寵女2


  ☆、150補刀(一更)

「好了,萱兒,你奔波了大半日也累了,先回院子裡歇歇吧。其他的事不用多想,安心休息。休息好了我們再一起去向你祖母請安。」獨孤氏緩緩道。
顧無憂也笑著向顧清萱微微點頭。
獨孤氏總覺得心裡有些彆扭,然後猛地低頭看了看自己和顧無憂相握的手,幾乎像是下意識地使勁往回抽了抽。
呃……
顧無憂似乎也在跟她較勁,稍稍用了力氣,獨孤氏怎麼也掙不開那隻大手。
可顧清萱還在這裡,獨孤氏也不好動作過大,掙扎了幾下就放棄了,只是卻忍不住白了顧無憂一眼。
收到獨孤氏的白眼,顧無憂不由笑得更溫煦燦爛了。
一旁的顧清萱抽了抽嘴角,她父親大人是怎麼了,收到母親的白眼,居然還這麼高興?
「萱兒,你還有什麼事兒嗎?」獨孤氏見顧清萱沒動,扯著一個微笑,問道。
「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我聽南宮二小姐說,劉四病情加重了,所以明天想去劉府看看。」
「劉府?」獨孤氏臉上突然出現了古怪的神情,「不是只有灝哥兒認識劉府的公子嗎,你又是什麼時候認識劉四小姐的?」
顧清萱有些猜不透獨孤氏臉上的神情,實話實說道:「前陣子永華長公主府裡的簪花會,我和三哥一起去了,就在那時認識的。」
獨孤氏抿了抿唇。她想起前幾日在一個顧府的家丁的手上端著一本書,看的津津有味的,她忍不住好奇拿起來看了。那是一本名叫《劉府家丁帶你裝逼帶你飛》的神坑書,裡面記載了劉府家丁們各類坑人的法子,獨孤氏看了兩頁,只能用一句話來形容家丁們了:貴圈真亂!
連家丁都如此會坑人,主子們又會是怎樣的奇葩。
她知道顧清灝與劉府的二公子交好,顧清灝也是一隻狐狸,她倒是放心極了。只是顧清萱……
獨孤氏勉強壓住心裡的一些想法,她要學會相信自己的女兒。隨後臉色淡淡道:「要不要母親陪你去?」
「啊?」顧清萱睜大了眼睛,她只是去看看劉四啊,劉府又不是什麼龍潭虎穴,「不用了。我看看就回來,您陪著去反倒是落了下乘。」
顧無憂則含笑道:「萱兒看的是劉四小姐,你去的話少不了要拜帖,自然是要先去拜訪劉老婦人,這樣折騰反應會淡了劉四和萱兒的友誼。」
獨孤氏想了想,拉住顧清萱的手,「好,母親知道萱兒是真心去看朋友的,不過也要禮儀周到。母親幫你準備好補品,明天帶去給劉四小姐。」
等出了獨孤氏的院子,顧清萱便徑直往自己屋裡走。
顧清萱一進院子。丫鬟們就圍了上來。
可兒是跟著獨孤氏回來的,見顧清萱身上穿的不是剛進宮時的衣服,本想問了清楚,可又看到顧清萱神色疲倦,便將原本想問的話壓了下來,笑道:「小姐回來了。快進屋裡去,奴婢去給您端一碗銀耳蓮子羹來。」
顧清萱點了點頭。進了屋,其它丫鬟端水遞帕子,顧清萱喝了一口茶,就去了浴閣,丫鬟們早已準備了熱水,褪下衣物後,將整個人都埋在冒著白煙的熱水裡,閉上了眼睛,舒服的整個心都是輕飄飄的。
春兒繞到她的身後,雙手放在她的肩上,力道適中的揉捏著。
隨後拿著帕巾幫顧清萱擦背,擦完後背又擦前面,等到擦到胸口時,春兒忍不住停住了動作。
顧清萱正舒服得瞇著眼睛,見春兒沒動靜了,忍不住睜開了眼,「怎麼了?」
「小姐……」春兒臉色有些微紅,眼睛直勾勾地看著顧清萱的胸口,一副不好意思的樣子。
顧清萱沒覺得不妥,以前也是這麼光溜溜地讓丫鬟們擦的啊,皺了皺眉:「到底怎麼了?」
「小姐,奴婢也是為了您好,您不許說奴婢。」春兒似乎鼓足了用力,道:「您的胸前實在是太小了,要不要奴婢幫您按摩一下,應該會大起來的!」
顧清萱呆呆地看著她,隨後險些往洗澡水裡吐出一口老血,一把搶過春兒手中的帕巾,擋在胸前,「我,我還是自己來洗吧。你……你去幫我拿,拿衣服來。」
「是。」春兒掩唇輕笑,隨後轉過身去了房裡。
春兒走後,顧清萱低頭看了看貌似還在冬眠的小包子,忍不住伸手戳了戳,因為這個,她已經被好多人笑話了,如今連自己的丫鬟也嫌棄自己小了!
可是顧清萱覺得這樣才是自然的啊,她才十三好嗎!
看看21世紀的初中生,不都是小小的嗎!
顧清萱已經沒了泡澡的心情,洗了幾下就從浴桶裡出來了,春兒將衣服放下就出去了,顧清萱這才沒有那麼尷尬,穿好衣服後便坐在了房間裡的炕上。
春兒對她微微一笑,見顧清萱沒有回應,立刻低著頭拿來了一塊干帕子,替顧清萱絞著頭髮,這時可兒也捧著個五彩琉璃碗進來,「小姐,喝點羹湯。」
顧清萱接過來,用勺子小口小口的喝著,等到一碗下肚後,才覺得人生又充滿了美好。
春兒專心替顧清萱姣頭髮,心中暗道:自從小姐用了那稀奇古怪的東西抹頭髮後,小姐的頭髮就越來越好了,又黑又亮,像是一匹黑色的綢緞,甚至不擦頭油,也很有光澤。
頭髮差不多干了,這時剛端著碗出去的可兒又跑了回來,道:「小姐,五少爺和六少爺來了,還有……七小姐也跟著後面。」
顧清萱豁然起身,「怎麼……都來了!」
「八妹。」
顧清萱還沒來得及回過神,就看見顧清澤就先走了進來,依然是一身紅袍,狹長的眼睛上挑,天生勾桃花的樣子。
隨後就是穿著白衣的顧清抒,整張臉就像被抽掉了神經一般,沒有一絲表情,木訥極了。
最後才是顧清穎,不得不說哦,才多久不見,顧清穎又美了,青絲挽成了髮髻,插著一支流蘇釵,一張如凝脂的小臉,眉若遠山唇若櫻,一雙明淨清澈、帶著聖潔不可侵犯的眸子,十分自信得望著顧清萱。
「五哥,六哥,七姐姐。」顧清萱依次叫了一遍。
顧清澤對她微微一笑,隨後看向了顧清穎,問道:「你一直跟著我後面幹嘛?」
「五哥你不知道嗎?」顧清穎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她跟著顧清澤,自然是要一起來顧清萱這裡,顧清萱之前害她與家丁約會被獨孤氏撞見的賬,還沒算呢!
「我又不是你,你不說我怎麼知道?」顧清澤像看白癡一樣看她。
顧清穎氣結,「五哥你不是挺聰明的嗎?我跟著你為的是什麼,你應該知道啊!」
顧清澤想了想,恍然道:「我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了?」顧清穎很是鄙視顧清澤的愚蠢。
「嗯,我知道了。」顧清澤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顧清穎並沒有理會他,腦子裡想得都是怎麼實施自己的計劃,誰知,半天顧清澤又說了一句話。
「不就是因為我好看嗎!真是的,還要我說出來。」顧清澤不屑地瞥了一眼顧清穎。
眾人……
顧清穎氣得肝都在一顫一顫的,真的要噴血了怎麼辦?
努力再努力,將喉嚨裡的血給嚥回了肚子裡,顧清穎勉強扯出一個笑容,「五哥實在是風趣。」
「七妹啊,我看你叫我一聲五哥的份上,給你一句忠告吧,我知道我好看到人神共憤的地步,不過你可千萬別對我起邪心啊,小心浸豬籠!」顧清澤語重心長道,一雙桃花眼卻不斷的向顧清萱挑動著。
顧清萱抿唇一笑,她也明白了,自戀是分境界的,顧清澤已經到了宇宙毀滅他最美的境界了!
一口血在喉嚨裡滾動著,顧清穎悲憤欲絕地看著顧清澤,她會看上這個爛桃花?!
顧清澤看著她的表情,憐憫道:「七妹,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就像現在,我一身紅衣,毫無綴飾,卻依然……」
「帥你一口血!」顧清澤湊到了顧清穎的面前,溫柔地說道。
顧清穎快速地捂著自己的嘴,她的血真的要噴出來了!等等,顧清澤是怎麼知道自己一口血的?!
目光疑惑地看著他。
「呀,我猜對了!」顧清澤收到那疑惑的眼神後,突然大笑道。
顧清穎緊緊地摀住自己的嘴,強自鎮定地轉過身,強迫自己再次嚥下了口中的鮮血!
「七妹妹,你這血又吞回肚子裡了?六弟,你說她是不是腦殘,這血已經是死血了,還吃下去,嘖嘖……」
聽著顧清澤殺千刀的聲音,顧清穎眼睛裡淚光花花的,她真的要被氣瘋了,然而,讓她氣死的話還在後面。
「五哥,你這話說錯了。」顧清抒木訥地看著已經轉過身來,委屈地看著他們的顧清穎,「她都沒腦子怎麼腦殘?」
噗!
地上多了一灘血,然後顧清穎哭著跑了出去!
看著這兩人一唱一和的,顧清萱就快要忍不住豎起大拇指了,她五哥,毒舌自戀一流,她六哥,特麼神補刀啊!

  ☆、151表哥(二更)

顧清穎被氣跑後,顧清萱這才笑瞇瞇地問道:「五哥六哥,你們是來看我的嗎?」
顧清澤笑了笑,道:「你院子邊上有個花園,我帶著六弟本來是去那裡坐坐的,誰知道顧清穎以為我們要來你這裡,一路跟著我們,我只好將計就計,給她點希望,然後再讓她氣哭!」
顧清萱……
這麼說,這兩個人是為了坑人才來自己院子裡的嗎?
顧清澤說完就後悔了,悄悄看了看顧清萱,見她沒有哭鬧,才訕訕道:「也不是啦,我很久沒有見你了,來看看你有沒有吃好睡好。」
他自己到底在說神馬?!
顧清萱默默垂淚,覺得自己被這邏輯混亂卻格外執著美貌的五哥帶到溝裡去了,心底卻升起難以言說的暖意,要不是為了她,顧清澤兩人不是這麼針對顧清穎。
就在這時,一個婆子衝了進來,對著顧清萱就道:「八小姐,您可了不得,如今整個京城都在說您和秦御座的事兒呢,您可真給我們府上漲臉!」
顧清萱卻是被嚇得躲到了春兒的後面,這婆子陌生的很,居然還如此無禮!
「八妹和秦大人的事,什麼事?」顧清澤抬眸,看了顧清萱一眼,隨後向婆子問道。
「就是……」婆子口沫橫飛的將宮裡發生的事兒,嘰裡呱啦的說了出來!
臥槽,這是神馬節奏?
顧清萱瞪大了眼睛。她好想撲過去摀住那張不斷張開閉合的嘴,她到底是從哪裡聽來的?
什麼叫京城全都在說?
宮裡的事兒,怎麼會這麼短的時間內傳到大街小巷?
「好了你出去吧。」
「是。」婆子退了出去。房間裡終於安靜了。
「春兒你也出去,將房門關一下。」
春兒看了顧清萱一眼,關了門。
「八妹。」顧清澤瞇著眼睛。
顧清萱有些緊張了,這怎麼看都是暴風雨襲來的節奏啊!
「你不打算說清楚嗎?」顧清澤笑了笑。
顧清萱驚了:「那婆子說得不是很清楚嗎?」
顧清澤更是驚了,咬牙道:「這麼說,她說得都是真的?」
感覺到顧清澤詭異的神情,顧清萱張了張嘴。本想解釋一下。
「別說話,不然我真的要罵哭你了!」顧清澤惡狠狠地瞪著她。
顧清萱徹底閉嘴了。她算是怕了這位了,她實在不想被自己五哥毒舌一遍,她的玻璃心好不容易才粘起來,被顧清澤一番席捲。她的心就真的會碎得連渣渣都不剩!
「好好想想怎麼對大伯母和大伯說吧。」顧清澤有些擔憂地看著她,性子軟弱的獨孤氏絕對接受不了這麼一個強勢到天上的女婿。
顧清萱嚥了嚥口水,很想說一句,她的獨孤媽咪和顧爸爸已經沒意見了,可是又想到顧清澤之前的話,頓時嚴嚴實實的閉著嘴巴,一個字都沒有蹦出來!
看見顧清萱不出聲,顧清澤真的要被氣出病來了,「八妹!」
「噯?」見顧清澤叫的那麼認真。顧清萱想不應都不敢。
「我覺得,我也要被你氣瘋了!」
顧清萱淚流滿面,她才是真的害怕被顧清澤罵哭。再說,她何時氣了他?
隨後又憤憤地想,這日子又沒法過了,她的五哥就不能正常一點嗎,他不應該去問問,事情是怎麼傳揚出去的嗎?!
「五哥。」
「嗯?」顧清澤以為她要解釋。勉為其難地應了一聲。
「我覺得,你不是被我氣瘋的……」難道不是天生就瘋癲嗎?不然怎麼這麼奇葩?
算了。五哥也挺不容易的,世人笑我太瘋癲,我笑世人看不穿,這說的就是五哥吧!
「什麼?!」
顧清萱想到顧清澤之前的擔憂,為了安撫顧清澤瘋癲的內心,輕聲道:「父親和母親早就知道,你不用擔心。」
「……!!!!」顧清澤啞口無言地看著她,他特麼擔心了這麼久,居然是早就允許了?!
一旁木著臉的顧清抒唇邊勾起一個弧度,不過很快就消失了,如曇花一現。
顧清萱悄悄地抽動了嘴角,幸好此時獨孤氏房裡的大丫鬟來了,「八小姐,夫人讓您去老太君的院子裡。」
隨後看到了面無表情和一臉鐵青的顧清抒、顧清澤,微微一愣,不過很快就恢復了常色,「五少爺,六少爺。」
顧清澤沒有心情點頭,對著顧清萱道:「我們一起去給祖母請安吧。」
「呃……好吧。」顧清萱已經是反應了過來,祖母此刻肯定也是知道的,顧清澤想必是去為她打圓場的。
老太君的性子她也知道,只想著平穩過日子,她若是跟了秦政,恐怕就再也不能平安過日子了,少不得要有阻擾的。
而顧清澤……
顧清萱微微勾了勾唇角,雖有些好笑,心下卻覺得暖暖的。
她記得原主因為自己身材樣貌,性子偏激,極少敞開心扉,對顧清澤他們的關心也是避而不見,直到後來,顧府滿門抄斬後,原主心裡那抹叫做親情的的種子才漸漸萌芽,不過也是為時已晚。
她不知道原主是怎麼逃過那場滅門的,她也沒有夢見的!
算了,管它呢,世界已經不一樣了,前世是屬於原主的,而今生是屬於她顧清萱的,跟著自己的心意走就是了。
進了老太君的院子裡,屋裡的談笑聲斷了,老太君靜靜地瞧著顧清萱,面色不變的道:「小八來了。」
「給祖母請安。」顧清萱從老太君開始,對著屋裡的長輩一一請安。
等到給顧清逸請安時,一旁一個身穿墨綠色衣衫的少年正一臉稚氣地看著她,顧清萱先是一怔,隨後又恢復了常色,對少年微微點頭,少爺卻抬了抬下巴,挑釁似的撇了撇顧清萱。
顧清萱跟沒看到似得,面色並沒有絲毫波動,隨後平靜的垂下頭。
「小八,這是你大舅舅的嫡子,日後要在府中住下,為明年開春的科舉做準備,他今年十六,是你的表哥。」老太君解釋道。
顧清萱連忙露出一個微笑,原來是母親娘家的人,當下大大方方地給他行了禮,「見過獨孤表哥。」
就看見獨孤辰嘴角微微往一邊勾,這個表情在正常人做起來都像是有些不懷好意,偏偏在他臉上卻瞧著賞心悅目,一種長不大的孩子氣。
「表妹好。」獨孤辰輕笑了一聲,將手搭在一旁顧清逸的肩膀上,斜著身子,也不顧及現場的長輩,眼睛戲謔地大量著顧清萱,「表哥,這是你那個親妹妹嗎?你不是你妹妹性子偏激,長得極為難看嗎?我瞧著不像啊。」
他這副模樣不像是名門公子,倒像是遊戲人間的多情登徒子,好在他年紀小,好看的臉上一臉稚氣,因此瞧得不是太討厭。
顧清逸沒有說話,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似乎很是反感獨孤辰的表現。
獨孤辰輕笑一聲,看了臉色僵硬的顧清逸,隨後又看向了顧清萱,似乎是想看到顧清萱是不是如顧清逸對他所說的那般,氣得哭鬧不已,卻見顧清萱仍一臉淡淡的笑,看自己的表情就像是在看一個不懂事的娃娃。
獨孤辰眉毛微挑,不知道怎麼的,顧清萱的表情讓他很不爽,雖然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顧清萱也沒有任何失禮的地方,可就是讓他不爽!
獨孤辰還想再說,卻聽到獨孤氏淡淡的飄來一句「皮癢了?」
沒由來的,獨孤辰縮了縮腦袋,似乎是碰上剋星了,他就覺得奇怪了,他的姑姑不是一直溫婉柔弱的嗎?
老太君端起了茶杯,抿了一口,畢竟獨孤辰是來做客的,她不好說,幸好獨孤氏站了出來,也算是解了她的尷尬。
這時,大門口走來一位美人,正是被顧清澤氣跑了的顧清穎,她的臉上掛著絕美的笑容,整個人顯得仙氣而又高雅。
顧清萱的視線落在了她的身上,顧清穎也是一個奇怪的生物,前一刻還備受打擊氣得吐血,現在就滿血復活,依舊光彩照人。
顧清穎似乎感覺到了顧清萱的注視,抬了眼眸,與她的視線飛快的碰了碰,接著中規中矩的請安。
顧清萱卻覺得那目光冷的讓她心底發涼,不用想也知道,她恐怕又不知道在哪裡得罪了顧清穎!
顧清穎請完安後,立在一旁,面色溫柔,心裡卻要沸騰了!
當她聽到顧清萱和秦政的事兒後,本就吐血的她真想長眠不起!
誰能告訴她,顧清萱是怎麼勾搭上秦政的!!!
她絕對不會讓顧清萱過的如此如意,她瞭解永安公府人的性子,誠惶誠恐,怕這兒怕那兒的,所以她才拿了自己的一支簪子收買了一個外院的婆子,故意給各院送信,她就是要鬧得整個顧府都知道,然後顧清萱……就等著被家法吧!
如此不知廉恥私自與男子交往,縱使那人是秦政又怎樣?
恐怕就是因為是秦政,所受到的懲罰會更重,因為顧府的人都知道,秦政有多麼的危險,大秦上上下下有多少人在盯著他,而弱肉的顧府絕對不會讓自己站在風口浪尖上!
ps:晚上還有一更。

  ☆、152挺好(三更)

「不是早派丫鬟通知你了嗎,怎麼這時候才來?」獨孤氏淡淡地看著顧清穎,冷聲道。
顧清穎連忙柔順的低下了頭:「母親見諒,看書忘了時辰。」
該死的獨孤氏,天天揪著她不放,不累嗎?!
見獨孤氏沒有說話了,顧清穎四下看了一圈,隨後望著上座的老太君,笑道:「祖母,怎麼沒見祖父?」
人齊了才好聲討顧清萱行為不恥,最好是剔除族譜,趕出顧府!
顧老太君也是微微一愣,向身後的大丫鬟問道:「不是讓你通知公爺了嗎?」
立在老太君身後的大丫鬟有些為難,「公爺他……」
「他怎麼了?」顧老太君直覺不是什麼好事,默默地撫了撫額。
「奴婢派人去請了公爺,然後……呃,公爺院子裡的丫鬟說……說公爺去了食香樓,還沒有回來。」大丫鬟結結巴巴的說了這句話。
「去食香樓?公爺今天有應酬?」顧老太君挑了挑眉。
大丫鬟的神情顯得有些猶豫了,隨後還是如實道:「公爺壽辰的時候,劉府的二公子送了一把菜勺,公爺就時常在府裡做菜,還叫上下人品嚐,您也知道,下人們哪敢說不好,然後……然後信心滿滿的公爺就去了食香樓,要與那裡的頂尖御廚比試比試。」
所有人都沒有出聲,連呼吸都放緩了。
顧老太君眼角抽了抽。嘴角抖動著,她無法置信,顧耀武這個混蛋以前不是挺正常的嗎?
怎麼越老越做些混事!
經常去參加文臣舉辦的才藝大會也沒什麼。可是非要去找這個那個去比試,究竟是誰給他的自信?!
「公爺應該也快回來了,大家等等吧。」
眾人自然是連連稱好。
獨孤辰天生就不是一個安靜的主兒,開始與周圍的幾個小輩說話嬉笑著,談得最多的則是一旁安靜站著,微笑不語的顧清萱。
「噯,大表哥。你說八表妹是怎麼瘦下來的?」獨孤辰斜眼看著顧清萱,對身旁的顧清逸問道。
顧清逸猛抽嘴角。他都給獨孤辰使了無數眼色,偏偏這個混小子愣是當做沒看見。
顧清萱感覺嘴角有些僵硬了。
這小子,你這麼像流氓,你爹知道嗎?
獨孤辰見顧清逸不理他。只好直直地盯著顧清萱,隨後笑得不懷好意:「這該瘦的,不該瘦的,好像都瘦了。」
顧清萱忍住氣,心裡默默垂淚。
什麼人啊!果然表哥神馬的都不是好東西,就會欺負純真可愛的表妹!
「謝謝表哥關心。」
「關心?」獨孤辰頭一歪,看著她,「你是怎麼聽出我是在關心你來著?」
顧清萱真的忍不住了!
「辰兒還是如此調皮。」獨孤氏不知何時走到了獨孤辰的身旁,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獨孤辰整個身子都被拍斜了,臉上卻是慈愛溫婉的笑容。
獨孤辰瞬間哭喪了臉,還我溫柔的姑姑!
顧清萱正想去解下圍。希望能挽回這熊小子的痞樣,做個安靜的美男子,而獨孤辰正要擺脫獨孤氏的魔爪,快速地向前躲著,然後很幸運的被顧清萱剛剛伸出來的右腳給勾住了,一個衝力之下。獨孤辰狗吃屎一般的向前跌去,就這麼直直地撲在他對面的顧清穎身上。
重物落地的聲音。整個內室都安靜了。
顧清穎被壓得喘不過氣,疼得淚流滿面,她安安靜靜的站在那裡,招誰惹誰了?!
顧清萱看著眾人五彩繽紛的臉色,尷尬的摀住了臉,尤其是那只罪魁禍首的右腳還伸在大廳中間,不知道該不該伸回來……
她真的不是故意的,誰叫混小子不按劇本走!
獨孤辰整張臉都成了豬肝色,一手撐在顧清穎的肚子上,藉著力爬了起來。
她的胃……
顧清穎真的要哭了,這是要讓她噴飯的節奏嗎?
顧老太君已經不敢睜開眼看了,早知道不應該等顧老混蛋的,早點吃完回家多好,這場面她也是傻眼了。
原本怒氣沖沖的獨孤辰看到那只還擺在大廳中央的腳時,順著喜鵲登梅繡鞋往上看,是顧清萱充滿歉意的笑臉。
獨孤辰挑了挑眉,突然笑的有些邪氣,不過那張還很是稚嫩的臉有些破壞了他的氣勢,向顧清萱走去,「表妹,我想你欠我一個解釋。」
顧清萱眼角微抽。
小小年紀,學人家腹黑大叔邪魅的笑,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眼睛抽筋呢!
可當她看到獨孤辰用手捂著腰時,突然感到很是愧疚。
獨孤辰摔得那麼慘,她心裡居然還那麼高興爽快,呃……是不是不太厚道呢?
「呃……表哥,我說我也不是有意的,你會信嗎?」顧清萱笑了笑,抬眸看著他。
「不會!」獨孤辰熊小子本性迸發。
顧清萱這才露出一個放心的笑,道:「所以我沒什麼好解釋的,反正你不信。」
省得她想理由!
獨孤辰愣了愣,隨後氣極,「你故意的!」
「唉,反正我說什麼你也不會信,如果表哥認為我是故意的,那我就是故意的吧。」顧清萱低眉順目,輕聲道。
一瞬間,獨孤辰就看見周圍人的目光有些不善了,得了,好像是他在誣陷顧清萱似得!
好不容易爬起來的顧清穎,見這兩人有一句每一句的搭著話,瞬間火冒三丈,她躺在地上疼得要死,冷得要死,居然沒有一個人搭理她,都特麼在看這兩個人說話!
顧清穎瞇了瞇眼睛,本想等顧耀武回來後,給顧清萱來個痛快,但現在看來,她恨不得馬上那顧清萱受家法!
「祖母。」顧清穎跪在了老太君的面前,道:「祖母,不知您有沒有聽到過八妹和秦大人的傳聞,孫女聽後實在惶恐不安,究竟是誰在壞八妹的名聲,秦大人怎麼可能會……」
「你說的這件事,我已經聽說了。」老太君的話聽不出喜怒。
顧清穎雖然有疑惑,但她瞭解老太君的性子,忙道:「那這件事是不是真的?八妹和秦大人……這……這怎麼可以?」
老太君沉默著,沒有說話。
顧清穎心裡暗笑,老太君這是在醞釀暴風雨呢!
顧清萱則聽得目瞪口呆,顧清穎這是什麼節奏,又在坑她嗎?!
「怎麼不可以?」沉默著的老太君突然問道。
「呃……」顧清穎愣住了。
老太君臉上露出了笑意,很是慈愛的望著顧清萱,「小八和秦大人,挺好的。」
「挺好的?」顧清穎眉頭直跳,她被顧老太君刺激得整個人都不好了。
老太君懶得看她,見顧老爺子還沒有回來,只好招呼著眾人開飯,一餐下來,倒也無事,散桌後,就各回各的院子了。
顧清穎回到自己房間,端起一茶杯就將裡邊的涼了的茶悉數灌入口中,完全沒有平時在外人面前如仙子般聖潔的樣子。
砰——
她將茶杯狠狠磕在桌上,手緊緊攥著茶杯,彷彿要將它捏碎般。
今天的事,快要氣死她了。
原本以為永安公府一直都是力求自保,而這一家子的主事的又是膽小怕事的主,將顧清萱和秦御座的事告訴老太君,老太君一定會對她家法處置的。
本以為會萬無一失的,沒想到這顧清萱這麼好運老太君居然覺得挺好的!
她憑什麼要這麼好運氣,所有人都幫著她說話,連秦御座也垂憐她!這好事兒都給她佔盡了!
要知道前世可都是她贏,是她受到所有人的喜歡的,現在怎麼變成這樣?
不,她決不允許!
秦御座那樣的人,她顧清萱又怎麼配得上?
外面瘋傳那些關於顧清萱和秦御座的謠言,一定是顧清萱故意散播出來的,秦御座就算喜歡她又怎麼樣?
那也只是一時興起,對她產生了興趣罷了。
她瞭解男人,男人都喜歡她顧清穎這種比較解風情的。
都是因為顧清萱,才會讓太多的事情沒有按照她預想的發生。
就像剛才,明明她以為沒有問題,可到最後還是出了岔子。
正在這時,荷香進門,看到顧清穎臉都綠了時,一臉譏笑,再靠近便是滿臉擔心。
「小姐,你臉色不太好,是不是……」
顧清穎轉過頭來瞪了一眼荷香,荷香立馬低下頭去。
良久,頭頂傳來顧清穎的歎息聲:「荷香,你說這顧清萱怎麼這麼好命呢?怎麼就像打不死的小強一樣呢?」
荷香噗呲一聲笑了起來,「七小姐,你怎麼能這麼想呢?」
顧清穎不解的看著荷香,「這話什麼意思?」
「七小姐,這顧清萱只是好運,她只是碰巧這幾次都躲過去罷了,可是好運不等於好命,就算她是嫡女又怎麼樣,最後贏得一定是小姐。」
最後贏得一定是我荷香!
「可是……」顧清穎皺了皺眉頭,荷香說的不錯,不過顧清萱單憑嫡女這一點,她這命就很好了好嗎?
「小姐,沒有可是,後面還有很多機會不是嗎?」荷香一臉認真的說著。
「荷香,你一定要幫我。」
顧清穎現在唯一能相信的就是荷香了,而且只有荷香才能讓她放心。
ps:(ps:今天九千了,有沒有覺得我萌萌噠~(≧▽≦)/~啦啦啦)

  ☆、153變了(一更)

這是一片極其茂密的森林,雖然偶爾有月光透著樹葉縫隙傾瀉而下,可卻依然難以驅走森裡中的那份陰暗,整個森林都是靜悄悄的,給人一種極端詭異的壓抑感,平常人難以忍受。
突然有著一陣顯得有些急促的腳步聲響起,隨後,一大批黑影出現在森林裡面,這些人行走時腳步輕盈,而且很是安靜,明顯是身懷內力經驗豐富的高手,一張臉被黑布遮住了半邊,露在外面的鷹目警戒的在周圍黑暗的角落中掃過。
「卡!」
行走間,黑影中的一個人正好踩到了腳下的枯樹枝,清脆的聲響在安靜的森林中迴盪著,顯得格外刺耳,領頭的黑衣人立刻頓住了腳步,豎起耳邊聽著周圍的動靜。
整個樹林子突然猛烈地抖動著,隨後一個個身穿墨綠色袍子的人提刀從林子一方衝了過來,冰冷的鋼刀在在林子裡顯得極為刺目。
領頭的黑衣人望著比自己這邊多出十倍的人,臉色一變,低聲喝道:「老六你輕功厲害,我們全部掩護你,你向東一直走,一定要將這裡的情況帶給御座大人!」
「大哥!」老六劍眉一皺,但也知道情況危急,只是這些都是與他出生入死十來年的兄弟!
「別說了,大家迎敵!」
墨綠色的人影漸漸將他們包圍,一股極為濃郁的血腥味撲鼻而來,領頭黑衣人心頭頓時一沉。
毫無疑問。這是一場血戰,刀劍交鋒,黑袍上用金線繡成的神兵二字在冰冷的刀光下顯得格外明亮!
這是神兵閣位於西域附近的一個分部。卻在這個夜晚,一群從未見過的綠袍人要將他們趕盡殺絕!
雙方拚殺開始了,神兵閣人大都在為老六做準備,老六每聽到刀劃破血肉的聲音,心底都是一跳。
「快走!」
聽著兄弟們的喝聲,老六咬咬牙,腳掌跺了一下地面。身子向東邊越去,帶頭的神兵閣衛士露出一口陰森森的白牙。望著對面的綠袍人,「你們到底是誰?神兵閣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是嗎?死在我手上的神兵衛士,已經有了三位數了。」綠袍人露出一個陰冷的笑,濃濃的血腥氣味從他的嘴巴裡傳了出來。
半盞茶後。望著一地的黑色屍體,綠袍人抬眸看了看東邊,陰聲冷笑:「報信又如何?我倒要看看秦政那小娃娃能奈我何!」
…………
長安侯府。
寒風吹的葉子沙沙有聲,正房裡一派燈火通明。
長安侯夫人神情猙獰的走來走去。
而長安侯卻坐在太師椅上,神色平淡,看不出什麼端倪。
長安侯世子卻是丟了魂一般,目光呆滯,靜靜地坐著,眼睛盯著某處一動不動。
看著長安侯夫人要瘋了的樣子。長安侯心中冷笑,他也心急女兒的事兒,可是瞧著春風得意的長安侯夫人變得如此狼狽。他莫名的爽極了。
他真是受夠了長安侯夫人,他好歹也是名門侯爺,沒想到瞎了眼娶了這個一個逗比加蠢蛋,呵呵了。不過他有的是伎倆,女以夫為天,他給她尊重。下人們才會尊重她,他若不給。林氏這個長安侯夫人也做不得體面!
至於他的皇后女兒,他就不信太后真能把她關上兩年!
天下不能沒有國母,太后若是不怕被人笑話,儘管關好了,反正皇后的位置還在,而且他也不用靠女兒什麼!
長安侯仔細想想,如今長安侯府的富貴榮華都是他一手撐起來,他的皇后女兒可是一丁點忙也沒幫上,可外面的人可不這麼想,每次見到他,都是先說自己的皇后女兒,他就被放到最後邊了!
尤其是長安侯夫人,天天掛在嘴上,說皇后怎麼怎麼幫府上,怎麼怎麼給府上帶來榮耀,他聽了就笑了,若不是他,林氏的女兒能當上皇后?!
算了,對於長安侯夫人他已經提不起任何興趣了,他正當壯年,財富樣貌地位樣樣不少,憑什麼要專心守著這個潑婦,這世上有無數的美人等著他去憐愛呢!
一想到那些青春活潑的少女,長安侯心裡一蕩,身上幾乎就要冒火了,連忙從桌上端了一碗茶,喝了幾口。
長安侯夫人回頭見長安侯正悠閒的喝茶,有些鬱悶。
她記得都要撞牆了,皇后她爹倒一點事兒也沒有,若不是皇后是從她身上掉下來的,她都要懷疑是不是長安侯的女兒了!
長安侯夫人實在憋不住了,開口道:「侯爺,今兒這事,您倒是有沒有個章程啊,您別一副不著急的樣子,咱們的女兒都被打入冷宮了!沒有皇后,我們長安侯府就要完了!」
「胡說八道些什麼?!」長安侯怒目看向她,「什麼叫打入冷宮,紫妍那皇后位分不還好好的嗎,還有,什麼叫沒了紫妍,我們長安侯府就完了?本侯不是人啊?!本侯養不起你們?!」
長安侯看向長安侯夫人的目光越來越厭惡,說得好像他是一個靠女兒活命的軟骨頭,林氏怎麼就不用腦子想想,紫妍沒當皇后的時候,長安侯府是怎麼享受富貴的?!
長安侯夫人也是一愣,這大半夜的又是發什麼瘋,她不是著急嗎?這可是他們親生的女兒啊!
「侯爺!」長安侯夫人實在是心急如焚,「侯爺,您到底有沒有法子救救紫妍啊?!」
「我說你是不是沒長腦子啊,紫妍是國母,大秦怎麼可能會沒有國母呢?如今太后不過是在氣頭上,等過了幾日,就會將紫妍放出來的。」
長安侯夫人聽了,懸著的心微微好受了些,接著又道:「紫妍一生嬌貴非凡,如今被關了起來,不知要吃多少苦,我這心裡實在是難受。」
長安侯冷眼看了看她,隨後站了起來,正準備向柳氏房裡走去,柳氏就是他視察時帶回來的侍妾。
「侯爺,你去哪兒?」長安侯夫人見他出門,頓時急了。
「本侯去哪你管的著?」長安侯頭也不回的走了。
長安侯夫人抖著嘴唇,點點淚花在眼眶裡閃動,瞥見了安坐在一旁的長安侯世子,立刻哭著走了上去,「恆兒啊,你父親他……他太過分了,他居然都不和我一起睡了!」
「……」長安侯世子聽到了聲音,愣愣地抬起頭看著眼前梨花帶雨的長安侯夫人,喃喃道:「母親,顧八……我要顧八……」
哭聲戛然而止,長安侯夫人雙目猛地圓睜,緊緊地掐著長安侯世子的手:「恆兒,顧八她是個禍害,我決不允許……我決不允許她來害我們長安侯府!」
「她不是!」長安侯世子站了起來,冷聲大喊著,那麼甜美可人的少女,怎麼會是禍害!
長安侯夫人身子一陣,不可置信地看著長安侯世子,「恆兒,你居然對我這麼大聲,還說顧八不是禍害,以前你可不是這樣的,自從遇見她後,你,你就變了一個人了,變得不像恆兒了,不,不,我要去找顧八,讓她還我的恆兒!」
長安侯世子眼中閃過一抹厭煩,冷冷地推開了緊緊抓著自己的長安侯夫人,見其倒在一邊也不去扶,只對著她重重的哼了一聲,便甩袖而去。
「變了……變了,都變了……」長安侯夫人坐在冰冷的地面上,表情驚恐,不停地重複這一句話。
長安侯穿堂走巷,來到了一間燈火通明的房間門口。
聽到動靜的婢女開了門,見是長安侯,立刻喜不勝喜地將其迎了進來。
「慧娘……」長安侯輕輕地喊了一聲。
原本背對著他的女子立刻轉過身,愣了會,然後沖長安侯福了福禮,抬眸看了看長安侯又迅速落下,安靜地站在那裡。
長安侯身子一震,女子眼中的愛慕和眷戀是他在長安侯夫人身上所沒有看到的,目光不由變了變,柳氏穿著一身簡單的衣裙,頭上只插了一支銀簪,不同於長安侯夫人通身的氣派奢華,但卻讓他移不開眼。
柳氏剛剛坐完月子,就隨著長安侯一路奔波來到了侯府,身子是極為虛弱的,可就是這麼衣服弱柳扶風的樣子,長安侯心裡湧出無限的柔情和憐惜。
「侯爺……」柳氏的聲音極為輕柔,像羽毛一樣輕輕地拂過長安侯的心間,莫名的使長安侯心裡一片燥熱。
他本想來這裡安安靜靜地抱著柳氏,睡個安穩踏實的覺,他也知道柳氏現下的身子實在是不便服侍他,可不知為何,此時的他就像是一個年輕的小子,怎麼也壓不下心裡的那份炙熱。
「慧娘,你還好嗎?」長安侯幾步來到了柳氏的身邊,輕輕地攬著那不可一握的小腰,柳氏不施粉黛,身上儘是女兒清新的香味。
「妾很好,多謝侯爺關心。」柳氏嬌羞地低著頭。
「慧娘,本侯很是想你。」長安侯一把將柳氏攔腰抱起。
柳氏臉上驚慌不已,粉臉已經是如桃花般明艷,「侯爺……」
長安侯喉嚨滾了滾,就這樣抱著柳氏,兩人來到了床上,將帷幔放下……

  ☆、154命中(二更)

時間往回走。
回到宮裡,趙皇后被拖走後,劉太后簡單吩咐了幾句就立馬向壽康宮走去,果然就看見秦政正站在殿門口。
秦政瞇著眼睛看著天邊的夕陽,嘴角勾著若有若無的弧度,在橘黃色的陽光下顯得整張臉都柔和了下來。
看到他這個樣子,劉太后冷哼一聲:「哀家就知道那顧八總有一天會害了你!!」
秦政回頭看著她,行了一禮,道:「太后,顧八怎麼害臣了?」
「阿政。」劉太后咬了咬牙,都這麼多年,自己還在為他操心,歎了口氣:「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哪還是以前那個威風八面,冷傲無雙的秦御座?你現在都成了一小媳婦了!」
小媳婦?!
秦政聽了劉太后這一形容,頓時嘴角抽了抽,忍不住道:「您從小把臣養大的,還不知道臣是男是女?」
「阿政!」劉太后越發無奈了,揉了揉眉心,「算了,這些日子你別來打擾哀家了。」
「好,您別下懿旨啊!」秦政微微露出一個弧度,隨後一本正經道。
劉太后真想順手摸根東西,敲死這臭小子!
秦政走後,陸尚宮才端著一碗湯羹走了進來,捧在劉太后的面前,「太后,下官也沒見您在宴上吃什麼,便讓御廚做了一碗桂花蓮藕羹,您吃點。」
「嗯。」劉太后接過碗。一小口一小口的吃著,只吃了一小半就放到了一邊,陸尚宮立刻拿著娟子給她擦嘴。用過了漱口水後,劉太后歪著身子靠在椅子上,面色很是疲憊。
陸尚宮細細看著那每日都不斷冒出來的白髮,在心底歎了口氣,太后不是神,也會老也會累。
「你說,這趙紫妍到底是怎麼想的。真真是不知死活!」劉太后瞇著眼睛,神情瞬間凌厲了起來。
陸尚宮給她揉著肩膀。輕聲道:「您也不常說嗎,這人的想法瞬息萬變,子非魚,安知魚之樂。」
「哀家不管她是魚還是水草。但是她將主意打到皇帝和阿政身上,哀家就絕對不會放過她,關她兩年,哀家說道做到!」劉太后臉上露出一抹殺氣,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整個人都老了一大截,「皇帝的病怕是好不了了,哀家一直是虧欠他的,若不是哀家當年為了設計蕭貴妃。也不會明知道那碗藥有問題還……不過哀家不後悔,就算可以重新選擇,哀家依然會那樣做!」
「當年蕭貴妃在後宮一手遮天。那是您唯一的機會,如果您不那樣做,恐怕您和皇上都……」陸尚宮軟聲安慰道。
「只要哀家在一天,皇帝依然是皇帝!」劉太后似乎累極了,揮了揮手,「哀家累了。你也下去吧。」
「喏。」陸尚宮讓宮女撤了碗,隨後一起出去了。
劉太后站了起來。只覺得今天的腿軟極了,好不容易才走到床邊,倒在床上,陷入柔軟的錦被裡,很快就入睡了。
只是今天的夢,注定是血腥的……
那段幾乎被遺忘的歲月,再次出現在她的腦海中,最後,是一張溫煦燦爛的笑顏,卻離她越來越遠,遠到再也見不到了……
…………
趙皇后靜靜的躺在床上,未央宮裡除了一個留下來伺候她的宮女就再也沒有一人了。
「娘娘,這是您之前讓綠芍姐姐熬的湯藥,綠芍姐姐走之前說了,一定要給你端過來。」小宮女神情怯怯,端著一碗黑烏烏的湯藥立在趙皇后的身前。
「放下,你出去。」趙皇后如同失了魂的娃娃,原本嬌嫩的唇如今變得乾澀失色。
「喏。」
宮女走後,偌大的宮殿裡靜悄悄的,只聽得到趙皇后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不知過了多久,天色暗了下來,趙皇后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默默地坐了起來,偏著頭看向了拿碗烏黑的湯藥。
躺著的時候,她想了很多,最多的是秦政,秦政的一舉一動,秦政的冷若冰霜,秦政的每一句話,秦政的每一絲表情……
那些畫面就像烈焰一樣溫暖她又狠狠的灼燒著她,她無力辯白無力忘懷更無力逃開,她知道了,這一生都逃不開秦政這兩個字。
「你要我怎麼辦……」趙皇后緊緊地用手捏著那盛著藥湯的碗,沙啞的嗓子終於吐出幾個字,痛苦的哭聲近似於哀嚎。
趙皇后慢慢的抬起頭,端著湯藥站了起來,望著窗外的月色,眼中只有一望無際的冰冷,或許只有絕望到極致,對這個世界再也沒有一絲眷戀和希望的人才會有那樣冰冷無情的眼神。
「我不會就這樣輸了的,我要奪回屬於我的一切!顧八,我一定要讓你死無葬身之地!我弟弟被你欺辱,長安侯府因你而被笑話!如今連阿政都站在你那邊!顧八!你就是一個禍星!只要跟你沾上邊,就沒有一件好事,不,我不允許你去傷害阿政!為什麼,為什麼不好好做一個吃了睡,睡了吃的豬!如今你風光了,但是卻有如此多的人替你受罪!」
「為什麼,我比你更早遇到阿政!我喜歡阿政整整三年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一絲機會!你為什麼不去死,為什麼會逃脫!只要你死了,阿政就會接受我了!可是,你一活著,所有的一切都變了!什麼都變了!顧八你就是我趙紫妍的剋星,什麼都要跟我搶!你比我活得還好,還有什麼不滿足!連我唯一的希望,最愛的阿政,你都要搶走!我這一生都要被你毀了,你要將我的希望連根拔起嗎?!我不會讓你如意的,以為我沒有翻身的機會了嗎?!」
趙皇后一臉淚水,眼神更加冰冷了,誰也不知道她的內心究竟是有多麼的不甘和痛苦,緩緩的邁出一步,仰望夜空,眼中閃過一絲自嘲!
這個世上所有人都拋棄了她,那麼她也拋棄整個世界吧,不,不,還有阿政,她是不會放棄的!
只是為什麼阿政看不到她的好,她可以為他做任何事,她甚至可以幫他立刻登基,她是皇后啊,給那個傻皇帝下藥,誰也猜不到她的身上!
可是……為什麼會是顧八,趙皇后委屈到了極點,淚水滴在黑兮兮的湯藥裡,聲音沙啞道:「阿政啊,我為了你做了這麼多,你知道嗎?我昨天就知道自己懷了孩子,但是,為了你,我叫人熬了墮胎藥……因為我知道,我的孩子出生後,你的皇位就名不正言不順了,為了你,我可以捨棄,為什麼你就不認真看我一眼呢?」
趙皇后眼前一片模糊,秦政和顧清萱相擁的畫面讓她肝腸寸斷,她用盡了全力去愛秦政,到最後,還是落到了如此地步。
「如今……我肚子裡的孩子就是我唯一的底牌,我得好好利用他,完成我那些未完成的心願!等到我和阿政在一起後,這個孩子……我不要生下來,那個傻皇帝已經如此變態了,他的孩子,我不要!」
趙皇后心底苦苦冷笑,她恨顧八,恨除了阿政外所有人!
有時候她也不明白,自己為了阿政走到這一步,卻依然對阿政無法埋怨,若是能像恨顧八那樣簡單乾脆的報復該多好,可是這一切都是她咎由自取,她捨不得,捨不得那個自己苦苦念了三年的阿政!
…………
而此時的聖國公府,夜色瀰漫,幽暗模糊,南宮雪仙手中拿著一盞琉璃曼陀羅花燈,一個人來到了後花園。
將琉璃燈放在地上,照的她的臉,妖艷如鬼魅,面色極白,唇上彷彿沾染著血色,紅的有些刺目。
抬頭望了天上的明月,今日是十五,月亮如圓盤一般掛在天幕上。
南宮雪仙露出一個妖異如絲的笑,然後蹲下身子,用一把小鏟子,在地上刨著土,寂靜的花園裡只有沙沙的刨土聲,聽上去頗有幾分詭異感。
等到差不過刨了一個小洞出來,南宮雪仙從袖子裡拿出一面銅鏡,然後放在了小洞裡,擺得正對著天上的明月。
「鏡花水月……」南宮雪仙接著從衣袖裡拿出一個瓷瓶和一支紅色鮮艷的芍葯花,隨後將瓶子打開,倒在鏡子上,再接著將芍葯花一片一片地扯下來,放到已經滿是水漬的鏡面上,放了九片花瓣後,南宮雪仙才將多餘的東西扔掉。
南宮雪仙盤坐在地上,閉上了眼睛,口中喃喃念著,隨後才緩緩地睜開眼睛,一絲妖艷的紅光在她的眼睛裡一閃而過。
伸出自己雪白的玉手,放在鏡面上,動作極為輕柔地向右邊掃去,紅唇微翹,一雙水眸很柔很柔,「鏡中花開,水中月來,三生石上,執子之手,錦繡年華,漫步雲端,我要看看我今生命中注定的愛人,是誰?」
平靜的鏡面突然劇烈的波動不停,上面的水像是沸騰了一般,鏡子裡的月亮似乎越來越大,花瓣開始翩翩起舞。
突然閃過一道耀眼的白光,南宮雪仙瞇著眼睛,等到白光散去的時候,眼睛盯著鏡面一動不動,鏡面一陣扭曲,隨後慢慢拼成一個人的臉,俊美如天神,冷傲懾人。
「果然是他,我就知道,我與他是命中注定的的緣分!」
ps:(ps:南宮雪仙,這個仙我只能說很不簡單。)

  ☆、155挖坑(一更)

等到顧清穎睡下後,荷香提著燈籠一個人悄悄的來到了顧清灝的院子裡。
她只想偷偷看看三公子,只要看一眼就回去!
她能夠感受到三公子對自己的愛慕,平常不過是因為怕人多話,才不拿正眼看著自己,有時候漠視也是一種更深的,她知道自己只是一個丫鬟,若明目張膽的和三公子傳情,怕是會被那群嫉妒發瘋的女人給吃的連骨頭都沒有!
荷香瞇了瞇眼睛,嘴角勾出一個冷艷的笑,那群見不得別人好的娼婦,總有一天她要讓她們跪在自己腳下,對她磕頭求饒!
顧清灝房間還是燈火通明,荷香放輕的腳步,漸漸地靠近,當她看到顧清灝的影子映在窗子上的時候,整顆心都不由火熱了起來。
「三公子……這麼晚還在看書。」荷香癡癡地看著那人影,心臟跳動的越發厲害,輕聲說著,「三公子是真正有才華的人,不知有多少女子期盼要嫁給他。不過……他是我荷香的,誰也搶不走,三公子對我有情,就算我只能做一名侍妾,也是這世間最為得寵的貴妾!」
荷香雙目如火,看著那道修長俊美的身影,不能自己。
許是因為看的太入神了,荷香想離著顧清灝更近一些,一個沒注意不小心碰到了一盆秋菊,在寂靜的夜裡發出了刺耳的聲音!
「誰?」大丫鬟紫夢最先走了出來。喝道。
荷香立刻慌了,用袖子掩面,轉身就跑。
紫夢瞇了瞇眼睛。看到那逃跑的身影,瞬間就猜到是誰,一雙美眸逐漸冷了下來,咬牙道:「這個小騷蹄子,盡生些不要臉的心思,看我不好好收拾你!」
「紫夢,是誰來了?」
顧清灝的聲音從房間裡傳了出來。
「沒……」紫夢立刻恭敬道。「公子,不過是一隻頑皮的貓兒。奴婢已經趕了出去。」
房間裡再也沒有傳出聲音,紫夢恨恨地瞪了一眼院子外面,叫了兩名二等丫鬟,隨後走到了自己的房間。
「紫夢姐姐。您找我們有什麼事嗎?」兩個丫鬟怯生生地看著紫夢,紫夢是出了名的狠手段,又是老太君親自指給三公子的大丫鬟,三公子院子裡的下人無一不怕她。
「其實也沒什麼大事,只是這關係到你們的前途,你們也稱我一聲姐姐,我自然得提點你們。」紫夢抿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二丫鬟連忙笑道:「紫夢姐姐的好,我們是知道的。有什麼事兒紫夢姐姐您就直說吧。」
「今兒晚上,你們猜我看到誰了?」紫夢的臉色一下子就沉了。
兩個丫鬟連忙搖頭,「不知。」
紫夢咬牙厲聲道:「是七小姐院子裡的荷香。想必上次荷香勾引三公子的事兒,你們也是聽說過,剛剛我又看見她鬼鬼祟祟的來了!」
兩個丫鬟對視一眼,隨後問道:「紫夢姐姐,莫非這荷香有來頭?不然怎麼會……」
「來頭?」紫夢冷哼一聲,道:「荷香這小蹄子。我連她穿什麼肚兜都知道,不過是仗著七小姐給她撐腰罷了!如今。居然將主意打到我們公子的頭上,若是當作沒看見,不給她們點眼色瞧瞧,定會有更多同樣心思的小蹄子前來!如此得寸進尺,真真是把我們這些人不放在眼裡,我們可不能再姑息養奸了!」
「可是,荷香畢竟是七小姐府上的,我們去收拾怕是不太好吧……」二丫鬟想著荷香的大膽,心下也有些不快。
紫夢聞言卻是搖頭道:「荷香不過是一二等丫鬟,我也並沒說不能動,我的手段你們是知道的,只是真要收拾她,絕對不能經過我們的手,也不能急於一時。」
「姐姐想到了法子麼?」二個丫鬟問道。
紫夢卻將視線落到了她們身上,語氣溫柔道:「你們如今也有十三了,前些日子老太君特意跟我提過三公子的事兒,三公子年紀不小,是時候收幾個通房了。我是大丫鬟,是要服侍將來的三奶奶的,三奶奶不進門,我也不能越矩服侍公子。所以,我看著老太君的意思,應該近日就會在我們院子裡選一個通房。」
果然,一聽到這個消息,兩個丫鬟臉都紅了,一雙眸子如浸了水般,心臟更是不由加快,都是一臉期待的看著紫夢。
紫夢看了心底冷笑,面上卻依然溫和,道:「可是這選通房怎麼也得觀察一段時間,那荷香卻不會等,三公子年輕氣盛,若是真被那小蹄子給勾了魂,恐怕就輪不到我們院子裡了!」
「荷香真是個下賤東西!紫夢姐姐,您……」一個丫鬟握著小拳頭,憤憤地揮著,隨後又祈求地看著紫夢,「紫夢姐姐,您是知道,我們丫鬟生下來就是奴婢命,唯一的機會,就是能碰到個好主子,三公子為人和善,對我們下人也好,這樣的主子奴婢願意服侍一輩子。」
「只是……只是……」丫鬟咬了咬唇,隨後豁了出去,「只是我們這些丫鬟到了年紀是要配家丁或小廝的,我……我實在捨不得三公子,而且……而且三公子一直都是我服侍的,若是突然離了我,怎麼也得不適應吧,姐姐……您一直跟在三公子的身邊,您也不希望三公子不開心吧!」
「傻丫頭。」紫夢歎了口氣,「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這選通房,不是我說了算的!」
丫鬟跪在了地上,雙手抓著紫夢的衣裙,道:「姐姐,您是老太君的人,您的話,三公子一定會聽的!」
另一個丫鬟明顯要膽小一些,雖然她也很希望成為三公子的通房,但她臉皮薄,腿硬是跪不下來。
「就算我說了話,可荷香那蹄子不是個簡單的,她不達目的怎會罷休?!」
丫鬟低著頭,沉吟片刻,才猛地仰頭看向了紫夢,「姐姐,您這麼聰明,您一定有法子的!」
「唉,也罷,我就給你提一點,但千萬別讓三公子知道。」紫夢為難道。
丫鬟立刻感激不已,「姐姐您放心,我一定會聽您的話!」
「你把這消息送去讓荷香知道,剩下的,我會幫你打點好的。」
「姐姐,這消息為什麼要讓荷香知道,她知道不是更加會勾引三公子?!」丫鬟顯然很是不理解。
紫夢瞥了她一眼,「你傻啊,她越是激動忘性,就越是會出錯,到時候找她的錯處還不簡單?!」
這樣一說,丫鬟也就明白了,連忙說了一些甜言蜜語哄著紫夢。
紫夢被她哄的很是受用,「行了,我只盼著你若成了通房,在府裡站住了腳,將來三奶奶進門後,也不敢輕易欺負了我。」
丫鬟立刻是左保證,右發誓,這才站了起來,看了一眼呆愣在那裡的另一個丫鬟,頓時臉色不好了,這通房只有一個……
不過並沒有說什麼,跟紫夢說了幾句,就關上門出去了。
路上,丫鬟問那木訥丫鬟,道:「你怎麼不說話,你是不是有什麼想法?」
「沒有……」木訥丫鬟低下了頭。
丫鬟見她那樣,仔細想了想,這個丫頭平日裡就不愛說話,性子軟弱,估計是不敢同自己爭,便心裡好受了些。
「你放心,等我當上了通房,一定會護著你的。」
「……謝姐姐。」
房裡的紫夢坐在了梳妝台前,散了髮髻,望著銅鏡裡的嬌顏,輕輕一笑,「對付這種不要臉的小蹄子,何必髒了我的手。」
別怪她無情,只是這些人實在太不知好歹了,她才是三公子的大丫鬟,她得不到的好事,豈能讓別人撿去?
…………
原本正打算入睡的青兒,被窗外有規律的敲打聲給吵醒了,她立刻起身穿上了衣服,她知道,肯定是有什麼重要信息,不然不會半夜來送信。
打開窗戶,拿起上面的紙條,關好後,走到了油燈下,展開一看。
掃了一眼,就將紙條放在火芯上,瞇著眼睛看著被一寸一寸燒成灰燼!
隨後披著衣服,去了三等丫鬟的房間,輕聲叫道:「春兒,是我。」
春兒正睡得香甜,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正好看到一張被白布蒙起來的臉,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青兒見她要大聲呼叫,立刻眼疾手快的摀住了她的嘴,「是我啊。」
聽到熟悉的聲音,春兒才嚥下了喉嚨裡的驚呼,青兒一放開手,她差點就要哇的一聲大哭了,「青兒姐姐,我的小膽子都要被你嚇破了!」
青兒不由有些尷尬,「我這不是有事兒嗎……」
「青兒姐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啊?」春兒表示很難過,她剛剛還在做夢,自己在天上飛來飛去的,然後就聽到一聲叫喚,她就被雷給劈下來了!
青兒坐在了床上,道:「你也知道,七小姐經常害我們八小姐,現在有個出氣的法子,只是我的臉變成了現在的樣子,只能讓你去辦,當然,如果你不願意,我也不會說什麼。」
「出氣的法子?真有用嗎?」春兒歪著頭,一副猶豫的樣子。
青兒心裡難免失望,「這是一個好機會啊!」
春兒頓時笑了,「太棒了,打臉出氣什麼的我最愛了!」
青兒愣住了,隨後反應過來,哭笑不得,果然有什麼主子就有什麼奴婢,曾經性子溫弱的春兒也開始在逗比的路上前進了!

  ☆、156好事(二更)

顧清萱睡得很美好,唇邊綻放著燦爛的笑花。
因為她正在做一個美夢,夢裡的她回到了五歲的時候,夢中的那日是漫天飛雪,她在雪地裡歡樂的跑著,因為寒冷而流出來的鼻涕掛在臉上,滿世界都是白色的,穿著厚厚冬衣的她突然摔倒了。
整張臉都撲到了雪裡面,很想爬起來,厚厚的棉衣卻成了束縛,胖乎乎的手臂彎都彎不了。
「小萱,你又摔倒了,快起來。」
一道溫柔純淨的聲音在她的頭頂上響起。
顧清萱仰著髒兮兮的一張小臉,愣愣得望著來人。
原本白茫茫的世界多了無數的梅花樹,梅花妖艷,繁盛的盛開一重又一重,厚重的壓彎了枝條。嫣紅的一片綿延到了湛藍的天際,猶如一片片嫣紅的浮雲在風中翻滾著粉色的浪花,更遠的一些地方,看起來就像是紅色的煙霧,很美好,很不真實。
花海飄香,清風吹過,層層嫣紅的花瓣紛紛飄落,可謂是飄花如雨。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然後她便看到一個白色的身影才紅色的天際向她走來,待到走近時,她終於看清了來人。
顧清逸穿著一身白色的袍子,上面繡有花紋,肩上有著飄落而下的梅花,墨發如雲,臉上是讓人沉溺的溫柔。
顧清萱有些慌亂,呆呆地看著那個人,眼睛卻無法離開,她從來不知道。顧清逸會對她露出這樣的笑容,她從來不知道,顧清逸穿著白衣竟是這樣不染塵埃。
梅花依然在飄落。顧清逸微微一笑,然後便蹲在了顧清萱的面前,伸出自己如玉的雙手,擦著顧清萱臉上的雪花和鼻涕。
那個微笑,讓顧清萱腦袋瞬間短路了,傻傻地看著他半天,才發現自己已經被他抱了起來。
這還是顧清逸嗎?這還是那個對自己萬般厭惡的顧清逸嗎?
「又是不小心摔倒了嗎?下次你若出來玩。定要叫上哥哥,如果不是我來。你不知要吃多久的雪。」顧清逸輕聲說道,那愛憐的眸子猶如星辰一般。
「哥哥……」顧清萱低低地叫了一聲,童音清脆,看著他的笑臉。似乎心中的一切不安和不確定都被無聲的抹去,他們身上的血脈親情,讓她義無反顧的相信。
然後畫面漸漸淡去,腦中卻儘是自己的歡聲笑語,那時候的她愛笑愛說話,愛扯著顧清逸的衣角小聲的撒嬌,做錯事了就睜大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顧清逸。
那時候的她還是一個孩子,純真的無暇的。像是清晨的迷霧中燦爛的朝霞,那時候的顧清逸是一個溺愛妹妹的哥哥,無論她做下了什麼。他都只是微微一笑,然後擋在她的身前,給她無盡的安全和依靠。
可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當年的歡聲笑語變成了一聲聲痛苦無助的呼喚:哥哥,為什麼不疼小萱了?
無數個夜晚。她夢醒哭泣,始終喃喃自語著。
她的哥哥不會放棄她的。所以她不顧一起的挽回,挽回那段曾經美好而純粹的歲月,因為她相信,那個對她溫暖溺愛的哥哥一定會再回來的。
一覺到天明,陽光照在臉上,顧清萱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坐起了身子,將下巴擱在屈起的膝蓋上。
五歲的時候,顧清逸對她是那麼的疼愛,可是如今那張曾永遠定格,在她的夢裡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臉上,卻再也看不到他溫柔寵溺的微笑,只有滿目厭惡的嫌棄和逃離。
這中間,到底是什麼原因,讓顧清逸如同變了一個人……
顧清萱搜索著腦海裡的記憶,卻找不到任何線索,不由無奈的歎了口氣,喚了一句「可兒。」
不一會兒,可兒便帶著一群丫鬟婆子端著洗漱的東西走了進來。
…………
荷香再也高興不起來了,本來心情還好的她起了床服侍了顧清穎後,正準備去早飯,一路上便聽到丫鬟們躲在角落神神秘秘的不知說些什麼。
對於將來要成為貴妾的荷香來說,掌握第一時間消息是必不可少的,於是悄悄的將耳朵貼了過去,聽到三公子要通房的消息後,她心裡是又驚又喜。
難道是三公子忍不住了,跟老太君說了自己和他的事兒,老太君同意了?
這高興勁兒還沒過去,丫鬟們的下一句話讓她險些暈了過去!
這通房是老太君親自指定的!
老太君會指定誰呢?這是荷香一直在腦中的問題,原本清晰的思路變得混亂不堪!
人都一樣,在平常事兒上冷靜似貓兒,但若是碰到了自己最為在意的事,瞬間化為狗,不停地嗅著,試圖能找到碎骨頭。
「不行,我可不能就這樣坐以待斃!」荷香將手中的針線放下了,強自鎮定了下來,自語著:「三公子收通房,老太君肯定要找人拿主意,而如今老太君最看重的就是八小姐,而八小姐又和三公子很是親近,所以老太君一定會問過八小姐。只是八小姐畢竟是未出閣的小姐,老太君絕不會讓八小姐親自來說些這個事兒,那麼最有可能的就是讓八小姐的丫鬟……如今八小姐有兩個二等丫鬟,青兒臉被傷成那樣,現在估計還在膿腫,那就是可兒了!」
想到這裡,荷香從床底下拿出一個木匣子,用掛在脖子上的鑰匙開了鎖,一支流光溢彩的金簪子出現在她的眼前。
荷香抖著手,將簪子拿了出來,在心裡一遍一遍的安慰自己:等到成了三公子的貴妾,這都不算什麼,到時候,自己要多少有多少!
然後,迫不及待地向顧清萱院子裡走去。
青兒還未起床,躺在被窩裡,眼睛雖然沒有睜開,嘴角卻是微微一勾。
想要別人按照你定下的路走,就得先知道那個人在想什麼,以及最想要什麼。
自從被荷香毀了臉後,青兒也顧不得與顧清穎的主僕情分,已經收買了幾個眼線,荷香這個人,若不是當時自己大意,像荷香這種有些小聰明的人怎麼可能會騙了她!
不過,翻船了就是翻了,但至少,她絕對不會在同一個地方翻第二遍。
荷香這小蹄子,每天做夢都叫著三公子的名字,她那些小心思,除了顧清穎那個蠢蛋外,沒有一個人不知道,但三公子的貴妾是那麼好當的?怎麼也得付出些代價才行。
荷香在顧清萱的院子門口守了有些時辰,還是沒有見到可兒的身影,心裡更加確定自己的想法了,只怕如今可兒已經去了老太君那裡了。
春兒手上端著顧清萱剛剛吃完的菜盤子,見荷香在院子口來回走著,先是一愣,然後笑道:「荷香姐姐怎麼來了?」
荷香臉上掛滿了笑意,不著痕跡地問道:「我是來找可兒的,怎麼沒有看到她?」
「可兒姐姐啊,她剛剛從老太君那裡回來,現在去了三公子那裡。」春兒老實說道。
果然啊!
荷香頓時心內翻江倒海,嘴唇抖著,問道:「那……可兒從老太君回來之後,有沒有說些什麼?」
「這……」春兒很是為難,荷香畢竟是七小姐院子裡的,自己院子裡的事兒還是不要亂說了好。
荷香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擔憂,不過有錢能使鬼推磨,而且看春兒的樣子,可兒好像真的說了什麼,一隻手摸到了袖子裡的簪子,然後迅速地塞到春兒的手中,笑了笑,「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不像別人一般是長舌,你只管和我說說,我定會爛在肚子裡。」
春兒有些慌亂,可是看著手中那根金簪子,心裡卻是火熱的很,嚥了嚥口水,小聲道:「荷香姐姐,這事兒雖然和你有關,但我也不能明說,只能說這對於你來說,是個好消息!」
好消息!
聽到這句話,荷香快要暈過去了!
終於可以和三公子在一起了嗎?終於可以擺脫這奴才命了嗎?
荷香心臟劇烈的跳動著,整個人像是喝醉了酒,尤其是腦袋暈乎乎的,很想笑可怎麼也笑不出聲。
「荷香姐姐,你沒事兒吧?」春兒看著荷香完全傻掉的小臉,有些擔憂地問道。
「沒……」荷香動了動嘴唇,覺得身體彷彿不是自己的,喉嚨裡突然被卡住了,努力的將自己的三魂七魄往回拉,眼睛終於可以看清東西了。
「荷香姐姐,春兒提前跟你說一句恭喜了,終於可以脫離苦海了。」春兒笑道。
是啊,她終於可以活得有尊嚴,可以幸福美滿了!
荷香只覺得,這一刻,她整個靈魂都得到了滿足。
「多……多謝你了。」荷香癡了傻了好半天,才道出了這麼一句話。
隨後,便搖晃著已經發軟的身子,一步一步的向顧清穎的院子裡走去。
一路上,便看見每一個丫鬟婆子一看到自己,都嬉笑著怯怯私語,不時露出微笑,就連管事嬤嬤,也是對自己笑臉相迎。
荷香臉上一直掛著微笑,彷彿被定成了永恆,回到院子後,每隔一段時間,都會情不自禁的發出笑聲,丫鬟們都好奇,但並沒有人敢去問。
我荷香終於熬到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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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7彆扭(6K)

