。

韓夏往趙初身上又挪了挪,用毯子把兩人包了起來。

到了大伯家,先是虎子出來開的門,虎子今年十多歲了,大伯娘早就給定下了一門好親事,就等著二人再大大就喝喜酒了。

「叔,來啦。」虎子人如其名,很壯,是個好小伙兒,如今地裡的活計都能拾起來了。

「哎,虎子,又長高了啊,」韓夏拍了拍虎子的胳膊,嘿,都是腱子肉,「叔給你帶了棒子骨,還有肉,讓你媽做給你吃,啊。」

燒三周是很隆重的一件事,所以一家人都聚在一起要去上墳,從山上下來的時候,韓夏氣的不輕。

二姑母想把兒子過繼給韓夏,事兒沒成就記恨上了,一看見韓夏就是一臉的不耐煩,直朝他翻白眼,韓夏也煩她,只當看不見。你說這人吧,要腦子沒腦子,要人品沒人品,還老愛整些有的沒得,真是夠了。這不,剛才在二老墳前,又哭開了,說什麼自己家沒錢,日子過的窮,連自己侄子都看不上了,寧要外面的野孩子也不要自己家親戚的孩子。

本來韓夏心情就不好,這麼一鬧,最後不歡而散。

回到家,趙初握著韓夏的手,「怎麼了,沒精打采的?」

「還不是二姑母,太煩人了。」韓夏一臉不耐,卻任由趙初牽著手。

「因為二姑母?還有別的事兒吧,說說吧,我還能幫你參詳參詳。」趙初太知道韓夏了,如果只是因為二姑母,韓夏絕不會這麼愁眉不展的。

聞言,韓夏有些糾結,想了一會兒低聲說:「其實,就是忽然想起來,我們剛結契那會兒,我聽到過一些話。」

「什麼?」

「嗯,就是……就是有些鄉親說,爺爺奶奶家原本日子就過得不錯,我又是我爹的獨苗苗的原本是不應該就這麼跟你結契,成了你家的人的。」韓夏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我知道不應該懷疑他們的,他們對我那麼好,總是關心我吃沒吃飽,穿的暖不暖和,可我,可我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

「嗯,其實你會那麼想也是有原因的,畢竟當初奶奶為了讓你養二姑母家的孩子跟我們都翻臉了,不過,我想他們並不是因為什麼不好的心思才答應我們的事。」趙初少有的溫柔起來,「畢竟,爺爺當時並不是很贊同你跟我的,也是幾番思量後才答應的。在二姑母這件事上,奶奶是有些想著女兒,可是爺爺也有為我們說話啊,而且,孫子的日子過好了,想讓拉女兒一把,在老太太看來是理所當然啊。你想啊,要是我們兩個過得不好了,奶奶一定也會偏向我們的。」

「嗯,你說的對,一定是上次你說孩子的事,所以我才胡思亂想的,」韓夏有些不好意思,隨意把罪名一推,頓覺神清氣爽。

「你啊,」趙初早就料到,「快把自己好好收拾收拾,待會兒阿青跟他家的要來。」

#小番外#

「阿青,你家寶兒這麼聽話啊。」韓夏看著乖乖自己解九連環的寶兒十分羨慕。

「小夏,你家這個也太皮實了吧。」趙青看著那個在院子瘋跑,一臉泥巴的熊孩子,滿臉嫌棄。

「阿初,快把你兒子領走。」受到別人家孩子打擊的韓夏,有氣無力地呼喚老攻。

「韓三,讓寶兒跟阿元一塊玩吧。」對自家孩子很滿意的趙青,也在呼喚老攻


發表留言

秘密留言

這本還不錯,有時間可以看看。
ღ字體縮放

ღ自我介紹

懶貓

Author:懶貓
僅存放各種貓兒感興趣的小說,包括BG、BL、同人文!
有的文沒看過,只是先放進來,所以不負責掃雷、排雷,但偶爾遇到作者文案唬爛,貓也會不定時刪文。
請大家低調看文,不要宣傳網址,謝謝配合!啾咪!

ღ更新文章
ღ搜尋欄
ღ類別
ღ路過踩踩
ღ文庫列表

顯示所有文章

ღ最新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