顧清萱打算去看看青兒臉上的傷,一進門便看見青兒坐在床上,眼睛看著窗外不斷飄揚的落葉。
「在看黃葉子嗎?」顧清萱走了進去,說道。
「小姐……」青兒連忙連忙扭頭看向她,正要起身。
顧清萱連忙道:「你躺著我好看看傷口。」
「若不是小姐,奴婢的臉恐怕現在還是疼著腫著,傷口很深,能不受疼痛折磨,奴婢已是大辛,小姐不必為了奴婢為難自己。」青兒露在紗布外面的眸子依然璀璨。
顧清萱自然是知道她心裡的苦澀,看著她笑了笑。
「你還是先躺好吧。」她說著,將手中的藥箱放在了床邊。
青兒看著那鐵皮白色的紅十字藥箱,面色狐疑。但還是聽了話,將身子滑下,平躺著。
顧清萱將紗布一層一層的揭開,仔細看了看,並沒有發炎感染,再過幾天應該就可以拆線了。
打開藥箱,用浸了酒精的棉片擦拭了傷口,然後再重新用乾淨的紗布裹上。
「小姐,因著這傷,奴婢幫不了您什麼,不過奴婢已經在教導春兒了,相信她會幫助好可兒,全心全意為小姐辦事。」青兒摸了摸臉上厚厚的白紗,說道。
「你放心吧,最多半個月,你就會恢復如常了。」顧清萱關好藥箱,抬頭笑道。
臉上繃著紗布,青兒笑不出來。黑亮的眸子多了一抹水澤和暖意,「小姐你就是太心善了,這對自己人還好。但若是這樣對敵人,那可是會後患無窮。」
顧清萱看了她一眼,輕聲道:「其實鬥來鬥去也挺沒勁的,不過我知道,就算安安靜靜地站在原地,還是會跳出幾個看不順眼的,拼啥我們拚死拚活。你倒安逸,不拖你下水實在對不起自己活上一回。」
「可若是積極向上。富貴榮華,那得紅眼病的就會一波接著一波,堪比闖關打boss!」
青兒被逗笑了,可又無奈笑不了。只好道:「事分兩極,但也有因果回報,小姐定會一生富貴,白頭到老。」
「好了,你繼續休息吧。」想到今天還要去看劉四,顧清萱不由有些擔憂,劉四的病是從娘胎裡帶出來的,很是不好治。
青兒見她臉色,忙道:「小姐是要出門嗎?」
「嗯。是看看劉四小姐。」顧清萱並沒有什麼好隱瞞的,笑道。
「奴婢會留在這裡好好看著院子的,等小姐回來。」青兒道。也會好好看著七小姐,而荷香……她也會給她一個驚喜的。
顧清萱只是笑了笑,便走了。
…………
獨孤氏早已經準備好了馬車,一些給劉四的補品也放在了裡面,顧清萱坐上了舒服的馬車,閉目養神了起來。
昨晚雖然做了一個美夢。可她剛入睡時,總覺得屋頂有人似得。不過可兒就睡在旁邊,她倒也沒有多少害怕,估計也是錯覺罷了。
一閉上眼,夢中精緻絕美的畫面就出現在腦海中,那漫天花瓣飄零,她似乎都能聞到清香。
顧清逸一身白衣,站在花海裡,臉上的溫柔寵溺讓她的靈魂也跟著墜落。
然後又是顧清逸性情大變後,那清澈的目光變得深沉而渾濁,她還記得,顧清穎在蕩鞦韆,而她在後面推著,後來不知怎麼的,顧清穎突然摔到了地上,而她還來不得去扶顧清穎。
就看見顧清逸像個孩子一樣害怕又茫然無措,面色蒼白,幾乎不能言語,顫抖著身體將顧清穎抱了起來,交給一旁的丫鬟,然後回手就是狠狠的一耳光打在她的臉上。
顧清萱根本來不及閃躲,硬生生的受了,流著淚水跪在他的臉上,像小時候那樣,仰著小臉,可憐兮兮地看著顧清逸。
可當她看到顧清逸的表情時,幾乎感覺天都要塌下來了!
她從未見過他如此動怒過,赤紅著雙目,排山倒海,像一場令人窒息的風暴,這麼久的厭惡終於在那刻全部爆發。
然後決絕的轉過身,像捧著易碎的瓷器般將受驚過度的顧清穎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看也不看還跪在地上的顧清萱,就走了。
那時候的她,才八歲。
顧清萱忍不住睜開了眼睛,她實在受不了腦子裡那些畫面,一會是顧清逸溫柔的微笑,一會又是顧清逸像惡鬼一樣看著她。
突然間好恨,恨顧清逸的易變,恨他的偏心,恨她執著的挽回,顧清逸卻依然對顧清穎視為世間最美好的珍寶。
顧清萱正傷心著,然後在她目瞪口呆的目光中,一個人從外面滾進了她的馬車裡面,好像是知道她會尖叫,那人第一件事就是摀住她的嘴。
誰能告訴她,為什麼會是秦煞神?為什麼她與秦煞神的每一次相遇,都是那麼的不正常?
見她震驚完了,秦政仍有些不捨的放下自己的手,那柔軟如花瓣的觸感讓他眼眸都暗了暗。
顧清萱還要正常呼吸呢,一把拍下他的手,「秦大人,你怎麼這樣……這樣……這樣進來?!」
「有什麼不對嗎?」秦政坐在她身旁,反問道。
不對?!
這問題大了好嗎!
「你怎麼知道我會出門?」顧清萱哭笑不得的問道。
秦政有些不高興,怎麼全是驚訝,難道一點驚喜也沒有嗎?
「猜的。」不開森的御座大人,淡淡道。
顧清萱悄悄地抽了抽嘴角,秦煞神好像不對勁啊!
秦政看了看她的表情,瞇起了眼睛,「很意外嗎?」
豈止是意外,她都要叫上帝了!
「當然不是!」顧清萱笑瞇瞇道。
秦政像是知道她的真實想法。湊過去,伸手點了點她的額頭,「劉府和神兵閣在一個方向。等你去了劉府,我再去神兵閣。」
顧清萱的眼睛一下子睜大了,「秦大人,你是我肚裡的蛔蟲嗎?你又是怎麼猜到我要去劉府的?」
對於這個問題,秦政很是不想回答,別過頭道:「顧八,我發現你越來越有本事了。」
「呃……你現在才發現嗎?」對於誇讚自己的話。顧清萱照收不誤。
「自戀的本事見漲了!」秦政忍不住盯著她,伸手敲了敲那瑩白如玉的額頭。
「秦大人。你不要老是亂動好嗎!」顧清萱向後仰了仰,瞪著他。
「好啊。」秦政嘴上這樣說,手上卻出其不意的捏了捏她的小臉,這才將手放好。一臉淡漠地坐好。
「……」顧清萱已經對秦煞神無力了。
秦政見她無語的樣子,忍不住低低笑道:「小萱,你一直看著我,是不是聽到我要去神兵閣,你捨不得了。如果你來求求我,我就陪你去劉府可好?」
顧清萱顯然是一愣,隨後露出了高興的笑容,「我……」不需要。
「那好吧,我答應你了!」秦政見她露出了笑容。立刻飛快地說道。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這是神馬情況,看向某人。發現某人已經面朝前方,看也不看她了。
「秦大人……」顧清萱用小指頭戳了戳他的肩膀,一臉驚慌地說道:「秦大人,昨天晚上我碰到了一件恐怖的事兒!」
「怎麼了?是有人欺負你了?」秦政同樣很疑惑,不可能啊,昨夜她入睡後。他才離去的。
顧清萱搖搖頭,仰頭看著他。道:「你知道嗎秦大人,我總感覺昨天晚上有個變態偷窺狂在我屋頂上坐著。」
「……哦。」秦政很是淡定地會了一句。
小萱,你這麼說你未來夫君真的好嗎?
他那不是偷窺,是想你了阿!
秦政有些悲傷和彷徨,他就在上面坐著,也沒有掀瓦片,什麼都沒幹!
怎麼能說他偷窺呢?肯定是小萱找不到好的形容詞,一定會這樣的!
呃……這樣想著,心裡果然好多了。
「秦大人,你有聽清我在說什麼嗎?偷窺狂啊,你就不擔心嗎?」顧清萱表示很傷心。
秦政正糾結著偷窺狂這三字,順口回道:「我擔心什麼,又不是偷窺我!」
顧清萱呆呆地看著他,這世界,沒愛了!
「等等……」秦政好像意識到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嘴角猛抽。
「……」顧清萱失望地看了他一眼,低下了頭,一言不發。
「不對,小萱。」顧清萱眼中的失望深深的刺痛了他,秦政立刻放柔了聲音,解釋道:「我剛剛……剛剛沒有反應過來,我在想別的事了。」
「啊……好難過,秦大人你身在我這裡,心卻想著別的事……」顧清萱抬頭看了他一眼,然後又垂得低低的。
「顧清萱!」秦政咬牙道,他好像有些明白了,陰沉著臉。
糟了,被秦煞神發現自己在耍他了。
顧清萱立刻抬起頭,笑嘻嘻道:「我不難過了,現在……很高興。」
「我有些不高興了怎麼辦?」秦政冷著臉。
她哪知道怎麼辦?
「那我講個笑話給你聽。」顧清萱笑了笑。
「不要。」
……
馬車停了,顧清萱笑了,「秦大人,我到了。」
「你敢出去試試?」
顧清萱的笑容一下子就僵住了,怎麼辦,秦煞神變得好危險了。
「秦大人。」顧清萱重新笑了笑,「我只是去看看劉四,你跟著怕是不好吧。」
秦政更加不開心了,這話怎麼聽得是他厚著臉皮非要跟著她一樣!
不是說女人心海底針嗎?顧清萱覺得秦煞神的心就像是海裡的一根頭髮絲,只知道有這麼一個存在,卻怎麼也找不到。
「你……你別不高心了。」顧清萱輕聲道,軟軟的就像是天邊的白雲一般。
秦政真的要發火了。他沒有小心眼,沒有……又不知道怎麼說了。
顧清萱小心看了他一眼,臥槽真的要瘋掉了。姐不玩了!
一手掀開簾子,頭也不回地衝了出去,快步地跑進了劉府。
「顧八!」秦政捏著簾子,臉色冷得像是寒冰。
秦政怒視著那個奔跑的小小背影,眼睛直直地看著,直到那個身影跑出了自己的視線。
當眼前再也沒有顧清萱的影子時,心裡竟有悔意和無奈排山倒海的襲來。他有些搞不清楚,自己心裡的那絲芥蒂到底是什麼!
是不習慣嗎?不習慣有人敢如此忤逆他的意思。不習慣自己如此在乎她一絲一毫的感受,不習慣自己要求她心裡的他完美無缺!
可是自己對她已經很是降低底線了,若是換了別人,此刻已經是一具屍體!
「秦大人……」一道很柔的聲音在馬車身旁響起。
秦政有些恍惚。是小萱嗎,心底湧出一抹狂喜,抬眸一看,已經勾起的唇角漸漸無力地放下,臉色已經冷得不能用寒冰來形容。
南宮雪仙臉上蒙著一方絲巾,露出一雙如春水的美眸,很柔很柔,相信所有人看到都是沉溺在其溫柔裡。
聖國公府規矩極嚴,要不是算到秦政會出現在這裡。她才不會花大價錢從裡面偷偷的出來,同時還用絲巾蒙著臉,聖國公府的威嚴顯然已經深入她的心裡了。不過為了秦政,她不會放過任何一個與秦政相見的機會!
她早早地就在劉府旁等著,當看到顧清萱從馬車上跑了出來時,心裡頓時被嫉妒之火給淹沒,不過看著一臉冰冷至極的秦政時,心情瞬間就好了。
想都不用想。顧清萱那蠢貨肯定又是惹秦政不高興了,這樣正好。她的溫柔體貼將與顧清萱的跋扈形成鮮明的對比!
不是小萱!
秦政瞬間臉色化為寒雪,胸中的憤怒和鬱悶越發強烈。
南宮雪仙露出一個溫柔似花兒的微笑,蓮步輕移,紅唇微翹,「秦大人,沒想到會在這裡遇見您,您這是要去劉府嗎?」
唰!
秦政幾乎想也沒想,冷冷地看著她,從腰間抽出一把寒劍,削掉了她的面紗還有耳邊的一縷青絲!
南宮雪仙頓時嚇得魂飛魄散,連忙摀住自己的臉,心臟跳得極快,還好還好,臉上沒有事兒!
秦政跳下了馬車,看也不看她,逕直向劉府走去。
南宮雪仙無法置信,下意識地向他走了一步,「秦大人……」
砰!
秦政反手一劈,南宮雪仙身旁的馬車瞬間被劈成了兩半!
南宮雪仙整個人都嚇懵了,她這是在做夢嗎?
「你若再敢走一步,下一劍就是你了!」
前面傳來秦政冷漠無情的聲音,南宮雪仙努力眨了眨眼睛,耳邊嗡嗡作響,怎麼會這樣,他怎麼會這樣對自己?
南宮雪仙呆呆地看著身邊已成廢墟的馬車,看了看越來越多的圍觀百姓,南宮雪仙連忙蹲下撿起蒙面絲巾,蒙著臉逃似的向聖國公府走去。
顧清萱直衝沖的進了劉府,跟丫鬟說了自己來意後,等到她走到了劉四的房門口時,猛地停住了腳步。
糟了,她的補品還在馬車上!
「咳咳……」房間裡斷斷續續的傳來令人揪心的輕咳聲。
顧清萱不想那麼多了,抬步進了劉四的房間。
劉四正躺在床上,身上蓋著錦被,只露出一張蒼白的臉,看到顧清萱來了時,立刻露出一個虛弱的笑,招了招手,「顧姐姐,你來了。」
聽著她有氣無力的聲音,顧清萱忍不住心酸,連忙握住了她的手,柔聲道:「劉四,你怎麼樣了?」
「顧姐姐,我沒事兒,只是覺得累罷了。」劉四的嘴唇不似從前那般粉紅嬌嫩,而是一種病態的慘白。
都這樣了還沒事?
顧清萱看著眼圈都紅了,強忍著眼淚,「之前不是好好的嗎,怎麼突然就病了?」
「我也不知道,自從吃了長安侯夫人送來的靈參後,我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好,只是越到了後面,所需要的靈參就越來越多。長安侯夫人送來的早就用完了,家裡也在幫我買著,可是卻是買不到長安侯夫人那樣的靈參。其實看著每天吃了那麼多銀子,我心裡很難受的,我的病怕是好不了了,不過是在多花銀子罷了。」劉四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說完這些話,堅強地她語氣平平,有的也是對銀子的心疼。
「靈參……」顧清萱抓到這關鍵詞,而且還是長安侯夫人送來的靈參。
劉四強撐起笑臉。「顧姐姐你一個人來的嗎?」
還有一個……
顧清萱歎了口氣,秦煞神太高不可攀了。她真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能站在他的身邊。也許是有意無意,她總在他面前裝無所謂,說出的話儘是沒心沒肺,連她也說不清楚。那抹小心翼翼,到底是在怕什麼!
也許是彼此的信任還不夠吧……
「顧姐姐……」
一隻小手在眼前晃了晃,顧清萱這才回過神來,尷尬道:「不好意思啊,剛剛我在想別的事兒。」
跟劉四聊了一會兒,劉四就累極了,顧清萱只好叮囑幾句,便出了房間。
秦政一路走來,一些丫鬟婆子根本不敢阻攔。只有去稟告劉老爺子。
走過一個迴廊,心裡沒由來一緊,那股熟悉的味道。可惜他並沒有警覺,而是直衝沖地往劉四院子裡走去。
「你……你是何人?」一個小丫鬟立刻驚呆了,傻傻的問道。
「顧八小姐呢?」冰冷而僵硬的話語,秦政盯著那丫鬟。
小丫鬟身子抖了抖,顫聲道:「顧八小姐剛剛從那個門走了。」
順著小丫鬟指的方向,秦政幾乎咬牙切齒。他正是從另一個門進來的。
「顧八……」秦政盯著那個門洞,她竟然明明看到了自己還從另一個門走?!她怎麼敢!她怎麼敢!
秦政以最快的速度向那個門走去。一邊陰沉著臉,一邊左右看著。
顧清萱同樣快速走著,他竟然進了劉府,他一個男人進了內院,他就不知道要避嫌嗎!
「秦大人,你……」劉首輔看到行色匆匆的秦政在他家後院奔走時,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這是他家的內院啊,裡面住著都是他的老婆、兒媳婦和孫女,任何一個若是被他看到了,那名聲就完了!
顧清萱顯然也是聽到了劉首輔的聲音,還有逐漸向自己這邊靠近的腳步聲,而且還不止一個人,是一大群。
顧清萱頓時就愣了,心裡稍作思量,這麼多人,若是秦煞神要一掌劈死她,是不是也死的太丟人了?
這樣想著,顧清萱四下望去,立刻躲在了一顆古樹的背後,別人從那邊看,根本看不到她。
「秦大人,你來老夫府上,到底所謂何事啊?」劉首輔的聲音裡充滿了無奈,對於秦政,連太后都無奈的緊,更何況是他。
秦政彷彿沒聽到他的話一般,仍然微微的環顧著四周,隨後停住了腳步。
「出來!」秦政輕聲低喝。
「出來聽見沒有!」秦政再次說道。
劉首輔覺得自己腦子不夠用,御座大人到底是怎麼了,這是他的後院,裡面都是他的家眷,他這是在叫誰呢?莫非……他是看上自己的孫女或孫媳婦了?
其他下人也面面相覷,不知所謂,怎麼回事?叫誰出去?
「我知道你在,出來!」秦政四下看了看,隨後向那顆古樹走去,聲音越來越大,也慢慢從冰冷變成怒氣。
「還不出來!」秦政的心情開始焦躁了,她到底是怕他,還是討厭他,還是說之前在宮裡的順從不過是畏懼他……
顧清萱撫了撫額,他就不能低調一點嗎?
在裡面掙扎了會兒,顧清萱還是決定自己走出去的好,好吧,揚起一個微笑,從古樹裡走了出來,還沒有來得及打聲招呼,面前一陣風捲過,再一抬眼,秦政已經就在她的眼前了。
顧清萱連忙低下了頭,雙手扣在一起,不斷地攪動著手指。
過了許久,還是沒有聽到半點聲音,要不是被風吹入眼簾的黑袍,她都要以為秦煞神已經被她氣走了。
「你……你還在生氣嗎?」顧清萱忍受不了這詭異的氣氛,慢慢抬起頭來,小聲說道。
秦政依然沒有說半個字,猛地抓住她的手,向外面走去。
顧清萱看著他冰冷的側臉,腦袋縮了縮,不過很快又挺起身來,她憑啥怕他!
一直出了劉府,眼看著走進了一小巷,顧清萱終於慌了,秦煞神該不會是惱羞成怒,真的要殺了她吧!應該不會吧,那他拉在自己到這裡幹嘛,吹風嗎?
「顧八!」秦政一轉身,看到顧清萱的表情時,差點沒氣死,為何看著自己的目光那麼像一個白癡!

  ☆、158交心(一更)

巷子裡很是昏暗,高大的圍牆擋住了本就不強烈的陽光,秦政置身陰暗中,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在無言的尷尬中,一分一秒都顯得格外悠長。
「我沒有生氣!」秦政走近一步,緊緊抿了抿唇,盯著她,一字一句道,「小萱,你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顧清萱飛快的抬眸,看了他一眼,又低下了頭。
「你還在怕我,還在躲避我?」秦政看著沉默的她,有些氣惱又有些心疼。
「我……」顧清萱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臉上突然燒了起來。
秦政卻捧著她的臉,強迫她與自己對視,倔強地盯著她,一雙眸子如最幽暗的夜空,但卻閃著銀河般的星光,「顧清萱,我認定你了!告訴我,你到底在顧及什麼?」
「秦大人,其實我覺得我們兩個都挺不正常的,說話想法從來就沒在一個點上,我時常會氣你,會忤逆你。你願意接受這樣的我?我心裡很怕,我怕不小心惹到你了,你……你把我殺了怎麼辦?我……我挺想活著的。」顧清萱垂下了眸,臉頰更為滾燙了,她在21世紀沒有談過感情,平時除了上班,就是天天看內涵段子的腐女。
當時也有朋友為她介紹對象,一直被念叨的她終於去相親了。
兩人約在西餐廳,男方看起來文質彬彬,然後一開吃,尼瑪,話題全是他家的房產!
一套房子。從它出生談到被他買到手,彷彿每套房子都有一個神話般故事。
而她靜靜的聽著,直到那男方終於餓了。看著燒得滋滋的煎鍋,她體貼地拿起一個雞蛋,用力的敲碎,放在油鍋上,然後對那男的微微一笑,「糟了,你的蛋碎了一鍋。」
她忘不了那男的震驚的眼神。看著那張的極大的嘴,她手疾眼快地拿起一個蛋。塞他嘴裡,「你的蛋好吃嗎?」
都是d吧惹的禍……
顧清萱在心裡這樣安慰自己……
「我會殺了你?」秦政覺得有些好笑,更多的卻是疼惜。
她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我見你殺人挺利落的,你是不知道。習慣是很可怕的,如果我惹到你了,你肯定會第一時間抽劍的。」顧清萱仰頭,認真地看著她。
好吧,說來說去,她一直顧及著自己的小命兒,她是一個現代人,而秦政呢,一個土生土長的古人。尤其是男尊女卑的社會現象,像秦政這樣權勢滔天的人,殺個大臣之女真不算個事兒。
剛開始穿過來的時候。她想得只是好好活下去,才有了減肥美容什麼的,她三觀挺正的,再加上自己吃飯的技術,不用在自己身上,會被天打雷劈的。肥胖會得多少病啊,等到年紀大了。一些吃的根本碰都不能碰,貪嘴了高血脂、糖尿病都是找上門。
後來因為前世的夢境,她才發揮了她在職場的冷靜,顧府若被滅門了,她也逃不開,直到得了免死金牌,她整個人才輕鬆了起來。
她不是聖人,她也有虛榮心,免死金牌那麼大的榮譽,說不得意是不可能的,還有身為現代人的那一絲絲傲嬌,才開始了逗比和作死之路。
而對像又是秦政,見他一次次都自己包容,她很想試試他的底線在哪裡,那個尺度是不是適合自卑且傲嬌的她。
不過現在看來,她還是太笨了,一味的試探反而會讓兩人有更多的裂痕,為什麼自己不改變一下,執著這些有什麼意思……
顧清萱越想越覺得如此,回想著自己幹的蠢事,有種不堪回首的感覺,兩個人在一起,平平靜靜,互相關心,互相讓步,都好好的才是正道好嗎!
「傻小萱,我怎麼會殺你。」秦政臉上的寒冰融化了些,捧著她臉的手掌能感覺到她臉上的火熱。
「其實……是我想法太偏激了。」顧清萱艱難的開了口,都不好意思地看他了。
這一刻,顧清萱再也沒有所謂的傲嬌什麼了,她是不懂談戀愛,可這事也不是誰天生就懂的,及時看清自己的內心,錯了改就是了,她相信她跟秦政真走在一起了,以後也會遇到很多問題的,不過只要自己及時問清,及時想清,及時說清,再大的艱難也會不堪一擊!
「是你太傻了……」秦政微微勾起一個弧度,突然將手放在她腰上,往自己懷裡一帶,緊緊地抱住了香香軟軟柔若無骨的少女。
顧清萱臉更紅了,其實作為現代人來說,這點戀人之間的身體接觸實在算不了什麼,可是秦政是純正的古人啊,也許談戀愛也有天賦之說吧。
「那個……昨晚上是不是你坐在我屋頂上?」顧清萱腦袋一熱,等到說完了就後悔了,自己又犯病了。
這麼好的氣氛,說這個……
「嗯。」秦政聞著少女細膩的甜香,低頭看著那晶瑩的側臉,一雙眸子濕漉漉的,可愛極了。
還好秦煞神沒有說什麼,顧清萱露出一抹淺笑,歪著腦袋,「那你跟著我就是因為順路?」
「今天……」秦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低聲道:「是我的生辰。」
生辰……
顧清萱整個人都懵了,今日是他的生辰,她還那樣對他,在馬車上,那些彆扭的話語突然都想通了,他想同自己過生辰,而她只顧著去找劉四,更因為他的臉色不好,而生氣地跑掉,她就說,今天秦煞神怎麼不對勁了!
周圍再次靜悄悄的,安靜得有些滲人。
顧清萱一動不動地靠在他的懷裡,整個世界都被秦政的味道包圍,冷冽得,帶著如冰雪般的乾淨和清爽。
是了,就是這個男人一次次地護著她,他很冷,但他的懷抱卻是溫暖得令人安心。
她想,她已經開始習慣了這種溫暖,習慣了秦政待她的特別和不經意流露的柔情。她還有什麼好抗拒的?
這樣想著,顧清萱臉上情不自禁的露出一個微笑,伸出手同樣抱住了他。
秦政低頭,正好看見了少女唇邊的笑意,黑亮的眸子直直地看著他,裡面儘是依戀和繾倦,下巴抵在她柔軟的發間,顧清萱整個身子都鑲嵌在他的懷裡,淡淡道:「太后每年都會為我辦生辰宴,參加的都是宗室貴族,聽著那些違心的話,還不如被你氣氣,至少話不重樣。」
太后可以給他無上的權勢,可以命令所有人敬畏他,可若不是發自內心的,一邊看著那假意的微笑,一邊聽著那一樣的恭維話,秦政又是高傲的緊,自然會受不了,他也不是個勉強自己的人。
顧清萱抬頭看著他,眸中儘是笑意,「過生辰就要多笑笑,你長這麼好看,笑起來肯定會更好看。」
「不好笑為什麼要笑?」秦政淡淡道。
「十八年前的今天,你來到了這個世界,難道你不覺得很高興?還有啊,你的母親……」顧清萱話還沒有說完,然後便是感到了一股極寒的冷氣從秦政的身上散發出來,身子抖了抖,這一次很聰明的沒有繼續說下去。
母親?
一聽到這兩個字,秦政只覺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冰封了,連他自己也冷的渾身顫抖。
顧清萱有些不解,腦子裡亂哄哄的,心緒很是緊張,她又說錯話了嗎?
還有,秦煞神怎麼身子也在發抖,難道他的寒氣連他自己都受不了了嗎?!
顧清萱冷的牙齒顫抖,仔細想了想自己說得話,難道是母親……對了,秦煞神是齊王的世子,那麼他的母親就是齊王妃了!
按理來說,秦煞神如此受寵,齊王妃應該是大秦堪比太后的尊貴女子,應該是鼎鼎大名,萬人知曉,可是她穿越這麼久,好像沒有聽到任何人說過齊王妃這三個字。
難道,齊王妃已經西去了?
不對,如果齊王妃故去了,葬禮應該是極為隆重的,她的記憶裡卻沒有半絲關於的畫面。
而且,秦煞神一聽到自己的母親,為何反應那麼大?
渾身的寒氣不斷地散發出來,秦政看了看懷裡已經冷得臉色發青的顧清萱,連忙鬆手放開了她,他無法控制自己,一想到那個女人,他什麼也控制不了了!
被秦政推開,顧清萱終於覺得要好一些了,可當她看到渾身如寒冰一般的秦政時,咬了咬唇,拽住了他的袖子,輕聲問道:「你……你怎麼了?」
「沒什麼,你若覺得冷,就離我遠些吧。」秦政甩掉了她的手,他需要平靜一下心情,他原本以為,自己已經不在意了,那個女人恐怕也想不到吧,他會記得,而且記得一清二楚,那時候的每個畫面都深深地刻在了他的靈魂裡!
顧清萱抿了抿唇,不語。
然後向前走了一步,張大手臂,抱住了秦政精壯的腰身,將頭靠在他寬闊的懷裡,吐了一口氣,閉上眼,道:「我不冷。」
秦政看了懷裡的她,淡淡地「嗯」了一聲,身上的寒氣似乎沒了,一股暖意正從懷裡的少女身上染到了他的身上。
顧清萱也無法形容心裡的感受,定定地看著他。
ps:大家的評論我看到了,我很羞愧,只能向大家說一句,我會用心寫的!

  ☆、159笑了(二更)

「這裡實在是陰涼,我們去外面吧。」秦政看著她,淡淡說道。
顧清萱微微一笑,「是了,今日是你生辰嘛,我們先去逛街,你要開心一點。」
秦政沒有說話,淡淡點頭,只要是她喜歡的,他都不會介意。
「走啦。」顧清萱見他仍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便拽著他的袖子,向巷子外走去。
走出了高大的牆院,顧清萱遙望了藍天和白雲朵朵,心中多了幾絲歡樂和甜意,她和秦政已經有了好的開始不是嗎!
秦政看著她的笑容,一直冰冷如寒雪的臉上多了幾分暖意深邃,淡漠的眸子依舊黑得望不見底。
大街上十分熱鬧,都是平常百姓,看著那個拉著冷漠少年一路東竄西竄的少女也只是微微一笑。
「你看好多好吃的,你別光看著不吃啊,這花的都是你的錢啊,還有那裡,這個是桂花糕呢,來,你嘗一口。」顧清萱拿著一口嫩黃色的糕點,都送到秦政的嘴邊了,秦煞神還是冷著臉。
「好吧,你不吃我吃了,走,我們去下一家。」顧清萱一口將糕點包下,鼓著腮幫子,挑眉看了他一眼。
好不容易嚥下糕點,顧清萱又湊到了他面前,「你身上的銀子夠嗎?」
「你想買什麼?」秦政難得說了一句話。
「上次不是在宮裡丟了簪子嗎,我們去賣首飾的地方。」顧清萱說得就是顧清灝給她買的簪子。當時她並沒有顧及那麼多,而秦政雖然看到了,不過依照他的性子。怕是不會撿起來的。
「……」秦政沉默著點頭,臉上突然多了一絲可疑的緋紅。
一進入寶華樓,在門口站著的夥計立刻將他們迎了進去,各式各樣的首飾擺了一條長長的托櫃上,從小到大,還有一整套的。
顧清萱瞧著,撿起一朵牡丹戲蝶珠花。很是滿意,又看了看別的。最後在一支垂珠蘭花簪和一支薔薇紫玉簪搖擺不定。
「你說,哪支好看?」顧清萱問向了秦政。
「你都喜歡?」秦政看著她,道。
「對啊,所以才不知道買哪支好。」顧清萱點頭。一臉糾結。
「那就都買了。」秦政淡淡道。
「嗯。」顧清萱傻笑了一會兒,才讓夥計包好。
出了寶華樓,顧清萱又回到了熱鬧的街市,突然感到耳邊有冷風吹過,然後就感覺肩上多了一樣東西。
「什麼人!」瞬間,秦政就望向了前面,手握劍柄,劍氣流轉於劍身中。
「什麼人,什麼人。」顧清萱肩上的小傢伙扇動著翅膀。坦然地在秦政的面前飛來飛去。
顧清萱也驚呆了,竟然是她的八哥,天啊。它那麼胖,怎麼飛過來的?不對,顧清萱定睛一看,然後猛然發現,她那只肥嘟嘟的小八哥已經瘦成一道閃電了!
秦政也看清了,皺眉。又是這只八哥,好像真的瘦了。顧八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八哥重新落在了顧清萱的肩膀上,對著她的耳邊,一直叫著:「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頓時,大街上的人都看向了顧清萱這邊。
顧清萱撫了撫額,向前面走去。
「你去哪裡?」秦政冷冷地看著那只八哥,語氣極為不善。
顧清萱腳步頓了頓,回頭道:「買豬肉啊。」
「……」秦政淡淡地看著她,嘴角已是抽了再抽。
而八哥似乎聽懂了,站在她肩膀上,愉快地叫了一聲,還用那雙鳥眼睛撇了撇嘴秦政。
京城是最為繁華之地,就連肉鋪的豬肉也格外的新鮮,八哥見了,在顧清萱的肩膀上跳個不停,顯然心情十分開心。
而站在豬肉攤的顧清萱卻糾結了起來。
秦政正準備掏銀子,見顧清萱一直盯著豬肉看,也不買,不由有些不解。
「小八……瘦肉好嗎?」顧清萱轉頭看著八哥,「你才剛瘦下來。」
八哥表示抗議,用嘴輕啄了顧清萱肩膀兩下,然後寶石般的鳥眼睛就一直盯著肉攤上最肥最肥的豬肉上。
「考慮一下,胖了的話,減肥很痛苦,而且還飛不起來……」
八哥卻急了,扇動著翅膀,不停地在顧清萱的面前飛來飛去。
「那好吧,吃完再次再考慮,如果飛不動了,別怪我。」顧清萱很是心軟,八哥的確是很瘦了,可見它最近過的是什麼日子。
「來一塊肥肉,要最肥的。」顧清萱將買好的肥肉丟在八哥的嘴上,然後再她目瞪口呆之下,瘦瘦的八哥幾口就吞了下去。
「……」顧清萱只覺得肩上似乎沉了幾分,而終於吃到肥肉的八哥幾乎要開罵了,它容易嗎,這些天來,被一個名叫青兒的惡魔逼著減肥,嘴裡都要淡出鳥來了!
聰慧的八哥似乎明白了自己是怎麼出生的,淡出鳥來,已經是從嘴裡生出來的,只是它很奇怪,為什麼它沒有生出一隻鳥?
「為什麼不把它扔了?」秦政語氣不善。
八哥抖了抖身子,將羽毛收的攏攏的,它感覺冬天似乎是活得生物,而且現在就出現在它的面前。
顧清萱雙手背在後面,歪著腦袋湊在他面前,「為什麼要扔掉小八?你們好像是第一次見面啊,應該沒什麼過節吧。」
「我不喜歡鳥。」
「不喜歡鳥?可是小八不是鳥啊,它是八哥,純正的八哥!咦,我以前沒聽過你不喜歡啊,小八很聰明的,我讓它說話給你聽。」顧清萱有些不明白,不經意地睜大眼睛,露出呆呆的神色。看著秦政。
秦政依然冷冷地盯著八哥,「我看它不是純正的,我從未見過吃肥肉的八哥。」
顧清萱一笑。露出白淨的牙齒,道:「我昨天跟你說過的啊,之前小八太胖了,所以我讓青兒幫它減肥,估計小八這幾天過的很清苦,才會吵著吃肉的,平時我都是餵它梨子、蘿蔔。」
秦政皺眉。「你怎麼對一隻鳥這麼上心?」對他偏偏就神經大條。
一陣微風吹過,吹了片片落花。從空中飄落在顧清萱的頭頂,少女的笑多了一份甜美。秦政看了一眼,心裡不由得軟了一些,覺得自己剛剛那樣說似乎有些不對頭。
「就是因為是八哥我才更應該上心啊。八哥很是聰慧,心情不好的時候逗逗小八,那一聲聲學舌,煩惱就全都丟開了。不過小八太聰明了,很多時候都是它逗我。」顧清萱笑道。
「鳥終究是鳥,它怎麼會懂你?」秦政看著在顧清萱肩上踏著小步子,似乎在散步的八哥,心裡抗拒又升了起來。
「有時候啊,我又不是每時每刻都不開心。好幾天才見見小八,這樣也不行嗎?」顧清萱小聲說道。
看著顧清萱的樣子,心裡那股子柔軟又升了上來。秦政沉默片刻,不再看那只比他還囂張的八哥了。
見他不再說了,顧清萱開心一笑,牽著他的袖子,向一邊走著,走著走著。一個畫面突然出現在她的腦中。
那是一個靜謐的山谷,有遍地鮮花。有迷霧寒潭。
身體幾乎瞬間就做出了反應,按著突然出現的記憶,拉著秦政,穿過繁華的街道,從一條小路走著,不一會兒就到了那片山谷。
「怎麼到這裡來了?」秦政站在山谷上,看著腳邊的寒潭。
顧清萱安靜了下來,眼睛一寸一寸地看著山谷的每一個角落,腦袋裡漲得慌,這個地方好像對她很重要,她在這裡好像遇到了誰,但是記憶裡卻只有一個影子,看不清面貌,但在她記憶中揮之不去!
「秦大人不覺得這裡很美嗎?你說我們是不是第一個來這裡的人,應該是了,如果別人也來過,這裡這麼美,肯定會佔下來,留著自己一個人欣賞呢。」顧清萱在他面前轉著圈,眼睛裡溢滿了笑意。
八哥也歡快的在空中飛來飛去,然後飛到山谷下面,很快又飛了上來,嘴上叼著一朵紅色的小花。
「小八真棒。」顧清萱伸出一隻手,八哥落在了手腕上,獻媚似得將小花放在她手上。
顧清萱拿起小花,放在鼻尖聞了聞,有著淡淡的清香,然後像是分享花香,將花兒也放在了秦政的鼻尖,「秦大人,你聞聞,是不是同宮裡的不一樣?我覺得肯定不一樣的。」
秦政看著她,在心裡默想,她其實根本就不用他回答,已經自問自答了好嗎!
這裡的確很美,看著花草和山水,一抬頭就是廣闊無垠的天空,秦政第一次覺得自己其實很渺小,但是有一個少女願意陪著渺小的自己,他是不是該開心一些呢。
「這裡是我們的了,你說好不好?」不知過了多久,顧清萱開口說道。
秦政轉頭,看著她淡淡道:「好,從現在起,誰也不許來這裡。」
「秦大人,你話很少呢,不過不要緊,我以後在你身邊多說一些,多問一些,自然你的話就多了。」顧清萱微微抿住嘴角。
顧清萱很快就笑著指了指山谷,「等下次我們在這裡種些桃林,等到春天,可以看桃花,夏天就可以吃桃子!」
秦政眺望著山谷,邊聽著顧清萱的話,似乎看到了桃花盛開,漫天花瓣的美景,等到夏天,他們坐在桃林下面。
想著,秦政就不禁嘴角有些上揚。
「啊!」顧清萱忽然笑著大叫。
秦政很快就恢復了常色,不自然地看著她。
顧清萱則呆呆的看著他,「剛剛……秦大人……你笑了……」

  ☆、160得治(4K5,一更)

「笑了,笑了……」八哥一邊扯著嗓子大喊,一邊圍著已經恢復面癱的秦政飛來飛去,一點兒也不擔心自己會被某人凍成冰鳥,然後拔了毛烤了吃!
顧清萱看了他一眼,立刻抓住了某只高調的八哥,「小八是在學我,它無心的。」
「把它給我。」秦政語氣平常道。
「啊……它這麼瘦,吃不到什麼肉的。」顧清萱只感覺,手裡的八哥已經快要被嚇得暈了過去。
然後,面前一陣風掃過,顧清萱便看見一隻白鴿子圍著秦政,秦政一伸手,白鴿子立刻落在他手上,寶石一般的眼睛突然對上了已經被嚇得腿軟的八哥。
八哥瞬間精神抖擻了,不甘示弱的對視著。
秦政從白鴿的腿上抽出一張小紙條,掃了一眼,便看著顧清萱,道:「走吧。」
顧清萱愣了一下,直直地看著秦政的眼睛,不知道為何,那雙眸子和平時不太一樣,像是浸在水中的黑玉晶石,可那眸底的一閃而過的白光,卻能把人嚇得噤若寒蟬。
秦政臉上的表情卻是淡淡的,「神兵閣有些事,你跟我一起去。」
重新從大街上經過,顧清萱手中便又多了幾樣吃食。
秦政面無表情的走著,眼睛卻追隨著那個滿臉笑意的少女。
「哎喲,你這小姑娘,怎麼走路不長眼睛!」
顧清萱正買著吃的。聽到這一句話,看了看倒在自己腳下的男子,然後再看了看指著自己大聲斥喝的少年。「我沒走路啊!」
是啊,她一直站在這裡好好的!
那少年一臉淫笑,他沒想到出來逛街會遇到如此小美人,立刻招呼著身後的一群家丁,「來人,將這個不長眼的女子給我帶到官府去!」
「等等。」顧清萱本著不願惹事的心態,淡定道:「我賠醫藥費。」
淫/蕩的少年陰森森地笑道:「你知道我是誰嗎?說出來嚇死你。我可是長安侯的侄子!我的家丁可不是一般的家丁,就怕你賠不起!」
「多少?」顧清萱問道。
長安侯侄子指著在地上哀嚎不已的家丁。「這個家丁三歲就買回府上,跟本公子一起長大的,我看著比兄弟還親,如今被你撞成這樣。五萬兩,一個子兒也不能少,不然我就抓你去見官!」
長安侯侄子一雙鬥眼不斷地在顧清萱身上掃來掃去,總結來說,除了胸部,其它都很好,不過,他就好這口,水嫩水嫩的小姑娘!
顧清萱被他看著噁心了。道:「你等一下。」
顧清萱向後面望去,卻看見秦政正對著一賣糖人的發呆,幾步走到他身邊。將他拉過來,道:「我要賠人醫藥費,五萬兩。」
「現在就要給?」秦政面無表情的看著對面的長安侯侄子,聲音平靜的沒有一絲波瀾。
「待會給行嗎?」顧清萱想也想得到,秦政怎麼可能會帶這麼多銀子在身上。
這可是五萬兩啊!
他們的反應讓長安侯侄子有些意外,看著那冰冷的少年。尤其是那張臉,在心裡咒罵了一句「小白臉」。然後冷哼道,「不行,就現在!」
「那好,等十個呼吸。」秦政向來懶得廢話,伸手在空中打了個手勢。
這麼財大氣粗的語氣,讓長安侯侄子有些凝噎,可這麼痛快地給錢,明顯就是一個軟柿子,眼珠子一轉,「不行,現在就要,多一秒就多加一萬兩!」
一臉得意,不屑地看著不支聲的秦政。
顧清萱卻轉頭,向秦政問道:「我好想打他,怎麼辦?」
「別動手!」秦政很快地阻止道。
長安侯侄子更是得意,眼睛看著懶得理她的顧清萱,輕佻的吹了一個口哨~
結果御座大人接著對顧清萱說道:「這種髒活累活,我讓個人來做。」
「……」長安侯侄子整個人都僵住了,隨後臉上陰雲密佈,「你小子,是想死嗎?你知道我是誰嗎?!」
秦政一直淡淡地看著他,長安侯侄子目露凶光,然後他就看到自己被那個冷漠的男子一隻手提了起來。
秦政拎起他,冰冷的目光掃了四周,然後大步向一個賣地瓜的攤子走去,直接就把手裡的人砸進了烤地瓜的火爐裡。
他臉上毫無表情,連點徵兆也沒有,眾人根本反應不過來,沒一個人來得及阻止,那些跟在長安侯侄子的家丁們已經目瞪口呆了!
不是說長安侯府在京城沒人敢惹嗎?
不是說懷有身孕的皇后娘娘恩寵無比嗎?
現在又是什麼情況,他家公子都已經報了自己牛逼無比的身份啊!
「啊~~~」
光聽著長安侯侄子淒厲的叫聲,就可以想像長安侯侄子被塞進火爐裡的畫面有多麼的美好吧!
秦政丟了一錠銀子給賣地瓜的老夫人,算是賠償。
長安侯侄子掙扎著爬出來,頭髮已經被燙成一卷一卷的了,一臉烏七八黑的東西,還好火爐裡面沒火,烤地瓜大多是火星子,所以長安侯侄子才沒有被燒成火球!
「……你!你活的不耐煩了是吧,我今天非要打廢你!」長安侯侄子狠狠的咒罵,揮著拳頭就衝了過去。
然後就看見一個黑袍人從天而降出現在自己的面前,長安侯侄子正想罵過去,等他看到那黑袍人胸前金線繡成的神兵二字時,臉色巨變。
呆滯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秦政,只走了兩步,腿一軟,直接就跪了下來。
他好像是嚇傻了,張著嘴巴,口水都要流出來了。「秦……秦……。」
能被神兵閣暗衛保護的除了秦政,就是太后了,他眼睛還不算瞎。至少能分的清男女,他是長安侯妹妹的長子,好不容易因為皇后娘娘有喜才能進京城見識見識,帶著家丁出來裝逼,不可一世的他一看到顧清萱就起了霸佔的心思,不過是一民女,就算被發現了。長安侯姑父也會護著他的!
可是他千想萬想,也沒有想到好不容易裝個逼。居然碰到了這大秦最不能惹的人!他是不是被觀音菩薩眷顧了啊!
「……,我,我不知道會是您,您看在我姑父的份上……」想搬出長安侯出來。可又想到秦政是太后親寵的御座大人,連皇后在他面前都不算什麼,更何況是長安侯!
他才發現,他能認識的人,都是連幫他求饒都沒有資格!
「……秦……」長安侯侄子面如死灰,渾身顫抖,只說了一個字就不敢再說了,禍從口出,他根本就不敢再廢話。
秦政依然面無表情的模樣。對身邊的顧清萱道:「我們走吧。」
「呃……完事了?」顧清萱已經將手上的東西吃的一乾二淨了。
圍觀的百姓臉上都是一抽。
你丈夫剛露了這麼一手,你就只顧著吃東西……
百姓們都自動將他們兩人當成了小兩口子。
而一旁的家丁們卻傻愣愣地站在那裡,以長安侯府的名氣。他家公子竟然會……
看向秦政的目光變了變,這男的究竟是誰,能把自家囂張慣了的少年嚇成這樣!
「滾吧。」
一聽到秦政的話,長安侯侄子立刻站了起來,撒開腿就怕!
「……你等等!」顧清萱叫住了他。
長安侯侄子愣了愣,轉過身。就要跪下了,便聽到:
「你親兄弟還在這裡呢。你不扶著他起來?」顧清萱指著已經傻在地上的家丁,笑瞇瞇道。
長安侯侄子彎著膝蓋,半天都起不來……
「……好。」他幾乎要哭出來了,心裡湧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他只是簡單的出來裝個逼而已,為什麼會這樣,感覺人生一片灰暗……
到最後,特麼還多了一個「親兄弟」,嘴賤啊!
「兄弟,起來吧。」長安侯侄子溫柔地將倒在自己的家丁拉起來,輕輕地替他拍著灰塵,「走,我們回家吧。」
顧清萱看著他們互相扶持的背影,突然感覺自己整個人都昇華了,她居然湊成了一對好基友!
其它的家丁們默默無語地轉頭,一顆心拔涼拔涼的,跟在那如夫妻一般扶撐的兩人後面。
真想蒙住自己的臉,他們再也不要跟著公子出來了……
「好了,我們走吧。」顧清萱很是滿意這樣的成果,然後同著冷冰冰的秦政一起去了神兵閣。
神兵閣裡,顧清萱看著神兵衛士們驚愕的目光,很是淡定了起來,秦政去和人談機密去了,她坐在大廳裡,靜靜的看著來來往往的神兵衛士。
「你等等,過來。」坐了好一會兒,顧清萱實在無聊極了,對著一個呆愣愣的神兵衛士招手。
然後便看見神兵衛士淡然的走了進來,站在她面前,卻是連眼皮都沒有抬一下,威風稟稟一動不動的。
顧清萱愣住了。
她看著那張面無表情的臉,愣了一會兒之後,對著自己肩上的八哥說道:「小八?你快看看,秦大人怎麼變了個樣子?」
神兵衛士:「……」
另一個經過大廳的神兵衛士立刻僵住了,實在忍不住,低著頭對顧清萱道:「顧小姐,這不是御座大人,御座大人可不是長這樣的!」
顧清萱一臉不相信,「可是他怎麼會跟秦大人一樣……長得一張完全沒有表情的臉!」
神兵衛士們默默石化了,誰也沒有接嘴,安安靜靜地做個美男子。
幸好……
「顧小姐,大人叫您過去。」
顧清萱招呼了一聲正望著桌上點心流口水的八哥,用疑惑的眼神打量著半天還一動不動的神兵衛士,最終還是走了。
路上,遇到了一個熱情的神兵衛士,傻乎乎地不顧別的神兵衛士警告的臉色。硬是和顧清萱聊了一會,最後還塞了一個橘子給她。
顧清萱走後,其他的神兵衛士立刻圍了上來。
「你知道她是誰嗎?」
「顧八小姐啊!」神兵衛士皺眉。這麼白癡的問題明顯是在玷污他的人格。
「知道她為什麼會在這裡嗎?」
「……呃,這還用說?」神兵衛士白了這些人一眼,理所應當道:「來神兵閣的除了我們這些幹活的,其他的不都是犯事了被抓進來的嗎?」
然後他瞬間就感到不對勁了,他的兄弟們正以一種極為憐憫的目光看著他,「我覺得你腦袋上有一個坑……」
房間裡就秦政一個人,癱著一張臉。坐在那裡。
顧清萱坐在了他對面,看著他。「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事。」秦政淡淡開口道。
「哦。」顧清萱應了一聲,然後從袖子裡拿出那個橘子,剝了皮,用手將一瓣橘子送到他嘴邊上。
秦政這次很聽話的吃了一片。
「好吃嗎?」顧清萱又拿了一片給他。「這是你的屬下給的,他還說是他母親從老家連土移植在京城裡的。」
「就一個?」
「是啊,他說可甜了,我就留給你了。」
「嗯。」秦政淡淡的點頭,什麼也沒說。
喂完最後一片,顧清萱突然欺到了他面前,「秦大人,你再笑一個好不好?」
秦政還是冷冰冰的一張臉,老答案:「不好笑為什麼要笑?」
「為什麼不笑?」顧清萱不願意了。「我喜歡看好看的東西!」
「我不笑也很好看啊。」
「……」顧清萱本想回一句「我比你好看」,可看了看秦政,洩氣道:「笑了更好看。」
「可以跳過了。」秦政伸手將她攬在懷裡。低聲道。
「為什麼要跳過?」
秦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這麼複雜的問題,你就不用琢磨了。」
顧清萱在心裡白了他一眼,抽著嘴角,「那什麼是不複雜的?」
「我覺得,你還是做點力所能及的事。」秦政看著她。平靜道。
顧清萱立刻高興了,她還是很有用的。「什麼事情?」
「親我一下。」秦政貼近,面無表情道,耳根下面卻紅似桃花。
一直隱在暗處的暗衛抽動著嘴唇,他也不指望自家大人能矜持一點了,可看人家小兩口膩歪,他的老臉多少會不好意思,只好默默地退出了房間,然後在屋頂上坐著。
顧清萱呆呆地看著他,然後非常堅決的搖頭,「不親!我已經盯著你這張面癱臉看了這麼久,再看下去,我會有心理陰影的!」
然後她就看見,秦政不再看她了,而是面無表情的看著正前方,連眼皮都不肯抬一下,要不是顧清萱能動,她都以為是不是時空靜止了。
不過很快,秦政似乎跟她做對似得,盯著她,「你要是看一輩子怎麼辦?」
顧清萱特別淡定,「所以我在努力教你笑啊。」
「……」那理所當然的語氣讓秦政再一次感到一陣無力。
長安侯府又開始鬧騰了,那些駐紮在西域的人開始不安分起來了,秦政想了想,決定是時候該好好整治他們。
「知道趙家嗎?」秦政淡淡地問道。
「趙記小籠包?」顧清萱瞬間就想到了最愛的小籠包!
坐在屋頂上耳力極好的暗衛,就快要噴笑出來了。
他不該問的!
秦政瞧著顧清萱興奮樣,面癱臉也要扭曲了!
「不是。」秦政努力壓制自己的聲音,他怕自己一不小心就會破功!
「……」顧清萱皺眉,等著他的答案。
「是長安侯府。」
顧清萱眉頭皺的更緊了,「你幹嘛不早這樣說?」
「你不知道長安侯姓趙?」秦政幾乎要咬牙切齒了,當然更多的原因是他的小萱差點就嫁給了長安侯世子那個搓包!
「我該知道嗎?」顧清萱向他問道。
「你知道我為什麼笑不出來嗎?」秦政深深地盯著她。
顧清萱盯著他面癱的臉,想了一會,才睜大眼睛道:「……莫非你是有隱疾?這是病啊,你得趕快去治!」
ps:晚上還有一更。

  ☆、161巫術(4K5,含孤獨的蛤-蟆和氏璧+)

秦政……
看著臉色已經黑得不能再黑的秦煞神,顧清萱終於明白自己剛剛的話有多招人恨了,傻傻一笑,「對不起,我不該這麼說……要不,以後我幫你煎藥!」
「……」秦政徹底冷著一張臉了。
突然有種不知道說些什麼,但是人生好沒希望的感覺……
他很懷疑長璇她們是怎麼和小萱做朋友的,她們真的是認真的嗎?
她們真的能聽懂小萱每次在說些什麼嗎?
為什麼他的問題,小萱總是回答得那麼詭異?
有種交談不下去的感覺,再說下去,他是不是反而覺得這麼不想活了呢……
一向見慣了大場面的御座大人沉默了。
顧清萱見他不說話,眼睛看向了書案上,閒的無聊的她拿起一支毛筆,在宣紙上興致勃勃的畫著。
等到畫完了,將宣紙拿起來,放在秦政的面前,問道:「秦大人,你說哪種髮髻好看一些?」
那上面畫的全是一個個人頭,各種不一樣的髮髻。
秦政眼皮子都沒有抬一下,面癱的臉更是一絲波動都沒有,淡淡道:「你脖子上的那個。」
顧清萱:「……」
「你根本就沒看!」顧清萱晃了晃手中的宣紙,十分不滿。
「答案是一樣的。」秦政抬眸,看著她。
顧清萱仔細想了想,覺得這肯定是秦政在誇她。所以喜滋滋地接受了。
「對了,長安侯府咋了?」顧清萱終於想起這茬來了。
秦政淡淡道:「他們要倒霉了。」
「……哦,是不是到了吃午飯的時候。我們午飯吃小籠包好不好,如果是趙記的就更好了!」顧清萱笑盈盈道。
秦政贊同,「我這就讓人去買。」
說完,便將顧清萱放下,起身出了房門,坐在屋頂的暗衛立刻跳了下來,「大人!」
「找他過來。」秦政平淡道。
暗衛卻不能平淡了。能不能告訴他找的是誰?
不過依照他家御座大人悶騷以及彆扭的性子,他瞬間就想到了一人。
沒幾個呼吸的時間。正在思考小夥伴們臉上詭異表情的神兵衛士就來到了他老大的面前,立刻躬身道:「參見御座大人。」
「你家院子裡的橘子是你老家那裡移過來的?」秦政開口道。
「啥……」神兵衛士顯然全然不懂,不過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題,「是。」
一旁的暗衛抹淚。他果然懂他的御座大人……
「交給你一個任務。」
神兵衛士一聽到這句話,立刻雙眸明亮,能被御座大人親自安排任務,這得是多大的榮耀啊!
「去把你老家的橘子樹全移植到神兵閣後面的院子裡來,兩天之內。」御座大人淡淡道。
正摩拳擦掌、躍躍欲試以及心潮澎湃的神兵衛士徹底傻眼了,半天都說不出話了,「……」
「沒聽清?」御座大人顯然沒有耐心。
「喏。」神兵衛士連忙應了一聲。
等到被震驚得心神不寧的神兵衛士走了以後,暗衛勉強忍住笑意,「大人。您乾脆叫他送一些橘子過來不就好了,移植得養好幾年。」
「不急,移植了。小萱以後隨時想吃都會有。」御座大人一本正經道。
「大人,屬下聽說,橘子也會壞的,保存不了那麼久。」
御座大人看了他一眼,「不是有冰庫嗎?」
那如同看白癡的目光,深深地打擊了暗衛脆弱的心靈!
「你去買小籠包。要快。」秦政說完這句,就轉身進了房間。
暗衛終於體會到自家御座大人被顧八小姐梗個半死的心情了。他發現,有御座大人在的地方,那就是一個坑……
暗衛一邊狂奔,一邊在心裡吐槽。
「繼續跟你說件長安侯府的事。」秦政一進屋將顧清萱拉了起來,自己坐下,然後再將她抱在身上,道:「長安侯夫人最近估計要發瘋了,你要離她遠一點。」
「……她為什麼要發瘋?」顧清萱表示沒有聽懂。
「你看看這個。」秦政在書案上抽出一卷紙,放在顧清萱的手上。
顧清萱一看,頓時笑抽了,尼瑪!原來秦煞神天天看些這個!
上面寫著,長安侯已經和長安侯夫人分房,分桌,甚至分路了,連長安侯夫人每天走哪條路都規定了,為的就是不看見她!
「明白了嗎?」秦政問道。
顧清萱重重點頭,「寂寞的女人傷不起!」
「……」秦政覺得沒法溝通了。
「秦大人,你說長安侯夫人多好的生活啊,被她弄成這樣,那得是多大的病啊……」顧清萱說得極為認真,「沒見她吃藥啊。」
「聽說她被敲了一筆銀子,估計是沒有錢買藥了。」秦政將密保收好,語氣特平靜。
「原來如此,難怪你要叫我離她遠一點,估計一停藥,她的病會更加嚴重了。」顧清萱笑瞇瞇地看著秦政,心裡特別的高興。
「如今,長安侯不見她了,她哪裡的錢。」秦政淡然道。
顧清萱一臉同情:「她腦袋上肯定有一個很深的坑……」
秦政……
而正買了小籠包回來的暗衛,一聽到這句話,差點笑得將手上的小籠包丟出去,在房門口深呼吸數十次,才平復了激動的心情,敲了敲門,得到了秦政的允許後,才進了房間,放下小籠包立刻滾了出去。
「好好吃!」顧清萱拿起一個小籠包,吃了一口。
秦政看著她吃的歡樂。想了想,問道:「小萱,你平時燒的最拿手的菜是什麼?」
顧清萱吃小籠包的動作一下子僵住了。愣愣的轉頭看著他,然後淡定道:「我就覺得我白開水燒的不錯……」
正yy著以後吃小萱炒菜的秦政,一張面癱臉已經抽的不能再抽了!
難道這是他和小萱成婚以後,都要喝白開水過日子的節奏嗎?
「還好這世界上還有廚娘……」秦政發出了一聲感歎。
顧清萱看著他,從來就不知道不好意思是何物,笑瞇瞇地吃著小籠包。
秦政無奈地看著她,眼裡流露出深深的憐惜和眷戀。
「我去倒杯水。」顧清萱從秦政身上起來。來到了水壺旁。
秦政隨手拿了另一邊的密保,翻看著。
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心裡一陣刺痛,然後就聽見顧清萱一聲痛呼,手中的水杯掉了下來,摔得粉碎。
「小萱!」秦政看著那突然倒地的少女。立刻狂奔了過去,將其抱起。
「秦大人——」顧清萱緊閉著眼睛,無意識地抓住他的衣服。
「小萱,你怎麼了?」秦政一邊將她抱在內室裡的床上,一邊大喊叫人請御醫過來。
顧清萱仍緊緊地抓住他的衣服,全身疼極了,一陣一陣的,每一秒都是血淋淋的疼痛,彷彿她的靈魂正在被一步步地剝出身體。
「我疼。真的好疼,你不要走好不好……「額上冒出了細細的汗珠,顧清萱死死的抓住秦政的衣服。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呢喃道。
「小萱,我不走,我不走……「秦政的眉梢止不住的急跳,狹長幽深的雙眸閃過一抹血色,怎會突然這樣?
很快御醫就來了。秦政看著一堆御醫在為顧清萱診治,顧清萱依然叫喚著疼。他站在床頭,面沉如冰,雙手漸漸握成拳頭,又緩緩鬆開,眾人可以很明顯的聽到他雙手骨節發出卡卡的響聲。
…………
將時間撥回到顧清萱吃小籠包的時候,與此同時的另一個地方,聖國公府。
南宮雪仙又花了不少銀子打點,才順順當當的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臉上的絲巾一把扯下,拍在桌子上,溫柔的臉上儘是怒意!
她想不通!為什麼會那樣!
明明……
她昨晚明明用「鏡花水月」之術看過了,與她相伴一生的人就是秦政!
為什麼他是那樣對自己?
自己明明就是他今生的愛人啊!
南宮雪仙恨恨地坐在椅子上,秦政明明就是她的,這是命中注定的事情,是天意,誰也不能改變,就算秦政目前不對她怎麼樣,但是以後也一定會順應天意和命運,她才是秦政今生最愛的女人!
儘管她知道最後的結果,識破了顧清萱和秦政不過是曇花一現,但她此時還是很痛苦的,秦政和顧清萱相擁的畫面一直深深的扎根在她的心上!
顧清萱,她怎麼配?
一想到顧清萱碰了屬於她的東西,她就恨不得立刻把顧清萱抽筋剝皮!
不過她不怕,她有通靈之術,她有的是法子整治顧清萱!
「小悠。」想了一會兒,南宮雪仙叫來了自己的大丫鬟。
「小姐,您有什麼事吩咐?」
「你去桃林給我切一塊桃木下來,盡快!」南宮雪仙吩咐道。
「……喏。」大丫鬟小悠雖然有疑惑,但還是聽從吩咐,去了桃林。
不一會兒便拿了一塊桃木過來,南宮雪仙接過,滿意的點頭,微笑道:「你下去吧,沒有我的吩咐,誰也不要進來。」
「那……如果是夫人……」
南宮雪仙皺了皺眉,道:「你就說我身子不舒服,已經睡下了。」
「喏。」
南宮雪仙拿著桃木,然後走到了自己的梳妝鏡前,打開了最底下的一個錦盒,裡面是一根黑亮的髮絲。
將髮絲拿起,繞在桃木上,南宮雪仙勾了勾唇角,這根髮絲正是她昨天在宮宴上接近顧清萱的目的!
口中念著法訣,纏了顧清萱頭髮的桃木幽幽地浮在半空。
南宮雪仙的表情出奇的凝重。本來按照天命,秦政根本就不可能會和顧清萱走在一起,隨後有命運存在。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看看顧清萱的命運,她要看看,顧清萱會和秦政到哪一步,又是怎麼被拋棄的!
只是這個巫術反嗜極大,她若是施展,恐怕至少要修養十來天,不過為了免除後顧之憂。她便冒了這次險!
而且這種巫術只能對一個人施行一次,若是再施行第二次。施行之人就會魂飛魄散而死,永世不得投胎!
南宮雪仙盤膝而坐,雙手掐著法訣,灰色的霧靄。如汪洋一般從四面八方湧現,給人一種濃烈、浩瀚而又壓抑得令人窒息!
她閉上了眼睛,能清晰的感覺到顧清萱的靈魂中強烈的抗拒,咬牙念著法訣,她一定要看清楚!
原本灰色的世界變了,畫面一轉,她看到了一個山谷,山谷裡儘是桃花,明媚的綻放。如美人不老的容顏。
每一樹花都開到了極致,從枝頭到樹幹,美得奢靡鋪張。一層一層的如粉紅色的雲朵,在山谷裡翻滾著。
南宮雪仙走了幾步,便看見前面似乎有人,應該就是顧清萱了。
果然是一個少女蹲在桃花樹下,正在澆水。
等到她走近時,當她看清那名少女時。眼睛一下子瞪大了,她能認出了。這就是顧清萱,可這個顧清萱卻肥胖到令人噁心的地步,眉宇間儘是孽氣,只有看著桃樹的眸子才出現了一絲溫柔。
這就是未來的顧清萱?
這個樣子,連下人都不會要,更何況是秦政!
南宮雪仙一直走著,然後又出現在另一個地方,鬧熱非凡的市集上,她看到了被滿門抄斬的顧府全族,仔細的看了一圈,並沒有看到顧清萱!
然後面前一道白光閃過,她來到了一家破舊的柴房裡,便看到顧清萱正被一根鐵鏈套住了脖子,如同一隻狗一般縮在一個角落裡,而此時的顧清萱已經變得很瘦了!
柴房門被打開了,她便看到身穿華麗宮裝的顧清穎走了進來,命人將顧清萱脖子上的鐵鏈打開,然後將她扒光,換上了一套鮮紅的嫁衣。
到了拜天地的地方,南宮雪仙終於看到了顧清萱未來的夫君,不是秦政,而是一個三十多歲,身材極為矮小,全身流著膿血的噁心男子!
她認得,那個男子就是張閣老的兒子,一生下來就帶了病,一身的胎毒!
南宮雪仙心情極好的走到顧清萱的面前,雖然明知道她看不見自己,但她還是想看看顧清萱絕望的表情!
果然是心如死灰,也是,全家被滅門,自己被狗一樣養著,最後還嫁給了一個噁心的男人,任何女人承受了這種折磨都會崩潰,顧清萱能保持麻木,已經算是很難得了。
知道了顧清萱這一生的結局,南宮雪仙真是要開懷大笑,她也確實笑了,等到她靈魂一陣撕裂的痛,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耗費了太多心血了!
連忙掐著法訣,回到了現實,緩緩地睜開眼睛,看著已經斷成兩截落在地上的桃木,一雙水眸柔美動人。
噗——
南宮雪仙從噴出一口鮮血,面色很是蒼白,卻依然笑著,「顧清萱,你活該,敢跟我搶!」
…………
看著漸漸平靜下來的顧清萱,秦政終於鬆了一口氣,靜靜地坐在床邊,緊緊地握住了那雙已經被汗水浸濕的小手。
御醫說已經沒事了,不過這事情絕非簡單!
「你去查,不管用什麼法子,一定要查到!」秦政一想到自己顧清萱那個樣子,眼睛裡的血色更濃了,對著身後守著的暗衛低聲喝道。
「喏!」暗衛也看了看顧清萱,剛剛還活蹦亂跳吃的他買來的小籠包的少女,一下子就成了現在這副樣子,他看著都難受,更別提秦政了。
「……我不要,我不要嫁……救我……救我……」顧清萱不停地哀鳴,雙眉緊皺在一起,淚珠子不斷地從眼尾滾落下來。
「為什麼,快告訴我!」顧清萱傻傻地盯著眼前的兩個少女,一個是顧清穎,一個是「她」,此時兩個人被一根長槍給穿透了胸膛。
「這是我的結局,你要做好準備,一定要戰勝命運。」「顧清萱」原主嘴裡吐著血沫子,艱難地開口。
「命運……這就是上一世你所經歷的事!」顧清萱紅著眼睛,帶著不敢置信,之前那一個個畫面全都串了起來。
如果真有命運……為何……為何如此對一個少女?
ps:(ps:這裡要說一下,南宮雪仙所拿到的是顧清萱身體的頭髮,所以她看到的還是顧清萱原主的命運。感謝孤獨的蛤--蟆打賞的和氏璧,安語夢給了扇子,晚生蝶的香囊和平安符,還有投粉紅票的童鞋們,感謝大家~)

  ☆、162命運(一更,5K)

顧清萱終於感覺到自己不再那麼痛了,眼前的畫面定格了,然後在她的面前破粹,化作五彩的光點消失在空氣中。
一抹冷涼在她的臉上融化,她站在一個白茫茫的世界,周圍寒風秉冽,飛雪飛霜,天地間都被白雪覆蓋,幾乎看不清四周景物。
顧清萱看著周圍一片連著一片的巍峨冰川,連一草一木都看不看,厚厚的寒冰四分五裂,組成九曲九回的路條。
她有些迷茫,不知道哪條路才是回去的路,就在這時,亮的沒有一絲雲彩的天空飄下一片桃花,她伸手去接,可桃花又飄了起來,被風吹著一直向前方飄去。
顧清萱幾乎不由自主地跟著這片桃花,走著走著,也不知是多久,等到她終於追上了那片桃花時,她已經走出了這交叉無數的冰路,再抬眸時,看到的是一片桃林,還有一個山谷以及寒譚泉泉。
一顆桃花樹地下放著一個水桶和一個勺水的瓢子,這片山谷很熟悉,很重要,也很美,似乎這是原主記憶中最美的一個畫面,她走了幾步,看到那寒譚中央時,卻是再也移不開眼了。
寒譚上白霧瀰漫,有一個男子盤坐在裡面,被流淌的白霧遮住了全身,只露出一張臉,但就是那張熟悉和冷漠的臉,讓她無法動彈。
然後她看到了奇異的一幕,在白霧中,一朵朵蓮花盛開。扎根在虛空中,無論葉片還是花朵,都是冰藍色的。圍在秦政的周圍,似永恆地在保護著他。
顧清萱咬唇,強迫自己走進幾步,努力看清白霧裡的景象,然後,她便看到了自己永生難忘的一幕。
閉著雙眼的少年安靜地坐在那裡,透過白霧。她看見他的胸口佈滿鮮血,不斷跳動的心臟只被一根經脈連著。掛在體外,恐怖無比!
顧清萱眼中充滿了驚恐,然後立刻跳入了寒譚之中,衝破層層白霧。雙手抱著那具如寒冰一般的身體,雙眸迷茫而無神,不斷的呼喚,悲鳴泣血,「秦大人……」
「我不想讓你沉重的替我活著,我也不知道你為何會隔著時空,見到這未來的一切。」那顆桃花樹下,有著水桶的空地上,突然出現一個肥胖的女孩。她手裡還拿著瓢子,靜靜地看著顧清萱。
「這是未來?」顧清萱望著那女孩,心有所悟。
「是!」「顧清萱」原主站在寒譚邊上。「之前你的夢境都是因為我的一絲殘魂還沒有消失,為了提醒你,然而你今天所見的一切卻不是我經歷過的。之前我得到了重生的機會,但我魂魄力量極弱,受不住穿越時空的風暴,等到我回到過去時。我剩下的只是一絲殘魂,所以當我發現你來到了我的身體裡時。才會拜託你。」
「殘魂?那你現在又是什麼狀態?」顧清萱落寞,一直盯著岸上的原主。
「簡單來說,你現在看到的一切不過是一段時空,時間分為過去、現在和未來,時間本是一條長河,而現在的這些畫面,不過是被截斷的時間河流,無論外面如何變化,這段時間長河都是靜靜的淌在一個空間裡,你碰觸到了這個空間,自然能見到這段時間長河所記載的事。」原主看了看緊閉雙眸的秦政,眼裡深處劃過一抹痛楚,「如今我能時常陪在他,看著他,已是我最大的幸福!」
「那麼……是誰截斷這個時間長河的?」顧清萱震驚,這一切太不可思議了。
原主輕歎,「我也不知,不過我能感覺到,那個人和你關係親密,你能來到這裡說不定也是那個人安排的。」
「……他……是神嗎?」顧清萱睜大眼睛問道。
原主微微一笑,「世間怎會有神,截斷時間長河並不是你想像的那麼神乎其然,只要找到一個點,用特殊的方式,人力也是可以做到的。」
「那秦大人……」顧清萱看著靜靜坐著的秦政,耳邊還能聽到那露在外面的心臟不斷的跳動聲。
原主哀傷地垂眸,「你回去吧,如果不想未來成真,你就用盡全力去阻止吧,我再也不能影響你了,我相信現實已經被你改變了不少,為了不給你造成困惱,我的記憶不會再出現在你的夢境中了。」
「回去吧……」
顧清萱耳中不斷迴響著這三個字,然後整個人被一股力量拉扯著,回到自己熟悉的環境裡,終於不再是冰冷如寒,而是暖暖的。
秦政一直守在顧清萱身邊,直到暗衛神色匆忙地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他才站了起來,出了內室來到平日辦公的書房,一股濃郁的血腥味瀰漫在空氣裡,秦政一眼就看到了渾身是傷,只有一口氣的神兵衛士。
被其它神兵衛士扶著的老六一見到秦政,立刻跪了下來,三十多歲的大男人就這麼哭出了聲,「大人,你要為死去的兄弟們報仇啊!」
秦政聽了屬下的稟告,看著已經哭得一塌糊塗的男子,面寒似冰,眼中瞬間凝聚了狂風暴雨。
神兵閣分部全被一群綠袍人殺了!
他還不知道,大秦還隱藏了這麼一條毒蛇!
既然如此迫不及待,他也是時候開始誘蛇出洞了!
「唔……」內室裡傳來一微弱的聲音。
秦政回頭,立刻邁步走了進去。
見床上的顧清萱已經睜開了眼睛,雙目通紅,怔怔地看著自己。
他眉目肅然,坐在了床邊,低聲道:「怎麼樣了,還疼嗎?」
顧清萱強忍住淚水,撐起身子,雙手抱著他的腰,將耳朵貼在他的胸口最靠近心臟的地方。聽著那撲通撲通的跳動聲,輕聲說了一句,「還好心是在裡面……」
十分心疼她的秦政頓時嘴角一抽。「誰的心不是長在裡面的?」
顧清萱弱弱地看了他一眼,說出來秦政也不會信的,還是安靜一些吧,不然秦煞神又要說自己氣他了。
顧清萱不斷地用爪子在他的胸口摸來摸去,就在秦煞神快要發毛的時候,認真的叮囑道:「秦大人,你這裡好涼。天氣變冷了,以後要多穿衣服。」
想了想。又說:「還是現在就穿吧。」
說著,用眼睛四下看去,正好床邊上放著一件黑色的大袍子,鬆開抱著某悶騷的手。爬到了那邊,將袍子披在了他的身上,想讓他暖和一點,她永遠也忘不了,在寒譚裡的秦政身上是多麼的冰冷。
在大秦呼風喚雨的御座大人,就這樣被當成小孩子照顧,某位悶騷而又彆扭的大人面無表情,但一雙比黑夜還幽暗的眸子卻是笑得亮了起來。
乾脆長臂一伸,再次將顧清萱擁入懷裡。兩人的體溫熨帖著,心跳也是緊緊挨著,這才是真的讓他覺得暖乎乎的。比身上的袍子暖和多了。
感覺到御座大人的手在背上輕輕拍著,顧清萱再次覺得自己被當成喵星人,額上降下三條黑線,「秦大人,你能不這樣嗎?」
「不能。」某只悶騷大人很平淡道。
秦政見顧清萱不回話,心裡蕩漾極了。問道:「小萱,你不準備送生辰禮物給我嗎?」
「送啊。」顧清萱回答地十分乾脆。
「送什麼呢?」秦政繼續問道。心裡開始悶騷了,小萱手裡什麼也沒帶,好像除了她這個人貌似沒什麼拿得出手的禮物……
「你要活的還是死的?」顧清萱笑瞇瞇地問道。
秦政那叫一個蕩漾,面上卻依然癱著一張,語氣那叫一個平靜,「活的吧。」
如他所願,顧清萱果然直起了身子,與他面對面,羽睫微顫,一臉嬌羞。
「真給啊?」秦政看著離自己不到一寸的櫻唇,面色紅的不自然,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
「是啊,雖然很捨不得,可是為了秦大人,我會付出我的一切的!」顧清萱態度堅決,根本不容秦政拒絕。
秦政只覺得腦子亂哄哄地,然後眼前一花,薔薇一般的紅唇沒了,多了一個眼睛裡儘是驚恐的八哥!
然後就聽見顧清萱得瑟地聲音,「秦大人,我將小八送給你幾天,是不是很高興啊,小八可是我最愛的寵物!」
秦政想也沒想,一巴掌將那只臭鳥拍到一邊,面色極冷的盯著她,「這就是你的生辰禮物?」
「是啊!」某得瑟女還處於得瑟階段,笑嘻嘻道:「是你說要活的!」
秦政閉了閉眼睛,努力恢復已經被氣得抽筋的臉,淡定道:「換一個!」
「啊?可是……」顧清萱很是為難,「可是這裡就小八一個活的啊!」
什麼叫就那只臭鳥是活的?
你不是活的嗎?
他不是活的嗎?
秦政終於明白了,二到深處自然強,說得就是小萱!
「秦大人,我想到了,我再送別的給你!」
秦政勉強抬眼,看她興致勃勃的樣子,無力地揮了揮手,「不用了,我就要那隻鳥了。」
「秦大人,小八不是鳥,是八哥!你別鳥和八哥傻傻分不清!」顧清萱不滿地糾正道。
「為什麼送八哥給我?是你養不起嗎?」
顧清萱奇怪的看著他,「你怎麼又問這個問題,我剛剛不是說了嗎,這裡就小八一個活的!」
秦政抽動著嘴角,這個女人是有多會曲解他的意思,他的真正意思是在問,為什麼第一時間想到送八哥好嗎好嗎!
「我明白了。」悶騷的御座大人這一局完敗!
「呵呵……秦大人為什麼你總是明白得這麼晚?」
秦政看著她,可不可以把她抓起來暴打一頓呢?不過很快就跳過了這個念頭,首先他自己這關就過不了!
秦政覺得應該換一個話題,問道:「小萱,明年你還會陪我過生辰嗎?」
「難道你想一個人過嗎?」顧清萱回答得乾脆利落。
秦政聽著這彆扭又氣人的回答。卻是突然笑了起來。
當然,他沒有讓顧清萱看到……
在顧清萱剛說完的時候,他就已經把人按在懷裡。現在這笑也是在顧清萱看不到的地方,笑得眉眼都彎了起來,真正的發自內心。
「小萱,你說得是真的?」御座大人又開始悶騷了。
顧清萱卻是愣了一下,從他懷裡出來,抬頭看著他,「騙你我會死的很慘的!」
這叫什麼話?!
「你騙少了?」秦政咬牙道。
「是挺少的!」顧清萱仔細想了想。愉快地說出了心裡話。
這個反應讓御座大人極為不高興,把人拉回來。「親我就原諒你,過時不候!」
「秦大人,你知道你現在的樣子像什麼嗎?」顧清萱笑瞇瞇地道。
「不想知道。」秦政用手指頭都能猜到,絕對不會是好話。
「那我不說了。」顧清萱本想說句好話來著。誰讓秦煞神已經不信任她了!
「……」那真是太好了。
秦政很慶幸自己拒絕得及時,依然緊緊地摟著她,每次她靠在自己懷裡的時候,那種感覺像是有滿滿的陽光撞進了心裡。
用手順著她的髮絲,突然很有興致的要求,「小萱,你給我講講你小時候的事吧。」
「……」顧清萱欲哭無淚,這次真不是她作死,秦煞神居然要聽*炸天的21世紀小女生的童年。他真的聽得懂嗎?
「好吧……」顧清萱遲疑了一會,然後講道,「一直在吃。從未停止。」
吃苦吃累,吃東西,真的是一直在吃啊!
小時候那段陰暗的日子,她不想說給秦煞神聽,她可是正能量萌妹子,反正也是過去。她只希望秦煞神和她越來越開心就好。
秦政愣了愣,然後無聲的笑了。
就是這麼一句簡單的話。沒有訴苦,也沒有黯然,但他卻是能感覺到裡面的「艱辛」!
若不是她一直吃,怎麼會那麼胖?!
秦政氣定神閒地順著她的髮絲,「沒事,以後也可以一直吃。」
說到吃,顧清萱想起了劉四的事,當下就問道:「秦大人,你幫我一件事兒嗎?」
這話題轉地多自然啊!
秦政「嗯」了一聲,淡淡問道:「什麼事?」
「就是劉四啊,你記得嗎?」顧清萱想到秦煞神和劉四在長璇公主府上見過一面的。
「我記得你。」御座大人又在悶騷地宣告自己的心意。
顧清萱抽了抽嘴角,「我問的不是這個好嗎?」
「……學你的。」秦政回答地很乾脆。
「劉四是劉首輔的孫女,今天你還去了人家的院子裡。」顧清萱也學到了秦煞神的淡定。
「那又怎樣?」
「沒……沒怎樣,可以讓我接著上面的話嗎。」顧清萱表示秦煞神越來越不好坑了,「劉四身體不好,前陣子長安侯夫人送了一支靈參給她,一開始吃了好的很快,可是現在卻突然病的更嚴重了。」
「又是那個腦袋上有坑的女人?」秦政皺眉道。
「淡定,之前我們不是討論了嗎,她沒錢吃藥呢。」
「好,可以先親一個嗎?」某個御座悶騷地很。
顧清萱想了想,道:「小八代替我。」
秦政……
於是這個話題就結束了……
在八哥極為痛苦和不捨的目光,顧清萱踏進了永安公府的大門,走了幾步回頭看了看站在外面的秦政還有一副視死如歸的八哥,叮囑了一聲,「秦大人,記得幫小八保持身材!」
秦政頓時嘴角猛抽,居然又被一個八哥給爭寵成功了,不過聲音很是淡然,「好。」
顧清萱一回到府上,先去看了獨孤氏,然後一起去了老太君那裡。
晚上吃飯的時候,顧清萱真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劉首輔會派人來告狀,不過還好一頓飯下來,平安無事,和老太君說笑了幾句,就回到了自己的院子裡。
丫鬟們得知她回來了就準備好了熱水,就等著她沐浴,顧清萱在院子裡走了一會,消消食,才舒舒服服地泡起澡來。
安靜下來的她,眼睛靜靜地盯著水面上的花瓣,腦中儘是之前的畫面,那是未來,秦政為什麼會變成那樣?
那個截斷時間長河的人又會是誰?
原本因為得了免死金牌而徹底放鬆的心,再次緊了起來,她不能讓秦煞神接受那樣的命運,他們的結局應該是自己定的,如果前面真的充滿艱難困阻,她會一直站在秦政的身旁,一起面對,並戰勝!
而送完顧清萱回到宮裡的秦政,臉色沉重,全然沒有在顧清萱面前的那樣放鬆。
比黑夜還幽深的雙眸被垂下的眼皮遮住了大半,如果有人在他面前,一定能看到那眸子裡閃過一絲嗜殺的血色。
他一直以為能護得顧清萱,可是今天顧清萱突然的昏厥,讓他明白,不能再被動下去,要在危險發生之前,就要把所有不懷好意的惡狼毒蛇清除乾淨!
他可先斬後奏!
夜色漸濃,今夜整個京城都被一群又一群的黑袍人如織網般覆蓋,神兵閣分部和神兵閣總部又豈止會是雲泥之別?
月亮照在空中,然後慢慢地沉下去,天空中漸漸出現魚肚白,然後是澄淨的藍色,隨著東邊霞光閃耀,一輪紅日從天際噴薄而出,金色的陽光照在大地上。
新的一天來臨了,命運的齒輪加速運轉!
ps:我不是寫玄幻哈,只是為了推動劇情,晚上還有一更。歡迎大家來書評區留爪)

  ☆、163梗人(二更,4K,含親友共用賬號和氏璧+)

清晨,顧清萱剛醒,側頭看向床邊上,頓時嚇了一跳。
床頭邊的地上跪了一個人,竟然是春兒。
「小姐……」春兒跪在地上,一看見顧清萱醒了過來,整張小臉皺在一起,都快哭了。
「春兒,你怎麼跪地上了?」顧清萱明顯摸不著頭腦。
端著洗漱盆子的可兒走了進來,道:「小姐,之前一直是青兒照看著八哥的,青兒受傷後,就交給了春兒,她昨天喂完八哥後,忘記鎖籠子了。」
「小姐……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馬上就去找,一定會把八哥找回來的!」春兒哭喪著臉。
「找不回來了。」顧清萱語氣平和道。
「……小姐。」春兒呆呆地看著她,小姐不是最喜歡八哥的嗎,她是怎麼做到聽見八哥不見了還能如此淡定的?
因為她家小姐知道八哥就在一隻悶騷那裡!
「沒事了,小八不過是出去覓食,過幾天就會回來的。」顧清萱安慰道。
覓食……
可兒已經見怪不怪了,春兒卻依然傻乎乎地看著顧清萱,她搞不懂,怎麼到頭來是小姐來安慰自己?
等到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可兒已經服侍完顧清萱起床了,這才連忙端了洗臉水出去。
顧清萱吃完早飯後,準備去花園裡散散步,然後就遇到了另一個奇葩——表哥。
「表妹。好巧啊。」獨孤辰露出一口白淨的牙齒,狹長的眼睛跟抽筋似得不停地對顧清萱眨著。
顧清萱面不改色,「表哥好。」
「正好我還沒看過顧府的景色。表妹不如帶我逛一圈!」獨孤辰笑瞇瞇地請求道。
「表哥你參加科舉不用看書的嗎?」顧清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這個死丫頭!
獨孤辰的笑容僵了僵,隨後哈哈道:「你表哥我天生過目不忘,科舉的事就不勞表妹掛心了。」
「沒有,我只是提一下,沒有放在心上。」又不是她考試,她幹嘛要放在心上,顧清萱再次奇怪地看著他。
獨孤辰徹底被噎住了。臉上白了白,「咳咳。莫非表妹不願意帶我在顧府轉轉?」
「我有說不願意嗎?」顧清萱如同看白癡一樣看著他。
獨孤辰再次被梗住了,只覺得渾身氣血不通暢,努力使語氣平靜一點,「那我們走吧。」
「嗯。」顧清萱很乖巧地應了一聲。
顧清萱走在前頭。獨孤辰跟在後面,然後兩個人圍繞著花園轉了一圈又一圈。
獨孤辰強忍住怒意,咬牙切齒道:「表妹,你若不願意就明說,何必一直帶我在同一個地方轉上數十圈!」
「呃……我以為你愛看這裡的風景,你也沒告訴我要去別的地方啊!」顧清萱看著他,疑惑道。
獨孤辰聽後傻愣愣地看著她,然後有種抱頭痛哭一場的衝動,「那我們現在去別的地方吧。」
顧清萱看了他一眼。道:「表哥,你走了這麼多圈,腳不累嗎?」
不累嗎?!
他的腳都要走得麻痺了!
獨孤辰欲哭無淚。他一直打算坑顧清萱來著,「那我們先去亭子裡休息一下吧。」
「表哥,男女授受不親呢,我不能跟你待太久了。」顧清萱也走累了,她很早就明白,獨孤辰根本就是來找事的!
「表哥。我先回去了。」她不等獨孤辰說話,福了一禮。轉身就走。
獨孤辰氣得吐血,坑完自己,就這樣拍拍屁股走人?
「表妹,你這香囊銹的不錯,給表哥瞧瞧。」這話還沒說話,獨孤辰已經自己伸手將顧清萱身上掛著的香囊奪了去,笑嘻嘻地看著她。
顧清萱轉身,她有些不高興了,那香囊是問青兒拿的,她正打算照著樣子做一個給秦煞神,「還給我。」
「什麼還給你,這香囊明明是我丫鬟銹給我的,你別誣賴人啊!」獨孤辰睜大眼睛,說著瞎話。
顧清萱抿了抿唇,能再傻比一些嗎?
「真的不還給我?」顧清萱有些生氣了,這個香囊圖案很是簡單,她銹起來應該會好看一些。
獨孤辰一看顧清萱這惱了的樣子,頓時得意極了,反正周圍也沒啥人,頓時大笑道:「我就不給你,我搶了你的香囊怎麼樣?!誰讓你總是對我愛理不理的,就算你去姑姑那裡告狀也沒人信,反正這裡就我們兩個人!」
說著,挑釁地看著顧清萱,等待著顧清萱的反應,應該馬上就要哭鼻子了!
顧清萱的眼睛正看在獨孤辰的身後,聽見這樣的回答,奇怪的看了獨孤辰一眼,對著獨孤辰身後的人說,「母親,表哥他剛剛承認了,他搶了我的香囊,你聽到了的。」
「……你,你在跟誰說話?」獨孤辰的聲音有些顫抖,強逼著自己鎮定下來。
「我母親啊。」顧清萱理所當然的說道,然後走到獨孤氏的身邊,道:「母親,表哥主動承認了,你讓他把香囊還給我吧。」
「……你,你……」獨孤辰打著幌兒轉身,看到了正站在顧清萱身邊的獨孤氏,頓時情緒崩潰了,「姑姑……」
獨孤氏走到他身邊,想也沒想,一把揪住他的耳朵,「快去跟你表妹道歉!」
「姑姑,我只是拿錯了,我看著像丫鬟送我的!」獨孤辰苦著臉,心裡默默流淚。
顧清萱糾正他,「母親,他自己說的,是他搶的。」
獨孤辰聽後,整張臉都在抽,顧清逸不是說小表妹就是一傻子很好騙的嗎?尼瑪,顧清逸你這個大騙子!
遠在另一邊的顧清逸摸了摸鼻子。怎麼總感覺有人在罵自己?
如果他知道了獨孤辰心裡的想法,絕對會扇他一巴掌,他說這話的時候顧清萱才十歲呢。現在顧清萱十三歲,能一樣嗎?!
看著獨孤辰被獨孤氏揪走,整治完「惡人」的顧清萱美滋滋的回了自己的房間,她要好好研究一下繡花了。
而這邊,被獨孤氏以一種聞所未聞的法子懲罰了一頓的獨孤辰,決定去找顧清澤這個自戀狂,努力找找人生的樂趣。
他來到顧清澤院子裡的時候。不顧丫鬟們的提醒,逕直走進了顧清澤的房間。並沒有看到丫鬟們臉上的同情。
五公子說了,這個時候誰也不能打擾他。
獨孤辰一走進房間,發現顧清澤正背對著他,躺在躺椅上。
聽見腳步聲。顧清澤既沒有起來,也沒有回頭,而是抓過身旁書案上的一支毛筆,頭一直沒有轉動,就這樣在宣紙上寫著,然後拿了起來,擺在了獨孤辰的面前——
「你打擾了我養護我絕色容顏的時間,最好給我一個非進不可的理由。」
底下,還十分講究的寫下了落款——絕色美男顧清澤。
獨孤辰早就知道顧清澤自戀無敵。所以也沒有被嚇著,深呼吸一口氣,「你在搞什麼。我心情不好,起來陪我說說話!」
顧清澤沒有回答,也沒有寫字,周圍漸漸靜了下來,連屋外丫鬟們說話聲也聽不到了,獨孤辰情緒有些緊繃。覺得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
然後就看見躺著的顧清澤砰地一聲,站了起來。像是逃命一般衝著獨孤辰那邊跑去。
獨孤辰這才看見了顧清澤的臉,綠油油的一片,像中毒了一樣,猛地睜大眼睛,看著顧清澤往自己這邊來,幾乎下意識地往一邊退了幾步,被嚇得肝膽俱裂!
等到他聽到了水聲時,才反正了過來,他還活著,然後就見頂著一張水潤潤的臉走向自己的顧清澤,對他笑道:「剛剛在養護我的花容月貌,沒嚇到你吧。」
顧清澤心情很愉快,事實上,自從他從顧清萱那裡得到了這個名叫「面膜」的養護方法,他的心情就一直很高興。
「你在臉上弄那些髒東西幹嘛?」獨孤辰被嚇得不輕,再加上之前被顧清萱坑了,頓時對著顧清澤開火。
顧清澤瞥了一眼獨孤辰,歎了口氣,道:「像你這種長得不好看的人可能不知道,天生麗質,也有天生麗質的煩惱。」
他會長得難看?
獨孤辰頓時被打擊得不輕,自己房裡的丫鬟哪個見到自己能移得開眼睛?
「顧清澤!」獨孤辰大喊道,為什麼顧家沒一個可以讓他欺負的!
顧清澤懶洋洋地看著他,「請叫我顧大美男。」
獨孤辰「……」
原本就一肚子火的獨孤辰,在顧清澤這裡吃了一個火災,頓時整個人都要燒起來了,也許小表妹說的對,他真該待在屋裡看書的!
…………
顧清萱!
顧清穎越想越恨,絕美的面容都有些扭曲了,為什麼顧清萱總是比她好運?
她預知未來,居然還是鬥不過顧清萱這個二貨!
不過別以為她就會這麼輕易地放過顧清萱,她「聰慧」的腦子裡有的是辦法!
「荷香,快進來。」顧清穎喊道。
自從知道自己就要成為三公子通房的荷香,一定處於極度亢奮狀態,昨夜根本就是興奮的一晚沒睡!
正在勾畫這自己以後幸福生活的荷香一聽到顧清穎的叫聲,頓時臉色一沉,不情不願地走了過去。
「小姐,有什麼事嗎?」荷香臉上掛著微笑,至少現在還不能讓顧清穎看出端倪來。
顧清穎黯然的低下了頭,「荷香,你說顧清萱是不是我的剋星,為什麼她一直騎在我的頭上?」
「小姐,你怎麼能如此自暴自棄呢,八小姐不過是會投胎罷了,她哪點比的上小姐你。」荷香一臉真誠,將顧清萱貶得低低的。
「荷香,我這麼沒用,你還願意一直幫著我嗎,願意幫我做任何事嗎?」顧清穎一臉期望的看著她。
嘩啦一盆冷水澆下來,荷香心裡警鐘嗡嗡的響,可臉上卻不動聲色,眼神真摯,一副願為了顧清穎去死的樣子,「小姐你有什麼事就直說吧,奴婢願用生命去幫助小姐。」
奴婢就是奴婢!
顧清穎在你心裡輕蔑的笑,雖然荷香是目前唯一會幫她的人,但是顧清穎仍然看不起荷香的身份,她也有些不明白原主前世居然還會請旨封荷香為夫人,前世荷香是為原主做了好多事,但荷香本就是原主的奴婢,那些事情不都是應該做的嗎?!
顧清穎已經想的很明白了,等到壓搾完荷香最後一絲用處,這樣知道她太多秘密的奴婢就不應該活在這世界上!
要是哪天又跟上次那樣,反咬她一口,她就真的後悔莫及了!
顧清萱心裡雖然是這樣想著,面上卻笑得越發溫柔,「很簡單,你待會去廚房,在顧清萱的飯菜裡加些東西,這不是害人的,只是會讓她不舒服一點罷了,省得她總出來礙我的眼!」
……尼瑪,你真當我跟你一樣沒腦子!
荷香恨不得一巴掌甩過去!
她只想安安靜靜地做三公子的通房,你們姐妹怎麼鬥是你們的事,讓她去下藥,東窗事發,顧清穎絕對會把她給交出去!
再說,不會害人,你摸著心問問自己,你特麼會相信嗎?
還是,現在顧清萱多了一個秦御座護著,她雖然是個奴婢,但也知道這位煞神,就連內閣首輔都不敢惹,讓她去動秦御座的女人,她得多傻逼才會聽顧清穎的話啊!
「怎麼,荷香,你不願意幫我?」見荷香沒有回答,顧清穎皺緊了眉頭,心裡更是暗暗下定決心,荷香根本就不配她交出真心對待!
她突然覺得自己以前是那麼的愚蠢,居然真的將一個丫鬟當做姐妹,這丫鬟就是賤命,是最會出賣主子的下作物件!
「奴婢當然願意幫小姐!」荷香立刻應了一聲。
「那好吧,今天你就把藥放到顧清萱的菜裡面去。」顧清穎從袖子裡拿出一包藥粉,交給了荷香。
……還真有!
荷香真是服了,顧清穎絕對又是在作死!
這還用想嗎,就顧清穎那腦子……
荷香接過藥粉,然後鬼使神差的思想一歪,好像這樣也不錯,反正是顧清穎讓她幹得,還說是沒有害處的藥,到時候顧清萱被毒,也是顧清穎的責任,就算她也脫不了干係,但是她相信,三公子一定會替她說話的,到時候她也可以裝作完全不知情,不過是奉命行事!
而顧清萱,實在是太好命了,相信大秦沒有哪個女人是不妒恨她的,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只能有她荷香一人!
ps:(ps:大家平安夜快樂,要一生平安哦o(nˍn)o哈哈~,感謝親友共用賬號打賞的和氏璧,感謝任性的謙姐給的平安符~最後還是要跟大家說一句,本文是寵文,就算有一些虐也是前世的,今生絕對都是甜甜的!)

  ☆、164無心(6K)

荷香走在去廚房的路上,懷裡踹著顧清穎給她的藥粉,越想越安心。
廚房裡每日進進出出那麼多人,誰能懷疑到她的身上,就算是懷疑了她,如果沒有證據有能拿她怎麼樣?
大秦可是有律法,她雖是奴婢,只要不犯下大錯,顧府的人是不能將她隨意殺害,而且顧府的人大多是心懷著可笑的慈悲和憐憫,只要自己一口咬定不知道,然後三公子在一旁替自己說話,那麼她就一點事也沒有!
一想到三公子,荷香頓時感覺整顆心都是輕飄飄的,走起路來格外輕盈,等到她成了三公子的通房後,那麼她就再也不用看顧清穎的臉色了,雖然以顧清穎的智商很難算計她,可是顧清穎畢竟是主子,每到顧清穎吩咐她做事的時候,她總能感覺到低人一等的滋味,不過很快,她就能蛻變成鳳凰了!
荷香露出一個迷人的微笑,下眼皮有著淡淡的黑色,擦了很多粉也是掩蓋不住,雖然她昨夜興奮的一晚沒睡,她卻依然感覺到自己是如此的精神極佳!
昨夜她都想好了,等到成為三公子的通房後,依照三公子對自己的寵愛,一定會夜夜留宿在她那裡,那麼她懷上長子的幾率可以說是無限大,但是如果她懷孕了,就不能伺候三公子,到時候肯定是有很多妄想飛上枝頭的蹄子往三公子床上扒,雖說三公子對自己是真心實意的。但是男人難免經不住誘惑,更何況三公子那麼優秀的男人!
不過她不怕,就讓那麼小蹄子放馬過來吧。她是不會讓她們如意的!
等到自己生下了三公子的長子後,三公子如此憐惜自己,肯定會抬她做姨娘,那麼她就要開始對三公子院子裡的人進行管教了,凡是不順從她心意的,通通要趕走!尤其是那個紫夢,仗著是老太君的人。而自己又搶了三公子的寵愛,指不定會做出什麼事來陷害自己。所以第一個就要除掉紫夢!
然後再慢慢培養出自己的丫鬟,這樣就算等三公子娶了正妻,她也依然可以在三公子的院子裡一手遮天,她要讓那個正妻在顧府寸步難行。一想到正妻求著自己的模樣,荷香整顆心都在撲通撲通的跳個不停!
那種權力盡在自己手中的滋味,讓她很是嚮往,最讓她感覺興奮的是,這些事情很快就能成真了!
還有自己不能一直享受著三公子的寵愛,她也要為三公子做些事情,她可以說,放眼整個顧府,只有三公子才是最為出彩的!
大公子如今被顧清穎給迷了魂。已經算是快廢了;五公子時時刻刻愛惜自己的容貌,能有什麼作為;六公子,一個書獃子罷了。每天子曰孟子曰的,真以為自己是聖賢了?
古往今來,向來都是有能者居高位,永安公的爵位憑什麼今後會落在大公子的頭上?這對三公子是何等的不公平!
大公子和顧清萱是一路的貨色,都只是會投胎罷了!
不過有她荷香在,她一定會幫助三公子。永安公的爵位只會屬於三公子!
等到三公子承爵後,一手促成這一切的她一定會更得三公子的心。三公子不是俗人,到時候肯定會因為自己對三公子的一片心意,將她扶!正!
一想到這裡,荷香整張臉都激動的紅了,她可以成為這永安公府的女主人了!她的兒子則會是嫡長子,將來會迎娶真正的名門貴女!
她和三公子的孩子一定會聰明伶俐,而她會一定會悉心教導自己的兒子,等到她兒子高中狀元的時候,她就是誥命夫人了!
那才是真正的貴婦!
荷香激動的扶著了一顆樹,不行了,她的腿有些發軟,誥命夫人啊,這已經是她的囊中之物了!
深呼吸,荷香吐出了幾口氣後,才抬起軟綿綿的腳,一個腳步深一個腳步淺的繼續向廚房裡走去,當下還是要將這藥粉下到顧清萱的飯菜裡,她相信,顧清穎是不會讓顧清萱好過的,那麼顧清萱很有可能因此而喪命,然後自己再在顧清穎耳邊煽風點火,讓顧清穎去對付顧清逸,依照顧清逸對顧清穎的深情,顧清穎叫他去死都會馬上答應,這樣一來,她就可以除掉顧清逸這個第一擋路石了!
「哎,荷香啊,這是怎麼了,這氣喘的?」廚房裡的嬤嬤笑著走了過來。
這個張嬤嬤為人一向和善,對誰都笑。
可在荷香的眼裡,分明就是這個嬤嬤知道自己馬上就要成為三公子的通房了,才會對自己如此熱情,真真是狗眼睛!
「張嬤嬤啊,七小姐近日食慾不佳,所以派我來看看今日有什麼菜色,如果沒有七小姐不愛吃的,就不用麻煩廚房的人分配了。」荷香用手按住了自己的胸口,她的心實在是跳的太快了,她很想平靜,可是一想到自己今後會成為誥命夫人,她卻是怎麼也控制不了自己。
「好勒,荷香你進來看看吧。」張嬤嬤笑道。
荷香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好。」
如今,她不用再跟一個哈巴狗似得對這麼老嬤嬤搖著尾巴了,這種感覺讓她的心跳著更快了,就連呼吸聲也是格外的急促。
「荷香你不是生病了吧?怎麼喘成這樣?」張嬤嬤關切道。
荷香暗自瞪了她一眼,這個張嬤嬤果然是個小人,面上對自己笑意濃濃,心裡卻在詛咒自己生病,她想起來了,張嬤嬤有個侄女,就在三公子房裡當差,估計是知道三公子已經看上自己了,所以不甘心罷了!
「不勞嬤嬤你費心了。我好的很!」荷香看也不看她,逕直走進了廚房,哼。自己病了,就可以輪到你的侄女嗎?天真!
張嬤嬤看著她的背影,搖搖頭,「現在的丫鬟怎麼心氣這般大,算了,別人不拿自己當回事,何必去貼冷屁股!」
如今這個時候。廚房已經在分菜了,荷香走到顧清穎的菜托子邊上。眼睛卻看向了一旁的顧清萱的菜盤。
眼中再次閃過一抹嫉恨,嫡小姐每日的菜色連著小菜共有六樣,而庶女則是四樣,至於她這種二等丫鬟。只有區區的兩道小菜!
荷香慢慢地向顧清萱的菜盤靠近,手中拿著藥粉,眼睛看向四周,廚房裡是最為忙碌的,只要她動作快,沒人會看到!
快速地掀開蓋在上面的盤子,荷香立刻將藥粉展開,就要往裡面倒,可是又停住了!
心軟嗎?
怎麼可能。她昨夜就想得明明白白,要想成為貴婦,就必須硬下心腸狠毒起來!
這世上沒有好人壞人。只有聰明人和蠢人,當然還有一個,那就是吃貨!
看著色澤亮麗,香氣撲鼻的佳餚,荷香只覺得口裡直冒口水,眼睛掃了四週一圈。見大家還在各忙各的事,頓時起了偷吃的心思!
反正自己是三公子通房的事。估計這些下人都知道了,不然不會對自己如此恭敬!她不過是偷吃點菜而已,看見了又能怎樣?!
而且顧清萱一個將死之人,憑什麼糟蹋了這菜?
一想到顧清萱現在可能還在得意自己得了秦御座的眼,一旁沾沾自喜,荷香就笑了,不過是運氣好罷了,誰知道裡面是不是使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法子!
真是無知可笑,自以為是!
荷香將手在裙子上擦了擦,從一旁拿了一個菜勺子,盛了一勺被炸地誘香無比的豌豆,就望自己嘴裡送著,細細的咀嚼著。
真真是美味,跟自己平時吃的那些豬食全然不在一個檔次上面!
於是連忙再勺了幾勺,不停地往嘴裡送!
「荷香姐姐,你有喜事了!」一個面生的丫鬟跑了過來,絲毫不介意正在偷吃的荷香,脆生生地歡喜道。
有喜事了……
難道老太君已經宣佈了三公子通房的人選了嗎?
荷香顧不得一嘴的豌豆,看著這丫鬟,嘴唇動了動,「……生麼是(什麼事?)」
「荷香姐姐,快快快,老太君請您過去呢!」又一個面生的丫鬟衝到了她的面前,連連行禮。
老太君!
還有那丫鬟對自己的稱呼,是「您」,這是下人對主子的稱呼!
老太君真的宣佈了,不然怎麼會叫她這個丫鬟去見她老人家,三公子,三公子一直是等不及了!
荷香整個人都呆滯了,看著眼前不斷對自己道喜的丫鬟,她真的要翻身了!
「姐姐,還不快去老太君那裡謝恩!」兩個丫鬟齊齊道。
謝恩!
是了,她真的成了通房了!
她要去謝恩了!
她的夢想都可以一一實現了,那可是她用她聰慧的腦子想了一整夜的打算,她終於可以飛上枝頭了!
「……哈……」荷香長大嘴巴,她好想笑,好想笑,真的好想笑!
可是為何她聽不到自己的笑聲了,為何自己的呼吸越來越艱難了,好像有一大團東西卡在了氣管旁,可是她在笑啊,這麼高興的事兒,她怎麼可能不笑!
「嘔……」荷香臉色一變,她感覺自己整個靈魂都被堵住了,她的笑聲也隱在喉嚨裡,怎麼也發不出去,而且,好像有東西滑進了她的氣管裡,她……她呼吸不了了!
為何整個人都是漲漲的,她的氣被憋在了體內,出不來了,再也出不來了,她感覺自己像是要被那氣撐爆了!
她這是怎麼了?荷香掙扎著走了幾步,她還要去老太君那裡謝恩呢,怎麼沒力氣了,她怎麼走不動了,不行,她一定要過去,要是去晚了,老太君要不高興了,她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名分就要沒了!
還有三公子,他肯定在老太君那裡等著她呢,可是走不了了,感覺自己再也走不了了。好黑,怎麼變得好黑了……
「荷香姐姐……」
隨著荷香的倒地,廚房裡的人都驚呆了。頓時亂成了一團……
「這是怎麼了?!」張嬤嬤趕來時,丫鬟們已經扶起了倒在地上的荷香。
「嬤嬤……奴婢不知道……」膽小的丫鬟已經哭得不行了,呆呆地看著地上一張臉已經漲得紫的不能再紫的荷香,還有那大大張開的嘴裡,一粒粒小豌豆。
張嬤嬤也是渾身顫抖,將手往荷香的鼻子上一放,頓時臉色發白。沒氣了!
「快……快抬到七小姐那裡去,這是她的丫鬟!」張嬤嬤對著亂成廚房。不顧形象的大吼著。
平日裡就機靈的丫鬟立刻壓住了心裡的恐慌,蹲在了荷香的身邊,幾個丫鬟大著膽子將荷香抬了起來,荷香身子還是暖的並沒有多可怕。再說荷香是七小姐的丫鬟,如今死在廚房裡,怎麼也得送回到七小姐那裡!
很遺憾,在場沒有一個人想到找大夫!
其實荷香只是被豌豆塞住了氣管,若是將豌豆拍出來,還是有救滴!
此時的顧清穎正坐在小院子裡,吃著糕點,紅唇勾起一抹微笑,荷香去了好一會兒了。這下該辦好事了吧。
「小姐,請喝茶。」小丫鬟怯怯地端著一杯茶水,身子直發抖。自從上次被七小姐打後,她的心裡就有了不可磨滅的陰影!
顧清穎看著她那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過並沒有發作,她可不想為了一個下賤的奴才壞了自己的好心情,她還等著看顧清萱的笑話呢!
其實她並沒有說謊話。那藥粉的確不會害顧清萱的身子,因為那不過是一包春/藥罷了。但也不是普通的春/藥,而是她前世混娛樂圈的時候,在一名艷星那裡討來的,不然她前世姿色不過中上,怎麼可能會在娛樂圈裡一路扶搖直上呢!
可不是只讓讓顧清萱發情,她還備了另一份驚喜等著顧清萱呢,此時顧清萱的院子後面正蹲著一個家丁……
顧清穎抿了抿茶水,眼底閃過一抹恨意,她忘不了,之前自己被顧清萱設計和家丁幽會,還被獨孤氏抓了個正著,獨孤氏找到了這個把柄,可沒少折磨她!
如今,她倒要看看,顧清萱失貞後,顧府會有什麼反應,秦政又會是什麼反應!
一想到秦政,顧清穎更是氣憤不已,那是她心裡的痛,她怎麼也無法理解為什麼秦政會看上顧清萱?!
不過她相信,這件事一發生,秦政再怎麼喜歡顧清萱也沒用了,誰會娶一個婚前失貞的女子,顧清萱會比前世更加的淒慘!
糕點吃的差不多了,顧清穎微微皺眉,怎麼荷香還沒有回來?
「七小姐,七小姐……」
顧清穎被叫的渾身一個激靈,轉頭看著一夥丫鬟,似乎抬著一樣東西向自己走來,等到她看清那東西是什麼的時候,頓時面色巨變,一雙眼睛瞪得極大,彷彿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熟悉的衣服,熟悉的容貌,唯一不同的便是那發青的臉色,還有一嘴的油漬,她隱隱能看到那微張的嘴裡,有著綠油油的豌豆。
顧清穎站了起來,只覺得雙腿軟綿無力,手扶著桌子,死死地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那張臉。
她無法想像,怎麼會是荷香?!
是!她是看不起荷香,可是畢竟荷香是真心幫她的,她近來萬事不順,心裡難免不高興,所以才會有那樣的想法!
原本活生生的人,突然橫著出現在自己面前,她就算有再多的想法,此時也就只剩下驚恐和一些些失落傷心了!
顧清穎不知道自己怎麼走到荷香面前的,第一個動作就是伸手探鼻息,真的……沒了!
荷香沒了!
顧清穎心裡還是有些刺痛的,連唯一幫她的荷香都沒了,她該怎麼辦?
「小姐……」顧清穎院子裡的那膽小丫鬟悄悄地在她耳邊說了一句話,「小姐……荷香姐姐應該是被豌豆噎住了……」
是啊!顧清穎也看到了豌豆,頓時心裡一喜,只要將豌豆拍出來,還是可能有救的!
這樣想著。便走了過去,只是下一秒她整個人就僵住了,因為她看見荷香的手上還捏著她的藥粉……
「荷香……」顧清穎雙唇抖動著。最後閉上了眼睛,「荷香沒了,按規矩去埋了吧!」
如今這裡這麼多人,若是她將荷香救醒,那包藥粉定會掉了下來,到時候肯定會有人撿起來,若是交給了一些嬤嬤。定會惹來疑心,荷香是二等丫鬟。顧府說什麼也要查上一查,這包藥粉就成了第一個要查的對象了!
反之,如果荷香就這麼埋了,眾人只知道荷香是被豌豆給噎住了。閉氣死了,沒有人會繼續找晦氣,這件事也許就這麼過去了!
顧清穎用指甲深深地掐著自己,她不能心軟,她是要成為人上人,犧牲一個丫鬟,算得了什麼?
將來她等她母儀天下後,這樣的丫鬟要多少有多少,無數人會為自己賣命!所以。她不稀罕!
她還沒有怪荷香,若不是荷香好吃,又怎麼會發生這樣的事?!這是命。這一切都是命,怪不得任何人!只能怪荷香沒有跟著她享福的命!
顧清穎嚥下眼淚,是的,她哭了,但是她告訴自己,這是她最後一次哭泣。最後一次心痛,她今後。將會做一個無心之人!
她不會對任何人有感情,也不會對任何人心軟,她就是要剜去心裡最後一絲善良和憐憫,這樣的她,誰也不能阻止她的腳步!
而另一邊的丫鬟呆呆地看著她,為什麼小姐不救荷香姐姐,然後莫名的感到一股寒意,縮了縮身子,將頭低下,一聲不吭。
…………
「什麼?荷香死了?!」這邊顧清灝的院子裡,大丫鬟紫夢皺緊了眉頭。
「是啊,紫夢姐姐,這老天爺也看不下去了,荷香這小蹄子是偷吃東西,給活活噎死了!」二等丫鬟笑吟吟道,如今荷香死了,就再也沒有人和她爭三公子通房了!
紫夢有些心煩,揮了揮手,「行了,我知道,你下去吧。」
二等丫鬟微微一愣,然後壯著膽子問道:「紫夢姐姐,我可是按照你的吩咐,將這消息給散給了荷香知道,如今這荷香也沒了,那通房的事兒……」
「通房?」紫夢抬眸看向她,眼裡儘是笑意,道:「什麼通房?你在胡說些什麼?」
「紫夢姐姐……」二等丫鬟的臉瞬間白了,「這是你說的啊,三公子要收通房了!」
「我什麼時候說過這話?!」紫夢凌厲地看向了她,「你給我注意點,沒有的事兒,你若是敢污蔑我,老太君可是會替我做主的!」
「紫……」
「下去吧,別在這裡煩我!」紫夢懶得跟她說話。
二等丫鬟整個人都呆住了,然後瞬間就明白,自己被耍了,可是……她也只能往肚子裡嚥了,紫夢是大丫鬟,又是老太君安排的人,更是個心狠手辣的主兒!
二等丫鬟灰溜溜地回到了院子裡,越想越不對勁,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臉色一變,難道荷香的事兒,是……
頓時,二等丫鬟再也生不起和紫夢抗衡的心思了!
紫夢卻是有些煩躁,喃喃自語著:「這荷香是怎麼回事,我的招數還沒有使出來呢……」
不過很快就想明白了,那就是顧府別的厲害的主兒,設下的圈套,荷香估計是得罪了不少人!
這樣也好,省的她動手,畢竟有些事做了難免會留下痕跡,有人幫自己解決了這個問題,她也樂的輕鬆!
…………
「怎麼這麼難啊……」顧清萱看著被自己繡的不成樣子的香囊,整個人都不好了。
「小姐,你怎麼突然想起要繡花來了?」可兒幫她倒了一杯水,笑瞇瞇地看著她。
顧清萱臉一紅,淡定道:「我無聊罷了。」
「無聊有很多事可以做,小姐為什麼要做這更無聊的事兒?」可兒疑惑地看著她,聲音裡的調笑卻是誰也聽得出來。
顧清萱臉皮極厚,語氣平靜道:「我的可兒如今長這麼漂亮了,估計過不了幾年就可以嫁人了,我若是再不學學繡花,到時候可怎麼幫可兒新娘繡蓋頭?」
「小姐!」可兒頓時嬌羞地嗔道。
顧清萱笑了笑,隨後專注在刺繡上,一針一線,極為認真。

  ☆、165聖旨(6K)

荷香被拖走後,顧清穎坐在房間裡,心情久久不能平復。
那個在前世用盡一切幫自己荷香,那個在前世為她絕育的荷香,居然在這個時候死了,而且還是被噎死的!
她心裡有些恐慌,如今荷香這個時候死了,那麼會不會對她以後的命運發生巨大的改變,畢竟今後的每一個事,都會有荷香的參與,沒了荷香,她腦中的那些計劃該怎麼實現,現實已經被顧清萱攪混了,如果再不能按前世的軌跡進行,她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實現自己的夢想?!
如果前世不是荷香當了長安侯世子的侍妾,她不可能會那麼順利得成為寵妃,若不是荷香幫她搞定劉四,並威脅劉四陷害劉府,她也不可能會鬥垮權勢極大卻一直反對自己為貴妃的劉首輔!
顧清穎有些迷茫,她現在已經搞不清自己內心的想法,她感覺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兩條路,而她似乎選了最錯的一條路!
這個想法讓她不敢相信,她一直以為自己得天獨厚,她是穿越者,亦是重生者,她一直是照著腦中的記憶行事,怎麼可能會出錯?可是現在回想,她似乎一直在原地踏步,沒有絲毫的前進。
也只有在這個時候,她才徹底明白荷香的重要性!
顧清穎猛地站了起來,眼睛裡儘是慌亂,「荷香,荷香死了,我該怎麼辦,我還能如前世那般。成為天下最受寵愛的皇貴妃嗎?不行,我不會就這樣輸掉的,我要去救荷香!藥。藥粉,藥粉怎麼辦?!怎麼辦……想到了,可以讓人替罪,替罪不就沒事了嗎,我現在就要去找荷香,千萬不要死!應該不會死的,不過是閉住了氣。人工呼吸,只要我做人工呼吸。應該……應該能活過來的!」
說著,立刻向外面跑去。
「七妹妹,去哪裡啊?」
顧清穎看著來人,有些意外。「五哥怎麼來了?」
顧清澤微微一笑,對她搖了搖手指,「請叫我顧大美男。」
「五……」顧清穎有種抓花他臉的衝動。
關於顧清澤這傻逼,她也感到無力,她發誓,從來沒有一個男人能在自戀上比的上他!
前世顧無憂戰死後,另一場大戰來臨時,大秦無人願出戰,最後是由一直經商的顧清灝領兵掛帥。不過還是戰死沙場,然後緊接著是顧清澤,這個自戀至極的男人。帶著幾萬殘兵,與敵國最精銳的將士血戰,並與那支軍隊同歸於盡,後來敵國滅了,她與皇帝去遊巡,曾聽到一位退役的殘兵在與百姓談論。顧清澤這個狠人,為了殺死已經從身後困住他的敵軍將軍。曾用手中的斷劍用盡所有力量的刺向自己的腹部……
斷劍直直地穿透了過去,然後刺進了身後敵軍領軍的腹部……
那個時候,他還一直在笑,聽那殘兵的說法,是因為手法又乾脆又殘忍,所以沒有多少痛楚!
然後,他居然轉過身,問那人,「我好看嗎?」
顧清穎一想到那種場面就毛骨悚然,而且她現在沒有功夫和顧清澤耗著,時間不等人,若是自己去晚了,荷香就真的沒了,其實她心裡也有些不確定,到底能不能救活荷香,可若是連試都沒有試過,就這麼放棄,她不敢賭,哪怕是萬分之一的機會,她也一定要抓住。
她就不信,自己真的一點好運都沒有,她能成為穿越者,本身就是億萬分之一的幸運者,她一定能救活荷香的!
「五哥,你來是有什麼事嗎?」顧清穎柔聲道。
顧清澤卻是理都不理她,站在她面前一動不動。
「五哥,你不說話是什麼意思?」顧清穎要發火了,她真的是火燒眉毛了!
顧清澤看著她,重申一遍,「請叫我顧大美男。」
感情他一直不說話,就是自己叫他的方式不對是吧!
顧清穎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再這麼跟他耗下去,荷香估計就等不到自己了,只好忍住打死面前這只自戀狗的衝動,叫了他一聲顧大美男。
然後,這只得瑟的自戀狗,很是滿意的點點頭,「七妹妹總算說了一句人話。」
……什麼叫總算說了人話?
那她以前說的就不是人話了?
顧清穎好想好想將面前這只自戀狗丟到另一個世界去!
「五……顧大美男!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顧清穎盡量心平氣和的說道。
顧清澤聽到了自己滿意的稱呼,心情十分不錯,「沒什麼,就是跟你談談理想,談談人生,順便熟悉一下感情。」
這麼說……他找自己就是來發瘋的?
這個結論讓顧清穎氣得手直抖,勉強忍住怒意,「如果沒有什麼要緊的事兒,我還要出去呢,顧大美男不如去找八妹聊天,我實在是沒有時間!」
「沒時間?七妹妹能有什麼事?莫不是……看到我的花容月貌,你會覺得自己沒有臉活下去?七妹妹放心,我是不會嘲笑你的容貌的,我就算要比較也得跟一個和我在同一檔次的!」顧清澤笑得舒心暢懷,一雙桃花眼更加惑人。
顧清穎臉上青紅交錯,「你……」
不行,顧清澤她現在還不能惹,這個自戀狗心胸狹窄,若是自己招惹了他,他絕對會盯著她不放,有事沒事就來折騰幾下,她可不想成為第一個被噁心死的人!
「顧大美男看見我這陋顏就不會說不下話?」顧清穎實在煩躁,什麼時候不來,偏偏在她心急如焚的時候過來擋著她,顧清澤活該以後死在異鄉,連個收屍的都沒有!
「小姐。快讓一下!」
身後傳來一丫鬟的叫聲,顧清穎正火大著,瞬間眼神就轉為陰狠。轉身看向那人,「讓什麼讓,你不會繞路啊?」
可是……
她還沒有來得及看清情況,她身後的顧大美男以一個優雅的動作,抬起了右腿,衝著面前女人,那麼一踹——
「啊……」顧清穎痛叫一聲。她怎麼也想不到顧清澤會踹她,所以在她淬不及防之下。整個人都要飛起來了,向前撲倒,然後……
顧清澤和丫鬟同時聽到了嘔吐的聲音!
因為此時的顧清穎整張臉都埋進了一個裝滿了「東西」的恭桶裡。
恭桶就是淨房裡用來裝排泄物的桶子,裝滿後。丫鬟就會提出來,拿去倒掉,因為怕顧清穎聞到臭味,丫鬟特地用油紙遮得嚴嚴實實的,可惜顧清穎頭部力量實在是太大了,所以現在,顧清穎的臉深深的、深深的埋了進去,只看到了一個後腦勺,可想而知是有多深!
那令人作惡的氣味和黏糊糊的感覺。讓顧清穎整個靈魂都在顫抖,她絕對想不到,她會有吃屎的一天。口鼻間刺鼻的怪味,讓她終於顧不得想像自己有多倒霉,掙扎的將自己的臉從裡面抬起來,張口就吐。
顧清穎緊閉著眼睛,卻不敢緊閉著嘴巴,她現在只覺得胃裡一陣扭曲。不斷地抽搐著,用盡全力的嘔吐。可是卻什麼也吐不出去!
顧清穎真的哭了,怎麼會這樣,而且這些還曾經在她的身體裡待過,現在居然又回到了她的身上,這種感覺……足以毀滅她所有的理智!
顧清澤!
顧清穎慢慢地站了起來,轉身睜開一條縫,絕美的臉上佈滿了點點斑斑的「東西」,然後,瘋魔了,張牙舞爪地就朝顧清澤衝去!
她顧不得那麼多了,她一定要抓花顧清澤的臉,他不是最愛護他的臉嗎,她一定要讓他變成一個醜八怪!
不止如此,等她以後成為皇妃後,她一定要將顧清澤抓起來,將他的整張臉皮割下來,再讓無數男人把他給輪了,然後讓顧清澤在茅坑裡苟延殘喘!
她發誓!!!
可惜,她「聰慧」的腦子裡並沒有想到,污穢物濺了一地的路面,她就這樣跑過去,真的不會摔倒嗎?
很顯然,她再次摔倒了!
顧清澤一直站在那裡,捂著嘴,一臉嫌惡地看著再次撲倒在地的顧清穎。
顧清穎一心想到撕了顧清澤的臉,全然沒有注意到腳下光滑的路面,隨意身子一歪,整個人沉重地往後倒去。
然後……
那個還有大半污穢物的恭桶再次痛苦地遭到了她的襲擊,她只聽到砰的一聲,整個身子都浸在流了一地的污穢物上.
一旁的丫鬟已經傻眼了,呆呆地看了地上狼狽不堪的顧清穎,再看了看一旁面不改色淡定無比的顧清澤,然後……她默默地低著頭,她什麼也不知道,什麼也沒看見。
顧清穎再也忍不住了,也顧不得站起來,手腳並用地爬到一邊乾淨的地面,狂吐了起來,連酸水都吐出來了,顧清穎還在不停地吐著。
「顧清澤!我不會放過你的!你怎麼敢?!怎麼敢這樣對我?」顧清穎渾身惡臭,可是她現在已經顧不了這些了,雙目通紅,盯著站在那裡淡定的顧清澤,狠毒地咒罵著。
顧大美男伸出一根手指頭,在她面前搖了搖,「請叫我顧大美男。」
「啊!!!!!!!!」顧清穎徹底瘋掉了!
「七妹妹,你不是說你還有事嗎?我就不打擾你了!」顧清澤桃花眼向上挑了挑,隨後捂著鼻子,轉身就走,彷彿多待一秒都是一種煎熬!
「不許走!」顧清穎掙扎著爬了起來,整個人如同厲鬼一般,朝著顧清澤衝去,不過她實在是有心無力了,剛剛那兩下,不僅她的靈魂受到了極大的侮辱,她的身體也被折騰到呃不行了……
顧清澤還回過頭來看著她,笑道:「七妹妹之前不是巴不得我走嗎?現在又捨不得我了?」
「你……」顧清穎流著眼淚,如果荷香在,一定會及時將自己扶住。她一定不會受到這麼大的屈辱,荷香……都這麼久了,荷香她……
顧清穎越想越絕望。荷香現在……都怪顧清澤,若不是他拖著自己,她不會搞成這個鬼樣子,荷香也不會死了!
所以……是顧清澤害死荷香的,不是她,她想去救荷香的,是顧清澤一直在擋著她的路。是顧清澤害死了荷香!!!
顧清穎一步一步地向顧清澤走去,赤紅的眼睛盯著他。荷香,你安心的去吧,我一定會幫你報仇的!
顧清澤根本閃躲的意思也沒有,只是在心裡默數。一、二、三……砰!
被折騰的全身無力的顧清穎再次倒在了地上,眼睛卻一直看著顧清澤。
顧清澤活動了脖子,微微一笑,「我現在就告訴你,你若再敢算計八妹,小心我找上百個男子……」
顧清穎睜大了眼睛,雖然顧清澤沒有說完,她絕對能猜得到,顧清澤居然已經起了讓人壞她清白的心思。顧清穎滿是惶恐,她該怎麼辦?
「七妹妹,你這是什麼表情?你以為我會找一百個男人那個啥你?」顧清澤深深地看著她。然後臉上儘是鄙視,「你想多了!開什麼玩笑,我如此美貌,認識的都是絕世美男,那個啥你?你想得太美了!」
一旁的丫鬟徹底沉默了,她第一次發現原來罵人還可以這樣……
顧清穎再也堅持不下去的。徹底地被氣得吐血,五臟六腑不斷翻湧著。眼前越來越黑,終於頭一歪,徹底暈了過去。
看見她暈過去了,顧清澤才懶洋洋的走向了顧清灝的院子一進書房門,就得瑟極了,「本大美男出馬,任務圓滿完成!」
埋首在書案上的顧清灝頭也沒抬,跟沒聽到似得。
顧清澤沒有聽到預先想好的誇讚聲,立刻心情不好了,然後開啟了嘮叨模式,「我說,你是不知道顧清穎被我整的多慘,我都不忍看了,你就一點表示也沒有,之前是誰求著我去幫八妹報仇的?」
「聽你的意思是,若不是我叫你,八妹被欺負了,你也不會去幫八妹報仇……」顧清灝抬了抬頭,看了他一眼,又再次低下了頭。
顧清澤被噎住了,隨後走到了顧清灝的身邊,繼續說道:「你這人太不厚道,你是不知道,我冒著被人知道我有多美的危險跑去整治顧清穎,心裡有多惶恐,你說像我這麼美貌,不知有多少人覬覦我的容顏,我若是出了什麼事,你心裡過意的去嗎?」
「那以後你還是別出門吧。」顧清灝依然看也不看他,歪著頭看著書案上的小紙條。
顧清澤「%@#¥%」
不過,很快顧大美男就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情,「那荷香被你給救了?」
「你看見了?」
「我雖然沒有看見,不過以你這狡詐的性格,肯定會救回來,然後讓她們主僕對咬!嘖嘖嘖,壞!真是壞透了!」顧清澤斜眼看著他,打趣著。
顧清灝面不改色,依然淡定地看著書案上的東西。
顧清澤見他不接話,只好伸過頭去,也去瞧瞧到底是什麼這麼吸引顧清灝,然後眼睛一睜,指著紙條,「三哥,你能耐大了,連長安侯府裡的一舉一動都能第一時間知道!」
「我今天一起來,就看見書案上放了這個。」顧清灝說道,「我正在思考,這是真還是假。」
顧清澤頓時笑了,「這還用想,肯定是真的,而且這送信的人我也知道是誰了!」
「是誰?」顧清灝顯然很不相信他的話。
「秦御座啊!」顧清澤撇了撇嘴,「你不是挺賊的嗎,這都猜不到?」
「秦御座?我跟他並無交情啊!」顧清灝有些驚愕。
顧清澤睜大眼睛,「別告訴我你還不知道秦御座和八妹的事兒?!」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這幾日一直在書房裡,除了吃飯就沒出去過,等等……秦御座跟八妹?」顧清灝皺緊了眉頭,臉色並不是很好。
「估計賜婚的聖旨快要下了。」
顧清灝卻搖了搖頭,「沒那麼容易,秦御座的婚事,他自己……做不了主的!太后一定會給他選一個世間最出色的貴女。甚至是公主!」
「……居然忘了,還有太后在哪裡擋著呢!」顧清澤臉色也是變了,「太后最疼秦御座。八妹……那八妹豈不是注定要失望了?」
顧清灝拿起了書案上的折扇,啪嗒一聲打開,輕輕的搖著,抬眸看著遠方,「八妹……我們顧家才是八妹的後台,只要我們硬,誰也不敢瞧不起八妹。就連太后也不行!」
「三哥……」顧清澤微微一愣,看著他。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野心勃勃的顧清灝。
「我們顧府有無上軍功,丹書鐵券坐鎮,若再有舉國的財富,才華驚世的六首狀元。六部之首亦有一席之地,甚至那入閣!到那時候太后還會瞧不起八妹嗎?」顧清灝的眼中,閃爍著絕對的把握。
「……三哥,樹大招風,如果我們顧府真到了這樣的話……」顧清澤驚訝顧清灝的雄心,但更多的是擔憂。
顧清灝深深地看著他,「人生一世,若不能肆意為家人謀劃最好的,我顧清灝豈不是白活。我不知道以後會怎樣,我只知道,我現在該做些什麼!」
或許此刻所有人都不會想到。在未來極短的時間裡,就在這盛世大秦,就那麼突如其來的崛起一個龐然大物,來的悄無聲息,一時崛起就已是聲勢浩大!
顧家,真正輝煌的時候即將來臨!
「聖旨到!」
顧清澤還在驚愕階段。然後一聽到這一聲大叫,頓時呆住了。「聖旨真的來了……」
「還不快跑?」顧清灝拍了他一巴掌,抓住他的胳膊,就往正廳裡跑去。
…………
顧府的人都在第一時間來到了正廳,顧清萱跪在獨孤氏的旁邊,心情有些歡喜有些憂,她終於可以出來,不用繡著那看著簡單實則複雜無比的繡花了,可是再難她也是要銹的,不知是不是天賦的原因,顧清萱一拿起針就犯困,經常繡著繡著就睡著了,然後再強迫自己醒來,繼續繡著。
她也是倔上了,偏偏要銹好!
所有人都來齊全了,除了顧清穎。
顧清澤在心裡默哀,顧清穎能不能來都是一個問題啊,被噁心成那樣還能堅強的面對這個世界?
如果顧清穎真能出現在這裡,顧清澤真的會死甘拜下風了!
宣旨的人可得不了,看著人來的差不多了,打開明黃色的聖旨,尖著嗓子念道:「茲聞永安公府之七女,品貌出眾,溫婉賢良,於十二月二日進宮參加殿選,欽此!」
眾人都是一愣,顧清穎被選為秀女了?
顧老爺子有些憂心,顧府沒出過宮妃,這屆還是第一次,而且居然是殿選,那就是直接跳過初次篩選,面見帝后。
老實巴交的顧老爺子不由歎氣,顧清穎在後院裡做的事兒,老太君是和他說過,可顧清穎畢竟還是他的孫女,如今被選為秀女……以顧清穎的樣貌,入選的可能性是極大的,也就是說,他顧耀武的孫女馬上就要去服侍那個傻皇帝了……
他雖是對大秦耿耿忠心,但也不是愚忠,如花的孫女配癡傻的皇帝,他心裡還是有些難以接受的!
當然,因為對象是顧清穎,他只是在心裡惋惜,若是被選上的是顧清萱,顧老爺子想了想,是直接拿戰槍殺進皇宮呢,還是當場就撕了這聖旨?
這個,得好好想想……
想了半天,顧老爺子決定了,若是選了顧清萱,他就先撕了聖旨,然後摟著那丹書鐵券,神擋殺神佛擋殺佛地衝進皇宮……
顧老爺子yy中,其他人還在震驚中,所以,宣旨的公公表示很尷尬……
他不過是來宣旨的,能不能不要這樣對他,他都念完這麼久了,怎麼還沒一個出來接旨?宣旨公公心中充滿了怨氣,不知道這個時候到了飯點嗎?
他要回宮吃飯了好嗎!
「咳咳……」宣旨公公提示性的咳嗽了幾聲。
顧老爺子這才從yy中出來,然後四下尋找顧清穎的影子,畢竟是顧清穎入選了,若是不在場,估計又是一件事兒。
可惜,顧老爺子眼睛轉了十多圈,還是沒有找到顧清穎的半角影子!
「祖父,你們怎麼都跪在地上?」本想著來告狀的顧清穎頓時呆住了,因為為了保留證據,她沒有換衣服。

  ☆、166出醜(一更)

顧老爺子一聽到顧清穎的聲音,很是高興,然後扭頭一看,頓時想將臉摁進土裡,再也不要出來了!
顧清澤聞著「熟悉」的氣味,然後淡定無比地沉默著,跟個石頭一樣跪在地上,他什麼也不知道。
顧清穎呆呆得看著眼前一坨人,很想轉身狂奔,可是特麼的她腿上一點力氣也沒了,是的,她已經被嚇得腿軟了!
宣旨公公見眾人都看向了顧清穎,餓著肚子、一心想快點回宮吃飯的他,也望向的顧清穎,正主兒來了,應該可以接旨了吧?!
然後……
宣旨公公強忍住丟下聖旨狂奔的衝動,他今天甭想吃飯了!
不……
是未來一個月他都會沒有食慾了!
所有人都被震驚到了,吐不出一個字來。
身上滴滴答答地往下滴著污穢物,顧清穎同時也看到了宣旨公公,四目相對,顧清穎真的要崩潰了!
然後所有人開始乾嘔了起來,顧清穎聽後更是瘋狂了,讓她穿回去吧,她再也不要在這裡待下去了,一秒都不想待了!!!
宣旨公公吐完後,臉色極為難看,抖著手指著顧清穎,看向了顧老太君,「……老太君,這、這就是你那個七孫女?」
「這——」老太君年紀大了,今日接聖旨心情還算不錯,然後又來了這麼一出,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了。聽公公這麼一問,嘴唇抖個不停。
獨孤氏就在老太君旁邊,自然是察覺到了老太君的異樣。不著痕跡地用手扶著她,然後對著宣旨公公說道:「公公說笑,我們永安公府雖不是名門望族,可也得體顧臉,這不過是一倒恭桶的丫鬟,應是笨手笨腳地打翻了恭桶,沒想到驚了公公。」
「丫鬟?」聖旨公公頓了一下。不過他在宮裡混了大半輩子,自然是知道好歹的。於是瞇起了眼睛,「瞧咱家這眼神,貴府的小姐豈會是這樣的。」
獨孤氏面不改色地看了看一身污穢,呆住了的顧清穎。冷聲道:「來人,還不將這丫鬟趕走!」
趕走?!
顧清穎的臉上已經看不出是什麼臉色了,尤其是兩個家丁氣勢洶洶地跑了過來,那樣式似乎要將自己活剝了!
獨孤氏……她是故意的!
顧清穎慌忙之中,將目光投向了顧清逸,可惜顧清逸正被獨孤辰拉著,兩人不知道說些什麼,可從獨孤辰看向自己的眼神,那絕對是在說自己的壞話!
「母親……」顧清穎噗通跪倒。含淚垂首地對著獨孤氏說著,「母親,我雖是庶出。但還是顧家的人,您就算再看不起我,也不能將我當作丫鬟,還讓人將我趕走……母親,我一直從心底裡尊您、敬您,我若是做錯了。您只管教導就是,但您不可以說我不是顧家的女兒啊!我顧清穎生是顧家的人。死是顧家的鬼!」
雖然她不知道這道聖旨是什麼,但是依照她前世的記憶,反正跟她無關!她這樣怎麼了?若不是顧清澤那混蛋,她怎麼會變成這樣,獨孤氏……她不分是非,為了保全顧家的臉面,竟然如此對她,她絕對嚥不下這口氣!
她瞭解顧家的那兩個老不死的,所以才說得如此委屈和感人肺腑,那兩個老不死一定會心軟的,獨孤氏惡毒的形象將會更加的深入人心!
獨孤氏唇邊含了一抹笑意,低聲對著身旁快要被氣暈了的老太君道:「母親,您來拿個主意,此事到底該怎麼辦?」
顧老太君抖著嘴唇,「千萬……千萬不要讓別人知道她……她是……」
雖然老太君沒有說完,但獨孤氏自然是知道老太君的意思,扭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清穎,「來人,將這瘋了的丫鬟押到柴房去!」
顧清穎不可置信地望著她,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人沒有一個出來為她說話?!她哪裡是丫鬟,獨孤氏居然如此作踐她!
得令的兩個家丁立刻從院落邊上拿了掃帚,高高舉著,見顧清穎還咬牙跪著不動,然後就勇猛地抽了下去……
「……」顧清穎想不起來都難了,眼看著另一把掃帚又抽了過來,當下再也顧不得什麼了,先跑了再說。
然後,眾人便看見,顧清穎在前頭瘋狂的跑著,身後兩個家丁手裡高舉著掃帚,像趕鴨子似得趕著顧清穎……
見證了整個過程的宣旨公公,腦袋一抽,他一定是宣旨方式不對,他不就是來宣個旨嗎?
他還趕著回宮吃飯呢!
他容易嗎?!
這下好了,別說吃飯了,他不把胃酸吐出來就算是好的了,而且……為嘛還沒有人出來接旨?
宣旨公公悲催的發現,這一大家子,老的氣得要死,少的淡定得令人髮指,年紀輕地將頭壓得低低的,壓根就沒人看著站在上面的他!
宣旨公公眼睛掃了十多圈,終於將目光落在了淡定無比的顧清萱身上,這可是被御座大人看上的顧八小姐,他終於找到了可以解救他的人了,頓時激動地眼睛冒花,衝著顧清萱溫和地笑道:「顧八小姐,既然顧七小姐不在,不如就您幫著接旨?」
顧清萱抬頭,先是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笑道:「這哪能啊?這可是選七姐姐為秀女的聖旨,如果我接了,那到時候參加殿選的是七姐姐還是我呢?」
這時候,顧清穎還沒有被趕得很遠,一聽這話,氣血翻滾,整個靈魂都被攪得扭曲了,翻了翻白眼昏在了地上。
閉眼前,腦海裡都是一句話:我居然蠢成了這個地步,這個世界太危險了……
顧清灝忍不住要打扇了,原來八妹也會將插刀做得如此出神入化!
「呃……」宣旨公公聽了這句話,也不由覺得自己魯莽,可是他也是迫不得已的,他真的不想在這裡繼續待下去了好嗎?!
顧老太君終於緩過氣來,「如今穎姐兒不在,就由老身來接著,公公事忙,可不能耽誤公公的時間。」
宣旨公公真的要哭了,只感覺他等這句話等了千萬年了!
顧老太君接下了聖旨,眾人高呼萬歲,然後才站了起來,獨孤氏則吩咐丫鬟將早已準備好的紅包悄悄地塞給了他。
拿著沉甸甸的荷包,宣旨公公的心情總算好了一些,笑了,「那咱家就回宮了。」
「公公慢走。」丫鬟一路送出了府外。
看著宣旨公公帶著幾個內侍走了,府裡的氣氛總算是鬆了不少,老太君對著獨孤氏交待了幾句,然後和臉色陰沉的顧老爺子回了自己的院子。
宣旨公公是第一次見顧清穎,要不是聽見她叫顧耀武祖父,他也不會以為是顧清穎,所以獨孤氏才好糊弄,可府裡的人的?
有人的地方就有消息,就有八卦!
所以顧清穎淋了一身污穢物,跑到宣旨公公面前撒潑的事兒,就像風一般地在顧府傳遍了,尤其是,顧清穎還是聖旨的主角……
…………
顧清萱回了自己院子,天色漸漸陰沉了下來,然後一進院子門就看見裡面地上跪了一家丁,被繩子綁住了手腳,可兒正滿臉怒意的站在他身後。
「小姐……」一見顧清萱回來,可兒立刻迎了上來。
顧清萱看著面色有些異樣潮紅的家丁,不由皺了皺眉,「可兒,這是怎麼回事?」
「小姐,您剛走不久,奴婢就發現這個人躲在您屋子後面,便忙叫了其它人去綁他,沒想到,他竟然……」可兒說到這裡,狠狠地剜了跪在地上微微顫顫地家丁一眼。
可兒雖然沒有說下去,可顧清萱看那家丁不自然的臉色,作為二十一世紀女性的她瞬間秒懂了,當下眉頭皺的更緊了,「外院的家丁怎麼會到內院來?」
「奴婢從他身上搜到了一支釵子,做工不凡,府裡的小姐才帶的上。」可兒恨恨道。
雖然沒有明說,顧清萱卻是明白了,府裡就她還顧清穎兩個小姐,而之前顧府對顧清穎並未虧待,金釵什麼的當然少不了。
想了想,顧清萱對可兒道,「將她押到母親那,母親自會有主張。」
顧府是獨孤氏在管家,她一個未出閣的小姐,罰個丫鬟倒也沒什麼,若是罰了外院的家丁,指不定又要有什麼言語了。
「是。」
顧清萱轉身進了房裡,穿過厚重的撒花簾子,坐在了炕上,看著炕桌上繡了一小半的針線,撇了撇嘴,還是拿了起來。
「表妹——」門簾處一陣響動,獨孤辰笑嘻嘻地走了進來,看見還未來得及藏好針線的顧清萱,頓時愣住了,半天才哈哈笑道:「表妹,你這是在繡花?你這繡的是鴛鴦還是山雞啊?」
顧清萱腦上頓時垂了三根黑線,「表哥來,有什麼事嗎?」
「也沒什麼事,就是想跟你聊聊顧清穎今天那慘樣,真真是笑死我了。」獨孤辰一副混世魔王的樣子,毫不顧忌地大笑,隨後看著紋絲不動的顧清萱,調笑道:「表妹,你快說說,你這繡的到底是什麼?」
「表哥怎麼對女孩子的東西如此感興趣?你真的不打算回書房看書了嗎?」顧清萱咬牙說道,對於獨孤辰這黑心又長不大的小孩子,她也是無力的!
ps:晚上還有一更~

  ☆、167勸阻(二更3K5)

一提到看書,獨孤辰頓時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然後快速地轉移了話題:「表妹,我聽外人說過,咱們府上好像並不是很有錢來著,可是我看我們平時的菜色都不一般啊!」
「呃……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顧清萱看了他一眼,平靜道。
「不會吧?」獨孤辰顯然愣住了。
顧清萱淡定地看著他,面不改色,「畢竟純金的鍋蓋太重了!」
獨孤辰「……」
雖然這話是來梗獨孤辰的,但是顧清萱還真是發現了顧府有了很大的變化,尤其是銀子方面,她的好三哥更是日日讓人給她送金銀首飾,她梳妝台上的小匣子都快要裝滿了!
正說著,外面滴滴答答地下起了小雨。
秋日多雨,雨雖小,可那股涼意卻是很重,獨孤辰也不好繼續待下去,便拿了一把油紙傘,回去了。
世界終於清靜了,顧清萱重新拿起針線,一邊聽著雨聲,一邊繡著。
繡了半個時辰後,揉了揉眼睛,聽著外面沒了雨聲,便叫上了可兒去了老太君那裡。
老太君被氣得不輕,顧清萱自然是好好陪著聊天兒。
「祖母,孫女很早就聽聞您的繡工當世一絕,為何孫女就一點兒都沒有遺傳到?」顧清萱窩在老太君腿上,不滿地撅起了嘴。
一聽這話,正鬱悶的老太君果然笑了。點了點她的額頭,「我可是四歲的時候就開始拿針線了,你這麼晚才學。自然要費力些。」
顧清萱歎了口氣,「我都繡了一整天了,還是沒能繡出一個花樣來。」
「小八,你用的是單面銹還是雙面繡?」老太君起了指導的心意,不由問道。
「啊?」顧清萱聽得雲裡霧裡的,她壓根就沒想到是雙面還是單面,不過是拿著銹好的樣子。照著上面繡就是。
老太君見她那迷茫的樣子,失笑道:「估計這會兒你也沒弄明白。只是祖母的眼睛不太好,明天我就讓秋嵐去你院子裡教教你,省得你多走彎路。」
「謝謝祖母!」顧清萱立刻笑瞇瞇地叫道。
老太君瞧她那高興樣,心裡卻多少有些憂愁。她是過來人,這感情方面的事誰先認真誰就處於下方了,秦政又是個強勢霸道的人,小八跟他在一起,真的好嗎?
「小八啊,祖母問你個事兒,你也別說祖母管你多事。」老太君實在是憋不住啊。
「嗯,祖母你問吧。」顧清萱笑盈盈地看著她。
「你在秦御座面前,說話什麼的。有沒有講究?」老太君盡量問的委婉一些。
講究?
講究怎麼坑他嗎?
顧清萱淡定地笑了笑,道:「沒事的,孫女怎麼氣他。他都不會生氣。」
「氣他?你為啥要氣他?」老太君整顆心都提起來了。
「呃……情不自禁、不由自主……」顧清萱說著便低下了頭,老太君估計是怕她在秦政面前軟弱無能,可她不知道她的孫女是有多麼的奇葩……
老太后聽後,差點吐血,「小八,你就不能正常一點嗎?」
顧清萱不好意思笑笑:「我會的。」
「小八。時辰也不早了,你留在這裡吃了晚飯吧。」老太君也不好再說些什麼。只得這樣轉了口。
顧清萱肯定是答應的,然後淨撿些開心的事兒說說。
可老太君見她那爛漫的樣子,又憂心忡忡了起來,秦政不是一般人,將來小八嫁過去了可怎麼鬥?
「祖母,您又歎氣幹嘛?」顧清萱小心問道。
「唉。」老太君點點顧清萱的鼻尖,隨後正了臉色:「秦御座將來最不濟也是齊王,齊王府不比我們府上,你以後還是得多跟著你母親,好好學學。」
顧清萱挽住老太君的胳膊,想起了之前秦政的異樣,不由輕聲問道:「祖母,您聽說過齊王妃嗎?」
老太君臉色一變,語氣也有些生硬,「小八,你在秦御座面前,可千萬別提她!」
「祖母,為什麼要對齊王妃如此避諱,難道說,齊王妃已經過世了?」顧清萱問道。
老太君想了想,有些為難,歎道:「這事也不怪你不知道,齊王妃的事兒不好說,我也瞭解得不是很清楚,我只知道,當年太后一天之內下了十道聖旨,誰也不能在秦御座面前提及齊王妃,為了此事,當時也死了不少人。」
「孫女明白了。」顧清萱還是沒聽到具體的情況,不過她多少能猜到,絕對不是什麼好事,至少對於秦政來說!
「你切記,千萬千萬不要在任何人面前提,尤其是秦御座和太后!」老太君拉住了她的手,語重心長道:「還有不要多問,該知道的總會知道!」
顧清萱似懂非懂地點頭,老太君說的對,該知道的秦政自然會告訴她……
然後,接下來足足有半個時辰的功夫,顧清萱都在聽老太君將太后的事兒,聽到最後,已經是驚得無力說些什麼了。
太后的傳奇她聽過好幾遍,但老太君跟太后是同一時期的人物,知道的肯定比後輩多些,比如打仗的計謀,老太君都能說出名堂來。
然後……顧清萱就發現,這根本就是三十六計裡面的!
老太君的眼中充滿了敬畏,「小八,你祖母這一生最佩服的女子就是太后了,當年……當年我還曾與太后同騎過一匹馬兒呢!」
說到最後,老太君已經是激動地不能自己。
顧清萱很是理解老太君談及「偶像」的心情,順著她笑道:「孫女聽著也熱血沸騰呢。祖母您再同我說說戰場上的事吧。」
一想到前世顧無憂是戰死的,顧清萱心裡很是不好受。
老太君卻是不願再說了,「小八。戰場打打殺殺的,你女孩子家的少聽為好。」
「祖母……」
可惜無論顧清萱怎麼說,老太君依然笑著看她,不是她不願意說,而是兒孫自有兒孫福,這些前塵往事,隨便說說倒也罷了。沒必要細說。
這邊顧清穎好不容易淨身,足足搓了十幾遍。可她仍覺得身上有股怪味,乾脆一股腦的將花露倒在了自己身上。
坐在炕上,顧清穎死死地咬著唇瓣,淚水一顆接著一顆地從眼睛裡滾了出來。一想到剛才的醜樣,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府裡的下人,雖然不會當著她面說,可私底下飯前飯後……不……她的事應該不會在吃飯的時候談!
還有異樣的眼神,顧清穎一想到這些,整個人都要炸掉了!
顧清澤他怎麼敢那樣對她?
還有荷香……要不是顧清澤攔著,她一定能把荷香救回來的!
但是現在,她不僅出醜於人前,荷香也沒了。估計現在已經入土了,但最重要的是,那道聖旨居然是她參加選秀的昭告。一想到剛剛在眾人面前那樣,他們……心裡肯定已經笑開花了!
手上的絲帕早已被她絞爛了,不過很快,她就再次笑了起來,她終於可以進宮了!
她原本以為要費上好大一番功夫才能進宮,沒想到這一世竟然來的如此簡單。想來老天爺也是看不過去了,所以才給她開了個外掛!
坐到坐在銅鏡前。看著鏡中的膚如凝脂,唇若朱紅的女子,滿意的勾了勾嘴唇。
素手輕輕撫上光滑的臉頰,心中說不出的興奮與激動。
很快,她就可以成為貴妃了,要知道前世她憑借自己的美貌在眾多妃子中脫穎而出而一步步成為貴妃的!
到那時候,才是她真正滅了永安公府的時候,前面的一切就算那永安公府和顧清萱運氣好,躲過去了又怎樣,只要她成了貴妃娘娘,到時候要風得風,要雨得雨,有的是手段和能力來好好折磨他們,前世是這樣,這一世也一定是這樣!
就在這時,顧清逸急匆匆的從外面進來,伸手將顧清穎從梳妝台邊拉起來,氣喘吁吁的樣子惹得顧清穎一陣反胃。
「穎妹妹,你真的要進宮?」顧清逸目光殷切,看著顧清穎的時候滿眼的關切,這在顧清穎看來確實可笑之極。
這個沒有用的哥哥,現在看起來礙眼極了。
「那是當然。」顧清穎的語氣輕輕地,聽不出什麼語氣,這一次進宮她便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而繼續留在顧家,她便永遠只有被看不起和不受重視的份,更何況她對顧家是恨之入骨,就算是一個傻子也知道什麼對自己最有利,更何況還是她顧清穎!
「穎妹妹,你可知道,進了那個地方,將來你的丈夫是一個怎樣的人?」顧清逸再次說道。
「什麼樣的人?我當然知道,我的丈夫將是這天之驕子,是這天下最為尊貴的人!」
「沒錯!可是他同樣是一個心智不全的傻子!你覺得你嫁給他你會有什麼幸福可言嗎?」
顧清逸的聲音陡然提高了些,他真的不忍心顧清穎就這樣毀了,她那麼美好,將來應該由一個優秀的男子來照顧她不是嗎?
「幸福,你懂幸福嗎?你知道所謂的幸福是什麼嗎?你又知道對我而言,什麼才是幸福嗎?」
她顧清穎的幸福便是有足夠強大的權利,她最想看到的便是看著顧家滅亡,她最開心的便是顧清萱最後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從來都是一個目的性很強的女子,她的幸福便是達成自己的願望。
而她現在的願望便是成為皇上的妃子,這樣她便可以風光無限,那樣便是最大的幸福。
「穎妹妹,我雖然不知道你心裡所執拗的東西到底是什麼,可是不管什麼,我真的不想你拿自己的終身幸福來賭。」
「這些都是我的事!與你無關!」她就不明白這個顧清逸這麼多事來幹什麼?不要以為他對自己表面假惺惺她就會感動的一塌糊塗,就會對他感激涕零。做夢,他們顧家的人都沒有一個好貨色!
這天下烏鴉一般黑!
顧清逸沒有管顧清穎對他的大發脾氣,也沒有因此就停下來不管不顧,而是繼續勸說道:「可是你以為你這一進宮就真的能得償所願了嗎?要知道宮中人心險惡,你一個人孤立無援,又怎麼能夠……」
顧清穎這一次倒是沒有神情激動的反駁顧清逸,只是嘲諷一笑。
這個笨蛋,他又怎麼知道自己其實有十足的把握呢?
她顧清穎才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她有前世的記憶,所有一切都在她的掌控之中,她又怎麼可能輸給那些沒有腦子的女人呢?
顧清逸看著顧七嘴角噙笑,有些楞然,不明所以。
他輕喚了一聲:「穎妹妹……」
顧清穎抬眼看了顧清逸一眼,「我要休息了,還請顧大公子出去。」

  ☆、168決裂(一更4K5)

顧清逸見顧清穎下了逐客令,眸光暗淡了幾分,道:「穎妹妹,你聽聽我的勸,進宮對你來說,真的不是好事!」
「逸哥哥,以前我一直以為你是真心為好看,事事關心我,把我當作嫡親的妹妹來疼愛,可是現在看來,你根本就從來沒有瞭解過我,你不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麼!」顧清穎一想到最後顧清逸破壞她的幸福,就對顧清逸沒有半分好感,有的只是嫌棄和不屑。
「你怎麼就不站在我的立場為我想想,我是庶女!還是永安公府唯一的庶女!你知道我在顧府裡是怎麼生活的嗎?是,祖母她們一直把我當作嫡女來看待,可你只看到了他們的表面,你知道我每次看到顧清萱肆無忌憚在祖母懷裡撒嬌,而我只能遠遠的看著,丫鬟們輕蔑的目光,竊竊私語著,當時我的心有多痛!」顧清穎回想著之前的記憶,對於顧清逸,她已經沒有半分情分了!
「穎妹妹,這是你多想了,祖母她們……她們都是真心的!你們之家的血脈是誰也改變不了的!你也應該知道,我們家與別的府裡不一樣,沒有條條框框,極為嚴厲的繁多規矩,祖母祖父本是農婦莽夫,他們從來就沒有看不起你,而我……我也一直把你看的比八妹還重,你怎麼能有這樣的想法呢?」顧清逸直直地盯著她,食指輕顫,盡量放緩了語調。
顧清穎在心裡冷笑。真當她還是前世那個原主?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的女性,人性的本質,她早就看爛了!
「我想多了……所以說。逸哥哥,你從來都是自私的,從來沒有替我想想,你以為就你那一點可憐的安慰,就能撫平我這些年所承受的傷痛嗎?!」
顧清逸握緊了拳頭,眼睛裡充滿了無奈,「我對你是怎麼樣的。你就一點也感覺不到嗎?」
顧清穎看著他那樣子,一陣厭煩。她真的再也不想看到顧清逸了!
「可是逸哥哥,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有什麼意思呢?聖旨已經下了,難道要我抗旨?」顧清穎把聖旨擺出來,按照顧清逸那欺善怕惡的性子。應該不會再繼續煩她了!
聖旨……
一提到聖旨,顧清逸再也想不到能說的話,可是他怎麼能忍心看著穎妹妹給那個傻皇帝做妃子?
顧清穎見顧清逸低下了頭,唇邊勾起一個嘲諷的笑,她就知道,顧清逸根本就靠不住了,說得比唱的還好聽,可若是真遇上了什麼事兒,卻是會躲得遠遠的。一點忙也幫不上,這樣的廢物,除了有個好身世。還有什麼值得她顧清穎看重的?
再說,她如今即將要成為皇帝的妃子,皇帝能給的,顧清逸一樣也給不了,她還要顧清逸幹嘛?留在身邊添堵?還嫌前世沒害夠她嗎?
雖然前世顧清逸算不上是害她,到也為她添了不少堵。也讓原主感到不可置信,原主從來沒有想過。一直在自己面前搖著尾巴的一條狗,居然也會背叛主人!
所以,她從今往後,再也不要和顧清逸有任何交集!
「穎妹妹……」顧清逸猛地望著她,一字一句道:「我們逃吧,我會好好照顧你的!」
說完,顧清逸嘴唇抿成了一道線,滿含期望的盯著顧清穎。
顧清穎微微有些愣住了,隨後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憑什麼?顧清逸憑什麼認為她會跟著他逃走?!
真是可笑,她穿越過來,期盼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可以進宮了,還叫她逃走?讓她放棄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是了,憑著自己的美貌,她一點會入選,而且還會一步步成為皇貴妃,甚至皇后!到時候,不僅是顧清逸,整個顧府在她眼中都會是螻蟻!
顧清逸肯定是想到了這點,所以才會這樣勸阻她,因為向來都是他們對自己施恩,如今馬上就要反過來,所有人都成了她腳下的臣子,顧清逸這個自私的男人怎麼會認命接受!
就如同前世一樣,看著她受盡恩寵,而顧府卻被滿門抄斬,所以後來才會背叛他,呵……前世今生,顧清逸真是一點也沒變!
顧清穎走到了院子裡面,看著不斷飄落的落葉,答非所問,「逸哥哥,如果有一天你發現你最看重的人一直在利用你達到某種利益,你會怎麼辦?是繼續被她利用,還是報復她?」
「不會……如果真有那麼一個人,我既不會繼續,也不會讓她利用。她會利用我是因為我有可利用的價值,可是若是當我沒有利用價值的時候,她就會捨棄我,與其到時候被她捨棄,承受鑽心之痛,不如離開……長痛不如短痛,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我不再參與她的人生就是了。」顧清逸眼中有著悲切與無奈,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果然是渣哥!
顧清穎聽著他的回答,心裡更加確定了自己的想法,如果他真的是一心一意為了自己,那就應該捨棄自己,用盡一切來成全她,而不是半路退出,然後再對付她!
「逸哥哥,所以說你真的是不懂人與人之間最真摯的感情是怎麼樣的,你眼中那些對我的付出,對我的好,不過是一種施捨,真是可笑!」顧清穎本就不再顧及他,語氣也越發毫不客氣,盡露嘲諷之意。
「穎妹妹,是我不懂,還是你不懂……」顧清逸徹底垂下了眸子,臉色白的嚇人。
顧清穎冷冰冰地看著他,是吧,到現在還在說她,顧清逸根本就是個人渣!
「穎妹妹……」
顧清逸仍想抓著她的手,可卻被顧清穎給躲開了,顧清穎含著一抹冷笑。「如今我也沒有什麼好說的,我現在對你只要一個要求,那就是別再碰我。別再叫我!因為……你整個人在我眼中都是那麼的噁心!」
顧清穎實在厭惡與顧清逸那種藕斷絲連的感覺,她現在已經沒有必要委屈自己了,她也不需要顧清逸的任何幫助,而且顧清逸根本就幫不到她什麼!
顧清逸心裡一痛,可靈魂中卻輕鬆不少,好像自己一直在一個空間裡苦苦掙扎,如今終於掙脫了!
「還有三日。我就會入宮侍君,皇帝是傻子又怎麼樣。他比你這窩囊廢要強上千倍萬倍!」顧清穎衝著他吼完這句話,便轉身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將房門用力的關上。
顧清逸看著那緊閉的房門,苦澀地笑了笑。每一個字都是鋒利無情的刀子,在他的心口重重的劃著,慢慢地轉過身,整個人似踩在了棉花上,挪著步子,走著,笑著,淚水同樣苦澀。
奇怪的是他沒有任何感受,只是心口極痛。沒有怨恨,沒有懊悔,只是痛罷了……
「公子?!」顧清逸院子裡的大丫鬟看著自己的公子這般失魂落魄的樣子。頓時嚇了一跳。
顧清逸走到了自己的房裡,望著滿屋子的東西,蛐蛐、刻刀……
看著平日裡最喜歡搗弄的東西,心裡不知道是什麼滋味,痛的令人難以呼吸,他不是要博取可憐。他只是心疼那些被自己糟踐的時光。
為了逗顧清穎開心,他總是用心的學著新鮮的玩意。他從來沒有碰過一本書,沒有認真寫過一首詩詞……
難怪顧清穎說他是廢物!
他該怎麼辦……
顧清逸坐在地上,將頭深深地埋在臂彎裡!
…………
顧清穎仍然含著冷笑,重重地呼出一口氣!
終於啊!
她終於將壓在心裡,一直想說的話說了出來!
她終於可以不要接受顧清逸對她的噁心了,終於擺脫顧清逸了,她會比前世活得更好了!
「小姐……」房門口響起一道怯怯的聲音。
顧清穎現在心情極好,柔聲道:「進來吧。」
小丫鬟推門而入,低著頭,將端著的點心擺上,但並未像往常一樣出去,而是站在顧清穎的面前,一動不動。
顧清穎皺了皺眉,問道:「有什麼事嗎?」
「小姐……荷香姐姐……」小丫鬟只敢說這麼多,她心裡很疑惑,明明荷香姐姐有救,為什麼小姐當時不救荷香姐姐,小姐對荷香姐姐一直極為看重的!
一提到荷香,顧清穎心裡又被堵住了,她也想救啊!
只是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荷香已經死了,她再悔恨也沒用,不過有失必有得!她得到了進宮的機會,也算是老天給她的補償吧!
而且等到她登至高位的時候,一定會活活剮了顧清澤,替自己還有荷香報仇!
「荷香死了我也很傷心,只是這是一場意外,我也沒有辦法,這件事你就不要再提了!」顧清穎加重的語調,看著她道。
「是……」小丫鬟不敢多說,只是心裡很是恐懼,小姐……實在是太可怕了。
夜幕降臨,因為剛剛下過雨,黑沉沉的夜,彷彿無邊的濃墨重重地塗抹在天際,連星星的微光也沒有。
顧清穎望著濃墨一般的天色,心裡激動難平,可卻有著一絲擔憂,不過很快就被她遺忘了。
也許她不會知道,因為她今天的決定,會給她以後的人生帶來怎樣的改變,其實,命運一直在自己手中,所謂前世就真的會一成不變?那她到底是活在前世的記憶裡,還是今生的現實裡呢?
一念,上天是公平的,它沒有操控任何人命運的能力,全在一念之間……
…………
這邊顧清萱正陪著老太君用晚飯,顧清萱倒是吃的津津有味,老太君就不一樣了,吃一口飯歎一口氣。
最後,乾脆把筷子一放。
顧清萱愣了愣,也放下了筷子,不過只是坐好,並不主動開口問何事。
「小八,祖母還是要跟你說說!」老太君明顯是憋不住的話的人。皺著眉頭,「本來這事不該說給你聽,只是我明裡暗裡的不知問過你父親多少回。可就是問不出一個結果來!」
「祖母,是父親和母親的事?」顧清萱問道。
老太君點了點頭,道:「當年你父親與你母親是兩人鍾情才成的婚,婚後也一直很好,你母親剛開始性格弱些,我也聽說過她在閨閣中就是這性子,所以並沒有強逼著她。作出主母的樣子,而且我也認為。我們府上乾淨些,沒有什麼勾心鬥角,一家人歡歡喜喜地過著也就是了。」
「後來,你父親被派去北漠。你母親日夜思念,我也看在眼裡,如今你父親回來了,我反倒覺得他們之間多了一些隔閡,雖然在我們面前恩愛如常,可我活了這麼長歲數,自然是看得出來的。」老太君說著又歎了一口氣,其實在她心裡已經有了答案,那就是顧清穎的姨娘。她的兒子都沒有納妾,唯獨長子幸了一個婢女,雖然後來查清是那婢女下了藥。可看著顧家唯一的庶女出生,而且還是自己房裡的,獨孤氏心裡的苦,誰人不知呢。
當然,她跟顧清萱說這些,為的不過是讓顧清萱多陪獨孤氏說說話。如果能開導自然是極好的。
「小八,你明白祖母的意思了嗎?」老太君見顧清萱沒有說話。不由提醒了一句。
顧清萱聽了半天,然後思考了半天,最後來說了一句話,「祖母,你是說,母親和父親有間隙?」
老太君扶額,被氣得整個人都不好了,「小八,你為何反應總是要慢半拍?」
「孫女是不相信啊!」顧清萱的確是很難相信,在記憶裡獨孤氏和顧無憂極為恩愛,只是後來……後來就沒了他們的畫面,不過顧清萱並不在意,當下才是最重要的,他們一家只會越來越幸福!
老太君有些彷徨的看著她,難道真的是她多想了嗎?
「祖母,我覺得,感情這事,別人只會越幫越忙,如果真如祖母說得那樣,父親母親都不是小孩子了,我相信他們一定會處理好的!」顧清萱挽著老太君的胳膊,笑道。
聽了這話,老太君也不由有些懊悔,她真是老糊塗了,如果她真的讓顧清萱插一腳進去,依照顧清萱這二貨的性子,的確是會越幫越忙。
「小八,可是我看著他們,心裡不好受啊!」老太君很是心疼,她不僅是心疼兒子,也心疼兒媳,獨孤氏是個好媳婦。
「祖母,您放心吧,我會多去看看的。」顧清萱只好這樣保證。
「別……」老太君下意識地阻止她,小八如果真去了,不曉得又會出什麼亂子,她那麼二,隨便說一句什麼的……
老太君不敢往下想。
顧清萱呆呆地看著老太君,祖母你的嫌棄這麼明顯真的好嗎?
她真的受到了傷害,委屈極了,只好化悲傷為飯量……
不過心裡還是溫暖極了,祖母並不是那些貴府裡老夫人那般,沒有將權力看的那麼重,更不會讓後輩做自己不喜歡的事兒。
可人老了總是這樣,希望一家和樂,子女無論多大,在自己的眼裡始終是小孩子,總想著可以跟小時候那樣,管著看著。
母親的嘮叨是最真摯的愛,不要厭煩,不要嫌棄,你的一絲表情她都會看在眼裡,那時候地她也是個小孩子,很脆弱,很容易受傷。
吃完飯,回到了房裡,看見春兒正托著腮坐在那裡。
「春兒?」顧清萱叫了一聲。
春兒連忙起來,「小姐,您回來了。」
「春兒,你在想誰呢?想得這麼出神?」顧清萱笑著問道。
春兒歪著頭,「小姐,你說小八哥還會回來嗎,奴婢一直餵著它,挺想它的,要是它被人抓住了,燉肉吃了怎麼辦?」
顧清萱腳下一絆,差點摔地上,連連安慰道:「不會的,說不定還會長肉呢。」
ps:晚上還有一更~顧清穎這個蠢女配,馬上會給大家一個交待的,不過蠢也有蠢的用處……

  ☆、169犯二(二更)

第二日,天氣還算晴好,昨天的一場雨卻是使得溫度低了不少。
老太君院子裡的秋嵐很早就來了,教的極為認真,顧清萱繡了一會兒,眼睛實在發漲,便起身去園子裡散散步。
「表妹,你快要救救我!」
一聽這仗勢,顧清萱忍不住扶額,「表哥,你怎麼了?」
獨孤辰哭喪著臉,一張還是稚嫩的臉龐上儘是不情願,「表妹你是不知道,你那個大哥今天一早就來了我房間,非逼著我教他詩詞!」
他自己都是一知半解,怎麼教別人?
一開始他以為顧清逸不過是來鬧著玩罷了,哪曉得居然認真了,一直圍在他身邊,問這問那的,他實在受不了才跑了出來,正好遇到顧清萱這個救星了!
「你教不就得了。」顧清萱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正好你看書有個伴兒,這不是挺好的嗎?」
獨孤辰只覺得自己有苦說不出,在自己府裡天天被母親逼著唸書,如今好不容易來了姑姑府上,本想著可以自在一些,半路上卻突然殺出顧清逸這個混蛋!
「表妹,我才疏學淺,哪裡可以教別人啊?」獨孤辰連連擺手,「我可不希望我誤人子弟啊,再說,你那大哥實在是……太能問了,最讓人受不了的是,他居然儘是問些正常人都知道的問題,表妹你知道嗎,我面對他,感覺不是在面對一個十七歲的少年。而是一個三歲的娃娃!你知道我是有什麼的痛苦嗎,你一定要救救我,讓你大哥不要來找我了吧!」
很好!
顧清萱心裡暗爽。熊孩子也有怕的一天!
面上皺眉道:「表哥,這得你自己去跟大哥說呀,你也知道,我跟大哥關係就那樣,我說的話,他非但不聽,反而會起反作用呢。到時候他愈發纏著你,你可別怪我!」
一聽這話。獨孤辰只覺得人生一片黑暗。
偏偏顧清萱說的話有理,若是讓顧清萱去說,顧清逸到時候受到了刺激,變本加厲地來找他問問題怎麼辦?
「獨孤表弟。終於找到你了,我正好有個問題要問問你。」顧清逸突然出現在獨孤辰的身後。
獨孤辰聽到這熟悉的開場白,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表哥,我,我實在是教不了你呀!」獨孤辰後退幾步,他真的要哭了。
「八妹也在啊。」顧清逸很是自然得看了顧清萱一眼,微笑著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又看向了獨孤辰,笑道:「表弟你別慌。只是一個簡單的問題罷,你一定知道的。」
「不不不,連表哥你都不知道的問題。那就不是一個簡單的問題了,你還是去找六表弟吧。」獨孤辰苦著一張臉,直往顧清萱身後躲。
顧清逸卻不是輕易放過了他,走近兩步,湊到他身前,笑著問道:「沒事。既然先找到了你,你就來替我解惑吧。這是我在書上看到的問題。兩個黃鸝鳴翠柳,那三個黃鸝怎麼辦?」
「¥%#%」獨孤辰傻傻地看著他。
顧清萱呆呆地說了一句,「三個黃鸝斗地主。」
「那四個呢?」顧清逸眼睛一亮,雖然不太明白是什麼意思,不過好在還是有答案的。
「四個黃鸝搓麻將……」獨孤辰充分發揮了腦力。
顧清逸更是來勁了,「十個怎麼辦?」
「……那就只能,廣場舞了。」顧清萱喃喃道。
「什麼舞?」顧清萱聲音比較小,顧清逸並沒有聽清楚。
顧清萱連忙搖頭,「……舞,無解!」
獨孤辰也贊同,「對啊,十個黃鸝能幹什麼?表哥你能不能不要問這些弱智的問題?」
「弱智那你還回答?」顧清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
獨孤辰欲哭無淚地看著顧清萱,你看吧,這讓他怎麼愉快的過日子?
顧清萱默默地為獨孤辰點蠟燭,心裡十分內疚……
看到獨孤辰這慘樣,她心裡特麼高興極了……
「表弟,走,我們回房裡慢慢討論。」顧清逸拖著獨孤辰就走。
獨孤辰卻一直將眼神放在顧清萱身上,顧清萱渾身一個激靈,那目光多像一個被惡霸搶佔的「民女」。
顧清萱堅決地轉過身,是她來到的方式不對嗎,為何都越來越奇葩了?
然後,她又碰到了另一個作死的。
顧清穎正帶著她的丫鬟來散步,一看到顧清萱,原本巧笑嫣然的臉猛地僵住。
尤其昨天她還受到了那麼大的侮辱,顧清萱就在旁邊看笑話!
「八妹,你也來散步嗎?」顧清穎很快就恢復了笑臉,挑了挑眉問道。
顧清萱並不想跟顧清穎說什麼,只是輕輕的點了點頭,就準備轉身離開。
可是看到顧清萱這麼漠視自己,顧清穎心裡很是不舒服,顧清萱真是一點自覺都沒有,她馬上要成為寵妃了,也不知道巴結她!
「八妹,你和秦御座還好嗎?我也是關心你,秦御座不是一般人,你要隨時小心,一旦說錯了話,不僅是你逃不了,就連顧府也會受到連累!」顧清穎抬眸看著她,心裡冷笑連連,道:「照我說,世間好男人多的是,秦御座雖然權勢滔天,但對於八妹你來說,卻並不是最好的!」
顧清萱本想回房繡花來著,可聽到那作死的人說某位大悶騷,顧清萱轉過身去,不過她並不是脾氣暴躁的性格,臉上肯定是不高興的,「秦大人比誰都好。」
顧清穎仍不知死活,繼續貶低某位悶騷,「可是在我看來,秦御座真的不適合你啊!」
「為什麼要在你看來?」顧清萱奇怪的看著她,「我和秦大人的事兒,跟你有什麼關係?」
顧清穎氣得瞇起了眼睛,這是在嘲笑她不自量力地來破壞顧清萱和秦政的感情?
一旁的丫鬟卻是沒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顧清穎正氣得渾身顫抖,聽到身旁的笑聲,還是自己的丫鬟,頓時惱羞成怒,轉身就是一巴掌甩在她臉上。
小丫鬟正樂著,結果就這麼結結實實的被打了這麼一下,本來就是膽小的性子,年紀也小,沒忍得住委屈,眼圈都紅了,小鹿一般眼睛溢滿了淚水。
「八妹別見怪,現在的丫鬟就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主子說話,哪有她插嘴的份兒?」顧清穎笑著說道。
後面那幾句,明顯就是在指桑罵槐。
「她有插嘴嗎?大秦有規定丫鬟不能笑嗎?」顧清萱看著也生氣,冷下臉。
花園本就來往人比較多,看到顧清萱和顧清穎針鋒相對,頓時在遠方停了腳步,不時悄悄說著話。
顧清穎臉色同樣不好,眼看著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了,若是傳到了獨孤氏活著老太君耳裡,恐怕又會給捏住把柄,說不定又會怎樣變著法來整治她,如果進宮在即,她可不想節外生枝!
「八妹,我不過是跟她開個玩笑罷了,我知道你心善,可怎麼這麼較真呢。」顧清穎鉸著帕子,面上卻笑道。
小丫鬟以後還要服侍顧清穎,當下就怯怯地看了顧清萱一眼,便道:「奴婢沒事的。」
挨打的人都這麼說,一般人就估計會這麼算了……可惜,顧清萱不是一般人啊……
顧清穎見小丫鬟懂眼,笑意更深了,「八妹,我和丫鬟增加感情的方式和你不一樣,平時也是這樣開玩笑的。」
說著,像是在驗證自己的話,開玩笑似得在丫鬟臉上拍了幾下,雖然不重,可小丫鬟的眼圈卻是更紅了,尤其是周圍還有這麼多丫鬟婆子看著。
「這樣啊,難怪別人說我和七姐姐關係不好……」顧清萱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句。
其實顧清萱是個好孩子,她也一直期望家庭和睦,姐妹之間相親相愛,顧清穎從小就討厭她,小時候她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她對顧清穎那麼好,顧清穎還是那樣對她?!
不過現在,她明白了……
原來,在顧清穎的心裡,增加感情的方式是這樣!
所以……顧清萱先是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口味真不一般啊,之後……抬手就是一巴掌甩過去。
「我得讓七姐姐明白我對她的感情……」顧清萱低聲喃喃著,隨後趁顧清穎被打蒙的空檔,左右開弓,啪啪啪的打了好幾巴掌。
「真的不會生氣?而且還是感情更加深厚嗎?」顧清萱停了下來,手已經有點麻了,甩了甩手,充滿疑惑地看著還在愣神階段的顧清穎。
「咦,真的沒有生氣,可是打這麼重,應該很痛的。」顧清萱還在自言自語……
顧清穎氣得快癱瘓了,指著顧清萱,全身都在顫抖,「你……你竟敢打我?」
「七姐姐,我這是在表達我對你的愛啊!」
顧清萱表示很傷心,說好的不生氣呢?說好的感情更加深厚呢?
「顧清萱,你……」顧清穎看著顧清萱不解的目光,突然有了無力感,原來二也是一種戰鬥力!
「七姐姐,如果你沒什麼事,我就先走了。」顧清萱笑瞇瞇地說道。
顧清穎強忍住撕爛她那張臉的衝動,不急不急,若是她現在同顧清萱打了起來,獨孤氏肯定不會放過她,等到她成為寵妃後,有的是機會整治顧清萱!

  ☆、170噩夢(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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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邊,顧清澤看著一臉木訥的顧清抒,表示很煩躁。
「三哥,六弟他能行嗎?就他這呆子,還能坑別人?」顧清澤對顧清灝的安排充滿了懷疑,一大早就被叫到這裡來了,聽說他的好三哥想出了一個治人的法子,正想著躍躍欲試,沒想到他就是個看戲的,辦事的是另一個書獃子!
「你好好看戲不就得了嗎?」顧清灝同樣不理解地看著一直在叫喚著的顧清澤。
顧清澤甩了他一個白眼,「老天爺既然給了我這花容月貌,為的就是迷惑敵人,然後我再默默的挖坑,挖坑,繼續挖坑,一直挖坑!」
「那你到最後只會把自己給埋進去!」顧清灝頭疼地看著他。
「嗯。」臉部神經一直處於斷絕狀態的顧清抒終於點了點頭,十分贊同自家三哥的話。
顧清澤瞬間火了,「你點什麼頭?枉你飽讀詩書,大人說話小孩子別插嘴不知道嗎?」
「……」顧清抒繼續自絕面部神經。
顧清澤更加看不順眼了,湊到他面前,「六弟,你給我笑一個,哦不,只要你眉毛動一動就可以,這個坑我就讓你去挖!」
「……」
顧清抒繼續不看他。
「六弟。賞個臉啊!」顧清澤就不信,他弟弟的面部神經真的沒了。
聽到這句話後,顧清抒看向了他。臉上仍然一絲波動也沒有,只有眸子裡多了幾分疑惑,開口道:「你自己沒臉嗎?為什麼要我賞賜臉給你?」
噗哧……
正準備說話的顧清灝瞬間笑噴了,隨後默默地坐了下來。
一直以為木訥的六弟不太會說話,原來是他想多了……
像顧清澤這樣臉皮厚又自戀的人,都特麼被一句話給秒了,挖個坑什麼的。顧清灝感覺更加放心了!
顧清澤被顧清抒的話給震住了,他的花容月貌也僵硬了。不敢相信自己聽到了什麼。
「顧清抒,你故意的是嗎?!」顧清澤瞪著眼睛,咬牙切齒道。
「賞個臉,難道不是讓我賞賜張臉給你?」顧清抒呆愣愣地說了這句話。隨後看向了顧清灝,道:「三哥,你說我理解的對不對?」
顧清澤瞬間轉移了目標,看向顧清灝的眼中,慢慢地泛出凶光。
顧清灝勉強忍住笑意,「五弟別鬧了,六弟該去辦正事了。」
「我鬧……」顧清澤心裡連珠似的叫冤,「不行,這事讓我去辦!」
「按著上面的信息。這個點兒,長安侯世子應該快去了,你別誤了時辰!」顧清灝只能這樣說道。
顧清澤這才忍住了氣。憤憤地看著雲淡風輕的顧清抒,算了,有戲看就好了。
…………
長安侯府裡,清風拂面,落花飄舞的花園裡,長安侯坐在亭台裡。愛妾柳氏正靠在他的懷裡,粉臉嬌羞。如畫的眉眼裡儘是滿滿的甜蜜,身子輕輕柔柔地倚在長安侯的胸前,聲音纖細嬌美,「侯爺,妾真想這麼一輩子靠在您的懷裡,可惜妾知道,您不是屬於妾一個人的,妾現在很滿足,真的很快樂,就算您現在就離開妾,妾也是幸福的。」
長安侯緊緊的抱住柳氏柔若無骨的嬌軀,深深地被她的善解人意溫柔體貼所打動,深情地看著她,「慧娘,我怎麼捨得離開你。」
聽到這句話後,柳氏的臉上更紅了,如仙櫻白雪,一雙會說話的水眸裡儘是對長安侯的愛慕之情。
「侯爺,有你這句話,妾這一生也不算白活了。」柳氏望著兩人緊緊相握的手,身心俱醉。
她只是一個普通農戶小女,若不是偶爾與正在巡查的長安侯遇上,恐怕這一輩子也不會過如此幸福的生活,當時長安侯幸了她的時候,她心裡雖然也是甜蜜,但更加的惶恐,她知道,像長安侯這樣的男子不過是因為巡查之路寂寞難耐,才收下了她。
她也不指望長安侯能有多少真心放在她身上,她性子純善,並沒有對長安侯討要什麼,她的想法同樣很簡單,那就是服侍好長安侯,安守本分的當一名侍妾。
沒多久,她就有了孩子,心裡更是歡喜,那段時光是她人生中最快樂的日子,直到隨著長安侯來到了京城,來到了長安侯府的第一個晚上,她才明白大宅院裡並不是她想像那樣舒適快樂的。
她在冰冷的柴房度過了人生中最難熬的一晚,她根本睡不著,每當想起自己的孩子餓了沒人管,找不著自己哭鬧了,心裡就疼得無法呼吸,她不奢望長安侯夫人會善待她的孩子。
雖然第二天她就被長安侯接回了院子裡,可她心仍是戰戰兢兢的,生怕又惹到長安侯夫人,長安侯許久沒來,她也不是很在意,能安穩過日子就是好的。
可是,她萬萬沒想到,她竟然真的會得到長安侯的愛意,自從上次長安侯來到自己房裡後,長安侯便日夜纏著她,寵著她,府裡的下人無一不對她恭敬有加,堪比大夫人!
她也極盡努力地討好著長安侯,癡癡表達自己的愛慕。
「慧娘,等我們的孩兒長大了,我就親自教他詩書,還會請最好的武師,我們的兒子一定是文武雙全的奇才!」長安侯吻著柳氏的小手,認真地許下了誓言。
「……謝謝侯爺,慧娘會一生一世將侯爺放在心裡,絕不會讓侯爺有半點憂愁。」柳氏眼中含淚。水盈盈的眸子儘是深深的眷戀和甜蜜。
「侯爺!一個賤人,也值得你這樣?你不嫌丟人,我還嫌!」長安侯夫人看著緊緊相依。眉目傳情的兩人,根本壓抑不住心底的憤怒,扯著嗓子就這麼喊了起來,「一個賤妾,連玩意都算不上的東西,竟敢爬到我的頭上來,真當我是個泥人?!」
長安侯安撫著懷中被嚇到了的柳氏。皺眉看著長安侯夫人,冷聲道:「林氏。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別人要是知道你是我的夫人,我才會丟死人!」
光噹一聲,長安侯夫人衝了過去。將桌子上的茶壺丟在地上,看著躲在長安侯懷裡的柳氏,咬牙切齒道:「你這個賤東西,我今天就要將你給發賣了,你不是喜歡勾引男人嗎,我就讓你勾引個夠!」
「林氏你夠了!」長安侯對著她吼了一聲,隨後小心翼翼地將懷裡的柳氏放了下來,眼中儘是深深的愛意,「你放心。有我在。」
「侯爺……」柳氏笑著流淚,重重的點頭。
長安侯眼中的溫柔,是長安侯夫人從未見過的。嫉妒的怒火幾乎要把她燒成灰燼!
「侯爺!我才是你的正妻!今天我就要跟你說明白,在我和這個賤人之間,你只能選一個!」長安侯夫人氣炸了,眼中似乎能噴出火來。
長安侯冷笑一聲,道:「不需要選了!」
「侯爺……」長安侯夫人卻是會錯了意,也對她怎麼拿自己和一個賤妾相比。真是足夠掉身份的,侯爺怎麼會捨棄她。這樣一想頓時換成一張笑臉,「侯爺,我就知道您還是知道輕重的!」
「哼!因為在本侯的眼裡,本侯根本就沒有考慮過你!」長安侯冷笑一聲,嘲諷地看著她,「我告訴你,這段日子我已經受夠你了,你心胸狹隘,容不下慧娘,好,以後慧娘就是我的椒房獨寵,至於你,等母親回來,看她怎麼收拾你吧!」
「你……」長安侯夫人不敢置信地看著他,身子不斷的後退,直到抵在了涼亭的柱子上,淚水佈滿了整張臉,「你沒有良心,你不是男人,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長安侯聽著她的哭聲,煩躁地皺起了眉頭,隨後將怯怯的柳氏抱起,看也不看她就走了。
看著長安侯的背影,長安侯夫人癱坐在地上,瞬間就哭成了淚人,「怎麼會……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正準備出去的長安侯世子一聽到這哭聲,頓時皺緊了眉頭,本想一走了之,長安侯夫人卻是眼尖的看到了他,「恆兒……」
長安侯世子無奈只好走了過去,「母親,您又是怎麼了?」
一見自己兒子來了,長安侯夫人哭得越發傷心,「恆兒,你父親變了,他不再是以前那個對你母親溫柔的好丈夫了,他竟然每日跟一個賤妾廝混在一起,他怎麼敢這樣對我?」
長安侯世子聽著極為煩躁,道:「母親,您別一個勁兒怪父親,您若不是變成了現在這樣,父親怎麼會和你離心離德?」
「我怎麼了?我做得一切都是為了我們長安侯府啊!你父親……整日就知道廝混,怎麼知道我的艱辛!」長安侯夫人對著自己的兒子哭訴道。
「母親,你怎麼不仔細想想你都做了些什麼蠢事?還說是為了我們長安侯府,您分明就是為了自己的私心,您從未為別人考慮過,目光短淺,你這個樣子,試問哪個男人會受得了,若是我,就……」長安侯世子心裡歎氣,算了,好歹也是自己的母親。
「恆兒,你怎麼能這樣說我呢,我都是為了你啊,為了這個家啊!」長安侯夫人覺得委屈極了!
「你怎麼還是執迷不悟,若不是因為你,顧八和我現在都快要成婚了,就是你,一開始嫌棄顧八肥胖,名聲壞,才帶著我去退親,還害的我被父親一陣好罵,現在好了,顧八變了個人,我知道你心裡也是喜歡,只不過為了你的面子,才強行不許我和顧八在一起,我……我怎麼會有你這樣的母親!」長安侯世子一提到顧清萱的事,就恨不得拍死長安侯夫人!
長安侯夫人聽著自己兒子的埋怨。心裡更是痛得不行,怎麼到頭來,惡人惡事全是她做的?
「恆兒……」
「算了。」長安侯世子已經對自己母親不抱任何希望了。語氣也變得極為冷漠,「您就在這裡慢慢哭著吧,我還約了朋友,就不陪著您了。」
「恆兒,你別走,你快去勸勸你父親吧,他是被那個賤人給迷惑了。那個賤人沒按好心啊?!」
長安侯夫人的哭聲讓長安侯世子的心情更加煩躁,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您再哭下去,也於事無補,您已經變得如此不可理喻了,我若是父親。也不會再看你的。您是我母親,我也不好說什麼,我就希望您能好好想想,想想自己到底錯在哪裡,說不定父親看在你誠心悔過的份上,還是原諒你!」
「恆兒。」長安侯夫人抬頭直直地看著他,整個臉都沒了一絲血色,胸口火辣辣地難受,「你也這樣說我。你也跟你父親一樣,認為我錯了?」
長安侯世子再也不看她,一邊走著一邊歎氣。道:「您自己不想明白,旁人說再多也是沒用的……」
這就是她的好兒子?!
長安侯夫人幾乎要哭得崩潰!
「你們……你們是想逼死我啊!」長安侯夫人對著長安侯世子的背影大喊道。
長安侯世子頭都沒回一下,長安侯夫人怎麼捨得去死?其實若真死了也好,那樣就再也沒有人可以阻止他和顧八在一起了,而且長安侯夫人活著也儘是給他找麻煩,真真的不令他省心!
如今長安侯夫人自顧自都顧不了。長安侯更是日夜與侍妾在一起,這下好了。終於沒人管他了,他才知道府外有那麼多好玩的東西!
而萬金閣就是他最新發現的好去處!
萬金閣,京城裡最大的賭場,非萬金不下注,裡面的都是一些貴族紈褲子弟,而長安侯世子就是被某一位家丁帶去的。
那日,他正為顧八的事兒憂心,機靈聰慧的家丁便給他推薦了這個一個好去處,長安侯世子一直被管的嚴嚴的,自然是第一次接觸,不過這東西並不難學,他玩了幾把就會了,其中的樂趣是女人所給予不了的。
…………
同樣往萬金閣方向走著的顧清抒和顧清澤又說有笑的,當然都是顧清澤一個人在說,一個人在笑。
「六弟,這次三哥給了你多少銀子?」顧清澤問道。
顧清抒木訥地看著前方,「三萬兩。」
「什麼?才三萬兩?我們這可是去萬金閣,可不是小賭坊,這三萬兩怎麼夠?」顧清澤聽後直搖頭。
「信我。」顧清抒說話一向極為珍惜。
顧清澤撇了撇嘴,沒看自家六弟賭過啊,他真的能行嗎?
不過他相信的成分還是很高的,畢竟是顧清灝這隻老狐狸派來的。
「你!給本小姐過來!」這時,一名少女氣鼓鼓地指著一旁色迷迷盯著自己的男子,極為生氣。
男子自然是走了過去,色迷迷地看著她,「怎麼,小姐,要不要帶我去你閨房玩玩?」
「玩?本小姐玩死你!」少女一腳踢向男子,男子常年被酒色掏空了身子,而少女竟然是個練家子,頓時男子被踢飛了出去。
隨後,少女叉著小蠻腰,看著議論紛紛的眾人,磨著兩顆亮晶晶的虎牙,聲音清脆悅耳,「看什麼看,這樣的登徒子本小姐沒要他性命,已經是大人大量了!」
顧清澤聽到這彪悍的聲音,不由抬眼望去,少女身穿紫衣,容貌極其美麗,明眸皓齒,看起來十分動人和俏皮。
顧清澤卻是一眼就認出了她來,京城裡有名的極品小辣椒,脾氣那叫一個爽辣!
「顧清澤,你這個死自戀狂!」紫衣少女一下子就看到了他,頓時咬著牙瞪著他,「大騙子,你還敢出現在本小姐的面前!」
「安小姐,多日不見,是不是甚是想念我的花容月貌啊?」顧清澤準備走人來著,這少女他可惹不起,而且上次在簪花會上,自己還猛坑了她一把。
一想起在簪花會的事兒,顧清澤心裡就暗爽,能騙到這只火爆辣椒實在是太棒了。至於怎麼騙的,這個得從頭說起,還要長話短說。因為過程實在是太曲折了。
算了,還是待會再說,先應付這只火爆辣椒吧!
「說吧,你又準備去騙誰?」安筱筱冷哼一聲,鄙夷地看著他。
「筱筱啊,你說這話,我很傷心啊。」顧清澤受了委屈。撇著嘴看著她。
「本小姐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安筱筱看見他那樣子,心軟了不少。嘴上卻是依然不饒人。
「小企鵝,我怎麼可能會去騙別人呢,你不知道我只騙你來著?!」說完,顧清澤便哈哈大笑。
「顧清澤!!」安筱筱瞬間變身火爆辣椒。要滅掉一排殭屍的節奏。
「叫什叫,有本事你打贏我再說!」顧清澤撇著嘴,隨後對身後木訥至極的顧清抒道:「我們走吧,別跟這隻小企鵝一般見識。」
是的,安大小姐的外號就叫小企鵝,至於為什麼叫小企鵝,這是大秦未解之謎之一,因為安大小姐,每遇到一個人。都會讓別人叫她的外號,那就是牛逼轟轟的「小企鵝」!
別人不叫不行啊,這位安大小姐可是文淵閣大學士的掌上明珠。因為晚年得女,極為疼愛,偏偏這位大小姐不做大家閨秀,從小練武,說是要除暴安良來著。
「不許走!」安筱筱張開雙臂,擋在了顧清澤的面前。下巴抬得高高的,露出兩個可愛的虎牙。此時正凶神惡煞地磨著,「告訴本小姐,你們要去哪裡?」
「萬金閣啊,你去嗎?」顧清澤笑嘻嘻地看著她。
「萬金閣?你這個大騙子居然要去賭博?!」安筱筱指著他,眼中閃著興奮的光芒。
顧清澤心裡一顫,完了,他嘴賤了!
這位大小姐明顯不是一般人,依照她那性子,鐵定要跟過去了!
果然,安筱筱瞇著眼睛一笑,磨著兩顆小虎牙,「我也要去玩……不是不是,是去看你騙人!」
「小企鵝,你還是一個女子嗎?」顧清澤要不是看她胸前有一點弧度,真的要懷疑她的性別了!
看著顧清澤那眼神就落在自己胸前,安筱筱立刻雙手抱胸,晶瑩白皙的俏臉紅了大半,「你……你,你再看,小心我打死你!」
「誰看你啊!」顧清澤鄙視著她。
「還走不走了?」顧清抒表示看不懂男人和女人之間的對話。
「當然走,我們現在就走,別理這隻小企鵝!」顧清澤說著,便跟著顧清抒一起向萬金閣走去。
安筱筱絲毫不在意,興沖沖地跟在後面,「反正腳長在本小姐的身上,本小姐想去哪裡就去哪裡!」
一心想著看顧清澤騙人的安筱筱注定要失望了,因為這次是木頭顧清抒出馬,不過她絕對會想不到,她會親眼見到賭神是怎麼來滴!
三個人浩浩蕩蕩得穿過街道,來到了萬金閣內。
長安侯世子在他們的前一腳就進了萬金閣,此時正和一些貴族子弟玩得正起勁。
安筱筱跟在顧清澤的後面,一進門就看到所有人都看向了她,頓時柳眉一皺,「看什麼看,本小姐錢多,有本事來贏我!」
是的,她錢多,可拼爹,所以任性啊!
裡面大多數人都是認得她的,頓時面色一變,他們很是懷疑,如果今天真贏了這只火爆小企鵝的錢,牛逼轟轟的文淵閣大學士會不會直接上門討債呢?!
自然沒人敢說出來,顧清澤在一邊看著,而顧清抒則已經下場賭去了。
這裡這麼大動靜,長安侯世子自然是看的到的,一見是顧清澤和顧清抒兩人,頓時眼睛一亮,他對自己的賭術極為自信,若是把顧清澤和顧清抒這兩個人輸個精光,顧八會不會上門來找他求情?
這樣一來,他就能見到顧八了!
他實在太佩服自己了,真的,他機智起來連他自己都害怕啊!
當下,長安侯世子便和周圍的幾個紈褲弟子,商量了一下,「這個顧清抒一看就是個呆子,估計讀書讀傻了,我們不如玩玩他?」
「世子,您的意思是作弊?」一紈褲聽到這樣的話,頓時眼冒金光。
長安侯世子笑道:「瞧你說得話,我們是教教他,賭場不是一個書獃子可以來的,將他拉上岸,別到時候輸得脫褲子!」
「世子說得對,世子真是心善啊!」眾人聽到有錢賺,又可以看別人出醜,自然是連連點頭。
長安侯世子便向顧清抒走了過去,他絕對不會想到,今天將是他一生的噩夢!

  ☆、171多事(5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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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清澤在一旁看著,而安筱筱滿臉興奮,頭幾乎都要伸到賭桌上去了。
長安侯世子和著一幫紈褲也來到了這桌,正好就看見顧清抒傻子一樣放了五千兩下去,然後一下子就被輸個精光,心裡更是冷笑,就這技術,今天保管這個書獃子輸得哭爹喊娘!
然後,他一定會把這件事鬧得大大的,最後將顧清抒整個人都輸乾淨,押在自己府上,讓顧府來贖人,當然,非顧八不放人!
這樣一來,他就能見到一直愛慕著自己的顧八了,女人嘛,不能太寵,要是顧八又變成了另一個長安侯夫人,那他就真的沒有任何生活的樂趣了,所以到時候就算是顧八前來,他也不會輕易放了顧清抒,這樣顧八才會明白自己的權勢,才會臣服自己。
還有就是秦御座的事兒!
長安侯世子皺了皺眉,秦御座肆意妄為慣了,怎麼可能會對被自己退親的顧八動情,明顯是在玩弄顧八的感情,他得好好說說顧八,秦御座不是她能奢望的!
而且他真的不想娶一隻破鞋回來。他是男人,最為瞭解男人的那些心思,秦御座的想法他一猜就能猜到。近日太后為其舉辦了不少簪花會,秦御座偏偏沒有一個看上眼的,估計是秦御座對太后的舉動有些煩了,所以才拿顧八當擋箭牌,順便玩弄玩弄。
長安侯世子轉了幾個念頭,顧清抒又輸了五千兩,便走到了顧清抒的身邊。道:「顧公子,你這是第一次來玩吧?」
顧清抒顯然是認識長安侯世子的。眼中湧現是見到熟人的激動,當然他面部神經已經斷絕了,自然是做不出什麼表情來,聲音淡淡道:「是第一次。」
「難怪你會擠在這裡玩!」長安侯世子一副看白癡一樣看著他。隨後臉上堆笑,善意的提醒道:「這大堂的桌子都是萬金堂內部的人開的,你在這裡玩,十賭九輸啊!」
顧清抒半信半疑,「真的?」
「當然了,雖然我們兩府之前不是很愉快,但是我心裡一直內疚,我不能眼睜睜地看著你給人家送錢啊!」長安侯世子一臉真摯道,「這樣吧。你既然來一趟,總不能還沒開始玩就輸得回去吧,我在這裡認識了幾個朋友。要不你跟著我們一起玩玩。」
「我帶的銀子不多。」顧清抒有些遲疑。
長安侯世子心裡冷笑,就是要你銀子不多,這樣才能盡快把你整個人都輸在這裡啊!
「沒事的,我們都是小打小鬧,為的就是消遣消遣。」長安侯世子眉梢一挑,暗暗地看了一邊的紈褲們一眼。
紈褲們立刻會意。一個個臉上堆笑地走了過來,「顧公子。來吧,我們已經包了一個包間,沒有任何人可以打擾我們。」
一旁的顧清澤聽到這些話,花容月貌的臉上露出一絲驚恐,這些話,是多麼的可以令人想歪啊!
「你們這是幹什麼?怎麼,逼著我六弟跟你們玩啊?」顧清澤出場了。
「顧五公子你也來玩啊?」長安侯世子臉上露著笑臉,心裡卻是笑不起來,這顧清澤雖然自戀,但也是性子狡詐這輩,若是他也來玩,自己的騙局會不會很容易被看穿?
「當然是……」顧清澤故意將尾音拖得極長,然後在長安侯世子期望的目光中,說道:「請先叫我顧大美男。」
長安侯世子只覺得體內「噗哧」一聲,尼瑪,他的血管爆掉了!
「大丈夫為何要在意這些所謂的稱呼?」長安侯世子望著他,你這樣讓我很惆悵,你造嗎?
顧清澤豎起一根中指,在長安侯世子噴火的目光中輕輕地搖了搖,「你永遠不懂美男的世界!」
「顧……顧大美男,你也是來玩的嗎?」長安侯世子妥協了,他實在是不想和一隻自戀狗瞎折騰!
「我不來玩來這裡幹嘛?看著你們玩啊!」顧清澤顯然是將長安侯世子當成白癡了!
長安侯世子悲憤的看著他,他真的要被氣得一佛升西,二佛升天了!
「那……你也來和我們一起玩吧。」長安侯有氣無力地說道,他也沒辦法,這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他可不要就這麼輕易放過,就算不作弊,他對自己的賭術還是很自信的,很顯然,這些自信是紈褲們給他的!
「我呢,主要是帶我六弟來練練手的,你們玩吧,我就在一邊看著,要是被我發現你們敢耍我們,我就要……」顧清澤頓了頓,然後看著一旁紅光滿面的安筱筱。
長安侯世子等人也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在等他的答案。
「我就要關門放企鵝!!」顧清澤得意洋洋地看著他們。
「顧、清、澤,你說什麼?!」安筱筱頓時大怒,火爆辣椒技能再次開啟,怒氣沖沖地對著顧清澤大喊。
長安侯世子等人一看到這隻小企鵝,頓時一個個都笑不出聲來,文淵閣大學士護短之名已經傳遍了大秦,而他的小女兒安筱筱的辣椒小企鵝之名也是深入人心。
「你再喊小心我不帶你玩了。」清澤撇了她一眼,絲毫沒有被火爆辣椒灼傷的痕跡。
「你!」筱眉頭緊皺,恨不得一腳踢到那張得瑟的臉上,不過,小不忍則亂大謀,立志要除奸揚善的小企鵝。很是理智地忍了下來。
對面的長安侯世子等人則一個個佩服的緊,京城裡哪個貴族子弟願意惹火爆辣椒啊?還能讓小企鵝妥協,真是我輩典範啊!
「咳咳……我們就不浪費時間了。裡面請!」花世子領著眾人來到了包間裡。
顧清澤最先坐好,端起手邊的茶就喝了起來,絲毫不在意處在爆發邊緣的小企鵝。
「顧六,今天我們就來玩最簡單的骰子吧,一千兩一注,怎麼樣?」長安侯世子建議道。
顧清抒只是抬眼看了他一眼,便隨便找個方位坐好。淡淡地點頭。
「顧六公子果真爽快!」一旁的紈褲立刻豎起了大拇指,讚歎道:「顧六公子在賭這方面。其風姿不輸顧老將軍領兵之威啊!」
明眼人瞬間就能聽到此話中嘲諷之意。
安筱筱就皺起了眉頭,「喂,人家第一次玩,玩這麼大的幹嘛?你們不存心坑錢嗎?!」
「安小姐此話差矣。這賭桌上的事兒都是你情我願的,你自己也聽見了,是顧六公子自個兒點頭的,我們又沒有逼迫他!」紈褲壯著膽子道,他也是懼怕這位火爆小企鵝的,不過是仗著有長安侯世子在,所以才敢回話。
顧清澤斜眼看了看安筱筱,道:「安靜點行不行啊,我們永安公府有的是銀子。不差這些錢,輸了就輸了,全當買個樂趣!」
「對啊!永安公府財大氣粗。這點小錢算得了什麼?!」
眾人面上雖然這樣說,但心裡卻不是這樣想得,永安公府有錢?唬誰呢?!這兩個人無非是在打腫臉稱胖子罷了!
長安侯世子臉上的笑意更深了,連忙衝著一紈褲道:「還不讓人送些糕點來,可不能餓著了安小姐和顧公子!」
其中一紈褲立刻應了一聲,頓時便吩咐幾個夥計端來了幾碟子點心。擺在矮桌上。
眼看著長安侯世子和紈褲們入坐了,安筱筱點了點顧清澤的手臂。小聲道:「你傻啊,你那個六弟一看就是個書獃子,你讓他去賭博,小心把你也輸掉!」
一聽這句話,顧清澤終於明白三哥為啥要六弟出場了,因為六弟木訥的形象實在是太深入人心了,而人一旦有了輕視的心理,就會很容易掉進坑裡,而且會在不知不覺中越掉越深,直到再也爬不出來!
「到時候拿你這隻小企鵝抵債就是了!」顧清澤一點都不擔心,笑嘻嘻地看著她。
安筱筱瞪著他,氣鼓鼓地別過頭去。
夥計拿了骰子過來,顧清抒明顯感覺到長安侯世子他們看著這副骰子的目光有些不對,便一手拿過骰子,然後猛地拍在桌上,骰子立刻碎成了渣渣,顧清抒嫌棄地看了一眼,道:「能不能拿副好點的骰子來?」
「還不換一副骰子過來,竟敢拿這等次貨來糊弄我們!」長安侯世子不動聲色地對著房門喝道。
很快夥計就一臉獻媚的拿來一副新骰子過來,顧清抒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並沒有做什麼。
長安侯世子心裡一喜,他早就料到顧清抒一定會假裝聰明,所以第一副骰子的確是極為劣質的骰子,但這一副可不一樣了,而且顧清抒顯然不好意思再試探。
「來來來,開始了!」
這邊正式開賭了,而另外一邊,秦政從神兵閣出來後,便直接去了太后宮裡,代王妃正好就在那裡。
劉太后一見到秦政來,自然是極為高興的,「既然來了,待會和哀家一起用午膳吧。」
代王妃也笑意盈盈道,「是啊,阿政,我也許久沒見你了。」
代王妃是出了名的講究,任何完美的事兒在她眼中都能找到瑕疵,就像幾年前自己嫡長子,也就是代王世子,看上了聖國公府裡的二小姐南宮畫仙,南宮畫仙在眾人的眼中都是一等一的貴女,偏偏在這位極其講究的代王妃心裡卻是不屑一顧,一聽到自己兒子要娶她,代王妃是極力反對!
南宮畫仙不過是一靠畫藝出名的低俗女子,哪裡配得上自己的兒子?她早就已經看中了長璇公主為兒媳婦,只可惜代王世子執意要娶南宮畫仙。還說服了代王,答應了去提親!
結果大秦的人都知道,南宮畫仙當場就拒絕了!
為這事。代王妃沒少記恨聖國公府,當然很快就將這事兒忘到一邊了,照她的想法,整個將南宮畫仙這低俗的女子放在心裡怨恨,那多麼污染她純淨的心靈啊,而且生氣很影響自己的容貌,所以才不屑同聖國公府計較。
而她今日進宮。自然是為了她的嫡長子,代王世子如今已經十九了。在去年就行了冠禮,也時候成家立業了,可不能因為一個低俗的女子而耽誤了自己抱孫子!
在她心裡,長璇公主勉強能達到要求。而且當今太后與代王的母親,就是老太妃年輕時關係極好,太后肯定會給她這個情面的。
秦政看了她一眼,淡淡地點頭。
吃飯的時候是最容易請旨的時候,代王妃深有體會,只要她說幾句話哄著,給太后添上愛吃的菜色,像太后這樣上了年紀老婦人,最是喜歡和樂融融的氣氛。
桌上。代王妃一個心都撲在太后的身上,自己沒吃什麼,淨幫著太后夾菜。「太后,這些都是您愛吃的,老太妃生前最是記掛您,這些菜色還是她老人家告訴臣妾的。」
劉太后面上很是歡喜,笑著道:「你也多吃一點,別光顧著哀家。」
「阿政啊。你這些天都在忙什麼?」代王妃笑瞇瞇地問道。
秦政道:「查事。」
「……」代王妃臉色有些不好看,秦政再怎麼得寵。不也是自己的晚輩!
不知鹹淡地吃了幾口菜,代王妃又笑著對劉太后道:「臣妾也有好些日子沒有見到長璇了,長璇這孩子的性子招人喜歡,她又是個心氣高的,不知以後能誰能娶到長璇。」
「長璇自從搬去了公主府,除了進宮請安,也不會在宮裡久留,你怕是見不到了。」劉太后笑呵呵道。
代王妃心裡閃過一抹不滿,這太后一直在跟她打著太極,每次提到長璇,輕輕一帶就移了話題,面上只能笑道:「阿政倒是天天能陪著您呢,不過臣妾聽說,阿政雖然待在神兵閣裡辦事,可也有美人相伴呢,這點倒跟齊王有幾分相似。只是神兵閣畢竟是重地,帶個女子進去,外人又會怎麼說?阿政這孩子臣妾最是清楚的,做事穩重,知道輕重,想必是顧八想去神兵閣裡看看,便纏著阿政去的吧。」
秦政抬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多事。」
代王妃有些生氣了,轉頭看向了劉太后,卻見劉太后連眼都沒抬一下,便只好露出一個笑臉,「阿政,我不過是將外人的話說給你聽罷了,可不是我第一個這樣說得,你如今也有十八了,做事要為大局考量,顧八這個人可不簡單,之前她在京城中名聲有多臭你又不是不知道,如今倒好,翻身一變成了有名的貴女,可見其心計有多深,她之所以纏著你去神兵閣,恐怕為的就是在貴女們面前顯擺,可謂是利慾熏心啊!阿政,我看她對你都不見得是真心的,你可別……」
話雖沒說完,卻是將顧清萱貶得一文不值。
秦政面色一沉,冷冰冰地看著她,「你若再多說一句,我便扔你出去。」
「……」代王妃向來是被人捧著的,何時聽過這樣的話,頓時一張臉通紅,轉向了劉太后,「太后,您看看阿政,臣妾也是好心提醒……」
「吃飯吧。」劉太后只說了這麼輕飄飄的一句話。
隨後,劉太后看向了秦政,面色正了正,「神兵閣是大秦機密重地,哀家雖然不知道顧八怎麼會出現在那裡,但是哀家不想聽到第二遍這樣的事。」
秦政起身,對劉太后行了一禮,「太后,臣用完了,先告退。」隨後看了代王妃一眼,幽邃的黑眸散發著攝人的冷意。
代王妃心裡一顫,竟不敢與那雙黑眸對視。
秦政走後,劉太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哀家也吃好了,代王妃還有什麼事嗎?」
「太后……」代王妃臉色有些尷尬,太后的語氣明顯不比之前了。
您老人家說得不希望顧八再出現在神兵閣,這怪我咯?
不行,她今天的主要目的還沒說出來呢!
於是,代王妃重新理了理心情,笑道:「太后,長璇如今也不小了,也不見您為她選駙馬,莫非您心裡已經有打算了?」
劉太后沉吟半響,「長璇的事哀家自有主張,哀家還想留她一會兒,你也別提了。」
代王妃咬著紅唇,現在的太后明顯心情不好了,都是秦政,還有那個所謂的顧八,之前太后見到自己可高興了的啊!
「太后,阿政這孩子您是疼到骨子裡的,難道真要把顧八配給阿政當王妃?臣妾也不是嫌棄顧八的身份,只是顧八這孩子品性實在……而且還被長安侯府退了親呢。」代王妃明顯不想讓顧清萱好過,其實她說得是自己的真心話,那個顧八,簡直比南宮畫仙還不如!
劉太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難怪阿政說你多事!」
代王妃頓時整個臉都白了,卻只能保持著臉上的笑意,「是臣妾多事了。」
「好了,你回去吧,哀家去御花園裡散散步。」劉太后起身,留下這句話,便被陸尚宮扶著,向殿外走去。
代王妃連忙起身行禮,等到劉太后走後,畫著精緻妝容的臉已經微微扭曲了,她信心滿滿的進宮,沒想到什麼也沒辦著,還吃了一肚子氣!
但也只能帶著怒火出宮,一邊走著一邊暗暗告誡自己,別生氣,壞了自己的身子多不值得,顧八在她眼裡不就是一根草,找個機會拔了就是!

  ☆、172輸光(9K,含彼岸花金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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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金堂內。
賭局已經開了好幾把,看著自己面前堆得越來越多的銀子,長安侯世子笑得滿臉通紅,心裡更加激動了,「顧六,你這一把一千的,是不是太小了一點,有沒有膽量再玩大一些?!」
「還大?」安筱筱頓時站了一起來,指著笑哈哈的長安侯世子,「姓趙的,你們是不是在故意黑顧清抒的錢?」
長安侯世子笑呵呵道:「安小姐這是說得什麼話,這麼多雙眼睛看著呢,再說顧……顧大美男是出了名的眼睛毒辣,我們怎麼可能是搞些見不得人的東西,顧六這是第一次來玩,運氣背些是難免的!多玩幾把就好了!」
安筱筱瞪了一眼悠閒極了的顧清澤,見他沒什麼反應,自己也不好說什麼,只能氣鼓鼓來到了顧清抒的身邊,從袖子裡抽出一疊銀票,「這是兩千倆,本小姐也要玩!我就跟著顧清抒押,你們敢贏本小姐的錢試試?!」
小企鵝的威脅之意已經昭然若揭了。
已經賺錢賺的手軟的紈褲們,卻不由大了膽子,開口笑道:「那就加安小姐一個,不過這搖骰子靠的是運氣,安小姐可不要賭不起!」
「開始吧!」安筱筱重重的哼了一聲,隨後將視線放在一臉木訥的顧清抒上。「喂,木頭臉,你今天的運氣實在太差了。待會讓我來押大小,不然你真的要輸光了。」
「我來。」顧清抒木著一張臉,淡淡道。
安筱筱頓時氣結,「真是個呆子!」
長安侯世子心裡那叫一個激動,隨後正要伸手去搖骰子,顧清抒卻抬眸看向了他,淡淡道:「你不是要玩大的嗎。一萬兩一注如何?」
安筱筱嚇了一跳,連忙跑到顧清澤身邊。搖著他的手臂,「大騙子,你居然有個瘋弟弟!」她真的被嚇得不輕,一萬兩啊。小山那麼多的銀子,就要送給別人了嗎?
「我六弟的聰慧豈是你能想像的?」顧清澤平靜地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悠閒的喝著茶,吃著點頭。
把一萬兩送給別人,這也叫聰慧?
安筱筱突然發現,與這兩兄弟相比,她簡直機智得令人顫抖啊!
長安侯世子也愣了愣,隨後心裡狂喜,臉上都笑得抽筋了,偏偏還要極力忍耐。做出一個勸解的表情,「顧六,這麼大。你帶的錢夠嗎?我也沒別的意思,我們不過是為了圖個樂趣,實在是沒必要……」
長安侯世子說不下去了,因為他感覺自己再多說一個字,一定會破功,然後他的笑聲足足會響徹整個京城。
「就一萬兩一注吧。」顧清抒依然淡淡道。
其它的紈褲盯著顧清抒那張沒有神經的臉。雙眼發直了好半天,才嚥了口唾沫。然後整顆心都澎湃異常了,一萬兩啊,這足足是他們兩年的零花錢!
一名紈褲更是激動得雙手握拳,用盡全力的捶打了桌面一下,生疼的掌緣讓他意識到這不是做夢,哈哈哈哈,天底下竟真有這等蠢材,他今天要發了!!
「顧六公子果然大氣!那好,就一萬兩一注,不過事先我得再說一遍,這骰子是各憑運氣,最是公平公正,無論輸贏,可別玩不起啊!」一紈褲眼睛都紅了,哈哈一笑,道。
「開始吧。」顧清抒從袖子裡拿出一張面額一萬的銀票,連著面前安筱筱的銀票,一起丟在了桌上。
看著那一疊銀票,所有人的眼睛都閃著綠油油的光芒,隨後完全沒有考慮,直接從袖子裡拿出賭了許久才贏來的一萬兩銀票,放在桌子上。
「這次賭注極大,我們每人搖一把骰子,誰的點數最大,桌上的所有賭注就歸誰!」長安侯世子自認聰明的想出了這個賭法,他們這方有三個人,顧清抒只有一個人,他們的贏面是極大的,而且這些骰子也不是平常骰子,要用特殊的方法來搖動,顧清抒肯定輸定了!
顧清抒依然不發表任何意見,木訥到了極致。
長安侯世子見他那淡定樣,心裡冷笑,待會看你還能不能紋絲不動,不知道木頭臉哭起來會是什麼樣的,不過他很快就能見到了!
長安侯世子最先搖骰子,為了不讓人疑心,搖了一個第三大的點子,兩個六一個四,十六點,其實他要搖豹子是輕而易舉的事。
其他人也都搖了一邊,為了「凸顯」長安侯世子的絕世賭技,大多是比長安侯世子少了一點或兩點。
他們搖完後,就輪到顧清抒了。
看著顧清抒拿過了骰子,長安侯世子等人臉上都一臉笑意,心裡更是爽歪歪,馬上就要有一萬兩進腰包了!
離顧清抒輸得哭爹喊娘也不遠了!
長安侯世子眼中閃過一絲猙獰,待會若是顧八來到的府上,他要不要生米煮成熟飯呢?
他實在不敢賭啊,若是下手晚了,被秦政這混蛋奪走了,他就真的要哭爹喊娘了,再說顧八本就一直心悅於他,不然後來也不會因為他的退親,而對長安侯府心生怨念,恨得越深愛得就越深,女人的心思,他可以說是摸透了!
只是顧八現在可能還沒有完全意識到她自己對他的愛意,才會任由秦政玩弄!但是只要顧八成了他的人,那麼就算是秦政,也不能再說什麼,更不會繼續和顧八來往,而本就不喜顧八的太后更是會心情舒暢,到那時候顧八成為長安侯府的兒媳,已經是定局了!
顧清抒將三粒玉石骰子拿在手裡。原本沒有神經系統的臉上多了一絲笑意,然後開始搖動著骰子,其速度之快。長安侯世子等人直覺看花了眼睛,根本不知道搖了多少下,然後顧清抒砰的一聲將骰蠱按在桌上……
然後在長安侯世子疑惑的目光中,將骰蠱拿了起來,當眾人看到裡面的三粒骰子滾了幾下,然後停了下來後,頓時張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停止了。
「怎……怎麼會?」長安侯世子瞪圓了眼睛,驚呼出聲。滿臉的不可置信。
其他紈褲們更是像吃了蒼蠅一般,臉色極為難看,原本興奮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唯有安筱筱欣喜極了。在顧清澤面前跳來跳去。
兩個六,一個五,十七點!正好比點數最大的長安侯世子大了一點!
安筱筱回到了顧清抒旁邊,兩隻白嫩的手臂一伸,將桌上的銀票都圈到了顧清抒這邊,笑得幾乎要醉了。
長安侯世子看著面前空空如也,頓時就要噴出一口血來,與其他兩名紈褲對視一眼,肯定是因為顧清抒運氣來了。才會被他瞎搖到這個點的!
「還來嗎?」顧清抒一副賺了錢想走的樣子。
「來!怎麼不來!」一位紈褲喘著粗氣,咬牙將袖子裡的銀票拿了出來,砸在桌子上。
長安侯世子見狀。也從袖子裡拿出銀票,他就不信顧清抒那臭賭技還能好運第二次?!
第二輪開始了,長安侯世子搖出了十七點,只有豹子才吃得下,其他紈褲受了打擊,一個搖了十五點。一個搖了十四點。
再次輪到了顧清抒,拿著骰蠱。只搖了三下便按在了桌子上,然後慢慢地揭開……
「哇!哇!三個六,十八點啊!贏了贏了!」安筱筱幾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她真的醉了,一雙眼睛笑成了一條縫。
長安侯世子臉色大變!這怎麼可能,這骰子雖然他知道做了手腳,可是他也搖不出這三個六來,顧清抒這個書獃子是怎麼搖出來的?!
安筱筱毫不客氣的將桌上的銀票都收了過來,看著堆成小山的銀票,安筱筱簡直幸福得快要暈過去了。
顧清澤這才明白,為啥三哥會讓六弟出馬了,這小子竟然是箇中高手,真特麼狠!
紈褲們面色有些沉重了,才眨眼的功夫,就輸了兩萬兩,他們此時沒瘋就算好的了!
長安侯世子眼巴巴地看著已經不屬於自己的銀票,雙手緊握,今天還真是邪門了!這顧清抒未免也太好運了吧!
紈褲們已經有了不玩的心意,卻架不住長安侯世子,只能硬著頭皮,讓家丁去家裡取銀票過來!
這下子,長安侯世子和紈褲們則一臉凝重認真,拼盡全力的搖著骰子,不過才兩把,他們有的是機會贏回來!
可是接下來的兩局,顧清抒依然只是輕輕地搖了幾下,在眾人驚愕的目光下大殺四方,連連得勝,房間裡儘是安筱筱銀鈴般的笑聲,面前的銀票子不斷增加著,對面的長安侯世子和紈褲們已經是面色如土!
安筱筱得意洋洋地和顧清抒分著贓,對面的長安侯世子和紈褲們嘴歪眼斜,呆若木雞地看著,看著安筱筱眉開眼笑地數著一疊又一疊的銀票,只覺得他們的五臟六腑都要碎了!
長安侯世子真的要瘋掉了,怎麼會變成這樣?
說好的顧清抒哭爹喊娘呢?說好的顧八上前救人然後生米煮成熟飯呢?
他很想繼續賭,可是他身上一分錢也沒了,不僅是他,就連他的同伴紈褲們也是荷包空空如也!
「都沒錢了嗎?」顧清抒見長安侯世子和紈褲們目光如血,臉色更是如豬肝一般,呆呆地看了他們一眼,問道。
安筱筱心情從未這麼好過,「既然你們沒錢了,那今天就散了吧,我們還要去慶功呢!」
顧清澤也站了起來,懶洋洋地看著長安侯世子一干人,「多謝各位承讓我六弟,本大美男請你們去客居一品吃一頓怎麼樣,大方吧!」
一聽到「客居一品」,原本像是被人捅了十幾刀的長安侯世子頓時眼前一亮,客居一品可是長安侯府名下的食樓。能在裡面吃飯的都是達官顯貴!
「六弟,既然他們沒有賭本了,我們也別看他們大眼瞪小眼了。打道回府吧!」顧清澤囂張地看了長安侯世子一眼。
「等等!」長安侯世子滿臉瘋狂,攔著了正要走的顧清抒。
顧清抒奇怪地看了他一眼,「繼續嗎?」
長安侯世子瞇著眼睛,看著顧清抒,跟來時一樣木訥,可是他明明做好了準備,為什麼還是會輸得一塌糊塗?!
顧清抒是第一次玩。不可能會有多高深的賭技,他也不可能會做什麼手腳。更不像是故意引自己上鉤,畢竟當時是他自己主動找上顧清抒他們的,顧清抒不過是一凡人,怎麼可能會知道自己在萬金閣裡。還會找他賭博?!
這麼一想,那就只有一個解釋了:顧清抒這特麼的是走了狗屎運啊!
其他紈褲們更是愁眉不展,全身的家當都輸光了,要是回府被父親母親知道了,那後果……想不不敢想!
「當然要繼續!」長安侯世子拍了桌子,隨後看著顧清抒,瞇起眼睛,「你敢不敢跟我玩把更大的?」
「好。」顧清抒想也沒想,木訥地點點頭。
「等等。你身上還有錢嗎?」安筱筱站了出來,笑瞇瞇地看著臉色極為不好的長安侯世子,「我看你也差不多輸乾淨了。怎麼?想空手套白狼啊?」
空手套白狼!
說得不就是你們這群狼嗎?!
長安侯世子看著安筱筱手裡的厚厚銀票,臉上青筋突突跳動,差點氣得吐血,但為了贏回自己的錢,還要讓顧清抒輸得哭爹喊娘,讓顧八上門救人。只好強行忍住:「安小姐說笑了,我沒錢怎麼會繼續賭?!我的賭注很大。就是不知道你們拿不拿的出同我相較的賭注?!」
顧清澤笑了,露出一口白牙,「世子還有什麼賭注?說來聽聽!」
「客居一品,你們聽說過吧!」長安侯世子此刻已經恢復了冷靜,他絕不會輸,顧清抒只不過是走了狗屎運罷了!
「當然聽過,裡面的那道清蒸素魚可是本小姐的最愛!」安筱筱頓時化身吃貨,她雖然是文淵閣大學士唯一的掌上明珠,但平日的吃穿用度都是府裡準備的,客居一品裡的菜不少於千金一盤,她就是再任性,也不可能天天吃最愛的菜色!
「那你們應該知道,那客居一品是本世子的!」長安侯世子見安筱筱那流口水的樣子,心裡忍不得得意,論財富,京城哪家比得上長安侯府?
他是長安侯府的唯一繼承人,客居一品遲早是他的,他現在借來用用又有什麼關係,他就不信,自己贏不了一盤!
「那世子的意思……」顧清澤笑得那叫一個燦爛,大魚終於上鉤了!
長安侯世子見他們對客居一品嚮往的樣子,在心裡不屑的笑了笑,京城哪個不以能在客居一品吃上一頓為榮?
「我的賭注就是客居一品的房契!」長安侯世子說得格外底氣足。
其他的紈褲真的被震住了,還真敢賭啊,客居一品可是一座金山啊!
「房契啊……」顧清澤那張花容月貌的臉上露出了一抹可疑的粉紅,心臟跳個不停,三哥真特麼好手筆!
安筱筱玉手輕掩紅唇,腦子裡亂哄哄的,然後全身上下只有一個念頭:若是贏了,那她是不是天天可以去胡吃胡喝呢?!
答案是肯定的!
安筱筱頓時抓住顧清澤的胳膊,瑩白如玉的臉上同樣出現了醉紅,「快答應啊……」
「我賭不起。」顧清抒是裡面最淡定的一個人。
長安侯世子頓時露出了一抹厲色,「怎麼,顧六你不敢跟我賭?」
顧清抒搖頭,「我沒有那麼大的賭本。」
「這個……」長安侯世子想了想,隨後露出了孤注一擲的神情,「我現在就寫一張過繼書,並按上手印,如果你贏了,這張過繼書就是你的,我會在一天之內拿出三千萬兩銀子,若是我沒有拿出去,那麼客居一品就是你的!如果你輸了,你同樣要在一天之內拿出三千萬兩銀子,若是沒有拿出來,那麼你就得無條件答應我三件事!」
這三件事。第一件就是將你們的好八妹送到本世子的床上來!
長安侯世子神色有些瘋狂,他一直都是天之驕子,他的賭技也是無與倫比的。這一次,只要他拼盡全力,凝聚心神,絕對會贏顧清抒這個草包書獃子!
「拿筆墨來!」長安侯世子對著一紈褲大吼一聲,只要這把贏了,他就真的成人生贏家了!
紈褲一聽賭注是三千萬兩,立刻怪叫一聲。然後滾得將文房四寶拿了進來,長安侯世子走到桌前。深吸一口氣,然後提筆寫著,隨後在落款處寫了自己的名字,同時沾了朱紅。按上了手印。
「等等!」顧清澤笑著叫了一聲,隨後走到了長安侯世子的身邊道:「按上你的手印有何用,長安侯府的印鑒應該在世子的身上吧!」
長安侯世子瞪著他,本以為可以鑽個空子,沒想到這顧清澤竟這麼鬼!
只好從懷裡拿出長安侯的印鑒來,他今年已經十七,去年行冠禮的時候,長安侯便將這印鑒交給了他,一直被他貼身帶著。
將印鑒蓋在紙上。長安侯世子突然感覺心裡一痛,好像這麼一蓋,他就會失去所有一切!
可惜容不得他後悔。顧清澤便笑瞇瞇地將過繼書收了起來,然後交給了已經在幻想著以後被美食淹沒的安筱筱手上,「為了公平起見,這張過繼書便交給安小姐保管,我也會寫一張欠條,但世子剛剛你說過。是我六弟答應你三件事,所以只要我六弟按在手印即可!」
長安侯世子神情有些恍惚。顯然還在為剛剛那一抹奇異的怪痛的失神,聽到顧清澤的話,便是點頭,「好。」
「那好,賭局現在開始吧!」顧清澤笑了,然後又對安筱筱道:「小企鵝,你就在一邊看著,待會誰贏了,你就把贏得那方的紙條撕掉,同時將輸得那方的紙條給贏得那方!」
安筱筱笑彎了眼睛,重重的點頭。
最後一局,終於要開始了!
「顧六,這回你先搖。」長安侯世子盯著他,開口道。
顧清抒不置與否,逕直拿起骰蠱,同樣是簡單的搖了兩下,隨後便揭開了骰蠱!
一個六,一個四,一個二,十二點!
中上而已!
長安侯世子臉上狂喜,他就說,顧清抒怎麼可能會一直好運,按照他之前的搖法,最少也是十六點!
這局,他穩贏!
長安侯世子拿起了骰蠱,努力平復自己激動的心情,隨後按著作弊的手法,在空中搖著,足足搖了上百下,才猛地按在桌子上,誰也不知道,看似冷靜的長安侯世子,實則已經快要崩潰,若是這局真的輸了怎麼辦?
不會的!他絕不會輸!
長安侯世子猛地拿起骰蠱,因為搖的實在是太多下了,所以三粒骰子仍然在不停地轉動著!
「六!六!六!六!……」長安侯世子身後的紈褲們幾乎要把嗓子喊啞來,激動的大吼,口水像是噴泉一樣,盡數噴在長安侯世子的身後,只是現在的長安侯世子已經根本不在意這些了,眼睛直直地看著仍在轉動著的骰子!
在長安侯世子已經發紅的目光下,第一粒骰子逐漸停止了轉動,然後穩穩當當地停了下來,六!
「六!繼續六!一直六!……」
第二粒骰子也停了下來,依然是六!
長安侯世子頓時大叫一聲,贏了贏了!如今已經十二點了,最後一粒骰子最少都是一,所以總數最少都是十三點!
這局,他贏了!
「我贏了!我贏了!三千萬兩!……」長安侯世子雙眼狂熱赤紅,聲音更加的聲嘶力竭了起來!
安筱筱也慘白著一張臉,緊緊地抓住顧清澤的袖子,手心裡儘是汗水,雖然最後一粒骰子還在轉動,可是無論轉到多少,這局都是輸了啊!
安筱筱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那就是,無論骰子是幾點,她都要將手中這兩張紙條撕掉!不行!撕掉還可以粘起來!那就吞掉吧!吞掉就什麼都沒了!
紈褲們怪叫連連,幾乎要瘋掉了,三千萬兩啊,掉下一些金屑子也可以將他們給撐死!
顧清抒依然木訥著。低頭看著那不停轉動的骰子,毫無表情。
顧清澤手心裡也是汗水,這局該怎麼破?那第三粒。無論停在哪個點,都是輸了啊!
不過他相信三哥,同樣也相信六弟!
這局,永安公府一定會贏得!他們一定會為八妹出一口惡氣!
第三粒骰子終於要停了,而且看那樣式,似乎也是一個六!
長安侯世子忍住哈哈大笑,豹子!他居然搖出了豹子!
哪知道就在這時。第三粒骰子突然轉到了兩粒骰子的中間,然後其中一粒骰子被撞翻了。隨後由於慣性,那粒骰子撞完這粒後,又滾到了另外一粒骰子上,將兩粒骰子都撞翻了。自己才停了下來……
正在大笑的長安侯世子瞬間成了冰凍人,再也發不出一絲聲音!
身後正幻想著坐在金山銀山上,玩弄美人的紈褲們一歪嘴,通紅的眼睛裡竟是湧現出點點晶瑩,眼看著淚水就要奪眶而出了!
三粒骰子靜靜地躺在桌上,三個一,三點!
最最最最最最最最小的一個點數!
完了!
長安侯世子眼前發黑,他好想大叫!
「叫吧,大聲的叫吧!」安筱筱看著長安侯世子一副要死的樣子。很不厚道,發出了這樣的期待聲!
長安侯世子一怔,看清楚桌上的點數後。仰頭發出「嗷嗚」的怪叫聲,撕心裂肺,他不敢相信這樣的事實啊!
此時,他真的是除了身上這身衣服什麼也沒了!
「啊啊啊啊啊啊!!!!怎麼會?!!1」長安侯世子發瘋似得在原地轉了八個圈,大叫不停,跟殺雞宰鴨子一樣。恨不得一頭撞在地上。
「大騙子,你快看。他,他,頭上冒煙了!」安筱筱笑得最歡,搖著顧清澤的手臂,哈哈大笑道。
眾人都看去,果然,長安侯世子的鼻子、耳朵、嘴巴一切有洞的地方一起向外噴著白煙,他真的不行,都特麼七竅生煙了!
「你說,會不會燒起來?」安筱筱睜大了眼睛,喃喃道。
而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顧家兩兄弟,靜靜地看著,露出了像觀世音菩薩的悲憫神情。
燒是燒不起來滴!
只不過長安侯世子的淒厲的叫聲沒了,多了東西撞擊的聲音!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咚!咚!咚!咚!
只見長安侯世子以頭撞牆,悔恨到不行,什麼都沒了,三千萬兩啊!長安侯府真的拿得出這麼多銀子嗎?!
可是!
他該怎麼跟長安侯和長安侯夫人說?!
他會不會成為歷史上第一個被父親活活剮了的世子?!
他真的快要撐不住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長安侯世子慘叫連連,他在發瘋,誰也不要惹他,他一定要發洩出來,然後便圍著桌子,開始繞圈跑,他都不知道他現在會做出什麼事!
他就是想賴都賴不掉了啊!!
那可是蓋上了長安侯府的印鑒啊!
「一圈、兩圈、三圈……」安筱筱心情極好,很有耐心地幫長安侯世子數著。
「啊啊啊……讓我去死吧!」長安侯世子足足跑了七八十圈,然後猛地跪在地上,對著桌子腳撞個不停!
撞了十幾下後,長安侯世子又站了起來,瘋狂地圍著桌子繞圈圈!
「二百一……二百五……哈哈,二百五……」安筱筱耐心地數著,不時發出笑死。
足足跑了三百圈,長安侯世子終於跑不動了,一屁股坐在地上,一頭的白煙,像吃了上萬隻蒼蠅一樣,一臉的菜色。
「世子爺,記得明日送三千萬兩來永安公府啊!」贏完錢,準備走人的顧清澤,笑得傾國傾城!
安筱筱更是打了雞血一般,太棒了,以後可以隨便去客居一品吃吃吃吃吃了!
長安侯世子渾身無力,想攔著他們也是有心無力了,他的人生徹底完了!
路上,安筱筱笑瞇瞇地數著手上的銀票,「顧清抒,沒想到你居然是賭神啊!」
「碰巧。」顧清抒神情認真。好像說得就是事實一般。
安筱筱笑了,「碰巧就碰巧吧,已經我要天天去客居一品!」
顧清澤看著手中的過繼書。也笑了:「那些骰子一定是被我的美貌給震住了,哈哈哈!」
安筱筱嫌棄地看了他一眼,「時間不早了,本小姐先回府,回見。」
「嗯,不見。」顧清澤懶洋洋地看了她一眼。
「顧清澤!你老是氣我!」安筱筱又有變身火爆辣椒的衝動。
「不想要銀子了?不想去客居一品胡吃胡喝了?」顧清澤瞥了她一眼。
安筱筱瞬間就焉了,「哼。我先走了。」
等到安筱筱走後,顧清澤才一臉嚴肅地扶著顧清抒。「怎麼樣了?」
顧清抒臉色極為蒼白,不停地冒著冷汗,輕輕地搖頭,「無礙。」
「今天實在有些懸……」顧清澤變了變臉色。
顧清抒的眼神慢慢的變得冷冽。「全部做了手腳,若不是我天生耳力敏捷,今天必輸無疑!」
「他們到頭來,不過是自食其果!」顧清澤冷冷地回頭看了萬金閣一眼。
「嗯,不宜久留,回府吧。」顧清抒淡淡點頭。
…………
宮廷裡,秦政修長的身形站在一株秋菊前,黑袍凌人,靜靜地聽著身後神兵衛士的稟告。
「贏了?」秦政有些驚愕。顧府的資料他是最為清楚的,上面從未寫到過,顧清抒會賭博這一條!
「大人。一開始是輸的,後來就全贏了,長安侯世子連客居一品也輸了進去!」神兵衛士恭恭敬敬地說道。
「我得去跟小萱說說。」秦政唇邊勾起一絲微笑,隨後邁步向殿外走去。
永安公府裡。
顧清萱正用手撐著腮,看著院子裡在空中飄蕩的落葉,她已經繡完一個香囊。可是那繡工,她實在是拿不出手啊!
同時也回想著老太君的話。父親母親真的有了間隙了嗎?
母親獨孤氏近來的確是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加強勢,更加自信,眉眼間偶爾閃過的一絲狠辣,更是讓顧清萱有些心驚!
但獨孤氏對她的母愛卻是更加深厚,眼睛是最騙不了人的,獨孤氏看著她時,眼底的憐愛和柔情是最最純粹的!
父親顧無憂,顧清萱能感受到,父親是愛著母親的,在這個時代顧府的確算得上是一個奇葩,沒有侍妾沒有通房,對妻子一心一意!
這樣的男子,母親怎麼會不心動?
但若是真的要說獨孤氏對顧無憂的間隙,那就只有一件事了,顧清穎的生母!
母親是小心眼的,誰會心甘情願接受另一個女子與自己分享丈夫,雖然顧清穎的生母一生下顧清穎就死了,可是依然會像一根刺紮在心裡最柔軟的地方,不經意間的觸碰,雖不是疼得痛徹心扉,但也是眼睛裡的細砂,說不出的刺人!
「勸勸嗎?」
顧清萱有些為難,只好把玩著那只繡的不像樣的香囊,一顆心都不在身上的她,自然不知道一個人悄悄地出現在她的房頂了。
然後輕飄飄地跳了下來,慢慢地向她靠近!
呃……
顧清萱再笨也聽到了腳步聲,頓時回過頭去,愣了愣,然後極快地將手裡的香囊塞到袖子裡,「你……你怎麼來了?」
秦政邁著步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她,微弱的陽光撒在她的身上,更顯得她的肌膚白皙誘人,櫻唇因為驚愕微微張著,明月般的雙眸卻含著一絲驚喜。
「那是什麼?」秦政盯著因為太過匆忙,來不及全部塞進袖子,露出小小一角的香囊。
「……香囊啊。」顧清萱很隨意說道,反正她也沒說這香囊是誰的!
秦政坐在了她身邊,淡淡道:「今天遇到了一件事,你要不要聽?」
「……好吧。」顧清萱不著痕跡地將香囊往裡面塞了塞,隨後點點認真聽他說話。
秦政見她一臉認真,心裡蕩漾極了,面上依然淡淡道:「你五哥和六哥贏了長安侯世子三千萬兩銀子。」
「三千萬兩……」顧清萱立刻扳著手指數著。
秦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伸手握住了她不斷翻飛的蔥玉手指,「你數不清的。」
「數都數不清嗎……」顧清萱眼神瞬間冒光,「那麼多……」
秦政看她那財迷的樣子,有些不高興了,淡淡道:「沒有我的多。」
「你也那麼有錢?」顧清萱瞪著眼睛看他。
「多了上百倍吧。」某個御座大人聲音好像很平靜。
其實……心裡又開始蕩漾了!
「你怎麼不說大秦的國庫都是你的!」顧清萱表示接受不了,秦政的俸祿有那麼多嗎?
秦政見她不相信,懲罰般地將她帶進了懷裡,「以後都是你的。」
溫熱的呼吸近在她臉龐邊,顧清萱的臉迅速紅了,心跳也加快,「我丫鬟馬上會過來……」
「放心,我讓人攔著了,我們……可以……」秦政盯著她粉紅的臉頰,眼底的捉弄之意更濃了。
這下,終於正常了啊!
「你想迷惑我,然後奪取財產分配大權?」顧清萱歪著頭看向他,一副堅決不上當的模樣。
「顧清萱!」秦政咬牙切齒,這麼好的氣氛啊!

  ☆、173甜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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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咋了?」顧清萱愣愣地看著他。
「沒什麼。」秦政已經對她不報希望了,淡淡道:「太后明日午後就會去白雲寺拜佛,按照以往的慣例,前幾日太后就應該去的,只是那時候正好碰到青雲才會,如今皇后懷有龍嗣,正好可以為皇孫祈福。」
「你也要去嗎?」顧清萱仰頭看著他,秦政的髮絲落在她臉上,癢癢的。
秦政淡淡點頭,「此次不僅太后要去,皇后及宮裡的嬪妃,一些宗親命婦都要去,為了安全,神兵閣要全程護衛。」
「包括你。」秦政突然發現只要自己離著顧清萱近些,顧清萱的一雙大眼睛裡就會透著慌亂,羞澀等情緒,瞬間讓秦政高興極了,這絕對是一個治顧八的好法子。
「我?」顧清萱眼中有些迷茫,她既不是宮妃又不是宗室子女,跟著太后禮佛這等大事,怎麼會有她的份?
秦政靠的更近了,少女醉人的清甜香味韻繞在他的鼻尖,「這次禮佛太后要在佛寺裡住一夜,後日才能回來,你不在我眼前,我不放心。」
若是換個正常女人。此刻已經感動得稀里嘩啦了,可是很顯然,顧清萱這位二姑娘所聽到的重點跟秦政不在一個頻率上。
「我不明白。你在京城,我不是也不在你眼前嗎?你在宮裡,我在永安公府裡……」顧清萱不解地看著他。
「……這不是重點。」秦政想到了之前晚上坐在顧清萱房頂時,被想成變態偷窺狂的畫面,心裡一陣無力,「明日早上宮裡會派人來接你。」
「那……」顧清萱正想吐露「驚人」之語,然後就發現秦煞神突然離自己越來越近了。尤其是溫熱的呼吸拂在她臉上,顧清萱心裡一陣慌亂。連忙低下了頭。
「小萱,你低頭幹嘛?」秦政眼底有了一絲笑意,突然有種苦盡甘來、反敗為勝的感覺,他這次終於佔了上風了嗎。小萱終於沒法梗他了嗎?
「誰,誰讓你靠那麼近的……」顧清萱有些緊張地捏著自己的袖子,作為從來沒有談過戀愛的她,此刻突然無法應對,語氣也弱了不少。
秦政聽著她變得軟軟糯糯的聲音,眼底的笑意更加純粹了,「靠近點才好做壞事。」
「……你,你要做什麼?」顧清萱紅著臉看著他,秦煞神一看就是禁慾系。挺正經的一少年,怎麼變得這麼……
「你想要我做什麼?」秦政伸手攬著她的肩,眼神有些寵溺地看著整個人都靠在他身上的少女。那清澈眸子裡的羞澀還慌張不已,讓他忍不住也有些恍惚。
顧清萱雖然知道他是在開玩笑,但仍忍不住胡思亂想,「什麼都不許做!」
說完,臉更是成了一紅蘋果!
「好,我就抱著。」秦政雖是這麼說。雙手不斷收攏的同時,微微低下頭。用自己挺直的鼻子碰著顧清萱精緻的鼻尖,呼吸交融,足以迷醉人心。
「你……你騙人。」顧清萱很想後退,可秦政的雙手一隻扣在她的腰間,一隻抵在她的後腦頸脖處,她無論如何都逃不開的,眼睛流露一絲怯意,臉蛋又有些發燙了,可以知道,她現在的心跳正在加速著。
「我已經過完十八歲生辰了,就算提早兩年行冠禮,太后也不會說什麼。」秦政低低道,「行完冠禮,我就娶你。」
顧清萱怔住了。
秦政行完冠禮,依太后的意思,是繼承齊王爵位,還是……
她心裡亂極了,昭聖帝的樣子她是見識過的,劉太后已經是遲暮之年,她是會繼續讓自己的癡傻兒子當皇帝,還是……
秦政見她出神,心裡更是不滿了,直接抱起她,讓她坐在自己懷裡,腦袋躺在自己的臂彎上,然後定定地看著她,膚白似雪,紅唇如櫻,最後視線停留在那薔薇般的櫻唇上,不自覺的將頭慢慢低下。
眼看著就要碰上了,顧清萱卻回過神來,嚇了一跳,然後像只小蝦一般,蜷縮在他的懷裡,低著頭,懷中傳來的火熱溫度,讓她的小心臟又加速跳動了,香腮通紅,眼睛微微閉著,纖長濃密的羽睫不停的跳動著……
抱著柔軟得不可思議的少女,秦政卻更加有些心猿意馬了,不過對於顧清萱,他更多的是疼惜,儘管很想吻上那甜美柔軟的櫻唇,但他仍然克制著自己。
「小萱……」看著如鴕鳥一般的少女,秦政才低著頭,將下巴靠在她頭頂柔順而清香的髮絲上,感覺到少女的身體顫動了一下,呼吸似乎也加速了,心裡更是憐惜。
「別亂想了,你肯定把我想成大壞蛋了。」秦政在她耳邊,低聲道。
秦煞神還是有自知之明的!
顧清萱睜開了眼睛,悄悄地抬頭看了他一眼,幽深的黑眸裡儘是寵溺和愛護,顧清萱終於有了正常人的情緒,有些感動地眨著眼睛,一點點晶瑩在琉璃般的眸子裡凝聚。
「嗯,那就好……」顧清萱輕輕地點頭。
她心裡還是有些惶恐的,雖然這裡是永安公府,但依照秦政那天不怕地不怕,囂張霸道到極致的性子,再加上太后給他的地位和權勢,如果他真的要對自己做什麼,她該怎麼辦,繼續忤逆他?
秦煞神之前一直是個禁慾系乖寶寶,可那是因為一直沒遇到心動的人好嗎,如今美食就擺在他眼前,他會不吃?
一開始肯定是想著淺嘗,可這個吃著吃著就會越想吃的好嗎,就跟吃東西一樣啊,你總不能吃了一口,就強忍住肚子裡的飢餓感,不吃了吧!
而且這還是秦煞神第一次吃……
一番胡思亂想,她腦子裡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顧清萱幾乎想找個縫鑽進去了!
「乖,再抱一會兒,我就回宮。」秦政用手掌揉了揉她的腦袋,淡淡道。
「明天又要進宮了嗎?」顧清萱舒服的靠在他的懷裡,既然秦煞神都這麼說了,應該沒啥事了,臉上的紅暈了悄悄退了,溫暖的氣息也讓她依賴著,有些捨不得離開。
宮廷裡的是非是最多的,如果可以,顧清萱真的不想這麼頻繁的進宮啊,上一次宮宴,一進宮門就被算計地死死的,簡直在生死邊緣走了一遭啊!
如今又要進宮,而且皇后因為懷孕,也被恢復了自由,她還會不會算計自己呢?!
算了,不管趙皇后會不會設圈套,她也要打起精神,不能一味地被一個蛇精病給設計了,今晚要好好讀讀三十六計了,明天估計能用上一二。
「沒事的,誰也不能害到你。」秦政認真道,伸手幫她攏了攏飄起的碎發。
顧清萱握著他的衣服,微微笑了笑。
一想到秦政之前的話,心裡漸漸湧出一絲甜蜜,妻子……可是又想到太后那張嚴肅的臉,她會同意嗎?
顧清萱能感覺到,太后對她並不滿意,要不是因為秦政堅持,恐怕早就伸手來阻止了。這也是個大問題,太后對秦政如何,大秦上下都知道,顧清萱如果真的要做秦政的妻子,不可能不跟太后打交道,只是像太后這樣位高權重的女人,讓她從心裡接受自己,那是非常有難度的!
秦政微微低頭,正好能看見她眼底的憂愁。
「小萱,誰也不能阻止我們在一起。」秦政的聲音極淡,「包括太后。」
顧清萱身子微微一顫,臉色變了變,雖然說秦政也有忤逆太后的時候,可太后不在意是因為疼愛秦政,可是秦政如果為了她,而忤逆太后,太后還會不在意嗎?
絕對不會!
這就是婆媳戰爭的關鍵啊!
自己疼了十幾年的人,突然用盡一切地去寵愛另一個女子,更何況太后如今年歲大,對感情更是看重,而且那女子還是自己看不上眼的,心裡怎麼會舒服?
秦政顯然也是考慮過這個問題的,太后雖然沒有明著說,但他還是能感覺到太后對小萱的一絲抗拒和不喜的,不過他很早就在心裡說了,誰也不能將他們分開!
「小萱……」秦政抿了抿唇,伸手捧起她的臉頰,看著她的水眸,想起他們之間的每一個畫面,正色地盯著她,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嬌嫩的唇邊輕輕一吻。
顧清萱如遭電擊,瞪大著眼睛,呆呆看著他,微涼的薄唇只是印在她的唇上,但卻讓她整個身體都繃得緊緊的。
幾秒後,秦政才離開了那讓他心神俱醉的香軟唇瓣,平日裡冰冷淡然的眼睛,變得熾熱,死死地看著顧清萱,低沉著聲音,一字一句道:「小萱,我會保護你,絕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人,沒有人可以把我們分開!你不用迷茫,不用疑惑我為何這樣對你好,因為,我早在不知不覺中就把你當成了我的女人,一生一世,生生世世都是!顧清萱,都是我秦政的女人!」
這樣的話,讓顧清萱心裡一陣陣抽搐著,甜蜜、溫暖、幸福,將她整顆心都充斥地滿滿的!這些話,將會永遠的刻在她的靈魂裡,永生都不會忘記!

  ☆、174繾綣(二更)

顧清萱依然坐在秦政的身上,原本慌亂不已的心終於安定了下來,靜靜地靠在他的胸前,聽著呼吸裡的疼惜和戀愛,還有心跳裡的狂傲和堅定。
你若不離,我便生死相依。
顧清萱突然想到前世網絡上流行的這句話,她一直不是矯情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她終於明白,縱使未來再多坎坷,她和秦政也一定會攜手一起面對前進。
世間萬般皆是緣。
也許從顧清萱穿越至此,也許從他們第一次相遇,便已經注定了他們之間的緣分,這是不可複製的,每一個念頭,每一個抉擇,經歷億億萬萬個分岔路口,他們才終於走到了一起,所以,更要學會珍惜,生活是一分一秒的,每一個呼吸都是最真實的,他們會是靈魂相連、不可分離的一對璧人!
秦政面色很是淡定,可耳根處卻是一片醉人的紅,雖然剛剛只是短短地幾秒,可那能將他靈魂都融化的香甜柔軟,讓他的全身一緊,那是一種無法形容的感覺,彷彿三生三世只為了等待這一刻。
看著顧清萱此時如一隻溫順的貓兒一般,秦政的唇邊揚起一抹愉悅的弧度,低頭用面頰在她頭頂柔順清香的髮絲見蹭了蹭,那股溫熱清甜的氣息讓他很是貪戀。
顧清萱瞬間覺醒了,這貨又把她當成喵星人了!
抬頭瞪了他一眼,顧清萱動了動有些灼熱的唇瓣。但卻是什麼也說不出來。
秦政也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本就話少的他更加不知道說什麼了。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
四周靜悄悄的,只聽得見秋風掃落葉的沙沙聲。
秦政抿了抿唇。「累嗎?」
顧清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在他的懷裡一動也不敢動,肯定會累的。
「嗯,有點……」顧清萱垂眸,輕聲道。
又靜了靜,秦政也有些無聊了,用手梳著顧清萱身後的頭髮。淡淡道:「等從白雲寺回來,我就把那只臭鳥送回來。」
顧清萱嘴角抽了抽。「小八沒給你惹麻煩吧?」
「麻煩?」秦政的聲音裡突然多了幾分笑意,「沒有,以後也不會有的。」
這話……神馬意思?
顧清萱深深地感覺,貌似要發生件讓她驚世駭俗的事了!
「秦大人……你不會對小八做了什麼吧?」顧清萱很為在秦煞神手中掙扎的八哥感到同情!
秦政漫不經心地把玩著她的髮絲。看著顧清萱淡淡道:「我能對它做什麼?就算是要做什麼,也應該是它的主人……」
顧清萱頓時一窒,秦煞神越來越不正經的節奏啊,「……我只是問問。秦大人,小八是鳥,你當然不對它做什麼,如果你真對它做了什麼,那才是……」
看著秦政漸漸冷下來的表情,顧清萱立刻用手摀住了自己的嘴。帶著討好的笑意看著他,她真不是故意的,純粹就是情不自禁啊!
「才是什麼?」秦政微微皺眉地看著她。為什麼她嘴裡總能吐出一些奇怪又氣人的話呢?
顧清萱使勁搖頭,然後一副打死也不說的表情。
開玩笑,她若是說了出來,她今天是不是真的要歇菜了?
秦政看著她摀住自己的嘴,透著指縫落在他眼底的嬌嫩唇瓣,忍不住想起剛才碰觸到的不可思議的柔軟和清甜。喉嚨裡又緊了緊。
這是他十八年以來,第一次渴望得怎麼壓也壓不住自己。
「……這是什麼?」秦政皺眉。然後用兩根手指夾起幾乎看不出面貌的香囊,這是剛剛從顧清萱的袖子裡滾出來的,看著那上面的圖案,秦政有些嫌棄地看著顧清萱,「你丫鬟就繡些這個給你?」
顧清萱差點背過氣來,下意識地伸手去奪,秦政卻手臂一伸,她怎麼也夠不到,「秦大人,我的丫鬟怎麼能跟宮裡的尚宮比?!」
看秦政那嫌棄的樣兒,顧清萱很不高興,很不高興!
秦政看著她,淡淡道:「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你那丫鬟繡工不錯,這香囊應該不是她銹的吧?」
「你……」怎麼知道青兒繡工不錯?
顧清萱很是疑惑。
秦政看出了她的想法,道:「我看她給你銹的繡鞋不錯。」
「這……你又是怎麼知道的?你連這麼隱秘的事都知道!」顧清萱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著他,然後猛然想起在神兵閣裡看到的密保,我天,不會她每天上幾次廁所,秦煞神都知道吧!
太變態了……
秦政一眼就看出她想歪了,他怎麼可能會看這麼無聊的隱秘事的密保?
「忘了跟你說了,你那次把繡花鞋提到屋頂,你的繡花鞋就落在……我的面前。」秦政說得很是淡定。
顧清萱有種完了的感覺,她的形象,她的廣場舞……
「你,你怎麼能天天坐在我屋頂上呢?」顧清萱幾乎要哭了,不帶這樣玩的啊!
「……我想見你嘛。」悶騷的御座大人依然很平靜,心裡卻是又蕩漾了起來。
「你贏了……」
秦政只覺得這句話,他等了無數的時光,他終於贏了顧清萱一把!
苦盡甘來有木有!
「你還沒說,這香囊到底是誰的?」秦政顯然不會這麼輕易放過,得乘勝追擊才好。
顧清萱只覺得臉上又開始發燙了,聲音輕細如蚊,「是……是我銹的。」
這些輪到秦政驚愕了,「你還是女的嗎?」
「糟了,這個秘密都被你發現了,其實……我是個男的。」顧清萱磨著小虎牙,哼了一聲,「秦大人,你喜歡上一個男人了。」
秦政被她逗笑了,眼底劃過一絲笑意,因為一直低頭看著手中的香囊,所以顧清萱並沒有看到那抹讓她一直期待的笑容。
「給我的?」秦政淡淡道。
顧清萱難得沒有反駁,盯著秦政手中不堪入目的香囊,整個人都焉了,「嗯,這是我銹的第一個,我想等我銹好看些,再給你的……」
「傻小萱,你就算找塊布四周縫起來送給我,我也是喜歡的。」秦政語氣雖然極淡,但心裡很顯然,又蕩漾了~
「真的,你不嫌棄?你一直用的都是最好的。」顧清萱抬頭望著他。
「你的都是最好的,哪怕是一塊爛布,只要被你拿了,在我眼裡都是最好的。」秦政用手指沿著銹紋細細摩擦,唇邊的笑容越發滿足。
顧清萱愣愣地看著他,秦煞神不是惜字如金的主嗎,如今竟然是甜言蜜語張口就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情商嗎!
秦政將香囊收好,眼底泛著笑意地看著她。
「秦大人,要不等我練好點,再給你吧。」顧清萱問道,她實在不想在別人看到秦政的腰間掛一個那樣的香囊,因為那些人用腳趾頭都想得出,那是她銹的!
那麼,她又要火了……
「我最喜歡這個,你別銹了,容易傷眼睛傷手。」秦政認真道,只繡這一個就好了,獨一無二的!
「我……我已經很出名了……」顧清萱表示她真的不需要再出名了。
「沒人敢在你面前議論。」
「……」顧清萱當然知道,她現在已經能想像明天宮妃命婦們是怎樣一副表情了。
「我明天一定會戴在最顯眼的地方。」秦政故意低下頭,在她耳邊道。
「好……」顧清萱微笑,一起丟人也好。
「信不信以後閨秀們都會故意銹成你這樣。」
顧清萱抽了抽嘴角,「有點信……」
「明天去白雲寺時,我會讓太后跟你同轎,我就騎馬在你轎子旁邊,你跟太后相處,把她當做長輩,以後她也的確是你的長輩,別怕知道嗎。」秦政一直在她耳邊,低聲說著。
顧清萱輕輕點頭,「到時候長璇也會去吧。」
「嗯,有長璇在,你也能自在一些。」秦政圈著她,雙手玩著她的髮絲,突然玩心大起,將自己的髮絲與她的髮絲一起打了一個結。
顧清萱看著糾纏在一起的髮絲,臉上一紅,就像她和秦政一樣,你中有我,我中有你,離了彼此就活不下去。
「長璇不是一般公主,我們很聊得來。」同樣來自二十一世紀,當然聊得來,顧清萱笑瞇瞇地道。
「不說長璇,你看我為了我們能每時每刻見面費盡心思,你是不是應該獎勵我?」秦政開始討債了。
「好……小八多借你幾天。」顧清萱很心疼地說道。
秦政冷著一張臉,看著她,「換一個!」
「再銹一個香囊給你。」
「說了不許再銹了,你眼睛和手都是屬於我的。」
顧清萱看秦煞神那架勢,只好極快地抬頭在他下巴處輕輕吻了一下,秦政已經長了鬍鬚,雖然刮乾淨了,但仍是有些刺人。
秦政頓時整個人都蕩漾起來了。
「你該走了,我丫鬟會起疑的。」顧清萱低著頭,紅著臉道。
「今晚我不來了,你要乖乖早點睡,明天就會有人來接你。」秦政淡淡道,說完,便將顧清萱放下,細細地看了她一眼,才起身離開。
當然,不是大搖大擺的走出去,而是越到了屋頂上,很是熟練地走了。
顧清萱看得呆愣愣地,秦煞神這是來過多少次了阿!
隱在暗處的神兵衛士也走了。

  ☆、175偷盜(6K,雙更合一)

顧清穎端著五彩琉璃碗,邁著緩慢的步子向顧清萱的院子裡走去,面上帶著聖潔溫柔的微笑,可惜下人們以往驚艷的目光沒有了,見到她也只是淡淡地看一眼,然後就認真地做著自己的事兒。
顧清穎咬了咬紅唇,該死的獨孤氏,一天到晚就知道逮她,原本正為自己即將入宮而欣喜的好心情,在聽到獨孤氏身邊大丫鬟帶來的話時,就徹底沒了!
又是煮粥送去給顧清萱!!
她現在可是即將參加殿選的秀女,今後可是皇妃,獨孤氏真是目光短淺,居然還敢這樣對她?她有驚世之容貌,更有預知未來的記憶,她在外人看來血雨腥風的宮廷只會更加的如魚得水,從而一步步地登上女人的最高峰!
「你會後悔的!」顧清穎恨恨地低聲說了一句,等到自己成為皇貴妃,甚至皇后,獨孤氏一定會後悔的,整個顧府都會後悔,長了一副狗眼睛,門縫裡看人,庶女怎麼了,她顧清穎一定會比這些人活得更好,享盡富貴和尊榮!
「噗,你們聽見了嗎,七小姐在說後悔呢……」離顧清穎較近的剪花丫鬟低低笑了出聲。
「你說她是指她自己後悔,還是指夫人……」另一個丫鬟也笑道。
「嘖嘖,人家七小姐如今是殿選的秀女了,今後就是皇上的妃子,夫人還讓她給八小姐煮粥,天仙似的七小姐怎麼會甘心。當然是說等到她成為寵妃後,夫人會後悔這樣對她了!」
「七小姐容貌絕美,皇上肯定會喜歡的。只是我聽說過,庶女最大不過為嬪,是不可能成為一宮之主的貴嬪的。」
「七小姐心氣高,府裡誰不知道,別說貴嬪了,位列四妃,才對得起她那副傾國傾城的美貌呢。」
獨孤氏早就將顧府上上下下管理得服服帖帖。如今顧府無一不從心裡向著獨孤氏和顧清萱。
聽著丫鬟們的嘲諷之語,顧清穎整個人都氣得發抖。獨孤氏是當家主母,不將還沒有封選的她放在眼裡也就罷了,現在就連丫鬟也這樣對她?!
真是不知死活!
貴嬪?四妃?那算什麼!
前世她可是皇貴妃,僅次於皇后。若不是最後死的不明不白,要不了多久,她就能母儀天下!不過,她今生同樣可以,她只會活得比前世還好!
等到她成為皇貴妃後,她一定不會殺了這些人,因為她要這些曾經看不起她的人,睜大狗眼,仔仔細細地看著她是怎麼登上皇后寶座的!
顧清穎冷冷地瞪著那兩個丫鬟。那兩個丫鬟卻跟沒有看見一般,依然自顧自的說著,不時說出笑聲。
走著瞧吧!
顧清穎咬咬牙。不再看丫鬟們的笑臉,加快速度向顧清萱那裡走去。
快到顧清萱院子的時候,顧清穎心裡實在被氣得慌,洩恨地對著香氣誘人的米粥吐了幾口口水,然後用勺子快速地攪了幾下,「吃吃吃。反正是你母親讓我送的!」
剛抬頭正準備換上笑臉,向院子裡走去。然後她整個人都呆住了。
屋頂上的人究竟是怎麼回事?
「秦政……」顧清穎一眼就認出來了,然後她驚悚的發現,秦政在屋頂上走著,那動作簡直是極為熟練,然後他貌似對顧府也很是熟悉,越過幾個屋頂就不見了人影。
秦政他來找顧清萱的?
看那樣子,好像是經常來!
顧清穎心裡更加窩火了,顧清萱她憑什麼啊!
雖然秦政最後的結局很是淒慘,甚至恐怖不堪,但不可否認,不管是前世的原主,還是今生的她,都曾對這個男人動過真心!
秦政從一出生就得到了太后的恩寵,他不可一世,冷漠無情,可是不管是前世今生,他居然都對除了自己以外的女子動心!
前世的那場盛大婚禮,一直深深地印在顧清穎的腦海裡,那時候已經深得皇帝恩寵的原主,那個毒如蛇蠍的女子,居然也是嫉妒羨慕和失落。
難道今生,她還要再一次見證一場盛世婚禮嗎?
顧清穎的心裡有些複雜,前世原主也不過是為了討好昭聖帝,並沒有真心愛過他,如此委屈自己服侍一個傻子,雖然享盡富貴,可是後來臨死的時候,想的最多的卻是秦政……
若是她當時跟了秦政呢,依靠她的聰慧計謀,也許秦政必定會稱帝,也許她會是皇后,也許她會有真正的歡笑。
想來原主在秦政的面前也是自卑的,不然她不會連爭取的勇氣也沒有!
那麼她呢,來自二十一世紀的她呢!
已經不可能了,秦政竟然喜歡上了顧清萱,那個死肥豬!
她在秦政的心裡,已經被顧清萱醜化了,先入為主的心理,她最是清楚,前世在娛樂圈她就知道第一印象的重要性!
剛踏進院子裡,顧清穎就看見顧清萱呆呆地坐在院子裡,看著秦政離開的方向,她眼力極好,院門口離顧清萱的距離並不是很遠,所以她一眼就看到了顧清萱的腮紅唇艷。
頓時要氣得吐血,這一看就知道剛剛秦政和顧清萱在做些什麼!
顧清穎死死地瞪著她,顧清萱憑什麼比她還好運?同樣是穿越者,顧清萱總是會有無數人幫著她,而她只能一個人,孤軍奮戰!
靠不住靠不住!都是靠不住的!
趙清琴如此,顧清逸如此,長安侯夫人也是如此!
這一世,沒有一個人是可以靠得住的!
她只能靠她自己,即使沒有人幫她又如何,她會活得比這世間任何人都要好。位置塔尖,冷眼看著這些可憐蟲,在人間疾苦中掙扎求生!
「八妹……」顧清穎做了幾個深呼吸。努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才擠出一抹微笑,向顧清萱走去。
顧清萱回過神來,看到是她,微微皺眉,「七姐姐怎麼來了?」
她現在心情很好,很甜蜜。實在不想看到顧清穎這個人。
她怎麼會來?以為她自己願意來嗎?
顧清穎在心裡又罵了獨孤氏一通,面上卻依然柔聲道:「母親讓我做了粥。八妹來嘗嘗吧。」
來吃她的口水吧!
顧清穎發現,她實在是太仁慈了,以前拍戲的時候,古裝戲裡這種陷害人的一般都是放巴豆啥的。拉得你整個人脫水,看還敢不敢得瑟!
要不是怕事發後,獨孤氏又來找她麻煩,她一定要放十斤巴豆進去!
顧清萱接過五彩琉璃碗,看了看裡面的玉米瘦肉粥,隨後放在了一邊的石桌上,微微一笑,「七姐姐該不會放了不該放的東西進去吧。」
「八妹,你想多了吧。我怎麼會放不該放的東西進去。」顧清穎微笑道,她就不信了,顧清萱能她吐了口水都能看得出!
「可是依照七姐姐的以前做過的事情。我有些害怕呢。」顧清萱眨著眼睛,看著她。
顧清穎臉色變了變,「八妹,你是不是還在生我的氣,之前你病了,我也是天天熬粥給你喝。當時也沒見你有什麼事兒啊!」
「要不七姐姐你先嘗一口?」顧清萱一副油鹽不進的樣子,自從顧清穎一進來。至少看了這碗粥六次,一個人要是如此關注一樣東西,說明她心裡對這樣東西很期待,顧清穎能對一碗粥有什麼期待?她期待的是顧清萱喝下這碗粥,所以這粥裡一定有什麼不好的東西!
「八妹,你我雖然不和,但到底是親姐妹,你就這般不相信我?」顧清穎知道,這一定是顧清萱故意刁難她,她發誓,顧清萱絕對不可能會知道她在裡面吐了口水!
顧清萱沒工夫和顧清穎在這裡假惺惺,她得為明天的入宮和禮佛做準備,看了顧清穎一眼,微微笑道:「七姐姐,我剛剛在跟你開玩笑的呢,粥你就放在這裡吧,我待會就吃。」
待會吃?估計她一走就會倒掉!
「那我先回去了。」顧清穎心裡恨得牙癢癢,卻只能笑著應了一聲,轉身就走。
…………
長安侯世子不知道自己是怎麼爬起來的,紈褲們早就走了,他只能自己一個人回府,一路上,長安侯世子倒霉到了極點,不是失神撞到了攤位,就是扭到腰,閃到頭。
長安侯世子一路上磕磕絆絆的回到了長安侯府,一進家門,迎接他的就是陰沉著臉的長安侯。
「你看看你這個樣子,你還知道回來?」長安侯恨鐵不成鋼的罵道。
「父親,你……什麼意思?」長安侯世子心裡越來越恐懼,難道他父親已經知道了?
長安侯看著他,歎了一口氣:「你現在整天出府,到底在做些什麼?」
「父親……」看樣子應該是不知道,長安侯世子終於鬆了一口氣,訥訥道:「您和母親整日吵鬧,我實在不想待在府裡,所以才……」
一提到長安侯夫人,長安侯又是重重地歎了口氣,良久才道:「明日你祖母就會回來,我會將這些事一一跟你祖母說清楚,你母親是去是留,就看你祖母的了!」
「父親你……」長安侯世子抬頭看著他,這話裡的意思,難道是想休妻嗎?
「恆兒,你如今也這麼大了,是時候挑起我們長安侯府的重擔了,你母親……實在是不配繼續做長安侯夫人了,你能明白我嗎?」長安侯對長安侯世子還是有些愧疚的,不由問道。
「雖然母親做了許多錯事,可是……」長安侯世子皺眉,長安侯夫人對於他來說,的確是一顆極大的絆腳石,若不是她,他怎麼會落得如此地步!
若是當時長安侯夫人同意他娶顧八,這些事情根本就不會發生了,他也不會欠下巨債!
長安侯世子處於兩難之間,長安侯夫人畢竟是他的生母。他對長安侯夫人從小到大就很是敬重,也很孝順,可是做人不能愚孝。自從長姐當上皇后,長安侯夫人就越發虛榮,肆意揮霍府裡的家底,以至於後來越來越過分,不僅害得他沒有親事,連金粉閣也被害得給一把火燒了!
也許父親說的對,這樣的女人真的配做長安侯府的女主人嗎?
「恆兒。其實你母親做了錯事並沒有什麼,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做錯了事,改就是了。可是如果一個人的心長歪了,卻是怎麼也長不回來的。如今你母親已經徹底沒救了!我也很懷念,懷念以前那個溫柔大方的夫人。而不是如今尖酸刻薄的惡婦!」長安侯抬頭看了看天,淡淡道。
「父親,人都是會變的,您也不要太難過。等到祖母回來,就讓祖母好好管教母親,如果那時候,母親還是……這樣,您再做決定也不遲!她到底是當今皇后的生母,身上有誥命。您恐怕不好處理啊……」長安侯世子低下了頭,碰到母親這樣的女人,父親實在是過的太苦了!
母親總是在別人身上找原因。卻從來沒有回頭看看她自己,就像顧八這件事一樣,她只看到了顧八那樣對長安侯府,卻沒有看到她是怎麼對顧八的!
人要將心比心,母親這樣自私自利,會不會遲早有一天整個長安侯府都會被她給搞沒了?!
長安侯世子越想越心驚。他如今只剩下長安侯府了,不行。絕對不能讓母親繼續胡作非為,父親說的對,母親就是太過安逸,自己和父親太過寵她了呃,才會如此不知道分寸,全然沒有一個貴婦的形象!
「等我哪天入宮去探探皇后的口風,只要你長姐也同意了,這件事就好辦多了。如今你長姐懷了皇嗣,身份地位不比從前,就連太后也是寵著她,事事依著她。不過紫妍是個讓人省心又懂分寸的好孩子,她比以前更加孝順太后了,只有得到太后的信任與寵愛,那才是真正地立足於後/宮之中!」長安侯這才露出了一絲微笑,顯然是對自己的女兒極為滿意。
長安侯世子卻皺了眉,「父親,可是長姐為何要害顧八?」
「顧八……」長安侯顯然也是想到了上次宮宴上的事情,也皺緊了眉頭,略一思索便道:「紫妍向來是寬容大度的人,這件事一定是受了你母親的挑撥,紫妍那麼孝順,所以才會為了幫你母親出口惡氣,對顧八下手!」
又是母親!
那次顧八差點被昭聖帝那個傻子給毀了!
長安侯世子突然對長安侯夫人厭惡到極致,還真是一個自私自利的女人,只顧自己快活,全然不顧別人!
憑心而論,顧八對長安侯府做過什麼?有傷天害理,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嗎?
沒有!
顧八還是愛慕著他的,顧八怎麼可能會捨得對長安侯府下狠手?
「父親,她雖然是我母親,但我必須要說句公道話,母親是在是太過分了,真搞不明白,她為什麼要這樣做,她明明知道我跟顧八有婚約,還帶著我去退親,退親後顧八對我念念不忘,而我也一直喜歡著顧八,她為了讓我們兩個真心相愛的人死心,竟然想出這種惡毒的法子!」長安侯世子眼中閃過怒火,真是越想越氣憤!
「最重要的是,還連累了紫妍!」長安侯也很是生氣,「若不是因為那件事,紫妍怎麼會被秦政那樣叱喝,又怎麼會被關進未央宮裡?如果不是懷有身孕,紫妍就真的要關上許久了!紫妍一直是掌上明珠,何時受過這等委屈,你母親非但不內疚,還更加的變本加厲來找我的麻煩,真是……」
長安侯直搖頭,顯然是對長安侯夫人徹底失望了!
「父親,明日祖母就會回來,她老人家是最公正的,她一定會好好處理這件事的,您就放心吧。」長安侯世子第一次如此期待老夫人回來。
「還好恆兒沒有像她,你也不小了,顧八的事兒,我會幫你爭取的,畢竟顧耀武是一條筋,我們要準備打持久戰啊!」長安侯露出了慈愛的目光,笑著看了看長安侯世子,道:「等到你祖母處理完這件事。你就靜下心來,去客居一品,學些做生意的本事。以後長安侯府的重擔就要落在你身上了!」
一聽到「客居一品」這四個字,長安侯世子只覺得腿兒一直打擺,如果父親知道……
不!絕對不可以讓父親知道!
父親如今最寵愛那個柳氏,而柳氏也有一個兒子,如今父親有了休妻的念頭,那麼以後肯定還是會有新的長安侯夫人,如果是柳氏的話。那麼她的兒子將會是世子的候選人!
而他剛剛輸掉了三千萬兩,父親知道了的話。他這個世子的位置還能保得住嗎?
長安侯世子為了未來,不得不努力壓制著自己的情緒,「父親,您正當壯年。這管生意的事,還是不急吧……」
他現在就需要時間,他一定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湊夠三千萬兩,不然客居一品就是顧府的了!
如果客居一品真的成了顧府的,他就真的要被吊起來使勁抽了!
「唔。」長安侯想想也是,自己還年輕,不必如此急著讓恆兒接班,恆兒品性著實不錯,客居一品不是普通的食樓。日進斗金不用說,恆兒能在巨大的金錢面前抵住誘惑,是個可造之才!
「那好。時間也不早了,你在外面玩了一天,回去歇歇吧。」長安侯和顏悅色道。
「恆兒告退了。」長安侯世子努力使自己臉色正常一些,但手心卻早已經被汗水浸濕了。
當天晚上,夜色正濃。
如今府裡大部分裡已經睡了,長安侯世子悄悄從自己的院子了出來。向著長安侯夫人居住的小院鬼鬼祟祟的摸去。
長安侯和長安侯夫人以前一直居住在一個院子裡,所以庫房裡的鑰匙也放在兩人的房間裡。這一點,長安侯世子顯然是知道的。
天知道,他經過多久的思想鬥爭和痛苦考慮才做出了這個決定!
他必須要去偷到鑰匙,然後去庫房裡,看看到底有沒有三千萬兩銀票!
那過繼書上蓋的可是長安侯府的印鑒,他就是想賴都賴不了!
明天交不出銀子,客居一品就真的是別人的了!
長安侯看著面前緊閉的房門,悄悄地從懷中拿出一支香來,眼神一陣複雜,閃出幾分痛苦,這是迷香,他真的是走投無路了。
可是現在,他真的要這麼做嗎,用迷香,偷銀票,這件件都是可以毀了他的大事……
若不這樣做,他還有別的辦法了嗎?
到時候弄出一個偷盜的假象,他應該就會沒事的,反正今後整個長安侯府都會是自己的,而且誰也不會想到,這件事會是他做的!
長安侯世子滿臉矛盾的痛苦,猶豫了好久,有好幾次,真想轉身就走,但……終究還是沒有走,抬頭看了看沒有月色的夜空,良久良久……
隨後慢慢地閉上了眼睛,等到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裡儘是狠絕,臉上一陣猙獰可怖!
將火折子點亮,隨後燃上了迷香,閉住了呼吸,用手指在紙糊的門上戳破了一個洞,然後將迷香伸了進去。
迷香的雲霧一縷一縷地向房間裡飄去,足足過了三十個呼吸的時間,長安侯世子才拿出迷香,放在地上,踩滅了。
從袖子裡拿出一方黑布,蒙住了口鼻,一把將門推開,這迷香藥性極強,裡面就是一牲口也會暈了。
長安侯世子四下看了看,才走了進去,反手關上了門。
長安侯夫人因為今日被長安侯給氣昏了,回到院子裡就對著下人打罵,完事了還將下人們全部趕了出來,這才給長安侯世子提供了一個天賜良機!
屋裡本就有燈,長安侯看著煙霧瀰漫的房間,從容不迫地走著,來到了衣櫃前,他曾經看到過,父親就把鑰匙放在這裡面的一個小匣子裡!
快速地打開衣櫃,翻了幾件衣服,果然就看到一個黑漆木匣子,頓時一喜,連忙拿出來放在桌上,並沒有上鎖,長安侯世子不費吹灰之力的就打開了。
一把明晃晃的鑰匙就躺在裡面!
長安侯世子欣喜極了,伸手拿起鑰匙,就準備去庫房。
「吱呀——」
門突然開了,來人看到裡面的長安侯世子時,驚愕地叫了一聲,「恆兒……」

  ☆、176被關(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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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兒……你這是……」長安侯夫人疑惑地看著他,隨後兩個眸子幾乎僵直了,她寶貝兒子手上拿得是什麼?
長安侯夫人神色頓時巨變,快步走上前,不可置信的看著長安侯世子,「恆兒,你,你拿庫房鑰匙幹嘛?」
「母……母親……」長安侯世子整張臉都白了,哆嗦著嘴唇,舌頭也有些僵直,這是怎麼回事?
母親這時候不應該躺在床上被迷香給迷暈了嗎?
長安侯夫人直直地盯著長安侯世子,她真的要被嚇暈了,「恆兒!你這是在幹什麼?!若是被你父親知道你拿了鑰匙,你有沒有想過後果?!」
「母親……」聽到長安侯夫人的話,長安侯世子頓時靈機一動,撲通一聲跪了下來,「母親,您千萬不要讓父親知道啊!」
看到跪在自己面前的兒子,長安侯夫人的心瞬間就軟了,歎氣道:「恆兒,母親怎麼也得幫你瞞住,只是你得告訴我,你拿這庫房鑰匙去幹嘛?你每月的例銀不少,母親也相信你不會因為缺錢花,可是你這樣偷偷摸摸地拿了鑰匙,你父親看到了鐵定要誤會了!」
「兒子怎麼會缺錢花……」長安侯世子一想到自己輸了三千萬兩。整個人都是酸的,他是不缺錢花,可他缺錢還債啊!
三千萬兩。他一輩子也還不清,除了去庫房裡偷銀票,他實在想不到別的法子!
告訴長安侯?
他特麼會被打殘的!
長安侯夫人把他扶了起來,不再像之前那樣對長安侯世子,如今她在這長安侯府已經是一點地位也沒了,若是再不「討好」自己的兒子,她以後的生活會更加的難過!
「恆兒。沒事的,不管多大的事兒。你同母親說說,母親一定會幫著你的。」長安侯夫人柔聲道,臉上充滿了母性光輝。
長安侯世子動了動嘴唇,他實在是不敢說。他摸不準母親若是知道他輸了三千萬兩,會不會也打死自己!
他是瞭解長安侯夫人的,對錢財那是極為看重,三千萬兩等於要了她老命!
「母親,我是世子,這長安侯府早晚是我的,可是我卻連我們府上有多少家底都不知道!您也知道,最近父親對柳氏極為寵愛,連帶著他們的兒子也很是看重。母親,父親如果一旦偏了心,雖不至於將我的世子奪走。但他如果心疼他的庶子,偷偷地留下一大筆錢財給她們娘倆……」長安侯世子小心地瞧著長安侯夫人的臉色,他能在嚇蒙的情況下想出這個理由,已經是很不容易了!
果然,長安侯夫人一聽這話,臉都綠了!
恆兒說得沒錯!
侯爺的魂都被柳氏給勾走了。侯爺本就耳根子軟,若是再加上枕邊風。心肯定得偏柳氏那邊去,外加著他們的庶子,恆兒的地位也是岌岌可危了!
長安侯夫人這些天可受了不少氣,別看柳氏那副柔弱的樣子,心可毒著呢,指不定在侯爺面前說些什麼,做了惡事還是個好人了!
「恆兒!你放心,母親絕不是讓柳氏母子搶走屬於我們的東西!你不是要去庫房看看嘛,母親這就帶你去!」長安侯夫人底氣十足道,如今老夫人不在,她就是長安侯府權力最大的主母,看看庫房,也是名正言順的!
長安侯世子眼睛發亮,「母親,您真是太好了!」
「好恆兒,母親不對你好,對誰好?」長安侯夫人憐愛地看著自己的兒子,她不知道,就在不久前,她的兒子在她夫君的面前,又是怎麼說的!
「嗯,母親,從今往後,我一定會更加孝順你的!」長安侯世子一臉真誠的說道。
長安侯夫人聽得心花怒放,「好了,我們走吧。」
「走?走到哪裡去?」
房外響起一道聲音,聽腳步是要走進來的,可不知為何在房門口停住了腳步。
長安侯世子身子一震,當看到長安侯彎腰撿起地上殘餘的迷香時,頓時露出了悔恨交織的表情,兩條腿不住地顫抖。
「這是……迷香?」長安侯不敢置信地抬頭看著這娘倆,他巡查的時候遇到過,花賊用迷香迷暈良家婦人,入室強佔的案子,所以對迷香還是有所認識的,只是這是他夫人的房門口,怎麼會有迷香這東西?
長安侯世子臉色更白了,父親居然能認出這是迷香?!
「迷香?!」長安侯夫人尖叫了一聲,同樣不敢相信地看著長安侯手上的只有一小半的迷香,她的房門口怎麼會有迷香?然後鬼使神差地扭頭看著面如白紙的長安侯世子……
她的兒子居然對她用迷香?!
若不是她心情不好,在外院走了走,是不是她現在就要被迷暈在床上,然後她的兒子偷偷摸摸地來到她的房間,再然後她的丈夫突然闖了進來,看到迷暈了的自己和行事鬼鬼祟祟的兒子,那麼……
她的名聲就真的完了!
她再也不能挽回長安侯的心了!
不光是她,還有她的兒子,經過這麼一鬧,長安侯會怎麼對他們?!
這可是她的寢房啊!
長安侯鐵青著臉,兩根手指緊緊地捏住迷香,怒氣沖沖地走了進來,看著已經被嚇得魂不守舍的兩人,「快說,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他是接到了客居一品的掌櫃信息才從柳氏的院子裡趕過來,如今金粉閣沒了,他只能全心全意發展客居一品,好在生意火爆,他也是投入了不少銀子進去!
掌櫃的說了,明日昭王妃生辰,在客居一品訂了幾十桌酒菜,客居一品生意是極好的,儲存的食材最多可用兩三天,這次昭王府大擺酒席,道道都是極品菜餚,肯定要花不少銀子去購買食材!
巴巴的從被窩裡爬起來,路上想了想,如今長安侯夫人已經算是受到了教訓,若是這次見她,她能懂分寸些,自己也可以對她好一點,然而他一來,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副場景!
「你……你們!」長安侯掃了一眼長安侯世子手裡的東西,頓時泊然大怒,「畜生!給我跪下!」
他都不用想,肯定是他的好兒子弄來的迷香,然後迷暈自己母親後,偷取庫房的鑰匙,然後……
長安侯想了想,他的兒子不缺錢花啊,再說這長安侯府的財產都是他的,這偷鑰匙是為的啥啊?!
不過,這種行為實在是太惡劣了!
長安侯世子被嚇傻了,抖著腿,很想跪下去,可又動不了半分!
「侯爺……」長安侯夫人看著也心疼,肯定是哪個東西教唆了恆兒,不然對自己那麼孝順的兒子,怎麼會這麼不計後果的對自己做這樣的事?!
「還有你!你居然讓已經行了冠禮的兒子深夜跑到你房間裡來?!你到底有沒有廉恥之心啊!長安侯府的臉都會被你們母子給丟淨了!」長安侯痛心疾首地指著這兩人,他真的是太失望了!
為什麼自己不過是出去了一年,長安侯府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林氏變了,變得不可理喻,現在就連自己的兒子也被林氏這個潑婦給教壞了,變得如此混賬不堪!
怒氣攻心的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柳氏,那個如陽春三月般溫暖的女子,總能讓他開懷舒心,溫聲軟語就像是天邊最輕盈的雲彩!
這一比較,長安侯看向長安侯夫人和長安侯世子的眼神更加冷了,「今晚我不該來,實在是打擾了你們母子兩的感情!」
「侯爺,你怎麼能這樣說!這……這不過是個誤會!」長安侯夫人一聽長安侯這樣說,也是急了。
「誤會?我親眼所見也叫誤會?!你的好兒子,拿迷香迷暈你,還偷偷跑到你的房裡,來盜取庫房鑰匙,這還是個人做的事嗎?!」長安侯若不是怕引來奴僕,幾乎要吼了出來,現下卻只能壓低了聲音,目光狠狠地瞪著他們。
長安侯世子幾乎要嚇得尿褲子了,他從來沒有想過長安侯會這樣看自己,抖著兩片已經乾澀了的嘴唇,「父親,你聽我解釋,母親沒有被我迷暈……」
他放迷香的時候,長安侯夫人根本就不在屋裡好嗎!
「迷暈了你還能好好的跟我說話?我早就一巴掌打死你了!」長安侯眼睛都紅了,造孽啊!這個家都成什麼鬼樣子了?!
「侯爺……」長安侯夫人剛想為自己的兒子說句話。
長安侯就用吃人般的目光看向了她,「我不想再見到你,你不但管不了自己,連兒子也管不了,是本侯對你期望太高了,說到底是侍妾抬上來了!」
長安侯夫人臉上煞白,出身同樣是她的死穴,一聽到長安侯說這句話,她卻是什麼再也不敢出聲了,淚珠子一顆接著一顆滾了下來。
隨後,長安侯走到長安侯世子的身邊,一把奪過長安侯世子手上的鑰匙,轉頭對著外面大喝一聲,「來人,將世子關進祠堂,沒有本侯的吩咐,誰也不許放他出來!」
「父親,你不能關我,明天,明天……」長安侯世子卻是被怎麼也說不出口,呆呆地被兩個低眉順眼的婆子請了出去。

  ☆、177失火(二更)

金粉閣被燒,狠狠的讓長安侯大出血。
昭王妃的這幾十桌酒菜無疑是雪中送炭,如果做好了這一筆生意,不止是可以解了當下的金錢捉襟見肘的局勢,也可以趁此在京城中打響名聲。昭王妃便是那活招牌。
以後還會愁沒生意上門嘛?!?
長安侯原本想著要去庫房中拿出一千萬兩購買食材,順便再將客居一品好好的裝飾一番,讓昭王妃高興,大家才會都高興!
卻沒想到,剛剛來長安侯夫人這拿鑰匙,便見著這一幕。
他的兒子,長安侯世子,此時此刻正同他的母親長安侯夫人要一同背著自己去偷偷去倉庫!
而在長安侯夫人的房門前,竟然還發現了迷香!
原本就因為長安侯世子心情不痛快的長安侯,眼下更是暴怒,額頭上的青筋已經暴起。
長安侯夫人想要為自己的兒子求情,可是剛剛長安侯的那些話深深的刺痛了長安侯夫人的心,最後只能化作弱弱的幾聲呼喚,「恆兒,恆兒……」
直到長安侯世子的身影消失不見。
長安侯雙眸中帶著不可壓抑的憤怒,但是更多的是哀傷,到底是曾經心愛的人,看好的兒子,為何!為何會變成現在這樣子。
「把鑰匙交出來吧。」長安侯聲音沙啞的說道,「以後庫房鑰匙我會貼身保管,就不用你操心了。」
「侯爺……」長安侯夫人驚恐的睜大著雙眼直直的盯著長安侯。將庫房鑰匙交出來,那無疑便是奪走了她長安侯府主母的資格。
長安侯夫人不敢相信這是真的,曾經長安侯是多麼的愛自己。溫情細語彷彿還在耳邊,她這輩子都是為了長安侯府打算,為他誕下的女兒成了皇后,兒子也是世子,而現在長安侯竟然這麼不顧情分的便要奪了自己的權利,長安侯夫人不敢相信,更不願相信。
艱難的開口。可是喉嚨之間似乎有什麼堵住一般,千言萬語就這樣被卡在心中。
「侯爺。您聽妾身解釋……」
「不必了,你說的話,我一句都不想聽。」無情的打斷長安侯夫人的話,任何的話在長安侯心中。都是她為自己的行為的辯解。
長安侯再無半分眷戀的離開,「你好自為之吧。」
這下,原本一顆顆的淚水瞬間傾盆而下,長安侯夫人止不住的大哭起來。
跟在長安侯身後的掌櫃不禁暗自抹了把汗。
掌櫃的很識時務的對剛剛發生的事情三緘其口,佛曰不可看不可說,阿彌陀佛。知道的越少,活的越久。
將一千萬兩銀子交給掌櫃手中,這幾乎是長安侯府現在近一半的積蓄,長安侯又千叮嚀萬囑咐了這才托著沉重的步子重新回到了柳氏的院子。
老遠便見著柳氏的院子燈火通明。而柳氏也在門口四處張望著,翹首以盼長安侯的歸來。
「侯爺,您回來了。」柳氏的話音中帶著驚喜。連忙上前挽住了長安侯的胳膊,體貼的說著,「妾身已經為侯爺準備好了薑湯,夜裡涼,侯爺喝一些好暖暖身子。」
柳氏的話如同道道暖流流淌在長安侯的心中。
「你……你一直在門外等著我回來?」長安侯的聲音有些顫抖。
柳氏嬌羞的低下頭,在等長安侯府時候她特意精心打扮了一番。配上這柔和的月色,柳氏顯得更加的嫵媚動人。雙眸似水,似乎在向長安侯宣告著無限的柔情和傾慕,「侯爺今日怎的這樣的目光看著妾身,到讓妾身有些不好意思了呢。」
「侯爺也累了一天了,讓妾身好好的服侍侯爺休息吧。」柳氏體貼的說著。
長安侯不解的問道,「難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方才離開是為了什麼?」
「侯爺是妾身的天,侯爺若是想告訴妾身自然會自己說的,若是不想說,那便是妾身不應該知道的事情,所以妾身才沒有問的。」柳氏規規矩矩的回答著長安侯的話。
畢竟哪個女人,面對原本已經打算在自己房中歇下的丈夫突然離開,都是或多或少有些微詞的,可是柳氏不但什麼都沒有問他,反而細心的為自己準備好了薑湯,在門口盼著自己回來。
長安侯心中的內疚便又多了幾分,心中想著一定要好好的對待柳氏和他們的兒子,這樣才呢過不辜負柳氏的這一片深情。
「難為你了。」長安侯拍著柳氏的肩膀,欣慰的說道。
柳氏很聰明,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
男人最喜歡的便是聽話的女人,而柳氏便是這樣的人!
柳氏越發的善解人意,處處為自己著想,便更會讓長安侯聯想到長安侯夫人一心卻只想著如何爭名奪利,虛榮心已經蒙蔽了她的雙眼!
心中對那不爭氣的兒子和虛榮的妻子便更多了幾分厭惡。
長安侯抱著柳氏的雙手更加了幾分力氣,緊緊的將柳氏摟在懷中,嘴中不住的呢喃著,「還好有你還好有你。」
柳氏也順勢更加貼近長安侯一點,「妾身是侯爺的女人,這些都是妾身該做的事情。」
長安侯看不見的角度,柳氏的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
「究竟是為什麼?」顧無憂一攏白衣,玄紋雲袖,顯出一身溫文爾雅的氣勢,深不見底的墨一般的雙眸帶著濃濃的哀傷。目光緊緊的盯著孤獨氏。
他只是想要握住孤獨氏冰冷的雙手,想要給孤獨氏一些溫暖,可是卻被孤獨氏無情的躲開。
孤獨氏在躲著自己!
顧無憂不解!
「輕心,為什麼你的身上總是帶著濃濃的憂傷,還有那種拒人於千里之外。」顧無憂想知道孤獨氏身上的悲傷是從何而來,為什麼孤獨氏的身上會帶著那樣沉重的悲傷,悲傷的連他也會被莫名的感染。
輕心是孤獨氏閨閣中的小字,成親以來,顧無憂總是以夫人相稱。輕心,這還是顧無憂第一次這麼親暱的換著孤獨氏的名字。
孤獨氏身子一震,雙眸似水,猛一抬頭對上顧無憂深情的雙眸,拚命的搖著頭,「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你不要再說了。」
昔日劉邦對孤獨氏的傷害痛之入骨。那是那樣全心全意的對待劉邦,換來的不過是劉邦的拋棄和背叛。
孤獨氏雙眼含著淚水,迷茫的看著顧無憂。
心不動則不痛,她不敢再相信男人了,她害怕會是上一世一樣的結果。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人都是這樣的,一旦受傷,便會自動的想要保護自己,想要摒棄傷害遠離傷害。
可是顧無憂這次是鐵了心的要尋求答案,「究竟是什麼傷了你,讓你變成現在的這個樣子!你告訴我,若是,若是我做了什麼讓你不開心的事情,我會改!」最後幾句,顧無憂基本上的怒喊出來的。
壓抑了這麼久,他一直想問孤獨氏,到底是為什麼,為什麼孤獨氏的心始終是封閉的。
「輕心你告訴我為什麼?」顧無憂的情緒有些激動,雙手緊緊的抱著孤獨氏的雙肩,強迫孤獨氏強迫自己的眼神。
「算我求求你。」到最後顧無憂的聲音卻變成了祈求。
這樣的孤獨氏讓他莫名的害怕,害怕突然有一天孤獨氏再也不是屬於他了。
孤獨氏低垂著眉,想要逃避顧無憂炙熱的目光,可惜男女力氣有別。,無論孤獨氏怎麼都掙脫不開顧無憂鉗制的雙手。
月光下,孤獨氏濃密的睫毛盈盈閃閃,眼見著顧無憂便要親吻下去。
「走水了走水了。」院中的下人大喊。接著便是叮叮噹噹提水的聲音。府中的下人基本上是全員出動,都想著走水的方向前去救火。
突然失火打斷了顧無憂的接下去的動作,顧無憂不甘心的看了眼火光四起的方向,又糾結的看著孤獨氏,深深的歎了一口氣。
漫天的火光時刻的催促著顧無憂的前去,
緩緩的放開了雙手,妥協的說著「輕心,對不起,是我剛剛太著急了,我會等著你,不管是因為什麼,我都會等你,等你肯真正接受我的那天。」
顧無憂深情的望了眼孤獨氏,每句話都帶著滿滿的真誠,愛的那一方,永遠都是退讓的,顧無憂不捨的放開了孤獨氏,便快去的救火去了。
沒了顧無憂的禁錮,孤獨氏彷彿沒有了主心骨一般,險些癱軟在地上。堪堪退了幾步才站穩。
滾燙的淚水更是止不住的奪眶而出。
「無憂,……我……」孤獨氏實在是不知道該怎樣回答顧無憂。
每次看到顧無憂那傷心失望的眼神,孤獨氏都會覺得心口似被什麼東西堵住一般的難受。
可是接受顧無憂。
孤獨氏害怕,怕她敞開心扉的接受顧無憂之後,換來的是再一次的傷害。
晚風起,塵事落。
落花有意流水無情。
未央宮的一切就在眼前,孤獨氏將手放在胸口,自嘲的笑了出來,「這裡還是會很痛的。」
她已經沒有勇氣再耗盡全身的心裡去愛一次。
孤獨氏喃喃自語的說著。「對不起無憂,是我對我起你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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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8想通(一更)

夜空黯淡,深秋的夜連一絲月光也沒有看到,可永安公府的上空卻被猩紅的火光所照亮,顧無憂一出院子,就聽到大聲的呼喝聲、哭喊聲、還有腳步紛沓聲,抬頭向火光源頭方向看去,是顧清逸的院子!
看起來火勢極大,而且顧清逸的院子就在獨孤氏的後面,而今晚的風,也是從北往南吹的,如果不能控制火勢,很顯然,獨孤氏的院子也會被蔓延過來的火勢給籠罩。
顧無憂剛剛想到這一點,心裡一沉,等再回頭看身後的院子時,整個院子已經被猩紅的大火所概括。
「輕心……」顧無憂沒有絲毫猶豫,就要往院子裡衝進去。
因火勢蔓延而趕來的救火家丁,見自己世子不要命地往已經著火了的屋裡沖,頓時驚慌失措地拉住了他,哭喊道:「世子,你進去不得,風是往這邊吹的,火勢太快了,你進去了就來不及出來了!」
顧無憂是練過武的,只是隨後一揮就將扒在自己身上的家丁們甩了出去,心急如焚、不顧一切地衝了進去。
獨孤氏原本就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等到她因為灼熱而回過神來時,整間屋子就已經被大火包圍了,房間裡的床幔輕紗都是極為燒著的東西,幾乎瞬間就陷入了火海之中!
「無憂……」獨孤氏被濃煙嗆得流淚,還好,他出去了……
望著漫漫紅火。獨孤氏的腦中又閃過一個畫面,那是一座絕世輝煌的陵墓,一個穿著厚重紅袍的女子。手中捧著一卷竹簡,一步一步地走進那種即將封閉千萬年的皇陵!
等到那女子抬頭望一眼天上的雲霞時,那張臉……心裡傳來的痛楚足以讓人痛的發狂!
還有站在皇陵外面的年輕美貌的女子,眉目如畫,露出得意張揚的笑,看到那張臉,獨孤氏幾乎要衝過去將其撕爛!
戚懿!!
這個女人。她從第一眼見到依偎在劉邦懷裡的戚懿時,她就明白。這會是她最大的噩夢!
尤其是看到劉邦稱帝后,命令記載史記的官員,將秦朝的歷史扭曲,戚懿。一切都是戚懿!
秦三年,發生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蝗災,她的父親呂公,在飢餓逃命的人群中救了一名女童,她是呂挽,沒人知道,那個馬上會被餓死的女童今後會被秦始皇帝看中!
她與呂挽從小一起長大,其感情深厚不比親妹呂素差,呂挽容貌極美。後來她見過無數美人,卻沒有一個是及得上她的挽姐姐!
後來,挽姐姐因為一次偶遇。被秦王迎進了秦宮,當時她只有十歲,她日夜思念,卻沒想到再見時,她的挽姐姐卻要被劉邦和戚懿逼進秦始皇陵!
戚懿,本是秦宮的宮女。挽姐姐得秦王寵愛,終是紅了她的眼。秦宮覆滅時,劉邦一見挽姐姐,便驚為天人,詭意起,而戚懿當時只是劉邦的戰利品!
戚懿本就嫉妒挽姐姐,便唆使劉邦強佔挽姐姐,劉邦意動,對挽姐姐說了一句:不從便死。
挽姐姐自知劉邦心思,便拿出秦始皇帝最後一張聖旨,那是一張封後聖旨,上面還寫了秦皇后與始皇帝同陵而葬!
挽姐姐不想屈於劉邦,便捧了這份聖旨,活生生地走進了秦始皇陵……
而那時候的她,剛剛從項羽的手中逃出來,一路狂奔,尋找劉邦的痕跡,終於找到了劉邦,就在秦始皇陵前,戚懿說挽姐姐生性狡詐,不相信挽姐姐會同秦始皇帝同葬,便和劉邦親自監督……
她看到劉邦,欣喜若狂,她笑了,這一刻,她不怪,為劉邦坐牢,他卻不聞不問的薄情,也不怪兒女找到他時,卻被他無情踢下馬車的冷漠,不怪自己被項羽抓住,吊在油鍋之上,他嘻嘻而笑……可是當她看到那道心頭熟悉的背影時,看到她的挽姐姐在劉邦漠然和戚懿得意的目光後,一步一步走進那秦始皇陵時,她才看清,她一直深愛的男人究竟是怎樣的面目。
落花為雨儂為愁,鞦韆架上看笑靨,而今都隨海棠瘦,唯自弄笛別院憶蘭舟。
只聞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她不顧一切地去想去阻止她的挽姐姐,劉邦卻冷漠殘忍地命人攔著她。
劉邦稱帝了,她被封為皇后,大典上,他牽著她的手,她冰冷的心再次動搖了,她與劉邦是患難夫妻,若不是戚懿挑撥,劉邦怎麼對她如此絕情。
她是女人,也會奢望,只不過最後都成了絕望……
劉邦終於死了,她垂簾聽政,恨不得劉氏斷子絕孫!
還有戚懿!
她還記得那一夜,戚懿居住的大鄭宮內所有人都被處以極刑,她甚至都來不及下旨,將其關入牢房,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飲其鮮血!
就在戚懿的面前,大鄭宮所有的宮人,一一死在她的眼前。
戚懿被拖到她的面前,她眸子寒光如冰,極端的無情看著如牆角爛泥般的戚懿,「如今你落在了本宮的手裡,你可以想想,你想怎麼過剩下不多的日子?!」
戚懿不斷的磕頭,只求她放了她的兒子,如意!
她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戚懿的心口,聲音冰冷至極,「本宮後來懷孕,你卻故意放惡貓在本宮必經的路上,害本宮滑胎,你害死了本宮的孩子,還想求本宮放過你的孩子?!」
她讓人抓住戚懿,從侍衛手上拿來一柄寒刀,說完這句,便毫不留情地砍了戚懿的右手。
「你唆使皇上廢太子,想讓本宮的女兒遠嫁……」
這次是左手。
「你懷了身孕,卻要本宮照顧你十個月,你生產時,還要本宮衣不解帶的守在你邊上!皇上不答應你,你就不生了是嗎?!是嗎!」
這次是右腳。
「本宮的太子得了天花,危在旦夕,你卻以你頭痛為由,讓皇上召集了所有御醫去了你的大鄭宮!頭痛是嗎?!」
這一次,她卻是用長劍剜掉了戚懿的一雙眼睛,削掉了筆直精緻的鼻子!
「還有,你逼死了本宮的挽姐姐,從那時候起,本宮無時無刻不想著殺了你!現在你終於落在了本宮的手上,本宮卻是不會讓你輕易死了,本宮要讓你在最骯髒不堪的地方,苟!延!殘!喘!」
伴隨著驚人的恨意,戚懿的最後一條腿也被砍下了!
她的噩夢,終於被自己親手毀滅了!
獨孤氏置身在火光中,汗水不斷地從毛孔裡冒出來,裡衣緊緊地貼在身上,她到底是誰?!
她是獨孤輕心啊,是兵部尚書的嫡女,是顧無憂的妻子,是顧清萱和顧清逸的母親,那麼這些多出來的刻骨銘心的記憶又是誰的!
她的前世?還是另一個靈魂?
那些記憶……只是記憶!!
並不是她親身經歷過的,是什麼讓那些記憶佔據了她整個靈魂?!
她是獨孤輕心,不是記憶中的呂雉,她很幸運,她有愛自己的夫君,有慈心的公公婆婆,還有暖心的女兒,雖然兒子並不完美,她有責任去用心教導!
那個淒苦一生的女子,因為她,因為那些記憶,她就要成為呂雉嗎?!
劉邦負了呂雉,可無憂是愛她的!
她卻不由自主地將無憂當成了劉邦,萱兒當成了魯元,那些人,不屬於這個時空,自己還要為那段塵封的歷史所惑嗎?
「無憂……是我錯了,我是你的輕心,不是呂雉,不是被世人負了的呂雉!記憶又如何,為什麼我不能篩選記憶,呂雉的聰慧果斷,心機謀略,那些才是對我來說最為珍貴的!呂雉的一生,談不上半分幸福,如果我繼續把自己當成了呂雉,我的結局跟她又會相差多少呢?」獨孤氏望著越來越大的火勢,已經絕望的閉上了眼睛,只有失去才懂得珍惜,這是一句古話,流傳千年,說得就是人性!
「如今,想通了卻是晚了,如果……能活下去,我要做獨孤輕心,一個另類的呂雉,她把記憶給了我,我要替她更加幸福的活著,不再顧及,不再固執,愛所有愛自己的人,護所有最親的人,做一個好妻子,好母親。」
獨孤氏臉上佈滿了淚水,在淚眼中模糊的世界,過不了多久就再也看不到了,火勢這麼大,別人不可能會進來。
「無憂,萱兒,逸兒……好好活著!」
再次閉上眼睛,回想著自己的一生,還有呂雉的一生,欲傾心事無所藉,還自南園撫霜枝,雲台黛色蒼煙裡,問君此去還謀定佳期?
「輕心!」
著了火的房門被一腳踢開了,顧無憂的聲音響起。
獨孤氏看著不顧一切衝進來的人,徹底的愣住了,淚水頃刻間打濕了整張臉,「無憂……」
「輕心!」顧無憂抓住了她的胳膊,將她狠狠地箍進了自己的懷裡,「別怕,我們走。」
火勢極大,丈餘長的火舌舔在獨孤氏的房簷上,又接著更加劇烈的燃燒起來,只聽得屋瓦激烈地爆炸,瓦片急雨冰雹般地滿天紛飛。
「無憂小心!」跟著顧無憂躲過掉落的瓦片,獨孤氏來不及歡喜,便看到一根燒著的橫樑正對著顧無憂的頭頂,掉了下來,便用盡渾身力氣推開了顧無憂。

  ☆、179毒女(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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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無憂卻如銅牆鐵壁一般,無論獨孤氏怎麼推,也沒有後退半分,他自然是知道有東西掉了下來,輕心忘了,他是有武功在身的。
抱著獨孤氏,顧無憂腳尖一點,身子輕輕鬆鬆就越過了那根即將掉落的橫樑。
「無憂,你有沒有事?!」獨孤氏見躲過了這劫,心裡鬆了一口氣,便緊緊地抓住了顧無憂,急道。
顧無憂見其急的大叫,唇邊露出暖暖的笑意,「沒事。」
獨孤氏又安心了不少,可是卻見周圍火勢這麼大,無憂雖然有武功,可帶著自己,難免會被燒到!
焦急之時瞥了一眼還未完全燒著的漆木桌,眼睛一亮,伸手將桌上的水壺拿了過來,「無憂,我們將水澆在身上,然後再一起衝出去!」
顧無憂立刻脫下自己的外袍,將壺裡的水淋在上面,然後將袍子橫罩在獨孤氏和自己的頭上,趁著獨孤氏緊緊抓住自己的同時,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記,「我們走……」
說著,手臂用力地摟住她,腳步越來越快,越過熊熊大火,衝出了幾乎要被燒透的屋子。
不斷提水救火的家丁們一見他們出來了,立刻欣喜的迎了上去,「世子,夫人!」
「大公子那邊的火勢如何了?!」顧無憂想起火勢是從顧清逸那邊蔓延過來的。
一聽到這個問題。家丁臉色變了變,「大公子……還在裡面!」
「逸兒!」獨孤氏頓時大驚失色,拉著顧無憂就往顧清逸那邊跑。「快去救逸兒!」
「輕心,你在這裡等著,我一個人要快些,放心,我一定會把逸兒救出來的!」顧無憂也是眉頭緊皺,放下獨孤氏後,便運足了身體裡的內力。腳尖輕點,急速地狂奔而去。
獨孤氏站在原地想了一會。還是跟著後面去了,她還沒來得及改正自己的錯誤,逸兒還沒來得及享受自己的疼愛,因為看清了逸兒是如何對萱兒的。她對顧清逸是厭惡,不聞不問的,因為她在顧清逸的身上找到了劉邦的影子!
可是逸兒是她的孩子,他也是被顧清穎所欺騙,如今更是被困在火海中,一想到自己的兒子跟之前的她一樣,望著茫茫火焰,絕望。獨孤氏心底湧起一陣陣心疼和自責,心疼被欺騙玩弄的兒子。同時也對自己的做法而感到自責!
獨孤氏摀住口鼻,空氣中的濃煙,嗆得她難以呼吸。但仍然一步一個腳印,快速地走著。
…………
顧清逸的院子裡,家丁們一桶接著一桶的提水,可無奈風威火猛,潑水成煙,那火舌吐出一丈多遠。舔住就著,烤也難耐。誰敢靠前?火的巨龍,瘋狂舞蹈,隨著風勢旋轉方向,很快連成一片火海。
站在遠處的老太君等人整個身子都在發軟,火這麼大,那些救火的家丁根本就是杯水車薪!
顧清穎站在老太君的身後,露出悲憫的表情,但眼底深處卻是含著一抹欣喜!
顧清逸終於要完蛋了!
顧清逸還是對她糾纏不清,幾次三番地讓人給她送信,如今她是待選秀女,若是被人發現了,她也就完了!
為了以絕後患,她只好趁著夜色,獨自來到了顧清逸的院子裡,當然,她來是為了狠狠地打擊一下顧清穎,讓他不要再糾纏自己,她根本就沒有把顧清逸這個煞筆放在眼裡!
顧清逸對於她來說已經沒有半分用處了,她何必再委屈自己給他好臉色?!
顧清逸見到自己是欣喜的,甚至有些瘋狂,可是那副樣子在她的眼裡,只是厭惡!
「穎妹妹,你終於來了。」顧清逸狂喜地看著如仙子般的她。
她只是冷笑,漠然地看著他:「我來的目的是要告訴你一些事情,你不要高興得太早。」
「穎妹妹,你還是沒有想明白嗎?你還是要進宮?你還是以為祖母她們對你是那種心思?」顧清逸很心痛地看著她。
顧清逸的話讓她更加的惱火,明明這一切都是顧府在逼她的,怎麼反過來是她不時抬舉了?於是聲音越發冷漠,「我不需要想明白,也不想想明白,現在顧家是什麼想法,你們這些是什麼想法,我都不在意!顧家就是個窩囊廢,這樣的家族遲早會被滅門,難道要我跟著這些愚蠢的人一起死嗎?」
「你又在胡說什麼,我們顧府一直對大秦忠心耿耿,怎麼會被滅門?!」顧清逸無法相信她的冷漠。
「忠心耿耿?你們只是對太后忠心耿耿罷了,你們將皇上置於何地?!大秦是昭聖帝的,不是劉太后的!」
「……沒有太后,哪裡會有大秦?而且……皇帝他從小癡傻,若是他來掌管大秦,大秦早就不復存在了!」
「這才是你們顧府的可悲之處,大秦是姓秦,不是姓劉啊!」
顧清逸瞪著她,「你是不是瘋魔了,就因為這個,你才一心想入宮,當皇妃?皇上是個傻子,他哪裡懂治國,就算太后西去,也不會任由大秦落在一個傻子手裡,太后從小培養的秦御座,才是新帝的最佳人選!」
她只是呵呵一笑,「秦政?休想!顧清萱就是因為這個才去勾引秦政的吧!可惜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難道你也以為憑著她的那點姿色,真的能得到秦政的真心?秦政不過是看永安公府軍功赫赫,為了擴大自己的地位才勉強自己給顧清萱一點甜頭罷了!」
「秦政這個人怎麼會對女人動情,你看著吧,等到他利用完顧清萱,就會再去搭上聖國公府,他不是一個有情的人,他的下場也不會好!」她是知道秦政的結局的,所以顧清萱這是自找的!
「你……你怎麼會變成這樣,幸災樂禍……我見過秦政,他不會你說的那種人!」顧清逸眼中難掩失望!
「怎麼,現在對我很失望嗎?那就請你放過我,不要再纏著我了,我來就是跟你說明白,我心意已決,誰也勸不了我!」她該說的都說完了,就準備離開。
顧清逸卻發了瘋一般,撲過來拉著她,臉色猙獰可怖,「你騙了我!你一直在騙我!」
她嚇了一跳,生怕顧清逸將她怎麼樣,身後摸到了身後的蠟炬,猛地向床上丟去,錦被瞬間就燒了起來!
趁著顧清逸愣神之際,她連忙向屋外跑了出去,然後……
「顧清逸反正也沒用了,而且看今天的風勢,如果這裡起了大火,應該很快就會蔓延到獨孤氏的院子裡,這樣就可以一箭雙鵰了……」她喃喃著,隨後咬了咬紅唇,然後將房門猛地關上,彎腰撿了院子裡鋤草的鐵鋤,橫插在門環上。
因為顧清逸等著她的到來,所以很早的就將院子裡的丫鬟婆子遣走了,此時整個院子裡就顧清穎一個人。
「顧清穎!來生!來生我一定不要遇見你!」房間裡傳來顧清逸最後的嘶吼聲。
她不為所動,退到了院子外面,靜靜地看著火勢越來越大,直到紅光沖天,濃煙遍地,她也忍不住咳嗽了起來,這才換上一副驚慌失措的表情,大聲呼喊著走水、救火等字眼!
接下來的事情,如她所願,火勢已經蔓延到獨孤氏的院子裡了,今晚,只要這兩個人死了,足以消除她這段時間的怨恨!
「祖母,火勢這麼大,大哥他……」顧清穎上前扶著搖搖欲墜的老太君,一臉悲傷。
「你住口!」老太君抖著嘴唇,目光凌厲地掃向她,「逸哥兒一定會沒事的!」
顧清穎立刻低眉流淚,順著老太君的話,「嗯,大哥一定會平安無事的!」
她不信,都這樣了,顧清逸還不死?!
在火災中,往往害人性命的是濃煙,就算顧清逸躲在了角落沒被燒到,可吸了這麼久的濃煙,離死也不遠了!
而且現在火勢越來越大,根本就救不了,顧清逸必死無疑!
「祖母!」顧清萱看著漫天大火,雙腿軟了軟,但還是跑了過來。
「八妹來了,大哥已經被困了好一會兒了呢。」顧清穎語氣雖然悲傷,但卻是撇了撇老太君,走水的消息已經散佈了有一段時間了,身為顧清逸嫡妹的顧清萱卻是過了這麼久才過來。
「大哥還在裡面?!」顧清萱心裡一驚,不過還好她是準備了過來的。
「小姐……」可兒春兒,抱著兩團濕透了的被子,氣喘吁吁地來到了顧清萱身邊。
顧清萱毫不猶豫地拿過一床水被子,蓋在了自己身上,就要衝進去。
「小八!快!快拉住八小姐!」老太君看的膽戰心驚,那麼大的火,小八她怎麼敢進去!
「祖母,屋子都要燒透了,再不進去,大哥就真的沒救了!」顧清萱頭也不會地說了這句,抱著另一床被子,衝進了火光裡。
「快攔住八小姐,你們,你們誰衝進去救大公子,賞銀一千兩!」老太君哆嗦著嘴唇,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可是錢再多,也得有命花啊!
所以沒有一個家丁願意代替顧清萱衝進去!

  ☆、180醒悟(三更)

「八小姐瘋了……」
提著水桶的家丁們一個個都看著就那麼衝進去的顧清萱,喃喃自語道。
「小八!小八!你快回來!」老太君看著幾乎被火龍吞噬的顧清萱,整個人都要暈過去了!
顧清穎卻是要笑出聲了!
顧清萱,這是你自找的!
沒想到今晚可以一箭三雕,這麼大的火,顧清逸必死無疑,而另一邊被火舌蔓延的獨孤氏,也逃脫不了死亡的命運,獨孤氏早該死了!如今,連顧清萱這個蠢蛋,為了可笑的血脈親情,跟著去送死,她終於可以出一口惡氣了!
整個屋子都要被燒得通透了,在火光中,顧清穎的笑容越發燦爛!
等到這三人死後,接下來就是顧清灝那三個混蛋了,一直就對她有偏見,看不起庶女,那麼她就要讓他們看看,他們眼中不自量力的庶女是如何將他們碾壓的!
是如何成為這世間最尊重幸福的女子!
顧清穎真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麼多人站在顧清萱那邊,顧清萱有哪點是比得上自己的?容貌就不要說了,才情?不就是會畫幾幅畫,她前世可是娛樂圈影后,而且她看起來比顧清萱端莊大氣多了!
是他們沒有眼光,被顧清萱表現的那些善良給迷惑,她今後會用一生的幸福生活,告訴他們,是他們站錯了隊!
「穎姐兒。怎麼辦,怎麼辦……」老太君此刻已經是全然亂了章法,只能一味的問站在自己身邊的顧清穎。
顧清穎勾了勾唇角。很快就露出一副悲痛欲絕的表情,「祖母,您現在著急也沒有,只能看天意了!大哥被困在裡面已久,怕是被濃煙熏昏了,八妹現在衝進去,就算找到了大哥。她哪裡抬得動昏了的大哥?八妹實在是……」
「小八,小八和逸哥兒都不會有事的!小八是福星。那麼多困難都走過來了,這一次也一定不會有事的!」老太君望著滔天的火光,老眼中也不由閃著淚花。
福星?!
顧清萱明明就是一顆災星!而且專門克她!
顧清穎此時一想到之前被顧清萱攪得一塌糊塗的命運,還有因為顧清萱。自己所承受的原本沒有的屈辱,頓時恨得牙癢癢!
老天爺,這一次你可不能再偏心,顧清萱她死有餘辜。
她穿越過來,根本就沒過一天舒心暢懷的日子,不是被顧清萱打臉,就是被前世原本極好的人背叛,還有被那些維護顧清萱的人整弄,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為顧清萱擾亂了命運的軌跡!
她逃不掉的,一定逃不掉的!
顧清穎雙手悄然緊握成拳,而今晚。就是她逆襲的時刻,最該死的三個人終於要死了!
「穎姐兒,你說說,小八和逸哥兒都不會有事的對不對?」老太君眼底儘是深深的擔憂。
顧清穎心裡冷笑,面上卻安慰著老太君,柔聲道:「祖母放心。大哥和八妹都不會有事的,他麼一定會平安出來的。祖母您站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忙。而且外面風這麼大,不如你先回去,孫女在這裡守著,一有消息,孫女一定第一時間去通知您。」
顧清穎說了這麼多,本以為能說動老太后。
老太君想也沒想,「我要在這裡看著,我要親眼看著小八和逸哥兒出來!」
「祖母……」顧清穎恨恨地看了她一眼,這就是區別,這時候若是她被困在火裡,老太君早就走了。
還想親眼看著你的好孫子孫女出來,別想了,就算是要出來,也是橫著被抬出來,估計那個時候,你都認不出你的孫子孫女了,她倒要看看,面對兩具燒成木炭的屍體,你還怎麼說顧清萱是福星,世上有連自己都剋死的福星嗎?
「祖母,現在情況怎麼樣了。」顧清灝跟著顧清澤和顧清抒終於趕來了。
老太君已經急得說不出來來了,只是一個勁地伸長脖子,看著院子裡面,期盼著顧清萱和顧清逸能馬上出現在她的面前。
顧清穎並沒有放過這個嘲諷的好機會,依然是悲傷的話語,「八妹和大哥他……已經被困在火裡了……」
「八妹!八妹怎麼會被困在火裡?顧清穎,你若是騙我,我是不會放過你的!」顧清澤一聽到這個消息,再看了看漫天火光,頓時紅了眼睛,惡狠狠地瞪著顧清穎。
顧清穎一見到顧清逸,腦袋縮了縮,她彷彿現在都能聞到自己身上的臭味,不過看到顧清澤如此傷心,她心裡就越是開心,「五哥,我怎麼會騙你呢,祖母也是知道的,八妹一來就衝進去救大哥了,現在還沒出來呢。」
「三哥,這該怎麼辦?」顧清澤望了望仍然很是鎮定的顧清灝,隨後咬了咬牙,「我要去救八妹……」
顧清灝卻猛地拉住了他,「他說,會沒事的!你不要添亂!」
「三哥,當真?」顧清澤一向對自家三哥的話很是相信。
顧清灝雖然也是心急如焚,可有了那人的保證,八妹一定不會有事的!
火勢滔天,顧清穎一心關注火場裡的情況,並沒有聽清顧清灝刻意壓低的聲音,看了看還站在原地,面色平靜的三兄弟,顧清穎冷笑連連。
顧清萱,你看看,這些平日裡疼你愛你的哥哥們,如今你遇到了危險,卻是沒有一個人會救你,真真的可悲!
顧府,果然是一個虛偽的家族,她很慶幸,她能很早的看清,不對這個家族抱有任何希望,否則到頭來,吃苦受連累的會自己!
「三哥,我看這火勢,八妹……唉,也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顧清穎忍不住說道,她就是要嘲諷這群虛偽的人。
顧清灝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人定勝天,七妹放心,八妹一定會沒事的。」
她放什麼心,只有顧清萱死了,她才能放心地享受幸福生活!
「只是,看這火勢,已經蔓延到母親的院子裡了,不知道母親她怎麼樣了!」顧清穎依然哀傷地說道,「母親這樣好的人,沒想到最後竟會這樣……」
「你母親好好的!」
顧無憂的聲音突然響起。
顧清穎愣愣地看著他,「可是母親那邊的屋子此時都已經燒著了。」
是啊,都已經燒著了,獨孤氏怎麼可能會好好的!
顧無憂並沒有理會她,來到了顧清灝的身邊,問道:「你大哥救出來沒有?」
顧清灝還沒有回答,顧清穎就插了過來,「沒有呢,如今連八妹都被困在了裡面。」
「什麼?!萱兒也進去了?!」獨孤氏一趕來,聽到的卻是這樣的消息,頓時驚聲大呼!
而顧清穎聽到這熟悉的聲音,整個人都僵住了,那麼大的火,獨孤氏怎麼能活著出來?
又是哪裡出錯了嗎?
「我要去救萱兒!」獨孤氏幾乎瘋狂地向裡面衝!
顧無憂剛剛得到顧清灝的消息,就看見獨孤氏不要命地往裡面衝,頓時跑上前,將其攔腰抱住,在耳邊輕聲道:「輕心,萱兒會沒事的,秦御座已經來了。」
「秦……」獨孤氏聽到這個名字,心跳才稍稍平復了,緊緊地抓住顧無憂的袖子,「秦御座,他真的能救出萱兒嗎?」
「神兵閣皆是神兵,他不會讓萱兒有事的。」
…………
顧清逸知道,沒有人敢來救自己,火勢這麼大,誰不愛惜自己的性命?
也許得知,顧清穎將門給卡住了的同時,他就明白,他今天是逃不了這劫了!
也罷,他也不想活著,不想帶著對顧清穎的痛恨、對顧清萱的懺悔愧疚而活著,他不敢想像,那樣的日子該會是怎麼的痛不欲生!
就像小妹那樣,被自己傷的體無完膚。
回想著自己像個蠢蛋一樣被顧清穎耍得團團轉,自己對小妹冷漠無情至極,自己做的那些混賬事,萱兒的心肯定早已經冰冷透了……
想著想著,他又不敢死,做錯了事就應該用盡全力去彌補,也許八妹已經不再需要他了,可是他剛剛得知了真相就這麼死了,他怎麼去彌補自己犯下的錯誤?
於是他努力求生,摀住口鼻,躲在還沒有來得及燒著的地方,他在這一時刻,無比的希望老天能給他一次機會。
顧清萱絕望而又悲傷的眼神,不斷地出現在他的腦海中,如果他能活下去,他一定不會再犯蠢了!
他還記得,在顧清萱六歲的時候,他陪著她一起看雪景,賞梅花,那時候的他們相親相愛,他甚至都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他的心神都被顧清穎那張絕美的臉所佔據,而且越發的厭惡漸漸發胖的顧清萱。
小妹為了討好自己,給顧清穎學狗叫,現在回想來,那一道道童稚脆弱的聲音,像是利刃,一下一下地深深插進心臟裡!
他想活著,他要補償一直虧欠的妹妹,他要拼盡一切,為八妹謀一世長安!
火舌不斷地向他捲來,他已經無路可退了……
「還是逃不過嗎……」顧清逸閉上了眼睛,眼角含淚,心裡酸澀難鞍。
「顧清逸!你妹的在哪裡?!」
一道熟悉的聲音出現在他的耳邊,顧清逸微微一愣,便嘲弄的笑了笑,「是幻覺吧……」

  ☆、181親緣(一更)

ps:今天推薦基友吳千語大大的書《醫律》,簡介:這是一個現代女法醫與古代福爾摩斯完美結合,談情說案的故事~~已經接近尾聲了,大家可以去看看~
「顧清逸!你妹的,到底躲哪裡去了?!」
顧清萱用濕帕子摀住已經被高溫烤得通紅的臉,眼前儘是一片濃煙,她幾乎都要掙不開眼睛,厚重的濕被子罩在自己身上,一邊快速地跨過從屋頂掉落下來的燒著了的橫樑,以及破碎的瓦片,一邊瞇著眼睛尋找著顧清逸。
「萱兒,真的是萱兒……」顧清逸這下聽清楚了,望了望頭頂上搖搖欲墜的橫樑,他不敢想像,顧清萱是怎麼敢進來的,而且還在尋找自己。
匡當!
一聲巨響,屋頂上最大的木樑燒著了,落了下來,橫在顧清逸的面前,蓮花一般的紅炎在他眼前綻放,灼人的溫度燙的他忍不住向後縮了縮。
「顧清逸,是活的就叫一聲啊!」
顧清逸聽到了顧清萱氣急敗壞的聲音,但卻是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不行,這裡太危險了,多待一刻都是生死考驗,小妹一直在找自己,他要出去!
看了看面前劇烈燃燒地橫樑,這根橫樑位置頗高,他是跨不過去的,只能從底下爬過去。
顧清萱終於聽到了顧清逸的動靜,同時也看到了那根橫跨在他們之間的火梁。大喊道:「顧清逸,你快用袖子蒙住鼻子,從地下爬過來。千萬不要站起來!」
在火災裡,站起來是最危險的。煙霧大多漂浮在上面,站久了很容易被嗆暈。
顧清逸很聽話,只是手臂有些僵硬,不聽使喚,但仍盡量快速地往前爬著,想嬰孩一般。小心翼翼地躲過掉落了火花,他必須要快點。顧清萱還站在那裡等他,小妹說了,不能站起來,但是她還是站著來尋找他。
「萱兒……」顧清逸聲音沙啞。被煙霧熏了許久的他說不出完整的話來,此時他才剛剛爬到一半,那根週身裹著烈火的橫樑就在他的後背上空,炙熱的高溫,讓他懷疑是不是自己會被烤熟來。
顧清萱也被熏得極為難受,瞇著眼睛,只露出一條小小的縫隙,看到顧清逸後,就要過去拉他出來。
橫樑劇烈燃燒著。發出滋滋的響聲,一頭搭在另一根樑上,一頭搭在已經快被燒透的衣櫃上。
然後顧清萱便聽到一聲巨響。被燒成木炭的衣櫃已經失去了可以架住橫樑的承載力,轟然倒地!
顧清萱來不及思想,她知道,那根橫樑下一秒就要砸在顧清逸的身上了!
雙手放開了再也顧不得的潮濕被子,急速地拉著顧清逸的手臂,用盡全身的力氣將他脫了出來!
轟隆!
橫樑砸在地上。濺起數丈火花!如煙花一般,很是絢爛!
可現在誰也沒那樣的心情。去欣賞這些,顧清萱雙手的韌帶幾乎都要被蹦斷了,最可怕的是,濕被子也被火舌捲到了,連帶著濕帕子一起燒掉了。
出路早已經被不斷掉落的瓦片木屑,板梁所掩蓋。
顧清逸雖然被及時拖了出來,但後背後仍被一些濺落的花火,差點給燒著了,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感受,他從來不知道,一個十三歲的女孩子,能爆發出這麼大的力氣。
眼睛落在了顧清萱不斷抽筋顫抖的雙手上,那該多痛!
「看你妹啊!」顧清萱看著濕被子都被燒掉了本就火大,腳下的這傢伙還那樣看自己,力氣大點不行嗎,女漢子不行嗎?!
「你本來就是我妹啊……」在這危急關頭,顧清逸卻鬼使神差地說了這麼一句話。
顧清萱瞪了他一眼,「臨死了,你就不能對我好一點?」
不知為何,一聽到這個死字,顧清逸垂下了頭,鼻子酸澀,眼睛濕潤,「萱兒,我那樣對你,沒想到最後還害得你跟我死在一起……」
「顧清逸,你聽著,我才不要跟你死在一起!」顧清萱真想拍死腳下的東西,她當初怎麼就頭腦一熱,衝了進來呢?
顧清逸本就在濃煙裡待了許久,已經很是疲憊了,望著顧清萱那張嗔怒的臉,心裡越發苦澀,神智也越來越恍惚。
「萱兒……我錯了……不過我不會再繼續錯下去了……我……如果能活下去,我一定……用盡一生去愛護你……為你……謀一世安好……」顧清逸的聲音越來越微弱,不是最少一分執念支撐著他,早就暈過去了。
「喂!」顧清萱見他就要昏過去了,用力地在他臉上拍了幾巴掌,抬眼向四周看了看,「快起來,那邊的窗戶快倒了,我們先爬過去,再衝出去,死不了的。」
顧清逸掙扎地睜開眼睛,然後瞳孔猛地收縮,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伸手將顧清萱拉下,然後翻身擋在她面前。
「你……」就在顧清萱想要斥罵的同時,啪地一聲巨響,一根燒著了的木頭直直地落在了顧清逸的背上。
噗——
顧清逸後背一片刺骨的疼痛,五臟六腑也是一片絞痛,一口鮮血從他的口中噴了出來,撒在了顧清萱的耳邊。
「顧清逸!你,你……」顧清萱呆愣地看著他,耳邊的鮮血像是岩漿,灼燙著她的心。
她不要這種贖罪,不要這種補償!
背上的火棍彈落在一邊的地上,顧清逸竭力地抬起頭,他很想起來,他不能一直壓著她,不然兩個人都逃不出去了。
「你走,快走……」顧清逸翻身撐在地上,這一動,整個內臟都是翻滾得疼痛。眼睛卻望著顧清萱那張髒兮兮,帶著一絲呆愣的臉,還有那隱藏著疼痛。不捨的眸子,恍惚中,他似乎又看到了那年冬天,純白的雪,如粉霧般的梅花,還有笑意璀璨,童真的孩童。一聲聲地叫喚著:哥哥,哥哥……
「萱兒。再……再叫叫我……哥……哥……」每說一個字,都是一口鮮血吐出來,他活不了了,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還記得六歲的她。做夢時甜笑,口中始終喃喃的叫著哥哥……
是什麼讓他忘記了,那個在雪中奔跑,純真無暇的笑容像是晨霧中燦爛的梅花,始終是孩子的她。
轟隆!
燒焦地窗戶終於倒下了,顧清逸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喜,八妹能逃出去了,可是他再也沒有一絲力氣了,再也聽不到那聲伴隨著她童年的呼喚。
滋滋……
所有的東西都被燒著了!
雖然出現了一個缺口。可顧清萱看著腳下整張臉痛得扭曲的顧清逸,那樣的看著自己,那樣溫暖的目光。就像是陽春三月裡的桃花,那是「原主」最期盼的目光。
火舌無情地向這邊蔓延而來,顧清逸能感覺到,熱浪即將襲來,他會被吞噬,最後化作塵埃。「快……走……」
顧清逸不想自己停留在顧清萱眼中最後的一面是猙獰可怖的,他的聲音並不大。但卻透著堅定不移,目光溫暖地看著她,溫暖如旭陽,卻又高潔如梅花。
「大哥……」顧清萱的嗓子也有些啞了,淚水打濕了儘是灰塵的臉,哭著用力地拉著顧清逸,她不要這樣的結果!
原本疼愛她的哥哥回來了,她不要再次永遠的失去!
她一直執著的挽回,因為那個記憶裡的溫暖大哥,最她童年裡的最美,她不相信,那個疼她如骨的大哥,那個與她血脈至親的大哥,會一直這麼無情的對他!
他是被欺騙了,是被迷惑了,那個溫暖的大哥一定會回來的!
顧清逸看著她的淚水,明知道下一刻即將會死去,也是不怕了,他終於給八妹留了最後一絲溫暖,八妹一定要活下去,這是他唯一的心願!
「你快走,我已經走不了了。」
「要走一起走……」顧清萱哭著流淚,原本她看著電視劇裡這樣演,通常是很鄙視,可是到了自己身上,在這生死關頭,她做不到獨自離開,做不到,兩個死不如一個死!
「不用了,原來人臨死的時候是這麼的貪心,突然很想看看八妹,穿上嫁衣的樣子,可惜我再也等不到了……」顧清逸溫柔一笑,猶如清風拂過芳草,然後慢慢地消失地無影無蹤,他甩開了顧清萱的手,慢慢地向大火裡爬去。
他知道顧清萱的個性,她不會拋下自己的,他只有死了,八妹才會出去!
地上的鮮血像是最妖艷的梅花,她也流著那樣的鮮血……顧清逸拖著身體,一步一步地爬向死亡,淚水止不住地流出。
嘩啦!
又是一聲巨響,原本窗戶那邊的缺口,又被兩根橫樑左右堵住了!
顧清萱呆了呆,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對著顧清逸叫道:「別爬了,我也出不去了……」
正在艱難爬行的顧清逸聽到這句話,頭差點栽進了火裡。
而此時院子外面的人,則個個膽戰心驚,因為那房子幾乎要倒了,燒得滋滋作響。
顧清穎冷眼看著,看著身邊這群虛偽的人,面上一臉焦急,可卻沒有一個敢衝進去救人!
「祖母,八妹還沒有出來,難道我們就這麼看著嗎?」顧清穎擠出一絲眼淚,隱含輕蔑地看了看顧清灝等人。
「無憂,怎麼還沒來,萱兒……晚了就來不及了!」獨孤氏緊緊地就這顧無憂的衣袖,此刻彷彿是她在火中燃燒一般,不安恐懼疑惑,一下子衝上了心頭,她再也沒有呂後的冷靜,沒有呂後的睿智,她是一個母親,她的一雙兒女都被困在大火裡。
「來了……」

  ☆、182甜吻(6K,雙更合一)

火紅的夜空,突然四道銀光從四個方向射向了被燒得搖搖欲墜的屋子,接著火光,眾人才看清,那銀光是四個銀鉤。
然後控制著銀鉤的黑衣人站在樹上,猛地一拉,整個屋頂都被掀開了,奇異的是,拉開的瞬間,沒有一粒火花掉進屋子裡面,屋頂一整塊地被掀到了一邊。
然後一道黑影急速地衝進了屋子裡面,秦政面上是極致的冷意和怒意,用劍劈開攔路的斷梁。
顧清萱正呆呆地看著突然變沒了的屋頂,然後聽到了急促的劈砍聲,順著聲音望著,便看見一身黑袍,向她走來的秦政。
「秦大人!」顧清萱本以為這次真的死定了,如今看到突然出現的秦政,心裡狂喜,卻是哭著向他跑去。
秦政原本極為冰冷的臉,見到她後,唇邊露出了淡淡的笑意,扔開長劍,伸出雙手,彎腰將她橫抱起來,小心翼翼地托在自己的臂彎上,長袍將她從頭到尾的蓋住。
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顧清萱的心終於放了下來,他來了,就好了。
雙手握緊秦政胸前的衣物,顧清萱很是疲憊,靠著自己的手背,閉上了眼睛。
秦政眷念地看了她一眼,隨後腳尖輕點,抱著她,輕巧地走了出去。
「出來了!出來了!」老太君激動地大叫,渾濁的老眼裡儘是淚花。
獨孤氏第一個衝了過去。看到了被黑袍包裹著的顧清萱,見其平穩的呼吸,終於是放了心。全身輕鬆下來。
秦政抬頭,對著後面跟來的顧無憂輕輕點頭,隨後抱著顧清萱轉身離去。
「萱兒!」
獨孤氏追了幾步,顧無憂便上前拉住了她,輕聲道:「放心,他有分寸,萱兒不會有事的。萱兒肯定是累極了。」
獨孤氏漸漸冷靜了下來。「逸兒出來了沒有?」
轉頭,便看見顧清逸被兩個黑袍人抬了出來。連忙走了過去,見顧清逸雖是後背灼傷,但呼吸還算平穩,便知沒什麼大事。對著黑袍人道了聲謝,才讓家丁們過來,扶著顧清逸。
「還好還好,小八沒事!逸哥兒也沒事!」老太君終是流下了淚水,只不過這次是喜極而泣。
「母親,您一直繃著精神,如今萱兒和逸兒都沒有事了,您快回去休息吧。這裡的殘局媳婦會看著,您千萬別累著了自己。」獨孤氏恢復了平靜。淳淳說道。
老太君本就年紀大了,整個晚上都是提著一顆心,現在沒事了。心也就放下來了,這個時候是最是疲憊的時候。
老太君也覺得自己突然疲憊地很,見人都沒事了,便點點頭,「好,那我就先回去了。逸哥兒受了傷。得快些去請大夫來。」
「母親你放心,我之前就讓人去請了。現在應該快到府上了。」獨孤氏回道。
老太君被大丫鬟一左一右扶著走了。
顧清萱和顧清逸被救出後,房屋已經被燒得徹底了,家丁們用長矛將燒透了的殘碎四壁推倒,同時就地摻沙滅火。
很快火就被滅了,只是依然瀰漫著很大的濃煙,家丁們就不能近前。
獨孤氏看了一眼被家丁扶著,緊閉著眼睛的顧清逸,隨後道:「大家都回去休息吧,這煙霧太重了,吸多了會害身體,等明日,自然就會散去了。」
「是。」折騰了一晚上的家丁有些有氣無力的應道,滅了火後心情還算不錯,便三五成群地向自己的住處走去。
顧清穎呆呆地站在原地,怎麼會這樣?!
沒有一個人死了,就連顧清逸都沒死,那麼大的火啊,鐵人都得燒化了,顧清逸他怎麼會沒死?!
她無法接接受這個事實,上天是不是太不公平了,為什麼就不能有一件事是如她心意的呢?!
顧清逸沒死,那麼……依照自己之前對他說的那些話,還有將蠟燭丟在床上,將顧清逸關在著火了的屋子裡,顧清逸肯定是恨她入骨的!
若是顧清逸醒來後,將這些事都說了出來,她就完了!
獨孤氏不會放過她,顧無憂也不會放過她,整個顧府都不會放過她的!
顧清穎越想越心驚,她現在是知道獨孤氏的手段了,她再也不敢小瞧了獨孤氏,顧清逸不能活著,他活下去了,她就活不成了!
看了看昏迷不醒的顧清逸,顧清穎咬了咬下唇,「母親,大哥身上有燒傷,而且看他唇邊有血跡,應該是被東西砸到,傷了內臟,不如先將大哥扶進屋裡。您還要處理殘局,就讓我先照顧大哥吧。」
她果然是聰慧,只是轉念一想,便想到了法子!
獨孤氏現在肯定要收拾殘局,必然會忙的暈頭轉向,顧清萱也走了,由她照顧顧清逸是說得過去的。顧清逸內臟本就受了傷,她就不信照顧不死他!
她絕不會讓顧清逸見到明天的太陽!
「你?我還沒問你,你半夜跑到逸哥兒的院子裡來做什麼?」獨孤氏冷冷地看著她,問道。
「母親,我沒有啊,我沒有來大哥這裡啊!」顧清穎下意識地否認。
獨孤氏挑了挑眉,道:「還狡辯!我聽下人說,是你第一個發現走水了的,別告訴我是在你自己院子裡看到後,才大叫的!你院子離逸哥兒的院子遠著呢!」
「我……」顧清穎被哽住了,她怎麼忘了這事了,是啊,是她第一個發現的,可是她該找個什麼理由?
「母親……」顧清逸恍惚間聽到了獨孤氏的聲音,神智稍稍清醒了一點,輕聲喚道。
顧清穎臉上瞬間大變。顧清逸怎麼這個時候醒過來了?!
「逸兒,你別想為穎姐兒求情!」獨孤氏無奈地看著他,語氣卻出奇的堅決。她要將自己兒子長歪了的心撥正回來!
「母親……是……是她……放……放火……」顧清逸很是艱難地說著,沒說一個字,內臟都是一陣抽痛。
經歷了今晚的事,他終於看透了顧清穎是個怎樣的人,惡毒的人事會有報應的1
「你說什麼?!」獨孤氏臉色一變,指著顧清穎,向顧清逸問道。「是穎姐兒放的火?」
「……是!」顧清逸強撐著點頭,說完這個字後。終於徹底的昏了過去。
「是你放的火。」獨孤氏看著顧清穎,甚至都沒有用疑問的語氣,而且像是在訴說一件平常事一般,眼光也很是平淡的看著她。
顧清穎卻只覺得整個靈魂都在顫抖。獨孤氏的眼底,分明閃過血光,就像一匹狠毒的餓狼,高傲地看著腳下的弱者一般,似乎隨時準備用力,將她撕成一片一片。
「母親,不是的……不是我……」顧清穎被嚇得流淚,不住地搖頭。
獨孤氏勾起了唇角,露出一個嘲弄的笑。「先把七小姐關進祠堂,明日我再好好教教你,怎麼做人!」
「母親!不要……」顧清穎真的害怕了。獨孤氏的笑看起來那麼殘忍,天知道她又要想什麼法子來折磨自己!
前世獨孤氏就是一隻弱小的螞蟻,她只是稍微用計,獨孤氏便自尋死路,為什麼今生,連獨孤氏也變了。目光彷彿能看穿一切騙局,心性狠辣無常。折磨起人來毫不留情!
這還是螻蟻一般的獨孤氏嗎?
顧清穎心裡湧出極大的不甘,憑什麼她要在一隻螻蟻手下,備受屈辱?!獨孤氏!又是哪裡出錯了,她不要再被關進去,不要再落到獨孤氏的手裡!
她今後是會成為皇貴妃甚至皇后的人啊,怎麼能任由一隻螻蟻肆意踐踏,她不甘心,不甘心被獨孤氏這個什麼都不算的東西踩在腳下!
「父親!不是我,真的不是我!」顧清穎見獨孤氏無動於衷地看著自己,便扭頭看向了一邊的顧無憂,顧無憂對她是心軟的,不然前世最後不會那樣護著她,淚水滾滾而下,「父親,您救救我,不要再關穎兒了,穎兒真的沒有放火……」
顧無憂微微皺起了眉頭,「那你為何深夜到逸兒這裡來?」
還是這個問題,她根本就無法回答!
顧清穎很是懊悔,當初她應該直接走人,現在好了,都不知道該怎麼解釋了!
「是大哥……是大哥讓我來的……」顧清穎只好實話實說。
可惜她謊言太多,沒人願意聽她所謂的真話了。
顧無憂心情也很是複雜,歎了口氣:「你先在祠堂裡反省一晚吧。」
「父親……」顧清穎淚如雨下,顧無憂這個渣男,也是渣渣,原本她以為前世顧無憂最後給她留了一件珍寶,顧無憂是真心將自己當女兒的,可是現在看來,顧無憂跟顧府的人一樣虛偽!
沒有一個人是真心對她的!
顧清穎任由著兩個婆子將她擒住,默默流淚,她到底做錯了什麼,老天要這樣對她,她就不能過一天好日子了嗎?
她不會就這樣屈服的,沒有什麼能將她打倒!
…………
可兒和春兒守在屋子外面,兩人相視一笑,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秦御座對小姐不是一般的上心,小姐是找到良人了。
秦政抱著顧清萱,正要將她放在床上,懷裡的人兒卻伸出了小腦袋,露出一臉髒兮兮的小臉,迷迷糊糊地說道:「我要先洗澡。」
顧清萱說的自然是自己身上這麼髒,不洗澡就這麼直接躺床上,她說什麼也不幹!
「好……」秦政的耳根浮現一抹嫣紅,抬頭看了看四周,問道:「你淨房在哪邊?」
他從小都是住在宮裡,有專門的浴殿,並不清楚宮外屋子的結構。
顧清萱手臂酸的很,用小下巴點了點右邊,「就在那裡,你讓我丫鬟進來。」
秦政一聲不吭抱著她向淨房裡走去。將她放在了小榻上,便出去了。
「……」
就這麼走了啊!
顧清萱有些依依不捨地看著他的背影,可怎麼也拉下面子叫他。再說她現在要沐浴,總不能讓秦政等她吧。
「小姐……」可兒走了進來。
顧清萱有些失望,有氣無力道:「放熱水吧。」
…………
又回到了祠堂裡的暗室,顧清穎嘲弄地笑了笑,她一直以為自己勝券在握,可沒有一次是讓她逞心如意的!
「獨孤氏,她不敢拿我怎麼樣的。我是即將參加殿選的秀女,今後就是皇上的妃子。她以後見到我都要行禮。而且只是顧清逸的一面之詞,只要我打死不承認,獨孤氏也拿我沒辦法!」顧清穎仍然有些不習慣黑暗,只能說些話。讓自己不再那麼害怕。
「這麼說,真的是你放的火。」突然有個冰冷的聲音問起。
顧清穎本就害怕,頓時猛地看向聲音來源,漆黑一片,什麼也看不到,身子忍不住發抖,「你是誰?」
那人不再說話,幾步走到顧清穎的面前,「是你放的火。」
「你……你是秦政!你是怎麼進來的?暗室牆壁都是密封的。除了一道門,你根本就進不來,而且牆壁很堅固。你……」
「放火好玩嗎?」
秦政打斷她的話,聲音冷得嚇人,隨後脫下了自己的外袍。
秦政離她很近,所以顧清穎還是看得清秦政的動作的,看見秦政脫衣服,顧清穎先是一愣。隨後勾起了紅唇!
她就說,世界上有哪個男人能拒接得了她的絕色!
顧清萱啊顧清萱。這就是你喜歡的男人,轉過頭,就來找我了!
「秦大人你……」顧清穎心跳的很快,她該怎麼辦,如果秦政要強自己,她是拒接還是順從!
如果拒接她恐怕現在就要死了!
顧清穎抿了抿唇,將心一橫,做出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也許,這是她唯一的一個機會……
她生來就是聰慧的,她知道,秦政這個人最是霸道,她若是拒接,絕不會有好下場,就算今天*了,入宮後,她同樣有法子騙過皇帝!
而秦政……她對他也是心動的……
顧清穎紅著臉,將手慢慢的伸向自己的腰間,解開了腰帶,隨後褪下了外衣,雪一般細膩的鎖骨暴露在黑暗中,含著羞澀,向秦政靠近了一些,柔聲道:「秦大人,我……望秦大人憐惜。」
隨後,又準備脫下裡衣……
秦政面無表情,一聲不吭,將自己的袍子裹在右手上,顧清穎露在黑暗裡的肌膚極其誘人,只要是個男人此刻都應該會化身為狼。
「秦大人,你來幫我脫吧。」顧清穎怯怯道,她知道,什麼樣的女人才是男人最喜歡的!
秦政又向前走了一步,顧清穎更加欣喜,羞澀的閉上了眼睛,秦政伸出了被黑袍裹著的右手,卻是猛地扯著顧清穎的頭髮,將人拎起來,然後狠狠地向牆壁上砸去!
「啊——」顧清穎整個頭部都是一片劇痛,又是在猝不及防之下,驚恐地尖叫,直到狠狠地砸在牆面上,又摔在了地上,疼得眼淚直流。
秦政眼力極好,看了看沒有裂痕的牆壁,像是認可一般點頭,「果然夠結實。」
「一堆死肉而已,你以為我會被你誘惑?沒看到我用衣服蒙住了手嗎,碰你,我怕髒!」秦政看著顧清穎像死狗那樣趴在地上,還算滿意,大發慈悲地解釋道。
顧清穎躺在冰冷的地面上,聽著秦政語氣中的不屑和厭惡,恨得本是仙子般絕美的臉都快扭曲了!
秦政!!!
竟然敢這樣對她,顧清穎肺都快要氣炸了,她發誓,等到自己成為寵妃的那天,一定要將秦政踩在腳下,用世間最惡毒的刑罰去折磨他!
「秦政,你太過分了,你憑什麼這樣對我?!」顧清穎哭著問道。
秦政點亮一根火折子,淡淡道:「你在顧清逸房裡放火,害得小萱差點被困在裡面,現在也該讓你嘗嘗被火燒的滋味了。」
顧清穎知道神兵閣的厲害。但是她打死也不會承認的,「你,你還是不是男人。居然這樣對付一個弱女子?!」
秦政懶得聽她說話,聲音平淡得像是亙古無波的幽靜潭水,卻泛著懾骨的寒意,「你能如何?」
「我不會讓你得逞的,你沒有這個權利對我!」顧清穎見他離自己越來越近,驚恐地爬了起來,不斷地往後推著。秦政說到做到,她最是清楚的。「我……秦大人,我可以把什麼都給你,我比顧清萱美多了,我身子也比她柔軟豐滿。你相信我,只要你嘗過我的滋味,你就知道我的好處了……」
她真的害怕了,若是秦政在她身上放一把火,她所有的資本就沒有!
一絲嘲諷的笑,淡淡的出現在秦政的唇角,「你比不上小萱的半根頭髮!」
顧清穎的臉完全僵住了,秦政簡直是油鹽不進,她現在都有些懷疑了。秦政是不是真的喜歡上顧清萱了?!
不可能的,他那樣的天之驕子,怎麼會喜歡上平平無奇、容貌身材都不出眾的顧清萱?!
「秦大人。你要想清楚,顧清萱那個黃毛丫頭,你真的提得起興趣嗎?」顧清穎仍不知悔改的抹黑顧清萱。
已經過去有段時間了,小萱已經快洗完澡了。
秦政眼底閃過一絲不耐,將右手上的黑袍罩在顧清穎的頭上,然後同時將手中的火折子扔了上去。
直到出了暗室。還是能聽到顧清穎的慘叫聲,某位悶騷御座大人。面無表情,輕車熟路地越上了屋頂,然後向著顧清萱的屋頂走去。
顧清萱整個身體都是酸軟的,可兒春兒一起幫她洗了澡,將她撈了起來,穿上了寢衣,又將她抬到了床上,這才退了出去。
從淨房裡出來,顧清萱特意看了看四周,秦煞神真的走了,而且還不跟她打一聲招呼!
可一碰到床後,本就疲憊的她,很快地就閉上了眼睛。
沒過多久,就發現似乎有一雙冰冷的大手摸著她的臉,那麼低溫度,還有熟悉的氣息,顧清萱不用睜眼都知道是誰,酸軟的手輕輕地抓住了臉上的大手,唇角綻放著一朵笑花,「你還沒走啊。」
秦政仔細地看著她,顧清穎也說了,小萱的容貌算不上絕美,可皮膚卻比白雪還要白皙,烏髮就像是世間最黑的烏木,紅唇如同最嬌嫩的薔薇花瓣般柔軟,卻又有著玫瑰一樣的嫣紅。
「嗯。」秦政淡淡地應了一聲。
顧清萱睜開了眼睛,「你之前不是說今晚不會來了嗎?」
「我不來你怎麼辦……」秦政想著顧清萱困在大火裡的場景,心裡竟有著淡淡的刺痛,看著她,伸手將錦被裡的她拖出來,擁入了自己懷裡,緊緊的抱著,他來的有些晚了!
一想到來之前,趙皇后百般設計阻止,他的眼中忍不住湧現出怒火,若是他真的來晚了,就算殺了趙氏滿門又能怎樣。
「現在沒事了。」顧清萱仰頭看著他,輕輕笑道。
少女清甜的氣息充斥在他的鼻尖,秦政手臂鬆了鬆,「你該睡了,我也要回宮去。」
顧清萱心裡有些失落,伸手抱著他,在他懷裡留戀地蹭了蹭,才離開,「嗯,你走吧。」
「明天見。」秦政知道她的不捨,心裡很是開心。
顧清萱見他起來了,等到他轉身後,才重新躺了下來,慢慢地閉上了眼睛。
可是她才剛剛合上眼睛,秦政悄無聲息的走到了床邊,坐在床邊上,眸子暗了暗,雙手攬過她芊薄的肩頭,將她拉起,隨後一手箍住了她的後腰,一手托住了她的後腦勺,輕輕用力,迫得她仰頭看著他。
「你怎麼……」顧清萱還沒有發表完自己的疑惑。
「小萱……」秦政湊近她,鼻尖點著她的鼻尖,就在她想逃離的時候,頭一低,精準地含著了她的唇瓣。
香甜唇瓣的氣息讓他留戀不已。
他只是想淺嘗一番,可碰觸到那柔軟到不可思議的雙唇時,他所有的自制力瞬間消失得一乾二淨。
細細地含著她的雙唇,一遍一遍,不知疲倦地來回吸吮親吻。
在她的唇瓣上不斷碾壓,呼吸著她的氣息,越是深入,越是不夠,想得到更加甜美的蜜液。
顧清萱整個人都是暈暈乎乎的,明明頭一直仰著,極為難受,可卻是很迷戀,柔軟地手不由自主地握住了秦政的臂彎。

  ☆、183心思(一更,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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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介:全能次女重生歸來
外表純良小清新,內裡腹黑斗大媽
勾得了王爺,創得了業
生包子?切,王爺,趕緊的洗白白了,趕明兒生了包子給他看看
竟敢小看本姑娘!
秦政的大手緊緊地勾抱住纖細的腰肢,越發用力,嬌小柔軟的嬌軀緊靠著自己的胸膛,柔軟溫熱的唇瓣軟化了他的心,他清楚的感受到體內的騷動。
顧清萱的心異常的加速跳動著,她能感覺到,秦政溫熱的氣息吐在她的臉上,薄唇由一開始的清冷變得炙熱,在她的唇上蔓延,一股酥麻的感受侵襲著她。
「唔……」顧清萱輕吟了一聲,呼吸間儘是他清新乾淨的氣息,迷迷糊糊間,星眸微掙,望進了他的黑眸裡,秦政眼裡燃燒的兩道火熱光芒讓她有些震懾,臉頰燙的嚇人。
似乎是為了懲罰她的分心,秦政忍不住輕咬了她的唇瓣,隨後更加狂熱又霸道的深入,席捲她唇內的每一處,令她的腦海一片昏然,雙手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臂,失律的心跳令她有些不知措施,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很稀薄。
顧清萱閉上了眼睛,雙眉微皺,不知所措的表情有著令人憐惜的衝動,幾乎要令秦政捨不得放開他。想將她永遠的揉入自己的懷裡。
秦政見她仍是迷迷糊糊,緊閉牙關,心裡的衝動稍稍平復了些。但雙手依然緊抱著她的嬌軀,靈巧的唇舌在她的唇上反覆舔砥後,離開了她的唇,瞇著眼睛,俯視著她迷離嫣紅的小臉,黑眸裡是最深的眷戀。
像只偷腥成功的貓兒,秦政淡淡一笑。薄唇輕輕吻了她的小下巴,才低聲道:「……我真的該走了。」
他知道這樣不好。雖然他性子一貫冷清,太后幾乎每隔幾天就在他的浴殿裡安排一個,比顧清萱妖艷百倍的美人隻身只穿輕紗的站在他面前,他也不過是讓人拖下去。對於其他女人,他是沒有半分憐惜的……但是在顧清萱的面前,離得稍微近些,他心底都會不由自主地湧出強烈的衝動。
顧清萱將頭深深地低下,雙手摀住火熱的雙頰,傳出輕聲細吟,「……你,你快走吧。」
「你不是捨不得我走嗎?」秦政伸手摸了摸她柔順的髮絲,唇邊蕩起笑紋。嘴裡卻淡淡地道。
顧清萱更加羞惱了,之前她還真的是……
「現在已經很晚了。」顧清萱悄悄地露出一雙眸子,羽睫撲閃撲閃的。皺著小鼻子,隨後瞪了他一眼。
秦政也是不捨,不過的確是太晚了,小萱明日還要進宮,便只好起身,看了看鴕鳥似的小腦子。默默地笑了笑:反正明日還能見……
「嗯。」秦政又揉了揉她的頭頂,才轉身向著房門走著。
「你。你從窗戶走,春兒在外面呢。」顧清萱見他大大咧咧地要開房門,頓時急道。
秦政回頭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像是斟酌的與她那雙羞怯的眸子對視。
「你讓我爬窗,憑什麼?」秦政淡淡道,沒有好處,他幹嘛這麼聽話。
顧清萱凝噎,「……你之前也爬過的啊!」
「現在不想爬了。」秦政淡淡地看著她,一副要爭個輸贏的模樣。
顧清萱一窒,「……最後一次。」
「不行。」什麼叫最後一次,是在告訴他以後不讓他來了嗎?
「……」顧清萱望著他,咋變得這麼無賴了?
秦政似乎耐心極好,淡淡地看著她。
顧清萱動了動有些紅腫的唇瓣,好吧,知道就知道吧,反正今晚的事,整個顧府都在看著呢。
「……秦大人,那你就正大光明地出去吧。」顧清萱說著臉又有些紅了,好像在偷情一樣,還正大光明。
秦政低低一笑,隨後打開房門,穿過撒花簾子,向院子外面走去,毫不在意春兒目瞪口呆的表情。
…………
未央宮內。
趙皇后雙手搭在自己的肚子上,望著外面濃汁一般的夜色出神,臉色始終不是很好看。
「娘娘,秦御座實在是太無禮了,竟然完全不將您放在眼裡,您現在可是懷了太子,奴婢估計他是怕了,怕你生下了太子,會奪了……」宮女見趙皇后心情不佳,便想著罵罵秦政,讓皇后出出氣,可是說道這裡,她也不敢再說下去,這事說不好可是殺頭的大事!
趙皇后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垂下嘴角,一言不發。
若不是這個宮女是娘家長安侯府送進來的家生子,這樣的蠢貨,早被她發配去了溺井!
「瞎說些什麼呢?!在娘娘面前也敢這樣說,實在是太沒規矩了!」女官綠芍緊緊了皺起了眉頭,這個宮女因為自己是長安侯夫人送進宮給皇后的,便一直在未央宮裡作威作福,連她這個有品級的女官也不放在眼裡,只是她那張嘴實在是太大了,而且一副天大地大,她最大的想法,遲早會闖禍,到時候整個未央宮都要哦陪葬。
「綠芍姐姐,奴婢一心為了娘娘,怎麼到你的嘴裡,就變成了膽大妄為?!」宮女常喜挑眉看向綠芍,她的生母可是長安侯夫人身邊最器重的嬤嬤,她進宮是為了幫助皇后娘娘的,是長安侯府的代表,一個小小女官,皇后娘娘還未說話,她倒是來不及管起自己來了。
綠芍眼底閃過一抹怒意,這種場景是時常有的,她也大多數是忍著,畢竟皇后娘娘沒有發話。常喜是長安侯夫人送進來的,她實在是不好罰,只是若是繼續這樣放任常喜。只怕會越來越囂張,未央宮就成了她的地盤了。
「娘娘……」綠芍只好低聲叫了一聲趙皇后,卻見常喜毫不在意地看著她。
笑話,她可是皇后娘娘母家的人,若是皇后娘娘看不慣,早就提醒責罵她了,這是默許呢!
趙皇后冷冷地看了這兩人一眼。道:「內侍監還有未央宮的人嗎?」
常喜立刻笑了笑,開口道:「自然是有的。娘娘有何吩咐。」
「明日……」趙皇后頓了頓,才微微笑了笑,「你不是說要為本宮出氣嗎?」
常喜的眼珠子轉了轉,立刻忠心耿耿道:「只要娘娘您說一句。奴婢上刀山下火海也要為您辦成事!」
「秦御座目無本宮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以前本宮一個人也並不在意,只是現在本宮懷了龍胎,怎麼也得為孩子打算!可惜秦御座深得太后寵愛,根基穩固,本宮勢單力薄,奈何不了他。」趙皇后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那……那娘娘怎麼辦?」常喜慌了慌,秦御座的確不是長安侯府和皇后就能扳倒的!
「顧八你知道吧。」趙皇后的笑容突然變得很深很深,「秦御座不是看上她了嗎?」
常喜頓時露出了笑臉。「娘娘是想從她身上下手!」
一提到顧八,相信大秦沒有幾個女子是不嫉恨的,憑什麼她就那麼好運。能得到秦御座的青睞?
如今皇后娘娘要對付她,顧八還能繼續幸運下去麼?
笑不到最後,也是枉然的!
「顧八與本宮母家的恩怨想必你們也是聽到過的,若不是因為秦御座給了她這個膽子,她怎麼敢如此不將本宮和本宮母家放在眼裡!做人,可不能把尾巴翹到天上去!」趙皇后輕輕一笑。低頭看了看還是平坦的小腹,「本宮決不允許。這些低賤的人欺到本宮的身上,今日他們踏在本宮的臉面上,他日又豈會放過本宮的皇兒。」
「娘娘說得是,娘娘可是有何妙計?」常喜笑得極為燦爛。
趙皇后看了看她,道:「明日顧八不是要進宮嗎?要想對付顧八,就得先從太后下手,太后本就不喜顧八,若是她在宮中做了大逆不道的事,又是一個災星,太后如此疼愛秦御座,說什麼也不會同意秦御座娶顧八的!」
「一個被秦御座拋棄了的女人,大秦誰還敢要?」趙皇后抿了口茶水,眼角泛著冷光。
常喜臉上也掛著幸災樂禍的笑容,「顧八怎麼配得上秦御座,她遲早要摔下雲端,跌落在地上,成為被人踐踏的泥巴!」
「好了,夜色正濃,你現在就去內侍監安排一下,你就這樣……」趙皇后低聲在常喜耳邊說了幾句,臉上的笑容越發迷人、。
說完後,常喜便歡天喜地地走了。
「娘娘,您對她實在是太過縱容了。」綠芍看著常喜的背影,眼中充滿了擔憂,「她在未央宮裡就如此膽大妄為,若是在別的地方也這樣……娘娘,下官知道您心裡的想法,只是這秦宮終究是太后的天下,太后耳通八方,秦宮處處都長了耳朵。娘娘,您實在是太冒險了!」
「難道你想本宮坐在這裡等死嗎?」趙皇后冷冷地看了她一眼,「若不是本宮懷孕,本宮現在還被關在這未央宮裡,若是本宮再不反擊,你覺得本宮還有未來可言嗎?!」
綠芍苦笑,她該說趙皇后是聰明還是奔呢?
秦御座對顧八小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是動真格了,她卻偏偏要往那上面噌,做了事,身上總有腥味,秦御座會輕易放過嗎?!
綠芍望著外面漆黑的夜色,很暗很暗,若是不提著燈籠走路,肯定會被絆倒的。
不久後,當她再次站在未央宮裡看這樣的夜色時,今晚的對話歷歷在目,只是一切都晚了。
…………
第二天清晨,顧清萱很早就起來了,梳洗完了後,吃了早飯,坐在屋裡等宮裡的人來接,等了許久實在有些無聊,便拿了那本三十六計來看。
雖然在二十一世紀,每個人都對三十六計耳熟能詳,可是沒幾個去真正研究的,顧清萱看著,有些入迷了,深深覺得古人的心機智慧實在卓越。
困境中總會想出生機,不管前方多麼困難險阻,總會找到能過去的路,挑戰未來,超越自我。
顧清萱一邊喝著熱茶,一邊細細翻看著,看這個可不能只記住內容,也要用心在腦中推演,這三十六計都適用在哪個地方。
「小姐,三公子讓人給您送了幾支金釵來,你瞧瞧,喜歡哪支,奴婢給您帶上。」可兒端著一個托盤,紅色綢緞上擺著幾支華美精緻的金釵。
顧清萱看了一眼,每一支金釵都是十分精緻,色澤也非常的耀眼,顯然是精挑細選了的。
「小姐,喜歡嗎?」可兒眉開眼笑道。
三哥太有錢……
這是顧清萱的第一個念頭,隨後伸手拿起一支比較清靈的釵子,走到銅鏡面前,對著梳好的髮髻插去。
顧清萱對這支最為滿意,不是說其它釵子不喜歡,而是太過華麗了,實在有些不太適合她這年紀,應該要等成婚後再帶吧。
可兒見顧清萱露出了燦爛的笑容,頭上帶著精緻絕美的髮釵,享受著整個顧府的寵愛,還有秦御座……如果她的小姐還活著,享受這一切的就是她的小姐了。
「小姐,三公子對您很上心呢,以前可不是這樣的,以前三公子雖然沒有對小姐流露不滿,可也不算很親近,遠比不上您現在呢。」可兒實在忍不住,彷彿不小心地說道。
顧清萱突然抬起眼睛,直直地看著她,可兒被她的眼神看的心裡一緊,立刻低下頭,趕緊賠禮道:「奴婢是無心的,奴婢不會再提以前的事了!」
「可兒說得對呢,三哥確實是對我好極了。以前不重要,重要的是眼下不是嗎?」顧清萱卻笑盈盈道。
可兒見她沒有生氣發怒,頓時鬆了一口氣,道:「小姐,人要向前看,過去了就過去了,奴婢明白的。」
是啊,歷史終會變成塵埃!
沒有人會記得,以前那個肥胖,每天忍受痛苦還白眼的八小姐!
人們現在看到的,都是身姿苗條,得天獨寵的顧八小姐!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可兒,你先去吃早飯吧,我這裡不需要人伺候了。」
「是。」可兒看了看顧清萱的臉色,見沒有什麼異樣,才轉身出了房門。
可兒重重的歎了一口氣,忍不住回頭看了看顧清萱,見她又坐在炕上看書,眼底閃過一抹複雜。
看了會後,正準備去吃早飯,卻不想對上了青兒的眼睛。
青兒還是一臉白布裹著,露出的眼睛平淡無波,靜靜地看著她。

  ☆、184圈套(二更,5K)

青兒的眸子如一潭寒水,淡淡地看著可兒,「你說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什麼話?」可兒不自覺的躲開她的目光,向一邊走了幾步,「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小姐一直在為你打聽人家的事,這樣還不好?你還不滿?」青兒一把拉住她,穿過院子,向自己的房間裡走去,關上房門後,才道:「你是知道的,像我們這種有等級的丫鬟,今後要不就是跟著主子嫁過去,要不就是配個府裡的小廝家丁。你若是跟著陪嫁,就是通房的命,名不正言不順地活在這世上。小姐是心疼你,不想委屈了你,托了媒婆幫你在外面尋個好人家。做人不能忘恩負義,別起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心思!」
可兒本就被拉著一肚子氣,見她這麼教訓自己,也不由惱了,「你當然覺得這樣是恩賜,是最好的歸屬,那是因為你容貌盡毀。我知道小姐一心想為我好,可是她怎麼不問問我願不願意,以前的小姐雖然跋扈無禮,可她是將我當做姐妹來看的。我與小姐從小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事,你根本就不明白!」
「以前的小姐跟現在的小姐不都是一個人嗎?以前小姐受了那麼多苦,現在苦盡甘來,你也說你是一直跟著小姐的,你不應該替她高興嗎?如果你真的不想許配人家,小姐會強逼著你嗎?就因為這個,你就起了心思?」青兒冷淡地看著她。發出一聲聲質問。
「你根本就不懂!」可兒臉上露出了痛苦的神情,「你不懂,你什麼都不知道……」
青兒皺緊了眉頭。她覺得事情好像並不是像她看到的那樣,雖然可兒也一直圍繞著許配人家的這個話題,可是她總感覺,可兒不過是借事說事,她的注意力根本就不是在這件事上。
而且可兒和八小姐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之間的感情自然是不同尋常的,可兒如果真的不願意嫁人。大可直接跟八小姐說,她看的出來。八小姐很是在意她們自己心裡的想法,並不像其他主子那樣,說一不二。
「可兒,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還是。還是昨晚的大火,嚇壞了你?」青兒實在想不通,可兒究竟是哪裡不對勁了。
「青兒,雖然你剛來小姐這裡不久,可是你在府裡應該也聽說過,你真的不覺得小姐變得一點都不像以前的那個小姐了嗎?就像……就像是活生生的換了一個人!」可兒眼中儘是複雜,低聲道:「她有時候做的事,說的話,你在別處聽過嗎?還有。還有小姐什麼時候會醫術,而且還用一個奇怪的箱子,救了你……」
青兒沉吟了許久。才道:「我不知道小姐變了多少,我只知道,小姐有一顆赤子之心,她從未把我們當卑賤的下人看待,甚至每當我們在她面前自稱奴婢時,她眼中都有不忍和無奈。在她心裡,每個人都是平等的。若是有人真心對她好。她一定會以十倍的真心回報。」
「小姐不再是以前那個人人厭惡的八小姐了,我們不應該替她開心嗎?難道你想小姐還像從前那樣,肥胖、貪嘴、跋扈、乖張……?你我生來就是小人,其實想想也沒什麼,下人又怎麼樣,下人也分好命賤命。你若活得快活,那就是好命,你若自找煩惱,那就是賤命。人與人是比不得的,人這一生不可能是一帆風順,事事順心的,每個人都會有煩惱,只不是所煩心的事不同罷了。」
「也許你現在煩心的事兒,在別人眼裡根本就不叫一個事兒。也許別人現在正在煩心的事兒,在你眼裡,也算不上是煩心的事兒,可你不能否認,別人真的是為這件在你眼裡不算什麼的事兒煩心。人要學會看開,一步一步成大,等你以後回過頭來,看看曾經困惑著自己的事兒,你只是輕輕一笑,原來那真的不算什麼事兒。事無大小,關鍵是在人心。」
青兒說完後,便倒了一杯熱茶。
可兒閉上了眼睛,「你知道嗎,現在的小姐實在是太幸福了。被賜予丹書鐵券,被整個永安公府捧在手心裡寵愛,三公子每日都會給她送貴重精緻的首飾衣物,五公子經常會逗她開心高興,六公子雖然不愛說話,可是他的眼裡容不得任何人欺負小姐。最重要的是,還有秦御座……」
「秦御座啊,那樣的天之驕子,他看上了小姐,你,你不覺得不可思議嗎?」可兒越說越激動,「我看得出,秦御座看小姐的目光,幾乎要黏在小姐的身上,只要有小姐在,任何東西都入不了他的眼。昨晚……小姐幾乎要必死無疑的時候,他從宮裡趕過來。那麼晚,宮門早已落鎖,就連皇上也不能出宮!他不僅出宮,還帶上了身負異術的神兵衛士,為的只是救小姐……小姐實在太好命了!」
青兒默默地搖了搖頭,妒忌,才是女人最毒的毒藥!
「那我問你,如果你是小姐,你長了一身肥肉,在無數人厭惡的目光中活了十多年,你會有信心,重新活一次嗎?你能瘦下來嗎?你能闖畫塔、入青雲、得首魁嗎?你能被賜予免九死的丹書鐵券嗎?你……能得到秦御座的青睞嗎?」青兒看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問道。
可兒臉色煞白,她的心前所未有的慌亂,「我……」
青兒歎了口氣,柔聲道:「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命運,你羨慕不來,也比不來。你何不去大街上看看,有多少人為了生存,付出血水汗水,甚至尊嚴。世界上有太多美好的東西,你不可能一一奢望。」
「幸福從來就不是完整的,也許你只得到了小小的塵埃一般的幸福。但若是一個人懂得知足,當你得到那小小的幸福時,你的心裡會有天地般大的滿足和快樂。你就會發現。原來那微不足道的塵埃,已經足以將你整個人生,照亮。」青兒看著她,聲音極為輕柔。
「青兒,我不知道,我只是很想念,很想念以前的小姐……」可兒流下了淚水。「小姐變了後,我看見夫人和老太君那麼開心。我也很開心,即使小姐已經不再是以前的小姐了。可是,我不知道為什麼,我好想好想以前的小姐。她受了那麼多苦和嘲笑……若是現在的這一切的幸福都由她來享受,她肯定不會跋扈無禮的,肯定會勤奮好學,勇奪冠首的……」
「你怎麼就不明白,小姐只是性子變了,身材樣貌變了,可她還是小姐,還是這永安公府的嫡女!」青兒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不是,可是不是啊!
小姐的靈魂變了。以前的小姐已經死了!
可兒死死地摀住自己的嘴,她怕自己會忍不住說出來!
青兒知道腦子彎了急不來,可是輕聲道:「你別糾結這些了。你若實在不行,就去找小姐談談吧。」
可兒是從小就跟著八小姐的,不能像一般丫鬟那樣對待。
「嗯。」可兒只是順從的點點頭,隨後便仍是失魂落魄地出去了。
…………
顧清萱坐在了宮轎上,裡面還坐了一個白白胖胖的嬤嬤。
「顧八小姐真是一個有福氣的人,不想秦御座。從小日子就不順暢。」宮轎裡有些搖晃,嬤嬤似不經意的說道。
顧清萱看了看她。問道:「嬤嬤,你想說什麼呢?」
嬤嬤笑了笑,隨後臉上露出了哀傷,「齊王妃自從齊王殿下死後,便心智受損,整日瘋瘋癲癲。當時她還懷著秦御座,整日發瘋,不要用力捶肚子,就是跑來跑去。秦御座能生下來,實在是老天眷顧。太后慈悲,見齊王妃變成了那樣,只好將秦御座抱回自己身邊撫養,吧齊王妃關在了宮裡的一處宮殿裡,不准任何人進入。」
聽到這個嬤嬤提及齊王妃,顧清萱立刻就想到了之前,她在秦政面前提及母親的時候,他那時候的異樣。
秦政向來都是毫無畏懼,肆意妄為的,可那時候的他卻那麼脆弱,無助。
像是被遺棄的孩子,顧清萱的念頭一閃而過,心頭忽的一陣刺痛。
齊王妃的事,當年太后連下十多道聖旨,為的就是封住眾人的口,如果真的是瘋了,其實倒也沒有什麼好隱秘的,畢竟是因為失去了丈夫……
很顯然,事情並不是說的這麼簡單。
而且這個嬤嬤提及的實在是太突然了,也很是可疑,畢竟齊王妃的事兒大秦無人敢說,她就這麼冒著被太后發現的危險,跟她說的如此詳細,這裡面,也絕不簡單……
這樣想著,顧清萱心裡多了幾分警惕,看了看仍顧著悲傷的嬤嬤,她在想,每次進宮,都會有人設局,讓她入坑,是不是也太欺負人了,她是不是也該反擊啥的?!
「齊……齊王妃?」顧清萱故裝驚訝,怯怯道:「嬤嬤,不是說不讓提及齊王妃的事兒嗎?」
「本來是不應該讓奴婢來說的,只是我見你心思單純,有些事,還是知道一些好,免得到時候說錯什麼話,也就後悔莫及了。」嬤嬤一邊觀察著她的臉色,一邊說道。
見顧清萱有些害怕,又很是感興趣的樣子,嬤嬤忙道:「顧八小姐,您以後估計就是齊王妃的媳婦了,秦御座為了這些,可一直恨著齊王妃呢……」仔仔細細地看著顧清萱的臉色,同時在心裡衡量。
顧清萱眼中的膽怯退了不少,更加敢興趣了,「嬤嬤,您再同我仔細說說,我從來沒聽人說過齊王妃的事兒呢。」
嬤嬤心裡暗道,果然秦御座沒有把她放在心上,;連這些事都沒有告訴過。面上卻是笑臉,「顧八小姐既然想聽,奴婢必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可是奴婢人微言輕的,得到的消息也只有這麼多,實在沒什麼可說的了。」
「就只有這些啊。」顧清萱失望極了。
「顧八小姐。您就這麼想知道?」
顧清萱勉強笑了笑,「當然了,您也知道秦大人這人。他不愛說什麼話的,我從他口中也聽不到消息的。」
嬤嬤笑道:「顧八小姐若真的想知道,何不自己去親自見上齊王妃一面呢?」
「去見齊王妃?我去哪裡見啊?」顧清萱這次真的是驚訝了。
「這個奴婢當然知道,就看八小姐你願不願意去了。」嬤嬤好心地說道。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可是太后不是說過,任何人都不能提及齊王妃,更別說是去看她了。而且我們現在是要進宮,總不能又去齊府了吧。」
「顧八小姐這就不知道了吧。齊王妃啊,就被關在宮裡。您若是想去看看,根本就不需要繞道,直接入宮。而且那個地方離宮道並不遠,來回也就一會兒的功夫。」嬤嬤笑道。
果然又是一個圈套。
顧清萱幾乎要翻白眼了,累不累啊,口中卻猶豫道:「這樣不太好吧,我進宮是陪同太后去禮佛的,如果讓太后知道了我去見齊王妃,肯定會大發雷霆的!」
嬤嬤道:「這腿長在您的身上,您去或者不去,是您自己決定的。可是您得想想。秦御座是齊王妃的親生兒子,難道您就不想讓齊王妃恢復正常,一家人團圓?如果齊王妃好了。秦御座肯定會更加看重您的。恕奴婢多一句嘴,男人的心很容易變的,您若是辦成了這事兒,秦御座以後多多少少也會對您有所感激。」
為了讓自己更加深入秦政的心?
還真是為難這些人了,七繞八繞還能繞在這上面來。
顧清萱想了想,小腦袋點了點。雙眼閃光地看著嬤嬤,「您說的對。那我們什麼時候去呢?」
「八小姐不急,奴婢還得為八小姐您去打點打點。」嬤嬤笑道。
顧清萱一臉感激,「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謝您了,您這個人情我一定記在心裡,以後有什麼要我幫忙的地方,我絕不推辭。」
「八小姐說的什麼話,奴婢是過來人,見八小姐實在是聰明可愛,不想讓您多走彎路罷了。」嬤嬤笑的很慈愛。
隨著時間的流逝,宮轎很快就來到了宮道上,然後停了下來。
「八小姐,您先在這裡等著,奴婢去打點打點,大概過半個時辰,奴婢就回來接您過去。」嬤嬤說著便掀開了簾子,準備下轎。
顧清萱趁著這空檔,看了看外面,果然位置很偏僻,真是一步步都計劃好了的,就算自己不想去,這下也要非去不可了!
估計他們也知道她不認識宮裡的路,可是別忘了,上次她和獨孤氏被帶到角落裡,是怎麼找到路的!
當時獨孤氏憑著風水佈局,將整個皇宮的樣子都畫了出來,她雖不是絕頂聰慧,但也大概記得一些。
留在這裡等人挖好坑,自己在去跳嗎?
顧清萱說什麼也不會答應的。
所以,嬤嬤一走後,她也掀開了簾子,似乎對她不認識路這點很放心,竟然沒有一個人守著她,正好,省得她花心思打發。
一路走著,沒有遇到一個宮人,突然前面出現了一個很是華麗的宮殿。
顧清萱悄悄的走了進去,剛進殿門,便聞到了一股濃重的藥味,然後原本坐在院子的小宮女連忙迎了上來,驚訝的睜大眼睛看著她,「您是——」
顧清萱笑了笑,「我是永安公府的八小姐,召入宮中面見太后的,可是宮轎停在宮道上便下了,我不認得路,便來到了這裡。」
「永安公府的八小姐?」小宮女驚愕地看著她,「剛剛有個嬤嬤過來,說是您奉太后之命,來見王妃的,讓我交出鑰匙,打開殿內。」
「鑰匙?」顧清萱心頭一跳,然後就有一股不好的預感充斥在腦中,顧不得同宮女說話,跑進來了殿內,寢殿門口果然開了,鎖就在地上。
顧清萱來不及多想,快步走了進去,寢殿裡的佈局很是華麗,然而當她看見裡面的情景時,頓時嚇了一跳。
之前在宮轎上的嬤嬤,此時正滿頭是血的倒在地上,旁邊坐著一位貴氣逼人的美婦,淡淡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貴婦長著一張風華絕代的如花嬌顏,一襲紫色的百花宮裝,如雲般的秀髮高高盤起,上面插了二十支金釵,富貴華麗。
顧清萱看得有些呆了,這張臉跟秦煞神有四分相像,那麼,這位美婦就是齊王妃了吧!
不是說齊王妃瘋了嗎?
顧清萱看她正常的很,姿態很是高貴地站在那裡。
不過,現在最重要的是,那個嬤嬤怎麼倒在地上了……
「你是誰?」齊王妃冷冷的逼視著她,修長的頸脖有種高人一等的凌人氣勢。
「我……」顧清萱還在震驚狀態,呆呆地用手指著自己。
「滾出去!」
齊王妃似乎只給人一次機會,錯過了就滾吧。
聽到這句話,顧清萱反倒冷靜了下來,不過心裡還是有些不知所適,畢竟這是秦煞神的生母。
匡當!
齊王妃見她還一動不動,冷笑一笑,伸手拿起桌上的花瓶,似乎用盡了力氣,猛地砸向了顧清萱……

  ☆、185反將(一更。5K)

ps:再次推薦我的小夥伴美伢大大的作品《次女》,下面是簡介:全能次女重生歸來
外表純良小清新,內裡腹黑斗大媽
勾得了王爺,創得了業
生包子?切,王爺,趕緊的洗白白了,趕明兒生了包子給他看看
竟敢小看本姑娘!
齊王妃高貴美麗,但眉宇間充滿了怨氣,她額上點了朱紅,眼尾帶了淡淡的嫣紅,配上華貴的服飾,顯得極為妖艷。
齊王妃瘋了?
顧清萱這時候是怎麼都不信的,那個嬤嬤估計說得也是假話,可還未等她想通時,破空的聲音傳來,一個精美的青花瓷直直地向她摔來。
顧清萱嚇了一跳,連忙躲過。
青花瓷碎了一地,眼前突然出現出一片刺目的紅色,血一樣的紅,大滴大滴地濺落在青石磚上,濺開無數朵血花。濺落的血花中夾雜著無數的瓷器碎片,青白色的瓷器上渲染著血紅,彷彿詭異的微笑,無邊無際。
再看了看倒在自己滿頭是血的嬤嬤,應該就是被這只青花瓶給砸死的。
小宮女聽到動靜,立刻跑了進來,看到眼前的場景也是嚇了一跳。
「王妃……」小宮女抖著嘴唇,不知所措地看著齊王妃。
「怕什麼!這個惡奴是來謀害我的,她不死就得我死!你是希望看到我死嗎!」齊王妃很是冷漠地說了一句。然後又看向顧清萱,「說!到底是誰派來害我的?太后?還是秦政這個狗東西?」
「王妃,我也是被人陷害來到這裡的。」顧清萱有些慌亂地眨著眼睛。這裡面一定有什麼隱秘,秦政不是她的親生兒子嗎?她,她為何會是這種反應?
她知道這是一個圈套,那個嬤嬤提前來到這裡,肯定是受了幕後之人的命令,是來……殺害齊王妃的?!
卻是沒有想到,齊王妃可不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女子。反被殺害!
她想了想,在宮裡除了趙皇后。沒有人會花這麼大的心思害她,而且趙皇后如今身懷龍胎,地位非比尋常,秦宮裡的人只怕會有不少倒向她那方去。
顧清萱冷靜了一些。在腦子推演了一遍剛才發生的事,趙皇后雖然知道齊王妃被關在這裡,但是她聽到了也不過是一些傳言,齊王妃瘋了的傳言!
所以她才會放心讓一個嬤嬤前來,以為能輕而易舉地抓住齊王妃,然後再將之殺害!
如果,如果她真的等那個嬤嬤來接她的話,那麼她一來到這裡,齊王妃肯定已經死透了。然後,趙皇后肯定會帶著太后和一干人等來到這裡,將她抓個正著!
太后將齊王妃關在這裡。而且還不許任何人提及齊王妃,也許這個宮殿就是一個禁地!也是秦政心裡的禁地!
如果事情真的如趙皇后所安排的那樣,不僅她會被太后治罪,就連秦政也不會再護著她了,無論如何都是死路一條!
當年太后就下過聖旨,只要有人提及齊王妃。就是誅九族的大罪!
就算她有丹書鐵券,可以免九死。可顧府上下那麼多的人,都能一一免罪嗎?如果這次大罪被免掉了,那麼在前世,那個令顧府滿門抄斬的聖旨,她該如何躲避?
那豈不是,顧府還是不能改變前世的命運?!
這一計,足以將顧府覆滅!
「陷害?」齊王妃冷冷地哼了一聲,隨後站了起來,看著她道:「事是你惹來的,這個你來處理!」
她用下巴點了點躺在地上的屍體,便轉身進了內殿裡的裡間。
顧清萱看了看流了一地鮮血的屍體,隨後對著小宮女道:「我來時看到宮殿東面有個水池,水位有多深?」
「兩丈左右。」小宮女身子仍在發抖,輕聲說道。
兩丈,大概有六米左右,可以了!
顧清萱想了想,道:「你快去找個麻袋來,將人沉進池子裡。」
相信趙皇后很快就會帶人過來了,所以動作一定要快!
既然趙皇后費盡心思設下這圈套,就讓她也嘗嘗被自己下的套,給絆倒的滋味。
小宮女很快就尋來了一個布袋,是綢緞製成的,「沒,沒有麻袋,這個行不行?」
顧清萱看了看,齊王妃在這裡可謂是錦衣玉食啊!
沒時間想這麼多,顧清萱叫上小宮女,快步地走到了倒在地上的屍體旁邊,頭部已經被砸的血肉模糊,鮮血淋漓。
顧清萱雖然也看著心裡發毛,但現在不是做白蓮花的時候,和小宮女一起將屍體用布袋套好,然後用繩子綁死了袋口。
這個嬤嬤很重,白白胖胖的,顧清萱和小宮女用盡全力才移了一點點距離,皺了皺眉,照這樣下去,恐怕更是要被抓個正著。
目光看了看四周,顧清萱起身向宮殿的角落裡拿了一個大簸箕,快速地在兩端穿了粗繩子,然後再打了一個結,「我們把她抬到上面來。」
「這,這哪裡裝的下?」小宮女皺著鼻子,望著她。
「不需要全部裝下,到時候我在前面拉,你在後面推,別磨蹭了,快點!」顧清萱說了這句,便同著小宮女將布袋抬到了上面,正巧能裝下一個屁股。
隨後顧清萱走到了前頭,將繩子套在腰間,小宮女則在後面彎著要推著,這樣果然省力了不少,很快就拉到了殿外,池子裡栽了荷花,只是這季節只剩下一些殘爛的荷葉漂在水面上。
顧清萱眼睛一亮,荷花塘,裡面肯定有淤泥,這嬤嬤體重偏重。沉下去陷在淤泥裡,就不易浮起來了。
到了池塘邊上,顧清萱和小宮女已經累的不行了。但還是要將東西丟下去才安心,便咬牙齊心協力抬起了布袋,用盡全身力氣丟進了池塘裡面。
聽到撲通一聲,水花四濺,顧清萱才鬆了一口氣。
「你現在回殿裡,將裡面的血痕清洗乾淨,同時點上香薰。然後再開窗通風。」顧清萱看向了累得坐在地上的小宮女說道。
「那,那你呢?」小宮女喘著氣。問道。
她並不急著回去,重華殿沒人敢進去的,而且她出來的時候就已經鎖好了內殿的門,雖然齊王妃不會跑出去。但她奉命是一定要鎖好門的。
其實,之前那個嬤嬤來找她拿鑰匙,她也是以為是奉了太后的旨意,才會將鑰匙給她,畢竟重華殿是秦宮的禁地,如果不是奉命前來,誰會犯殺頭的大罪來到這裡呢。
「我……」顧清萱剛想回答,便聽見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立刻摀住小宮女的嘴。貓著腰躲到一邊的假山後。
「快快,就丟在草地上。」
顧清萱不敢伸頭出去看,只看到太監尖細的聲音。說了這一句話後,然後又是撲通一聲,好像丟了一個很重的東西進了池子裡。
「快走,走快點!」
等到聽不見腳步聲後,過了一會兒,顧清萱才從假山後面走了出來。見草地上多了一隻死掉的喜鵲。
「喜鵲可是象徵的吉祥如意。」小宮女一眼便認出了,驚呼道。
顧清萱皺了皺眉。死的喜鵲可就不是象徵這吉祥如意,而是災難的預示。
「你現在趕快回宮裡去,齊王妃無論問你什麼,你都不要說。」顧清萱像是明白了什麼,催促著宮女趕快回去。
小宮女臉色一白,她從小就在宮裡長大,宮裡的骯髒事,她看過不少,想到之前的嬤嬤,再看了看地上死個透底的喜鵲,這分明就是一個連環局。
「那,那奴婢就先走了。」小宮女不過是個最小等的宮人,遇到這事,管教嬤嬤也曾說過,能躲多遠就躲多遠。
見宮女走了,顧清萱腳下的喜鵲屍體,然後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將其撿起來,扔進了池子裡,湖面上浮著很多枯萎了的荷葉,喜鵲體積小,就算浮上來,也會被荷葉遮住。
她這邊剛剛丟完,池子裡又不平靜了,好像有東西在不停地掙扎著。
顧清萱頓時吃了一驚,不會是那個嬤嬤沒死吧!
不能啊,就算沒死,也不可能鬧出這麼大的動靜。
然後就看見麻麻密密地髮絲浮在了水面上,顧清萱忍不住後退了幾步,真的沒死啊?!
不過很快她就看到,髮絲下是一張慘白而年輕的臉,顯然不會那個嬤嬤。
而且很熟悉……
顧清萱細細地看了幾眼,猛然想起,是麗妃!
那個長相艷麗,卻很是瘋狂的女子,她又想到了上次宮宴上的時,淒厲的慘叫聲,無助瘋狂的麗妃,還有變態扭曲的昭聖帝!
麗妃怎麼會被丟進池子裡?!
顧清萱聯想著之前的事,很顯然,這絕對又是針對她來設下的。
該怎麼救?
她是熟識水性,可下水了她的衣服也就濕了,到時候她也該怎麼解釋?
麗妃還在掙扎,之所以這麼後知後覺,已經是被下了藥,再丟下來的,所以才在水裡沉了好一會兒,才清醒,然後再掙扎求生。
顧清萱看了看腳下的沾了鮮血的簸箕,連忙撿了起來,可惜繩子不長,顧清萱只好快速地結開其中一角的繩子,長度增加了不少,應該是夠了。
先將簸箕在池子裡洗了洗,這樣在空中打晃蓄力的時候鮮血才不會弄到草地上,晃了幾圈後便對準麗妃的面前,用力的投擲了過去。
簸箕是樹皮編製的,會浮在水面上,溺水的人都有本能反應,麗妃胡亂間抓住了簸箕,然後就死死也不放手了,顧清萱見她抓好了,便將繩子纏在腰上,一點一點地將她拉上岸來。
顧清萱之前為了拖嬤嬤的屍體,已經是筋疲力盡,等到將麗妃弄上岸後。渾身真的是一點力氣也沒有,可是她不能歇,見麗妃應該是喝了不少水。暈了過去,便擼起衣袖,盡量讓自己的衣服不碰到水。
然後對著她的胸口,用力的按壓。
麗妃很快就吐出了幾口氣,醒了過來。
顧清萱見她悠悠的睜開眼睛,頓時鬆了一口氣,人醒了就好辦。
「……你。你……」麗妃迷茫地看著她。
「別你了,你現在趕緊回自己宮裡。換上衣服,然後躲著不要出來。」顧清萱故意板起臉來,人受了驚嚇,膽子會變小。很容易聽話。
「是你救了本宮?」豈料,麗妃短暫的迷茫後,眼睛裡漸漸恢復了冷意。
顧清萱又想起那天的事,麗妃絕對也是個心狠手辣的人!
「娘娘不會恩將仇報吧!」顧清萱有些佩服麗妃的淡定了,自己被人害得差點死了,居然還能如此平淡地跟她聊天。
麗妃從地上起來,嫌棄地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濕衣服,隨後看著顧清萱道:「本宮長話短說,本宮馬上就要離開。而且還會躲上一段時間,我們都是被人設下圈套,你就不想讓那個人摔在自己手裡?」
「那您就將您的外衣脫下來吧。」顧清萱也看向了她。她也正打算這樣做來著。
麗妃盯著她看了一會,突然笑了笑,「本宮如你所願。」
「嗯,他們都會以為您死了呢。」
「死……本宮的確已經死了。」麗妃的目光突然變得極為陰沉,黑白分明的眼睛裡有著一閃而過的血色。
顧清萱看見,麗妃尖利的指甲深深的陷入了手掌心裡。鬆開時,甚至都能看到血絲。可見她心裡的怨念有多大。
對於這一點,顧清萱毫不懷疑,她相信,任何一個女子遇見了昭聖帝那樣的男人,都會恨不得立刻死去。
顧清萱微微歎了口氣,其實昭聖帝癡傻這件事她也不知道持什麼想法,昭聖帝是傻子,可並不代表可以成為變態狂啊!
昭聖帝做的那些事,分明就是整個人都扭曲了。
傻子無罪,可卻有這麼多人被其傷害,太后不可能不知道,她應該是最縱容自己兒子的。
「別讓本宮失望!」麗妃利落地脫下了自己的外衣,高深莫測地說了這一句話,便走了。
顧清萱拿著麗妃的濕衣服,將其扔在荷葉上,然後便順著原路,走到了的宮道上。
反局已經布好了,就等著人來跳了。
趙皇后真是恨她入骨,時時刻刻想著除掉她!
顧清萱撇了撇嘴,堂堂一國之母,不好好過日子,非要整些陰謀詭計來對付一大臣之女,真是蛇精病!
不過很顯然,嘗到教訓的趙皇后,布下的局越發精妙了,好幾條線,環環相扣。
首先是齊王妃這條線,那個嬤嬤將其殺害後,再來帶她過去,等到她到的時候,喜鵲屍體,麗妃估計都在等著她!
喜鵲象徵著吉祥如意,那死了的喜鵲呢,她一入宮就發生了這樣的事,齊王妃被害,麗妃也被害,太后又看到死在地上的喜鵲,肯定會第一時間認為她是一個不詳的人,是災星!
所有的事都和她脫不了干係,如果單單是麗妃和喜鵲,秦政肯定會護著她,替她為太后求情!
趙皇后就是知道這一點,所以才將齊王妃拉下了水,她知道秦政和齊王妃之間有著不簡單的事情,而齊王妃又是秦政的生母,如果連齊王妃都死了,又加上小宮女,別忘了,之前小宮女可是說了,那個嬤嬤就是打著她的名號拿得鑰匙,到時候,小宮女就是頭一號證人!
她派人害死了齊王妃,然後又將碰巧撞見的麗妃,推下了池中,連象徵著吉祥如意的喜鵲也被她這個災星給剋死了!
這一條條,連著一起,足以讓她和整個顧府死無葬身之地!
而且還沒有一個人會求情,就連秦政,兩人都會有隔閡,甚至決裂!
齊王妃絕對是秦政的逆鱗,她相信,太后也是因為秦政,才下旨讓所有人都不得提及齊王妃的!
就連她之前一不小心提及「母親」這兩個字眼,秦政都會有那麼大的反應,幾乎是本能反正,整個人都變得不像人了,冷血無情!
她知道,這件事,除了秦政自己跟她說,就剩下太后來告訴她。
秦政她是別想了,太后的話,估計也沒戲!
太后將秦政保護得那麼嚴實,由此可見,那件秘密一定會了不得,甚至是驚世駭俗的。
說到太后,顧清萱就是一陣無力,她實在看不透太后是怎麼一個人。
首先是秦政,她將秦政當作大帝來培養,是真的打算傳位給秦政嗎?那昭聖帝怎麼辦,她看得出,太后對昭聖帝是最為在意的。
還有就是太后對自己的態度,有些輕蔑,又有些凝重,很矛盾。輕蔑她是知道的,也是因為秦政,太后之前還打算讓她給秦政做妾來著,但凝重和一絲審視,又是為了什麼?
三十六計!
顧清萱猛地想到,太后穩定大秦的時候,有些計謀就是出自於三十六計裡!
難道……
難道是她的老鄉師傅給太后的!
她算是想明白了,太后估計是因為她的老鄉師傅的原因,才沒有強行拆散她和秦政,當然裡面肯定也有秦政的原因在。
還有一個最大的疑惑!
太后對顧家顯然是比較看重的,一有戰事一般都是派顧家的人出戰,是將顧家當作一個猛將營來培養。
那麼前世,她為何又要下旨滅顧家滿門呢?!
這是顧清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
除了太后,她想不出有誰會下這道旨意!
因為就在一年後,顧家就會被滅滿門!
顧清萱緊緊地皺著眉頭,所以她猜不透太后,不過好在這一世有丹書鐵券,顧家一定能逃過這命中注定的一劫!
顧清萱看了看天色,然後又向著重華殿走去。
時辰到了,自然要去看某人被自己下的圈套給絆倒!

  ☆、186前往(二更,4K)

宮道最後面有一處高台,此時劉太后和趙皇后以及一干宗親後代都在此處。
高台前方的空地上停著十來輛華貴的馬車,一些宮人正在往馬車裡搬運著東西。
高台上設有矮桌數十張,劉太后坐在最上方,趙皇后坐在她的右手下,秦政則坐在左手下,面無表情地看著遠方。
長璇公主則坐在秦政的身旁,也伸長脖子看著宮道上。
再往下,便是宗親命婦和王府郡主縣主,按著尊卑有序地坐著,但能出現在這裡的都是皇室貴族,是大秦最為尊重的一群人。
趙皇后一臉笑意,不時和劉太后說著話,經常低頭看了看自己還是很平坦的小腹,優雅而溫婉。
芸香縣主看了四周,隨後對著長璇公主壓低聲音道:「公主,都這麼晚了,顧八怎麼還沒來?」
長璇公主在眾人面前大多數是神情淡淡,她也一直在尋找顧清萱的影子,可是很顯然,顧清萱還沒有來,「是宮裡派人去接的,說不了什麼錯差。」
說完,便對芸香縣主使了一個顏色,示意讓她不要多說,免得引起太后的注意。
芸香縣主想了想,忍不住提醒道:「公主,我總覺得皇后似乎對顧八很是針對,雖然皇后自從懷孕後,性子比以前更加溫和柔順了,可是那雙眼睛是騙不得人的,她怕是,比以前心思更深了才對!」
「是嗎?」長璇公主用眼睛掃了一眼趙皇后。每當趙皇后低頭看著自己的小腹時,臉上都會露出最迷人純粹的笑容。
「公主不覺得?」
長璇公主收回了目光,「本公主一直住在宮外。不像從前那樣能經常見到皇后。本公主聽說,你生了一雙妙目,能看透人心。」
「不過是傳言罷了。」芸香縣主連連搖頭,看透人心,這個帽子太大了。
長璇公主也意識到了這一點,連忙改口,「你比本公主年長。閱歷高,你來說說。」
「上次宮宴。顧八被設計,趙皇后難辭其咎。當時我就坐在趙皇后斜下角,我看到……她總是有意無意地看向阿政。我想細看的時候,她又連忙移開了目光。而且還特意同手下的妃嬪說著話,這很顯然,是為了掩飾她自己的表情,不讓別人起疑。」
芸香縣主抿了一口果酒,繼續道:「再說說顧八,顧八應該沒對長安侯府做過什麼,反倒是長安侯府因為看不上她的長相,而去退親。我實在想不到,趙皇后究竟是因為什麼而這樣處心積慮地對付顧八……」
長璇公主抿了抿唇。沉默不語。
芸香縣主是睜著眼睛生下來的,當時還有高僧前去恭賀,說是有一雙妙目。能穿透血肉,看到人心,也就是因為這個,太后對她很是看重。
長璇公主也曾想過,趙皇后費那麼大的勁去還顧八,究竟是因為什麼?趙皇后能穩居後位。多少還是有些手段和眼力的,顧八並未對長安侯府做過出格的報復事。和她本人更是八竿子打不著一邊,她不惜利用皇上,不惜冒著被廢後的危險去害一個大臣之女……
顧八,若說嫉恨,就只有兩方面,一個是丹書鐵券,還有一個就是秦政!
秦政對顧八不同於別人,她很早就知道,皇后恐怕也是知道的,所以才……
長璇公主皺了皺眉頭,趙皇后實在是太貪心了!
「趙皇后如今懷了皇嗣,連太后也對她好了幾分,估計宮裡有不少人站到了她的手下……」芸香縣主只說到這裡就閉上了嘴。
長璇公主淡淡地看了趙皇后一眼,道:「只要太后在,就輪不到她。」
「宮裡不長眼,妄想著一飛沖天的實在太多了。」芸香縣主拿了一塊糕點,小小地咬了一口,細細地咀嚼。
「放心,不是還有阿政小侄子嗎!」長璇公主看了看一旁冷漠的秦政,趙皇后再這樣繼續作死,只會惹怒了阿政,她倒是要看看,趙皇后能不能承受阿政的怒意。
「太后,彩蝶姍姍來遲了。」隨時請罪的話語,可說話的少女卻嬌俏地跑到了劉太后的面前,跪在地上,雙手抱著劉太后的一條腿撒著嬌兒。
長璇公主忍不住看去,原來這就是傳說中的抱大腿啊!
劉太后看著少女,也露出了笑臉,「你說哀家該怎麼罰彩蝶。」
彩蝶郡主,代王的嫡女,今年才十二歲,算是宗親裡最小的貴女,又因為年幼時曾入宮陪太后住過幾夜,比別的宗親之女更得太后疼愛。
彩蝶郡主撅起了小嘴巴,幾乎可以掛一個油瓶了,「太后——彩蝶可是連早飯也沒吃,就為了能早點見到您老人家呢,您怎麼忍心罰彩蝶。」
說罷,便可憐兮兮地看著劉太后。
劉太后也是一個年邁的老人,最愛看的便是如花的後輩在膝下承歡,頓時喜笑顏開,「好咯好咯,哀家怎麼捨得罰你這個小油瓶子!」
彩蝶郡主立刻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那待會彩蝶跟您坐一頂轎子好不好,彩蝶有多少有趣的事兒要跟您說呢。」
「好好好,都依彩蝶。」劉太后笑瞇瞇道。
在座的貴女都忍不住撇了撇嘴,彩蝶郡主是出了名的嘴兒甜,什麼人都能哄得團團轉。
「阿政哥哥,你也要去嗎?」彩蝶郡主哄了一會兒劉太后,又轉頭看向了秦政,露出甜甜的笑容。
秦政淡淡說了一聲「嗯」。
「阿政哥哥,你還是這麼話少。」彩蝶郡主不滿地撅起了紅潤的小嘴。
「我不是回了你嗎?」秦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彩蝶郡主頓時又笑了。阿政哥哥對她就是不一樣的。
「阿政哥哥,你最近過的好嗎?」彩蝶郡主湊到了秦政的面前,像隻貓咪一樣。露出很是依賴的表情。
秦政一直將她當作孩子,便回道:「很好,彩蝶你呢?」
「彩蝶也很好,只是好久沒有見到阿政哥哥了,彩蝶很想阿政哥哥。」彩蝶郡主一臉童真的笑容,歪著腦袋,笑盈盈道。
「嗯。快去坐著吧。」秦政露出淡淡的微笑,說完便將視線移向了遠處的宮道上。心裡一直期盼的人久久還未出現。
彩蝶郡主很是乖巧地找位置坐好,並沒有和周圍你的貴女聊天說笑,在她眼裡,這些人是不配的。因為沒有一個人能像她那樣討太后的歡心。
「母后,人都來齊了,我們該啟程了。」趙皇后笑道。
劉太后掃了一圈,微微皺眉道:「怎麼顧八還沒來?」
「顧八?!」趙皇后驚愕,「您不是說這次去的都是宗室親族嗎,怎麼顧八也……」
「皇后不知道?」劉太后看著她,道。
趙皇后連連搖頭,「臣妾一直在未央宮裡安心養胎,消息難免不到位。還望母后見諒。」
「太后——」一個太監急急忙忙的走了過來,跪道:「太后,不好了!」
趙皇后連忙追問。「什麼不好了?」
「回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奴婢一早就派人去顧府接顧八小姐,然後接人的內侍回來了,卻不見顧八小姐,奴婢問內侍。他們說……說是顧八小姐不知道從哪裡得到的消息,非要去重華宮那裡。奴婢……奴婢……」
劉太后臉色頓時大變,「她真的去了重華宮?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母后……」趙皇后連忙勸慰道,「顧府是草莽出身,難免不會教好規矩。」
劉太后冷哼一聲,「來人,快去把這個膽大包天的顧八,給哀家抓過來!」
「太后。」秦政努力壓制著身體裡不斷散發出來的寒氣,語氣平淡道:「讓臣前去。」
「阿政!」劉太后眼裡儘是心疼,她怎麼敢,怎麼敢讓阿政離那個女人那麼近!
「不行!顧八實在太大膽了!現在就去將這個顧八抓來,哀家倒要看看,她今日是吃了什麼雄心豹子膽!」劉太后顯然是動了真怒,一掌重重地拍在矮桌上,眸子極為冰冷,眼底有著一閃而過的凌厲。
趙皇后連忙柔聲勸道:「母后,今日是個好日子,可別為了一些人而氣壞了身子。」
「母后,重華宮怎麼了,顧八隻不過是去了一下而已,怎麼就……」長璇公主忍不住站了起來,重華宮,她從未聽說過宮裡有這麼一個宮殿。
彩蝶郡主很是明智的沒有出來,誰都能看出劉太后正在氣頭上,這時候站出去絕對是自找晦氣,她能這樣討劉太后歡心,靠得可不止是一張嘴。
劉太后眼裡淬著冰,「誰也不許為顧八說話,哀家今日絕不會輕饒了她!」
「娘娘,皇后娘娘——」又一個宮女哭著跑了進來。
若是平時趙皇后恐怕再就讓人拉走了,但是她知道這是為什麼而來的,這一次,她要讓顧八死個徹底,永遠也翻不了身!
趙皇后臉上是溫和的笑,壓制著眼底的狂喜,道:「這又是怎麼了?」
宮女立刻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連連磕頭,「皇后娘娘,奴婢該死!麗妃娘娘不見了!」
劉太后的臉色更加難看了,麗妃自宮宴後就得了瘋症,一直被關在自己的宮殿裡,如今一個瘋子跑了出去,指不定會出什麼亂子來!
「麗妃是在哪裡不見的?」劉太后問道。
宮女整張小臉都是慘白的,怯弱道:「奴婢按照常日,帶著麗妃娘娘在御花園裡散步,沒想到奴婢一眨眼的功夫,麗妃娘娘就突然跑了,奴婢連忙跟了上去,可是一直追不上麗妃娘娘,然後麗妃娘娘突然跑向了重華宮,奴婢知道那是禁地,奴婢不敢過去,便……便回來稟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
又是重華宮!
芸香縣主像是想到了什麼,拉了拉長璇公主的衣袖,低聲道:「這事怕是不簡單,一提到重華宮,不僅太后的臉色變了,就連阿政,也變得異常了。」
「重華宮,麗妃跑去了重華宮……」趙皇后一臉驚訝,隨後看向了太后,顯然是在等太后拿主意。
劉太后的臉色難看到了極點,看了看秦政,見秦政反應並不是很激烈,才道:「哀家就要去看看,這重華宮有些吸引人的,一個個都往那裡跑!」
此刻若是再逃避,反而會有更多的麻煩!
別小看人的好奇心和冒險精神,總有不怕命的,再說那個女人一直被關在那裡,只要不進去就可以了。
可是,阿政……
劉太后歎了口氣,「阿政,你在這裡等著吧。」
「嗯。」秦政這一次出奇的沒有反對,垂著眸子,很是平淡,很是冷漠。
「母后,兒臣也要求。」長璇公主自然不能落後。
劉太后淡淡地看了她一眼,「想去的都跟著哀家走吧。」
頓時,一大群人都跟在了劉太后的身後,浩浩蕩蕩的走向了重華宮。
趙皇后勾著嘴角,在常喜地攙扶下,跟在了劉太后的身旁。
這一次,看你顧八怎麼逃?
殘害齊王妃,殺害麗妃,每一條都是誅九族的大罪,有丹書鐵券又如何,今日顧府的丹書鐵券就會變成一塊廢鐵!
被譽為災星的顧八,看你還有什麼資本站在阿政的身旁!
她有些期待了,阿政會怎麼對待這個害死了自己生母的女人?
齊王妃和阿政、太后之間有大秘密,不過她並不在意這個,只要能對她有用就可以了,顧八也該嘗嘗從雲端跌入在地上,變成泥巴,被自己狠狠地踐踏!
「母后,您走慢些,當心腳下。」趙皇后很是貼心的軟語道。
芸香縣主一直在觀察著趙皇后,便對長璇公主道:「她很激動甚至是興奮,她一直在壓制著自己的表情,你看她的下嘴唇在微微顫抖,還有眼角發光,這都是極致興奮的表現。」
長璇公主面色正了正,「這重華宮,估計不簡單。」
「是不簡單,阿政對這三個字很抗拒,太后也是,重華宮應該是沉在最深的海底,不該浮上岸。」芸香縣主淡淡道。
「那小萱……」長璇公主惶恐不安地眨著眼睛。
芸香縣主也變了臉色,隨後重重地歎了一口氣。

  ☆、187說辭(一更,4K)

ps:嗷嗚~~謙姐你太任性了~~~好吧這是第一更,晚上還有八千大章!泥萌的催更票,我要統統吃掉!!
下面推薦一本呆萌文《女神天然呆》,簡介如下:一句話簡介:女強+穿越+偽兄妹+多男主+星際機甲+he
據說宇宙中,每一個空間都有它的鏡像......
原特種兵宋卿晴穿越到平行空間,失去記憶的她被動地接受了一段截然不同且聲名狼藉的生活。忠犬情人,腹黑哥哥,冰山老公,儒雅少帥什麼的請統統退散,她只想帶著她不著調的神獸,開著妖孽的機甲遨遊在星際間。直到一張一模一樣的臉出現在她面前:「你的一切都是我的,老公是我的,哥哥是我的,情人也是我的......『
是轉身瀟灑的離去,還是打敗邪惡女配拯救眾美男?
重華宮。
看著眼前華麗富貴的宮殿,劉太后的眼中充滿了冰冷與複雜。
眾人還未進去,重華宮的小宮女聽到腳步聲後便急匆匆地跑了出來,一見這麼多人,雙腿兒打著擺,立刻跪了下來,哆嗦著小嘴,「太。太后娘娘……」
「可有人來重華宮?」劉太后冷聲問道。
一聽到這句話,小宮女更加相信之前的一切都是一個圈套,只是她想不到,會有人將主意打到重華宮來。
她是一名棄嬰。在很小的時候就本一名有品級的嬤嬤帶回了宮裡,可以說是從小就在宮裡長大的,十多年來。她雖然一直被嬤嬤保護著,可也見多了宮裡暗處的鬥爭。
直到嬤嬤也因為一場宮鬥,而被治罪,送去了溺井裡。
她仍記得嬤嬤被抓走時,對她說得一句話:我不該帶你入宮的。
她懵懵懂懂,覺得很奇怪,她已經在宮裡了。時光哪裡能回到從前,人哪裡能重新選擇呢?
嬤嬤走後。她才慢慢地接觸著宮廷裡最黑暗的角落,設計陷害無處不在,也許你就在站在原地不動,也會被無意波及。
她是幸運的。看守重華宮的老嬤嬤病死了,內務府要重新派一個人過去。
關於重華宮,宮人們私底下都在傳,裡面住著一位尊貴的罪犯,因為重華宮看起來是那麼的華麗,比貴妃居住的宮殿都要華貴精緻,至於為什麼說是罪犯,如果不是犯了大罪,怎麼會被關著。
被管著的尊貴罪犯。聽起來就像小書裡恐怖變態的折磨狂,性子肯定極為暴虐的,內務府的宮女們沒人敢去。都紛紛獻上自己的家底,來打通女官和總管們。
她一直在嬤嬤的羽翼下,身上根本就找不到值錢的東西,就連嬤嬤留給她一些貴重首飾,也被其它宮女,或搶或偷的拿沒了。
於是。她成了宮女眼裡的倒霉蛋兒,因為她被派到了重華宮來。
一進重華宮。她先是被這華麗的宮殿所震驚,內務府的總管給了她一把鑰匙,說是不能輕易開門。聽到這樣的話,她更加害怕,這裡面關著的一定是個極其凶煞的人。
就這樣她在重華宮裡住下來,這裡每三天都會有人送新鮮的菜肉來,重華宮裡只有她和那關「罪犯」,所以煮飯也不是很吃力,偶爾打掃一下,比在內務府要空閒舒服多,最主要的是沒人管她。
對於關在重華宮裡的「罪犯」,她害怕的時候還抱著幾分好奇,每當她送飯的時候,內殿裡都是空無一人,要不是過段時間她進去拿碗筷,看到飯菜都吃過,她會以為也許裡面根本就沒有住人。
她還記得第一次看見齊王妃的場景,那天午膳,她不小心放多了調料,內殿裡就傳來怒喝聲,她一聽是個女子,心裡的恐懼才好些,恭恭敬敬地低頭進去請罪。
她才知道,裡面關著的竟然是秦御座的生母,大秦的齊王妃。
齊王妃高貴美艷,她不知道一個女人終日被關在這裡,還能保持著自己的容貌,齊王妃並不吃人,也沒有故意刁難折磨她,她就越發覺得這是一個好差事。
只是夜裡,她總能聽見毛骨悚然的淒厲低語,她忍不住好奇,半夜裡貼耳,便聽到齊王妃在殿內哭泣,斷斷續續的,她聽得並不完整,大概就是「狗東西」、「賤人」、「秦政」、「祁兒」、「好想」「救你」等字眼。
她實在不敢多聽,齊王妃的聲音很是嚇人而又淒厲。
第二日,她送飯時,悄悄的看了齊王妃一眼,如往日一般的優雅高貴,全然不見深夜時的歇斯底里。
日子過的平淡而又充實,直到今日,先是發生了之前的那一系列事,她知道那是有人在設圈套,可是她沒有想到會是太后前來,而且看起來事情非同小可。
被人設計的應該就是那個顧八小姐……
那個嬤嬤的死,齊王妃參與了,她也脫不了干係,而且如今已經毀屍滅跡了,她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自己該怎麼回答了。
「回太后娘娘,奴婢一直在重華宮裡,沒有見到任何人。」小宮女將頭低低地垂著,聲音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惶恐。
沒有宮人見到這麼大的陣容是不害怕的,她若是鎮定,只怕更會引起猜忌。
劉太后低頭掃了她一眼,淡淡道:「當真是沒有見到任何人?」
「是。」小宮女的身子有著微微的顫抖。
劉太后心裡已經是信了六分,小宮女這個反應是正常的。
趙皇后走了出來,柔聲道:「母后,既然都已經來了,何必進去看看?」
低頭看了宮女一眼。趙皇后笑得越發溫和,「也許別人進來的時候,你不知道呢。這也是不知者無罪,別怕,太后和本宮不會怪你的。」
趙皇后這話雖然說得極為好聽,但深藏著威脅之意。這句話可以治宮女一個失職之罪。
小宮女立刻被嚇得流下了眼淚,「皇后娘娘,奴婢一直守在宮門口,的確是沒有見到任何人進來啊!」
趙皇后笑意淡了淡。看向宮女的目光透著凌厲,彷彿要在那不斷顫抖的身子上挖一個血洞出來。「可內務府的管事大人可是親眼看到,有人進了你這重華宮呢。」
小宮女頗感意外的說道,「這裡是禁地,四周又有假山。若想看到殿門就得來到假山前面,奴婢剛來的時候就聽女官大人說了,假山之內都是禁地,旁人不能踏足,這麼說,管事大人是踏進了禁地嗎?」
這算是倒打一耙,你說我撒謊,我就說管事大人撒謊呢,身為管事。不可能不清楚這裡是禁地,冒著死罪,就為了看是不是有人進重華宮。誰信?
趙皇后目光也冷了下來,「你是在說本宮在說假話?」
「奴婢不敢。」小宮女立刻惶恐地跪伏著身子。
「是不是有人,進去一看便知。」趙皇后對劉太后說道。
劉太后抬頭看了看高懸的宮匾,閉了閉眼睛,正準備進去。
「太后……」一道聲音,在眾人的身後響起。
眾人回頭。便看見顧清萱一人走來,全身乾淨清新。一雙充滿靈氣的大眼睛,纖長的羽睫撲閃撲閃,正充滿疑惑地看著眾人。
似乎是在試探著叫著,看看是不是太后,等到她看清後,頓時跪了下來,恭敬的行禮,「參見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這裡大秦最為尊貴的女子,若是一一叫出來,恐怕要叫上一個時辰,所以她只叫了兩個最大的。
劉太后顯然是沒想到過這個場景,微微一怔,不知為何,心裡竟是鬆了一口氣,可以不用去見那個女人了,因為她怕自己會忍不住徹底結束她的性命!
但是她不能,那是阿政的生母,她不能不顧及阿政的感受。
可是那個女人哪裡把阿政當成她的親子,她從未想過世界上會有如此愚蠢惡毒的母親!
她自己雖然並不是一個好母親,但她心裡最為看重在意的依然是那個癡癡傻傻的昭聖帝,只是她在一天,她的兒子會一直是皇帝!
可是她欠阿政,她只能給阿政最好的,讓他掌管著秦國命脈,給他皇帝般的尊榮與權勢,這是她欠他的!
先帝在時,她是皇后,每日處理後宮之事,對於年幼的昭聖帝,她很少陪伴,所以她最在意昭聖帝,更多的原因是因為兩人之間的血脈親緣,昭聖帝並不讓她省心,可是癡傻的他,她又能怎樣?
教導?他聽得懂嗎?!
責罵?他只會哭鬧!
而阿政從小就在她身邊長大,無時無刻不在陪伴著她,她上朝,年幼的阿政也會窩在她的腿上,乖巧懂事,齊王妃對他所做的事,彷彿都不曾有過。
可是她知道,阿政是記得的,儘管那時候他的年紀那麼小那麼小,他一直都記得,而且永遠也不會忘記。
阿政是最懂她心思的,無論自己為何煩憂,他總會讓自己開懷大笑,以至於她一見到他,就會打心底裡高興。
她雖然溺愛阿政,可阿政並沒有被她給寵歪,他同他祖父一樣出色!
她不是沒有想過,阿政的確適合做皇帝,她也曾動搖過,自己幸苦整治的大秦要讓一個傻子繼續當皇帝嗎?
可是她還在顧及,若是昭聖帝以後突然好了呢,他會怎麼看待自己的母親。
對於顧清萱,她也是看不起的,顧清萱的出身並不高貴,祖上皆是莽夫,配自己精心培養的阿政,實在是不夠格。
可是那個給她三十六計的人曾說過,在青雲才會登頂的人,將會是他的徒弟,自己必須賜予一張免九死的丹書鐵券!
顧清萱能得到那個人的看重,這一點讓她不得不認真思考,她讓神兵閣搜集了顧清萱所有的信息,顧清萱前後差別實在是太大了,但是卻也在情理之中。
人被逼到了絕處,性情大變,突然開竅,不是沒有過。
劉太后認真地看了跪在地上的顧清萱一眼,「你怎麼會在這裡?」
顧清萱睜大眼睛,同樣有些疑惑地回道:「太后,臣女也奇怪呢。一早就有內務府的嬤嬤來接臣女,臣女跟著上了宮轎,可這嬤嬤一路上盡跟臣女說這重華宮的事兒。臣女對宮裡的事兒並不清楚,也是當作談料聽聽罷了。沒想到宮轎走到一處宮道上突然停了下來,臣女正疑惑,那嬤嬤卻說要臣女在轎子裡等半個時辰,臣女心裡急了,太后您還在等著呢,可那嬤嬤卻理也不理臣女,獨自走了。」
「臣女細細想了,不能一直乾等著,便出了轎子,發現這處宮道並不是通往正殿的宮道,原本抬轎的宮人也都不見了,臣女實在害怕,便只好硬著頭皮自己找路,不想走到了這裡,臣女看著有人,便立刻來了,沒想到會遇見太后娘娘還有皇后娘娘。」
顧清萱說完,便垂首,靜靜地等待著太后的回復。
回到顧清萱的話後,劉太后沉吟,似乎在打量真假。
而趙皇后卻是臉色一僵,狠狠地剜了一眼一直扶著自己的常喜,常喜臉色也有些煞白,顯然是沒想到會是這樣,不過還是在趙皇后耳邊悄悄地說了一句,「娘娘,還有喜鵲、麗妃呢!奴婢剛剛看了,麗妃的衣服就在池子裡呢。」
趙皇后的臉色這才好了一些,謀害皇妃,一樣是大罪,雖然不能害得顧八和阿政決裂,但這樣也夠了,反正以後有的是機會!
一旁的長璇公主鬆了一口氣,「還好,沒小萱的事。」
「公主,這可不好說。」雲香縣主一直在觀察著趙皇后。
「怎麼又不好說?」長璇公主被芸香縣主這麼一說,心又提起來了。
芸香縣主壓低了聲音,道:「我剛剛看著皇后,聽完顧八的話後,先是露出懊悔和失望,然後又很是怨恨地瞪了身邊的宮女一眼,那宮女臉色也不好,顯然是計劃失敗了,可是當那宮女對著趙皇后說了一句話時,趙皇后又恢復了常色,看向顧八的目光多了一絲自信,所以我想,她們肯定是有後手!」
「後手?這趙皇后到底想幹嘛?!這樣害小萱!」長璇公主咬牙道。
芸香縣主露出一個高深的笑容,「情之一物,困無數往來聖賢,更何況是充滿貪慾的女子。」
「那,那小萱怎麼辦?」長璇公主看著仍跪在地上的顧清萱,急道,「這個笨蛋,還那麼淡定。」
芸香縣主笑了笑,「顧八也有後路呢。」
「怎麼說?」長璇公主忙問道。
「公主你也不是說了嗎,顧八那麼淡定。」芸香縣主微笑道,「顧八既然能過第一關,就知道會有第二關,她是胸有成竹呢。」
長璇公主顯然不信,「她?」
小萱絕對宅斗為零啊!
「母后,顧八的話不可信!」趙皇后微微一笑,走到了劉太后的身邊,露出憐憫的表情,「母后,顧八說,她是剛剛來的,可是臣妾卻知道,她很早就來了!」
顧清萱聽後,依然低著頭,沒有人看到她也露出了一個笑容。

  ☆、188反擊(二更,8K含任性的謙姐和氏璧+)

「皇后這話是什麼意思?」劉太后看著她,眼波平淡,看不出什麼表情。
不想趙皇后眼睛裡淚光閃閃,聲音都有些哽咽了,「母后,您也知道,皇上以前最是寵愛麗妃,雖然臣妾心裡有些不舒服,但到底是一起服侍皇上的姐妹,後來麗妃又因為受了驚嚇,得了失心瘋,臣妾一直讓人好生照顧著。」
「麗妃妹妹也是命苦,恩寵正盛時,出了這事,現在,又因為宮女的失誤,麗妃妹妹神志不清地,不小心跑到了這裡來。沒想到,沒想到竟然因此而丟了性命!」趙皇后說道最後已是淚流滿面了。
劉太后皺了皺眉,厲聲道:「皇后,性命攸關的大事,你可不要胡言!麗妃怎麼丟了性命?!」
趙皇后拿著宮女遞過來的手帕,擦了擦眼淚,將視線落在了顧清萱身上,「那這就要問問顧八了,她說她還是剛剛才到,那麗妃妹妹又是被誰害死的?!」
「顧八?」劉太后聽了,將目光也落在了顧清萱身上,見她依然恭恭敬敬的跪著,沒有出現任何慌亂的情景,心裡多了一分錯覺,顧八身為他的徒弟,應該也是有可取之處的。
長璇公主更是看不慣趙皇后,當下便走了出去,對著劉太后道:「母后,兒臣真是好生奇怪,皇后娘娘同我們一起來的,我們誰人看見過麗妃娘娘的身影?皇后娘娘就這麼輕易認定麗妃娘娘在這裡被人殺害了?而且還是被顧八!皇后娘娘。長璇且問你,麗妃娘娘等了瘋症,是不是力氣大的嚇人?長璇可是親眼見過。好幾個宮女都抓不住她呢?顧八大家都看到了,她怎麼殺害一個力氣極大的成年女子?」
趙皇后微微一笑,「母后,既然臣妾提出這個事,自然也是有根據的,不過,我們還是先聽聽顧八是怎麼說的吧。」
一般的女子此刻被冠上這麼一頂大帽子。恐怕是已經被嚇得魂飛魄散了,越是給機會解釋。就越會口舌不清,最是容易出漏洞!
「顧八,你來說說。」劉太后緩緩道。
顧清萱微微抬頭,一雙眼睛黑如烏墨。含著碎光,「回太后,這根本就是子虛烏有的事,臣女的確是在不識路的情況下,誤打誤撞剛好來到的此處。如果臣女真的在此殺害了麗妃娘娘,那臣女能將屍體藏在哪裡呢?臣女的身上為何一點痕跡也沒有?還有,臣女何不回到原地,為何還要主動前來,惹人猜忌?」
趙皇后瞇了瞇眼睛。顧八實在太會說了,不過到時候事實勝於雄辯,看她怎麼逃過?!殺害皇妃。身負不祥,是大秦的災星,看她以後怎麼在大秦立足!
劉太后見她條理清晰,也是信了不少,卻聽見人群中的代王妃走了出來,道:「太后。顧八殺害麗妃娘娘,說出來誰也不會信。別說您了,就連臣妾也不會相信,可是……」
代王妃話鋒一轉,看向了顧清萱,道:「可是,顧八與皇后娘娘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皇后娘娘身為六宮統率,母儀天下,為何會故意陷害一名小小的大臣之女,而且這是條人命,皇后娘娘若沒有真憑實據,是不會這樣說出口的吧!」
代王妃的話足以使顧清萱的話可信度減了半分!
畢竟,一個是大臣之女,一個是高高在上的皇后,皇后何必去費盡心機陷害呢?凡事都有目的性,皇后害顧清萱,能得到什麼?能有什麼好處?根本就是一點好處也沒有,皇后是閒了?
可是,皇后既然說了,就得為這事負責任,麗妃是四妃之一,雖然瘋了,但也是身份貴重,皇后這樣說人死了,若是到時候人沒死,不僅會被太后責罰,而且還會被所有人恥笑,說她是嫉妒麗妃得寵,故意詛咒!
所以,這事十有*是真的!
代王妃饒有興趣地看著顧清萱,上次秦政那樣對她,那麼現在就往顧八身上來討點利息吧!
顧清萱抬頭看向了趙皇后,問道:「不知皇后娘娘可否告知臣女一事?」
「告訴你本宮是怎麼知道的?本宮自然是有自己的法子!」趙皇后輕笑,眼裡含著不屑。
顧清萱笑了笑,道:「皇后娘娘為何要害臣女?臣女不知是哪裡得罪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如此費盡心思來害臣女?」
「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本宮……本宮何時害你了?」趙皇后顯然沒想到顧清萱會這樣說,頓時瞪大了眼睛看著她。
「皇后娘娘剛才也說了,大家都不知道麗妃娘娘被害,就皇后娘娘您知道,那皇后娘娘故意讓人將臣女放在離重華宮不遠的宮道上,不就是為了陷害臣女嗎?」顧清萱歪了歪頭,睜大眼睛,有些驚愕地看著趙皇后。
趙皇后臉色一白,喝道:「顧八休得胡言亂語,本宮何時讓人將你放在宮道上了,本宮一直在太后的身邊,本宮莫非會分身術!」
「既然娘娘一直在太后娘娘的身邊,那又是怎麼得知麗妃娘娘被人殺害一事?莫非娘娘真的會分身術?!」顧清萱毫不示弱,回道。
「你!」趙皇后被氣得不輕,顧八怎麼如此大膽,竟敢和她這樣說話?!
「皇后娘娘有何證據證明麗妃娘娘被臣女殺害嗎?」顧清萱乘勝追擊,繼續道:「可是臣女有皇后娘娘故意讓人將臣女放在宮道上的證據呢!」
趙皇后極力壓制著自己的怒意,怒極反笑道:「那你拿出來給本宮看看!」
她倒要看看,顧八是哪裡來的自信!
顧清萱直直地看著趙皇后,眸子亮得嚇人。「皇后娘娘貴人事多,有時候吩咐了什麼事,或者是聽到了什麼消息。怕是搞混了也是說不定的……」
這是在給皇后最後一次機會!
趙皇后卻是怒了,臉色煞白,「顧八你真是大膽,不僅謀害皇妃,還誣陷本宮,你不是本宮陷害你嗎,那你拿出證據出來啊!」
顧清萱看了一眼劉太后。見她沒有什麼表情,便從袖子裡拿出了一個香囊:「皇后娘娘。這個應該是您宮裡的宮人才能佩戴的香囊吧。」
眾人一看,果然見上面銹有鳳紋!
長璇公主鬆了一口氣,對著身邊的芸香縣主笑道:「小萱果然有後手!」
芸香縣主掩唇一笑,「皇后所托非人也。」
「這句話比喻的不好。」長璇公主現在心情極好。「應該這樣說,不怕神一樣的對手,就怕豬一樣的隊友!」
芸香縣主聽後眼睛一亮,「公主說的實在是太精闢了。」
趙皇后看見那個香囊後,臉色立刻露出了見鬼的神情,身子晃了晃,半天說不出話來了!
顧清萱微微一笑,繼續道:「這是那個嬤嬤掉在宮轎上的,擁有鳳紋的香囊。好想只有皇后娘娘宮裡才有吧。」
「顧八你——」趙皇后抬起顫抖的手臂,指著顧清萱,臉色極為難看。「你滿口胡言亂語!香囊也有偽造的!這並不能代表什麼!」
顧清萱神色不變,道:「皇后娘娘,這香囊是真是假,不如先放一邊。現在臣女拿出了自己的證據,那皇后娘娘的證據呢?皇后娘娘一口咬定是臣女殺害了麗妃娘娘,娘娘可有證據?麗妃娘娘的屍首又在哪裡?」
一提到這個。趙皇后才終於恢復了常色冷冷一笑,顧八啊顧八。跟她耍小聰明,這回看你怎麼逃!
劉太后目光嚴厲的看向了趙皇后,「皇后,你得拿出一個說法來!」
代王妃見顧清萱有反敗為勝的贏面,頓時說道:「皇后娘娘自然是有證據的,娘娘是什麼身份,怎麼會說假話來陷害臣女!」
「母后,既然大家都說要證據,那麼,臣妾就拿出證據給大家看!」趙皇后狠狠地瞪了顧清萱一眼,隨後胸口劇烈的起伏,顯然是氣得快要吐血了。
趙皇后向荷花池的方向走了幾步,指著池子道:「母后,證據就在那池子裡,大家一看便知。」說著,自己徑直走了過去。
「你也跟來。」劉太后對著還跪在地上的顧清萱說道,隨後也跟了過去,眾人皆跟在後面。
顧清萱站了起來,看著趙皇后勝券在握的樣子,對此露出一個微笑,也跟著過去了。
「母后,您看。」趙皇后指著浮在水面上的衣物,看向劉太后的眼中充滿了自信,「臣妾一來到這裡,便看見了池子裡浮著一個人,看其衣服,就是麗妃妹妹!」
「啊!是有人落水了,太后還是先把人就上來再說!」顧清萱適時得驚呼。
眾人也都反正了過來,看向趙皇后的目光多了幾分警惕和疏遠。
趙皇后明明很早就看到了麗妃掉進了池子裡,竟然不是第一時間安排人去營救,而是將一頂一頂的大帽子扣在顧八身上!
顧八是因為不知道才繼續與趙皇后爭辯,可是趙皇后呢?
她自己也說了,很早就知道了!
這一舉動,實在讓人心寒!這可是一條人命啊!
趙皇后看了一眼神色各異的眾人,只是她現在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雖然有些懊悔考慮不周,但也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母后,顧八因為誤闖禁地,正巧被跑到這裡來的麗妃妹妹看到,顧八為了殺人滅口,便狠心將麗妃妹妹推進了池子了,麗妃妹妹就這麼被人給害了!母后,您可一定要為麗妃妹妹做主啊!」
「還有,顧八分明就是一災星,害了麗妃妹妹,連老天爺也看不去,所以就連象徵著吉祥如意的喜鵲,也被其剋死了!」趙皇后說得正得意,伸手指著和宮人說話放死喜鵲的位置,「母后,那裡就有一隻死喜鵲!」
趙皇后見眾人愣住了,頓時更加得意了,顯然是眾人都沒有想到一個人竟會如此。連喜鵲也能被剋死!
這一套套計劃下來,趙皇后都不如佩服自己的聰慧,除了她。誰能相處如此環環相扣,置人於死地的計謀?!
「皇后!」劉太后突然大怒道,「你是在存心在耍哀家!」
「母后……」趙皇后呆了呆,隨後恢復了常色,「母后,臣妾可是已經指出了證據啊,怎麼會是耍您了。不信,您自己看啊!」
劉太后臉上儘是怒意。大聲喝道:「你還嫌哀家不夠丟臉?!你要哀家看什麼?!什麼麗妃,那不過是一件衣服!什麼喜鵲,哀家傻乎乎地看了兩遍,一根鳥毛也沒看到!皇后。哀家今日是高興去祈福的,你竟弄出這麼多事!」
「母后,您說什麼呢?麗妃妹妹明明已經被人害了!喜鵲,真的有死喜鵲啊!」趙皇后不敢置信,瞪大著眼睛,明明有這麼多證據,太后怎麼還不相信她?!
「你給哀家跪下!」劉太后也是被氣瘋了。
趙皇后連忙看向被宮人撈上來的衣服,臉色頓時慘白一片,只是一件衣服。人呢?麗妃呢?
再看了看草地上,鳥呢?喜鵲呢?都死哪裡去了?!
趙皇后的心一高一低的,怎麼會這樣?
她明明安排好了的啊!怎麼會變成這樣?!
所以的一切。沒沒了!顧八……顧八到底是什麼妖孽,為什麼!為什麼能一次一次地逃過她精心設下的局!
「還不跪下!」劉太后現在想想整件事都已經痛徹了,分明是故意陷害啊!
趙皇后依然不敢相信,呆愣愣地看著劉太后,動也不動。
顧清萱卻跪了下來,低頭垂目。
「趙氏!!你還不跪下!」劉太后衝著趙皇后怒道。她第一次在這麼多人面前生如此大的氣,趙皇后為了私慾。不惜布下大局,還牽連如此多的人!
劉太后雖然年邁,但是個人精,這些線連起來就是一個環環相扣的大局,齊王妃、麗妃、喜鵲,每一條都是算計好了的,為的就是置人於死地!
就算是趙皇后如今身懷六甲,她也是要罰上一罰的,當年她還是妃子的時候,懷著身孕,也曾被當時的皇后罰過,足足跪了半個時辰好在沒有滑胎,她是知道分寸的!
趙皇后一直以為自己懷有身孕,太后必須寵她護她,何時想到會讓自己下跪!
代王妃悄悄地推了她一把,「娘娘,先服個軟吧。」
趙皇后仍帶著不知置信地跪了下來。
「太后。」在眾人意外的目光中,跪在地上的顧清萱卻開口說道:「臣女實在魯莽,應該就在原地等著,不該不識路還亂跑,沒想到誤闖到禁地來,臣女有錯,請太后娘娘責罰!」
聽完這句話,代王妃臉上極其凝重地看了顧清萱一眼,口口聲聲說著責罰,其實是在暗示太后,查清她被人放在宮道上的事情。
趙皇后顯然也是意識到了,心裡恨不得顧清萱現在就去死,她又失手了,而且還把自己給搭進去了!
她不甘心,顧八為什麼每次都這麼幸運?!
她才是天之嬌女,顧八算什麼?莽漢出身,連她的一根頭髮也是比不上的,憑什麼過得比她還好,還得到了阿政的愛慕!
這是她最無法忍受,也是最無法接受的事!
阿政是她的,誰也搶不走!
她懷有身孕,太后是不會重罰她的,以後她有的是機會,繼續整治顧八,她就不信,她堂堂皇后,連一弱女子也對付不了!
顧八不是也要跟去禮佛嗎,她一直會讓顧八終生難忘的,她要讓顧八明白,她顧八和阿政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趙皇后氣得眼睛都紅了,今天的局,她可是精心佈置了的,沒想到啊!
劉太后的目光也變了變,心裡也有了一絲波動,看向顧八的眸子不像之前那般苛刻。
代王妃見劉太后要倒向顧八那邊了,立刻站出來勸道:「太后,皇后娘娘還懷著身孕呢,如今天寒風大的,萬一受了風寒可是大事啊,還是先讓皇后娘娘起來吧。」
「至於顧八,她的確有錯,不識路還亂跑。太后不如就罰她杖責十五吧,也算是小懲大誡。」代王妃很是替顧清萱著想,這個懲罰算是輕了!
劉太后突然冷笑一聲。「太后何時需要代王妃你來指手畫腳?莫非代王妃想坐在哀家的位置上來?」
代王妃聽後,臉色大變,整個人都僵住了,立刻跪了下來,「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想為太后分憂,不敢有其他心思!」
「哀家心裡自有計量。」劉太后對她冷哼一聲。
代王妃連忙去拉著顧清萱。「顧八,你還是快起來吧。這事不怪你,太后如此深明大義,怎麼會責罰你呢。」
「錯了就是錯了,臣女性子魯莽。不然不會被人抬到這裡,還請太后責罰!」顧清萱格外堅持,看了同樣跪著的趙皇后一眼,「臣女沒有聽皇后娘娘宮裡嬤嬤的話,實在是大罪!」
她擺明了態度,此事非要太后去查個水落石出不可,趙皇后一而再再而三地害她,她若再不反擊,日後怕是會無休無止了!
趙皇后今日也別想說清。香囊,子虛烏有的喜鵲,麗妃。哼!自己挖好坑,到最後,卻將自己給埋進去了!
劉太后沉吟片刻,道:「都先起來吧。」
「太后不責罰,臣女不敢起來!」顧清萱咬了咬下唇,堅持道。
也許有人會說她不識好歹。可這就是她的態度!
憑什麼她要被這些人設計來陷害去,今日若不狠上一回。她豈不成了軟柿子,想怎麼捏就怎麼捏。
趙皇后怨毒地剜了顧清萱一眼,對著劉太后道:「顧八不起來,臣妾也不起來!」
代王妃聽後,扶著趙皇后,冷冷地看著顧清萱,「顧八,你別不識好歹,皇后娘娘身懷皇嗣,你莫非要存心害得皇后娘娘滑胎不可!你當真要如此心狠手辣嗎?!」
然而顧清萱像是沒有聽到一樣,臉依舊只對著劉太后,表示著自己對她的絕對臣服,還有倔強!
劉太后心裡很是複雜,趙皇后懷了她的皇孫,這事……
「顧八,你先起來吧。」劉太后望著眼下的少女,說完這句,就轉過身去,她竟不敢看那失望的目光。
誰知,顧清萱落落大方的起來了,「謝太后!」
聲音清脆,有著發自內心的乾淨剔透。
反正她的態度是已經擺在面上了,以後誰再來惹她,就別怪她沒有提醒了!
劉太后心裡也是有些愕然,其實就算顧清萱繼續不依不饒,她也不會生氣,沒想到竟是起來地這樣乾脆利落!
趙皇后又找回了自信,她懷著皇嗣,太后肯定是偏著她這邊的!
顧八算什麼?!
也配和她比?趙皇后也站了起來,帶著冷笑看了看顧清萱,眼裡的怨毒可見一斑。
顧清萱毫不示弱,直直地看著她。
趙皇后微微有些驚愕,顧清萱的眸子漆黑明亮,纖長濃密的羽睫輕輕地顫動著,瞳孔裡似乎揉進了星辰,趙皇后心裡一跳,眼睛像是被極為刺目的陽光給射了一下。
不過很快,顧清萱便微微垂首,一臉恭敬,在場的人無一不是身份比她尊貴的,攻守具備才是正道。
「鬧也鬧了,再不走,天就要黑了。」劉太后淡淡地說了一句,便走了。
趙皇后連忙上去扶著她,「母后,您慢點。」
豈料劉太后用力地甩開她的手,目光冷淡無情,「不勞煩皇后了。」
趙皇后呆呆地站在原地,雙手仍保持著攙扶的姿勢。
眾人都知道了,劉太后徹底不待見趙皇后了。
長璇公主挽著顧清萱的手臂,笑道:「之前可把我給嚇壞了。」
「放心啦,我雖然不是大智大慧,但也是國棋愛好者,反將其一軍還是知道的。」顧清萱眨了眨眼睛,俏皮道。
「下象棋也能懂這麼多?」長璇公主顯然有些不信。
顧清萱微微一笑,「這叫反推理,將事情按照發展在心裡演算一遍,找出關鍵的幾個點,拿掉其支撐的東西,整個局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長璇公主也笑了,「我才不想那麼多,反正我就一混死等死,專業米蟲一隻。」
「你是公主。誰敢設計你啊!」顧清萱打趣道。
長璇公主嘿嘿一笑,「也是,誰敢陷害我。本公主滅了她!」
走在前面的芸香縣主回過頭見兩人聊得正開心,不由抿唇一笑,走了過來,「顧八,這次贏得漂亮。」
顧清萱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反正,兔子急了還咬人呢!」
「不過。這事雖然是皇后吃了虧,但還是不要高興地太早。」芸香縣主正色道。
長璇公主卻翻了翻白眼。「芸香啊,你每次都這樣,總說不要高興地太早,趙皇后怎麼也得喘口氣再說吧。」
芸香縣主抿了抿唇。道:「我剛剛看了看趙皇后,她眼底冰寒,怨毒頗深,恐怕不會輕易放過顧八的。」
「沒事,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好歹也是大臣之女,沒有一個正當的由頭,她也不能拿我怎麼樣!如果她在設局,我也不介意讓她跳自己的坑!」顧清萱此刻是討厭極了趙皇后。趙皇后如此陷害她,她特麼都不知道理由是什麼?!
她現在還有沒有想到,她家的那只悶騷。如此的招桃花。
「嗯,反正你最近小心就是了。照我的猜想,趙皇后平時都是接觸不到顧八的,然而這次禮佛就是一個好機會,所以才在你進宮的時候設下了圈套,如今她的圈套被破了。她心有不甘,接下來的佛寺又會是一個機會。所以顧八,在佛寺你也要格外注意,能離她遠點就遠點,她這人……什麼事都做得出來!」芸香縣主頗為憂愁。
趙皇后的狠辣,不是對別人,而是對自己,她對自己什麼都能做得出來,也許為了害顧八,她甚至會犧牲自己肚子裡的皇子也說不定,國母的皇子非比尋常,任何人沾了一點邊,都是難以脫身的事兒。
顧清萱心裡暖暖的,笑瞇瞇道:「我會的,看到她,我就走的遠遠的就是了。」
「還有一件事,和顧八有關。」芸香縣主眉間的憂愁更深了。
長璇公主無語地看著她,「又有什麼壞事啊?芸香,本公主怎麼發現,你就講不出好事來呢?」
「沒辦法,我就是這麼誠實。」芸香縣主幽怨地看著她。
噗——
兩人都被逗笑了。
「好了好了,快快說說又是什麼事了。」長璇公主笑道。
芸香縣主看了看顧八,道:「這件事還和阿政有關,重華宮恐怕跟阿政有些極深的關聯吧,我看見阿政一聽到重華宮這三個字,整個人的氣勢都變了。顧八,你要注意了,盡量不要提重華宮的事兒。而且當時有人說看見你去重華宮了,阿政恐怕也會……」
長璇公主聽後,也是皺緊了眉頭,「阿政也真奇怪,不過是一個宮殿罷了,怎麼那麼緊張?」
顧清萱沉默不語,她該怎麼說呢,裡面關著秦政的生母,而且還是那個樣子的。
「小萱,你待會就跟在我身邊,先離阿政遠點,等過了頭,你再跟阿政好好說清楚。」長璇公主說道。
「嗯。」顧清萱笑了笑,點頭道。
一路上,顧清萱都有些心不在焉的,其實現在想想,之前還是真實驚險,一步出錯,那就是萬劫不復了。
不過只要努力,還是勝利了!
跟著眾人來到了高台處,劉太后坐上了高位,長璇公主和芸香縣主也按品級坐著,而顧清萱自然只能坐在最後一個位置。
「阿政哥哥,彩蝶剛剛講得故事好不好聽?」彩蝶郡主趴在秦政邊上的桌子上,小巧的嘴一張一合的,大大的眼睛充滿了童真和笑意。
眾人都跟著太后去了重華宮,彩蝶郡主看見秦政沒去,她也就沒去。
她知道,她的阿政哥哥心裡很不舒服,所以她一直努力講著民間的小故事,只希望阿政哥哥能別那麼不快樂。
秦政見她這樣,也不好擺著臉,而且彩蝶郡主才十二,純粹是一小孩子,有些不忍駁了她,便只好微微勾起了一個弧度,「彩蝶講了這麼久,快去喝口茶吧。」
「嗯。」彩蝶郡主眼睛笑彎了,重重的點頭,阿政哥哥這是關心她呢。
彩蝶郡主的聲音很大,是那種孩童般的無意識,眾人的目光都落在了秦政的身上,然後都呆住了。
秦御座……居然笑了。
長璇公主立刻變了臉色,狠狠地瞪了一眼笑得極為燦爛的彩蝶郡主。
芸香縣主卻是失笑地搖了搖頭。
雖然秦政很快就恢復了面無表情,可剛才的那個極淡的笑容,在眾人心中引起了一個極大的風暴,有些人甚至三三兩兩的談論了起來。
「他居然笑了,我算是看著他長大的,每年入宮,都是一張冷冰冰的臉,何時對人笑過。」
「可不是嗎,你還別說,這彩蝶還真有本事!」
「是呢,別看彩蝶小小年紀,本事可是不小呢。」
「你說,秦政不會是看上彩蝶了吧。」
「你別瞎說,不是有個顧八嗎?」
「顧八……誰不知道,秦政不過是玩玩罷了,莽夫出身,為妾還差不多。」
「應該是這樣的,我看她也沒有什麼地方出彩的,不過是會說一點罷了。」
「彩蝶是皇室宗親,太后對她也極為喜愛,估計是當齊王妃的命!」
宗親們在太后面前不比臣子,她們是親戚,說話自然沒有什麼顧及的,雖然壓低了聲音,可高台就這麼大,也基本上都能聽見。
彩蝶郡主抿了抿口茶水,心裡甜絲絲的,阿政哥哥竟為她而破例,又蹦蹦跳跳的來到秦政的面前,「阿政哥哥,待會彩蝶跟你一輛馬車可好?」
秦政第一時間看向了顧清萱,見她只是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只好移回了視線,「我騎馬。」
顧清萱就當沒聽見,反正誰也不能拆散她和秦煞神,便抬頭看向了秦政,正好看見他和彩蝶郡主在說話。
很快的移回目光,握住茶杯的手有些發白,顧清萱心裡竟突然間有一陣抽痛,像是有根細細地絲線在來回抽扯著心頭,雖然不會破碎,可那絲絲疼痛,總會不經意讓人全身一顫。
ps:(ps:還是要感謝謙姐的和氏璧,我要說一句了,女主不會憋屈的,就算有,也只是一時的,為的是更多的甜,有個對比來著~)

  ☆、189馬車(一更,4K)

ps:謙姐~嗷嗚~通通吃掉!晚上還有八千大章!小萱該在太后面前露臉了!
下面推薦一本老作者翡翠c大大的新作《宅逗》書號:3344231,
簡介:大宅門內不是只有鬥,還有逗比,以及逗比會幹的呆萌蠢事兒!這是一個宅鬥技術為零,卻有無上福氣和運氣的呆傻吃貨,在後宅的逗樂生活,翡翠已有三本完結書,坑品有保證哦!!
她是心疼的。
她知道秦政和齊王妃之間有著大秘密,但是她沒有想到,就連和齊王妃挨到了邊的東西,秦政甚至都是這麼大的抗拒。
顧清萱臉色變化很明顯,宗親們一眼就能看出來,頓時都發出了一聲聲幸災樂禍的語調:
「你看,臉都白了呢,她也不看看,皇室是這麼容易進得嗎?」
「這也不怪她,誰不能飛上枝頭變鳳凰,她祖上都是背朝天面朝黃土的莽夫,就巴巴地想洗掉泥巴呢。」
「這泥巴雖然容易洗掉,那可一身的泥味,可是刻在骨子裡的。依我看,為妾都是抬舉了她,我們秦氏皇族的血脈,可不能被玷污了。」
這說話的是代王妃,剛剛看到了顧清萱翻身,她是除了趙皇后後外,最憋屈的一個了。
顧清萱看了她一眼,淡淡一笑,自顧自地抿了口茶水。
皇室是最為負責的一族。權勢大、分支多、人數槓槓的,是矛盾的集中地,也是最最冷血無情的。
顧清萱雖然沒有宅鬥技術。但前世,她是首席美容師,職場上的暗害設計不比在古代高牆裡差,她能走上那個位置,也是經歷了風雨的,只是那段時光太過辛苦,心神疲憊。她穿越在古代,又是一小蘿莉身上。而且顧府除了顧清穎那個蛇精病,都是心思透徹,沒有心機的,所以她願意放鬆自己。無憂無慮的快樂生活。
可是,誰讓她撿了一隻位於暴風雨中央的悶騷呢,還是皇室,宮斗宅斗今後只怕會樣樣不少,她可不想今後成親後,每日算計提防過日子!
那麼,就讓她現在把這些生物制的服服帖帖的!
打不贏就關門放秦煞神,看誰不服!
代王妃看了看顧清萱,露出一抹嗤笑。對著身邊的命婦道:「你看看人家,閒閒的喝茶吃點心,估計是仗著阿政對她還有那麼一點兒寵愛。不將我們的話放在眼裡吧。可我們也是好心來著,咱們都是過來人,她以後吃虧受委屈的日子多著呢,還不如就此收手,說不定還能找到一好人家呢。」
「可不是嗎,趁著永安公府如今地位還不錯。找個門當戶對的多好!算了,說了也是白說。人家小姑娘心大著呢,偏偏要走歪路,到時候也許咱們還能看看笑話呢。」其中一名命婦刻薄地露出一抹冷笑。
代王妃見眾人都站到了她這邊,更是得意了,笑道:「我也覺得好笑了,太后禮佛,我們宗親跟著去是情理之中,她居然也巴巴的跟來了,真真是不要……啊!」
匡當!
一隻茶蓋從空中向她射來,代王妃驚慌失措地偏過頭去,茶蓋落到了她身後的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然而這頗為悅耳的響聲,卻是讓命婦們都閉上了嘴巴,個個都眼觀鼻地坐著。
「母妃……」彩蝶郡主也是嚇了一跳,隨後雙眸凝聚著淚水,委屈至極地看著面無表情的秦政,「阿政哥哥,你怎麼能這樣對彩蝶的母妃呢?」
軟糯的童音,相信很多人聽了都會心軟。
「長舌婦。」秦政冷冷地說了一句,隨後看向了上座的劉太后,「太后,時辰不早了,是不是該啟程了。」
劉太后點頭,「走吧。」
她不是沒有聽到,雖然她也覺得這些人說得太過分,但她也想看看顧清萱的反應,這個十三歲的小姑娘顯然又讓她感到有些意外了。
「誰再多言,就給哀家滾回府裡去。」劉太后起身,目光威嚴地掃了眾人一眼,雖然她並不想承認顧清萱,可是阿政喜歡啊,她們罵顧清萱,不久等於在罵她的阿政嗎?
所以,她是因為阿政而感到生氣的,絕對不是因為顧清萱這個小娃娃。
正打算告狀的代王妃聽到這句話後,徹底愣住了,敢情連太后也站在顧清萱那邊嗎?
不能啊,她看的出來,劉太后是極為不喜顧清萱的!
但此時,代王妃只能跟著眾人後面,一起上了早就準備好了的馬車。
趙皇后也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上了鳳轎,坐上奢華舒適的軟墊後,趙皇后用手輕輕地掀起了轎子窗簾,看了看走在眾人後面的顧清萱,冷冷一笑,內務府可沒有準備顧清萱的馬車!
內務府的管事是她的人,參與了整個計劃,一直以為顧清萱這次死定了,顧清萱要被關進天牢,是去不了白雲寺的,所以並沒有準備多餘的馬車,可是誰想到顧清萱居然反敗為勝!
不過這樣,顧清萱只會更加丟臉,沒有準備她的馬車,其它命婦們是不可能會跟她擠一輛的,而且阿政是騎馬的,所以顧清萱就準備走著去吧!
顧清萱的確有些為難了,秦煞神跟她說過,她是和太后同坐一輛馬車的,可是太后她老人家已經上了馬車了,她怎麼過去?
就這樣直接上去,會不會太無禮?
長璇公主被太后叫到她的馬車上了,這秦煞神也說過,長璇公主也和她一起的。
算了,再不去,人都要走了!
而且秦煞神也不知道去哪裡了。顧清萱想了想,還是直接過去吧。
趙皇后看到顧清萱往劉太后的鳳轎走去,頓時勾起了唇角。劉太后的鳳轎雖然寬敞,但最多也只能坐三個人,劉太后一個,長璇公主一個,還有一個嘛,顧清萱?想都不要想!
其餘還未上馬車的命婦自然也是看到了,心裡也是嗤笑。真是癡心妄想!
代王妃也笑了,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了!
「太后。」顧清萱在轎子前面輕聲叫了一句。
劉太后的聲音傳了出來,「嗯,上來吧。」
眾人頓時愣住了,趙皇后狠狠地咬了咬下唇。心裡實在是氣憤極了!
代王妃笑著搖頭,某些人注定要失望了。
就在顧清萱準備踩著矮凳上去的時候,身後傳來一道清脆嬌嫩的童音,「顧姐姐,你不能上去呢。」
「呃……」顧清萱回過頭,看見彩蝶郡主就笑盈盈地站在自己身後,禮貌地行了一禮,「參見郡主。」
彩蝶郡主臉上帶了歉意,眨了眨大眼睛。道:「顧姐姐,剛才太后答應了我呢,讓彩蝶陪同著太后。所以顧姐姐你不能上去了,裡面只能坐三個人的。」
「顧八,哀家答應了彩蝶,不能無信,你去別的馬車上坐吧。」劉太后的聲音淡淡地傳了出來。
彩蝶郡主嬌俏一笑,「太后。彩蝶這就上來。」
「顧姐姐,你去找別的馬車吧。」彩蝶郡主說完這一句。便在宮女的攙扶下走上了鳳轎。
顧清萱也沒覺得不舒服,劉太后對她的態度她又不是不知道,只好轉身看了看有沒有別的馬車,可是似乎沒有了。
每一輛馬車裡都坐好了人,芸香縣主本想叫顧清萱的,可是她是和一位宗親郡主坐著,她只是縣主,郡主不說話,她做不了這個主。
趙皇后紅唇翹起,此時出發在即,哪有時間再去安排一輛馬車,顧八就只能走著去了!
太后的鳳轎內。
長璇公主冷冷地看著嬌俏可人的彩蝶郡主,對著劉太后說道:「母后!您明明說了讓顧八上來的!」
劉太后老臉也有些紅了,她貌似還答應了阿政啊,可是她又在眾目睽睽之下答應了彩蝶,彩蝶是必須要上來的,可是她也不能為了顧八,將堂堂的長公主趕下馬車吧。
權衡下來,只有犧牲顧八了!
「坐別的馬車不是一樣的?」劉太后有些沒底氣的說道。
長璇公主順便惱了,「母后啊,您這樣讓顧八怎麼辦?您明知道那些自命不凡的貴婦們……到時候又要說笑小萱了!」
「長璇姐姐,要不……」彩蝶郡主稚嫩地臉上多了一絲深明大義,咬了咬發白的下唇,「要不還是讓彩蝶下去吧。」
劉太后看著她那委屈的樣子,心瞬間軟了,「彩蝶還要和哀家說說話呢,彩蝶就在這裡坐著,哪也不要去。」
「可是顧姐姐她……」彩蝶郡主很是不忍地看了看長璇公主,見她瞪著自己,頓時害怕得縮了縮腦袋。
「長璇。」劉太后看了一眼長璇公主,「不過就是轎子,坐哪頂不都一樣的!」
「可是兒臣想和顧八坐。」長璇公主再次狠狠地瞪了一眼彩蝶郡主。
「長璇,你都這麼大了,怎麼還是這個脾氣,你瞧你,把人家彩蝶嚇成什麼樣了。」劉太后看著瑟瑟發抖的彩蝶郡主,頓時說了長璇公主一頓。
長璇公主知道無果,便只好掀開簾子看了看外面,見顧清萱還站在那裡,頓時氣沖沖地回頭,一張嘴都要翹到天上去了,「母后啊,皇后她分明就是成心的!根本就沒有馬車了!」
劉太后目光冷了冷,「沒有馬車?哀家明明讓內務府準備了!」
長璇公主恨恨道:「內務府的管事之前還說看見顧八去了重華宮,他是知道顧八要跟著一起去的!如今他竟然敢少準備馬車,肯定是皇后吩咐的!」
經過這件事後,劉太后肯定是知道,內務府管事是趙皇后的人。
劉太后的目光極為冷淡,渾濁地眸子卻是閃過一抹凌厲,「讓顧八上來吧。」
「謝母后。」長璇公主立刻笑了。
彩蝶郡主臉色變了又變,隨後笑道:「太后,讓彩蝶去請顧姐姐上來吧。」
「嗯。」劉太后淡淡地點頭,閉上了眼睛,遮住了眼底的怒意。
長璇公主微微一笑,趙皇后要倒霉了!
彩蝶郡主彎著腰走了出去,對著顧清萱笑道:「顧姐姐,太后叫你上來呢。」
就在這時,突然想起車輪的□轆聲。
眾人的臉色都是一變,是誰這麼大膽,太后的馬車都沒走,他竟然敢先走?
馬車在太后的鳳轎旁停住了,正好對著顧清萱,顧清萱有種預感,然後果不其然地聽到了秦煞神冷冰冰的聲音,「上來。」
顧清萱其實一直站在這裡,尷尬到不行了,沒想到太后又讓彩蝶郡主來讓她上去,她也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一直站著了。
然後,秦煞神又來了。
那麼,問題來了,她該去哪裡?
彩蝶郡主顯然也是聽到了秦政的聲音,臉上一喜,「阿政哥哥。」
「顧姐姐,你去太后哪裡坐著吧。」彩蝶郡主欣喜地跳下了馬車,笑瞇瞇道:「顧姐姐,太后的馬車三個人坐正好,彩蝶就去跟阿政哥哥坐好了。」
彩蝶郡主的心情很是飛揚,肯定是阿政哥哥知道四人坐很擁擠,才特意來接她的!
顧清萱有些驚愕地看著她,這孩子,還搞不清狀況吧。
「還不上來!」果然,秦煞神有些不耐煩了,一把掀開轎簾,長臂一伸,將愣神的顧清萱抱上了馬車,按在自己旁邊的位置上,隨後放下了轎簾。
彩蝶郡主眼前晃動的掐花簾子,整張小臉都白了,淚水極快的在眼中凝聚,貝齒緊緊的咬著紅唇,任誰看了都會心生憐惜和不忍。
彩蝶郡主樣貌自然是極美,又是金枝玉葉,何時受過這等委屈,更何況她一直以為阿政哥哥對她是不一樣的,她年幼的時候曾在宮裡陪太后住過一段時間,太后對她也是極為憐愛,那時候的她和阿政哥哥關係極為親密,她就像個小尾巴一樣跟在後面。
那時候的阿政哥哥雖然也很冷漠,但是一直對她很關愛,她和阿政哥哥是青梅竹馬!
原本她聽到有人傳聞,阿政哥哥已經有了喜歡的女子,她雖然難過,但是並不在意,沒有人能比得上自己在阿政哥哥心裡的地位。今日見到那傳言中顧八,她更加確定自己的看法了,顧八身份沒她高貴,容貌沒她絕色,她根本就沒當回事!
最重要的是,太后也是不喜她的!
她的優勢足以將那個顧八壓在腳下!
可是,她最在乎的還是阿政哥哥啊!
彩蝶郡主任憑淚水落了下來,嘴裡一股甜腥味,此時她恨得嘴唇都咬破了!但是她不會就這樣輕易放棄的,她相信,阿政哥哥只是暫時被迷惑了,她與阿政哥哥是從小的緣分,阿政哥哥一定會明白誰才是他真正的妻子。

  ☆、190偈語(二更,8K,含任性的謙姐和氏璧+)

正準備看好戲的命婦們都僵住了,尤其是代王妃看見自己的寶貝女兒哭成那個樣子,既心疼又氣憤,秦政實在是太過分了,在這麼多人面前拂樂了彩蝶的面子,彩蝶可是他的族妹啊,兩人打小就有緣分!
而且自己的女兒一直心心唸唸著她的阿政哥哥!
代王妃憤恨地放下了轎簾,馬車裡,整張臉都被氣得扭曲了,眼尾閃著深深的怨毒,秦政實在太不知道好歹了,他雖然有太后的寵愛,可是別忘了,就是因為這份非比尋常的寵愛,皇室族親裡,沒有人是不眼紅的,甚至起了歹心!
而秦政,沒爹沒娘,勢單力薄,只要太后一倒台,他也就離死不遠了!
至於民間傳聞要讓秦政當大帝,代王妃笑了,真當皇室沒人嗎?再怎麼輪也輪不到秦政!
至於彩蝶……她不是一次兩次地告訴自己的寶貝女兒,秦政絕非良選,眾人只看到了秦政現在的風光,怎麼就沒有人想到一旦太后西去了,秦政會落得什麼樣的下場!
恐怕會被整個皇室給生吞活剝了!
這樣的男人,她怎麼會放心讓自己的寶貝女兒跟著?
代王妃眼底有些複雜,她明白女兒心,而且彩蝶又是從小到大一直念叨著要嫁給秦政,想必這次對彩蝶的打擊是極大的!
同時心裡對顧清萱也更加厭惡,這個無一是處的女人憑什麼將她高貴的女兒壓下去!
秦政那是瞎了眼睛!
不過仔細想想。這也沒有什麼壞處,無非就是面子上過不去罷了,重要的是彩蝶能將秦政給放下。不要整日想著這個沒有前途的混蛋。
代王妃掀開了窗簾一角,見彩蝶已經去了劉太后的鳳轎,鬆了一口氣,她就怕彩蝶此時犯倔,而得罪了太后!
不過,她女兒的眼淚也不是這麼白流的,此時禮佛。本就是皇室宗親陪同太后前去,顧清萱這個野路子。居然也跟了過來,命婦們心裡自然也是不爽的,等到了白雲寺,她要好好的添油加醋一番!
同代王妃一樣憤怒的就只有趙皇后了。她真的覺得自己跟顧清萱是八字犯衝啊!
每一次都被她壓得死死的!
趙皇后別提心裡有多麼不甘了,她就想不通了,顧清萱看起來那麼蠢笨的一個人,怎麼會一而再再而三地逃過她精心佈置的陷阱呢。
趙皇后心裡正氣憤著,突然胃裡一陣抽搐,猛地掀開了窗簾。
「嘔……」趙皇后喉嚨裡咕地一聲響,頭往外面伸著,張口就吐了出來,站在鳳轎邊上的宮女立刻拿來了銀盂。
空氣裡頓時瀰漫著酸臭的氣味。轎子裡的貴婦們幾乎是同一時間捏住了鼻子,都不敢呼吸了。
趙皇后吐得厲害,足足吐了好幾下。才勉強沒有繼續吐下去了,整個人都虛脫了一般,聲音也有些嘶啞,「給本宮拿水來……」
懷孕之人不宜喝茶,趙皇后近日喝得都是清水。
常喜早就準備好了,先用帕子給趙皇后擦了擦嘴邊的酸水。然後再將放了鹽粒的清水送到趙皇后的唇邊。
趙皇后喝了兩口淡鹽水,然後頭伸回去。整個人無力地靠在軟墊上。
自從懷孕後,她就吐得極為厲害,次數不多,可每次都吐得全身脫力。
休息了一會兒後,趙皇后才瞇起了眼睛,低頭看著自己還是平坦的小腹,心裡儘是酸苦不已,她從一開始就不打算要這孩子的!
她剛剛知道的時候,整個人都在顫抖,她無法相信自己竟然懷了那個傻子的骨肉,她心裡也是極為抗拒的,又因為秦政,她就更加堅定了悄悄打掉這個孩子的決心!
她甚至都已經讓人熬好了滑胎藥!
要不是因為上次設計顧清萱失敗,她被太后關在未央宮裡,她無路可退,只能留下這個孩子!
而太后知道自己懷孕後,對她的態度巨變,雖然不至於是像秦政那樣無底線的寵愛,可和太后以前對自己的態度相比,那簡直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雲泥之別!
因為太后對她的縱容,六宮上下更加的尊敬她,她藉機收了不少的心腹,沒有這些心腹,她今天不可能會布下這樣的環環相扣的局!
雖然最後還是失敗了,但是誰也無法否認,她的聰慧!
只是,一想到肚子裡有一塊肉,正一天一天地成大起來,她的心情無論如何也好不了!
她經常做噩夢,她怕自己會生下一個傻子,或者是一個怪物……
「……本宮不能要……等到本宮對付完顧八……就,就將那個傻皇帝也終結掉……到了那個時候,本宮就不再需要這個孩子了……十月之內……本宮必須要辦到這些!」趙皇后一邊輕輕撫摸著自己的小腹,一邊說著這殘忍無情至極的話。
就算要生,她也要生她和秦政的孩子!
這時,太后下令了,馬車滾動著,大秦最尊貴的女子們正走在去白雲寺的路上。
馬車內,顧清萱悄悄地看了看秦政,見他仍然是一臉冰冷,可那劍眉卻深深地皺了起來。
不知為何,看到那小山丘似得雙眉,顧清萱忍不住心裡一痛,幾乎是下意識地伸出顫抖著的右手,覆上了他的眉間,輕聲道:「別皺眉……」
秦政抓住了自己臉上的小手,眼底逐漸泛起血色霧氣,唇角露出幾絲幾乎妖孽般的笑紋,語氣冰冷得似乎要將人冰封住,「你看到她了嗎?」
顧清萱輕輕地點頭,「模模糊糊地……看到了一眼。」
「是不是……很累?」秦政聲音一如既往的清冷。但語氣卻帶了一絲淡淡的疲憊。
「嗯?」顧清萱敏銳地察覺到了他有些不對勁,連忙伸手抱緊了他的胳膊。
秦政低頭看了看她,直直地望著那雙清水一眼的琉璃眸子。裡面倒映著他的面容,薄唇動了動,「跟我在一起,很累吧。」
顧清萱徒然睜大眼睛,更加用力地抱著他的胳膊,將腦袋輕輕地擱在他的肩上,輕聲道:「不是可以靠在你身上嗎。」
真正累的是秦政……
秦政將手臂抽離。落在她的腰上,迎她入懷。低頭靠在她的頭頂上,「……小萱。」
聲音裡帶了淡淡的滿足,就像是吃了魚的傲嬌喵星人,閉上了眼睛。細細地嗅著屬於她的清新香甜的氣息。
顧清萱心裡一動,也是抱緊了他,「如果你累了,也可以靠在我身上的。」
頭頂上響起了低低的笑聲,秦政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臉蛋,「就你這身板?」
顧清萱口中哼哼了兩聲,「秦大人,小女子也有大能量的。」
「我說,你怎麼還叫我秦大人。」秦政又開始蕩漾了。聽著這稱呼,越發不滿了。
「那我叫你什麼?」顧清萱仰頭看著他。
「我不是叫你小萱嗎……」秦政低頭,將臉蹭了蹭她的臉頰。眼底儘是眷戀。
顧清萱恍然大悟,「那我叫你小政吧!」
「……」秦政的臉僵住了,「換一個。」
「小秦?」
「……我比你大。」
顧清萱覺得,她貌似遇到了至今為止最大的難題了,咬了咬下唇,「你說嘛。」
「再給你一次機會。」秦政低頭看著那貝齒輕咬地紅唇。沒由來地生出一抹渴望。
顧清萱看了看他,臉頰突然紅了。輕聲喚道:「阿政……」
「沒聽清。」秦政的手緊了緊,顧清萱離他更近了。
「阿政!」顧清萱閉著眼睛叫了這一句,隨後不好意思地將頭紮在他的懷裡。
「以後都要這樣叫,知不知道?」秦政露出了淡淡笑意,心情一瞬間好了起來。
顧清萱輕輕點頭,「我也覺得,叫你秦大人,怪彆扭的。」
「那你早該改口了。」秦政看了看她的神情,淡淡道。
「我怕……你不喜歡嘛。」顧清萱又低下了頭,白玉般的臉上露出一抹紅霞,晶瑩剔透的小耳朵也變得粉紅色了。
「小萱,你幹嘛老低著頭……」秦政看著那粉紅色的小耳朵,眼眸暗了暗,心裡的渴望似乎要破體而出了。
「沒有啊……」顧清萱連忙抬起頭,看著他俊美如神的臉,清可見底的眸子裡卻多了一絲羞澀。
秦政笑了笑,冰冷至極的面上頓時如同冰雪消融,春回大地。
顧清萱繼續鑽進了他的懷裡,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你心裡……如果難受就說出來吧。」
「沒什麼的。」秦政將她鑲在懷裡,一邊伸手在她的後背髮絲上輕輕摩挲著,頓了頓,又道:「小萱,等這次禮佛回來,我們就成親。」
顧清萱的身子一僵,
秦政垂眸看了看她,「怎麼啦?你不想?」
「你……你之前不是說要等你行冠禮後嗎?」顧清萱低聲道,心臟快速地跳動著。
「我等不及了。」秦政低頭,埋在她的頸脖間,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顧清萱臉上又起了紅暈,「我,我……」
她還沒有準備好啊!
「那等回來再說,小萱,我不想等太久。」
頸間一陣濕熱,顧清萱身子忍不住一顫,「嗯。」
說話間,馬車已經出了城門,向白雲山而去。
顧清萱忍不住掀開了窗簾,山間雲霧瀰漫,遠處的景物都看得不是很清晰,有種誤入仙境地感覺。
「阿政,你看看,是不是很美。」顧清萱拉了秦政的手,笑盈盈地看著他。
顧清萱雙臂搭在轎窗上,下巴靠著手臂,看著如詩如畫的景色,心情也開闊了不少。
「小萱,這是你第二次來。」秦政靠在她的背後,兩人緊貼地沒有一絲縫隙。
「是啊。之前和母親來過一次。」顧清萱說道。
秦政偏過頭,看著她的側顏,長長的羽睫一顫一顫的。挺直嬌俏的小鼻子,還有微微張著的兩片柔軟的櫻唇,心裡劃過一道熱流,「願得一心人,白首不相離。」
說著,伸手握住她的手,輕輕地吻了吻那顫動著的羽睫。
顧清萱頓時睜大眼睛。偏過頭看著他,「你。你跟在我後面。」
呃……
秦政有些懊惱,他該怎麼解釋?跟蹤她,多麼像變態啊……
「你亂想什麼,這話是我在跟你說呢。」秦政只好這樣回答。
顧清萱狐疑地看著他。眼睛裡是*裸地不相信啊。
「看風景。」秦政伸手板正她的頭,目光望向了白雲深處。
這樣,顧清萱更加確信了,秦煞神絕對跟在她後面,不然如果真的會是秦煞神跟她宣誓來著,肯定會極為得瑟的,怎麼會就這樣輕輕飄飄的帶過。
就在顧清萱嘀咕地時候,馬車停住了,白雲寺終於到了。
「我們下去。」秦政看了看仍憤憤看著他的顧清萱。忍不住低低一笑,直接伸手拉著她下了馬車。
太后此時也下了馬車,看著輝煌莊嚴的白雲寺。面上多了幾分虔誠和莊重。
白雲寺是大秦的開國國寺,香火不斷,以靈驗為名。
彩蝶郡主一下馬車就急忙地望向了身後,找著秦政的身影,如水的美眸微微有些泛紅,她越想越不甘!
阿政哥哥是怎麼看上那個顧八的?
正當她不甘著。然後她就看到,她的阿政哥哥正拉著顧八往這邊來。那緊緊相握的雙手讓她嫉妒得要發瘋,如果身上有劍,她一定會第一時間衝過去,將其斬斷!
彩蝶郡主越想越委屈,淚水幾乎瞬間就聚滿了眼眶,看著越來越近的阿政哥哥,紅潤的小嘴輕輕開啟,「阿政哥哥……」
鼻尖微紅,肌膚似雪,彩蝶郡主的確生的極為惹人憐愛。
秦政輕輕地皺了皺眉,淡淡道:「彩蝶,你怎麼了?」
「阿政哥哥……」彩蝶郡主走了幾步,撅著嘴,淚水盈盈地望著秦政,「阿政哥哥,你是不是討厭彩蝶啊?」
「沒有。」秦政淡淡道,側頭看了看身旁的顧清萱,見她沒什麼異樣,才道,「彩蝶,我先走了。」
「阿政哥哥……」見秦政頭也不回的走了,彩蝶郡主的淚水一下子了流了下來,怎麼會這樣,阿政哥哥一和那個顧八在一起,就徹底將她給無視了!
「彩蝶!」代王妃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她。
「母妃,為什麼?」彩蝶郡主見到自己的母親,更加覺得委屈了。
代王妃見她那樣,心裡的氣再也發不出來,輕柔地拍了拍她的後背,柔聲哄道:「彩蝶,他不值得的。母妃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他配不上我們彩蝶的。」
彩蝶郡主立刻反對,「母妃,您不許這樣說,阿政哥哥是被那個顧八給迷惑了,您忘了,幼時彩蝶入宮陪伴太后,阿政哥哥是最疼愛彩蝶的,彩蝶相信,只要彩蝶堅持,阿政哥哥一定能回到從前的。」
「傻孩子。」代王妃對於自己唯一的寶貝女兒也是無奈的,歎了一口氣,「你怎麼就想不明白呢,秦政並非良人啊,你跟著他,是沒有好結果的。聽母妃的話,趕緊將他給忘了,母妃會為彩蝶尋這世間最好的男子。」
「彩蝶不要,我只要阿政哥哥,阿政哥哥就是這世間最好的男子。」彩蝶郡主輕輕的皺眉,她有些反感自己的母親,為何總是說阿政哥哥的壞話?
她覺得這事根本就不能怪阿政哥哥,都是那個顧八,不要臉勾引了阿政哥哥,不然以顧八的身份和樣貌,阿政哥哥怎麼可能會看上她?
「彩蝶!」代王妃見她執迷不悟,語氣嚴厲了一些,「你怎麼這麼不聽話?你想想你的身份,你是金枝玉葉,何必要如此降低自己的身份?!」
「母妃啊,阿政哥哥也是皇室之人啊,而且……而且他將來會繼承皇位,成為新的大帝的!」彩蝶郡主壓低了聲音,臉上卻出現了一抹奇異的潮紅。
代王妃搖頭。「母妃也跟你明說了,你怎麼只看到了眼前,沒有想到將來呢?母妃問你。秦政為什麼會權勢如此大?」
「是……太后極為寵愛阿政哥哥啊。」彩蝶郡主說道。
「是啊,秦政就是因為有太后寵愛,才會如此權勢滔天,可彩蝶你有沒有想過,如果太后倒下了呢?」代王妃繼續問道。
太后倒下了……
彩蝶郡主咬了咬紅唇,眼底出現了一抹慌亂,「母妃。太后倒下了,阿政哥哥該怎麼辦?」
「是啊。秦政依靠的就是太后,太后若沒了,他就什麼都不是了,現在你想明白了嗎?」代王妃淳淳教導。
「不會的。太后肯定會安排好阿政哥哥的,她一直將阿政哥哥當做儲君來培養的。」彩蝶郡主死死地搖頭,母妃怎麼就看不明白,太后豈會是那種不留後路的人?
而且阿政哥哥是皇室裡,最適合做大帝的人,太后既然獨自將大秦一步步撐起來,怎麼可能會將大秦交給一個傻子手裡,儘管那個傻子是她的親兒子。
「彩蝶,你不聽母妃的話。遲早要吃虧的。」代王妃對自家女兒的固執很是頭疼。
彩蝶郡主沒有說話,母妃的目光才是真的短淺了,除了阿政哥哥。大秦皇室裡還有誰能當大帝?
在代王妃的心裡,自然有一個最完美的人!
她的兒子,代王世子,那才是真正的真龍天子!
…………
眾人跟在劉太后的身後,但目光大多是落在顧清萱和秦政的身上,命婦們不時竊竊私語。
「你說。阿政這不是在玩真的吧?」
「你多想了,要想嫁入皇室。必須是祖上三代系出名門、高貴端正的淑女!一個王妃的出身,必須是高貴的!」
「這也不好說,顧家不是正在崛起呢,那軍功可是大秦誰都眼紅呢!再說太后最是聽阿政的話,只要阿政真的要娶顧八,太后能不答應?」
「這男人啊,其實都是一個樣的,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得不到的才是最美的,越是越早得到,男人這心裡就越是不在意,顧八沒幾天好日子的。」
「小萱和阿政的事,礙著你們哪裡了?人家過得如何,跟你們又有什麼關係?」長璇公主實在聽不下去了,她知道阿政身為男子,又是這些人的晚輩,所以才會有所顧忌,於是她就站了出來,她是公主,在這裡身份只比太后差一點罷了,這些人雖然也是她的長輩,可見到她也是要行禮的。
「公主……」眾人立刻訕訕地笑了笑,不敢再繼續說了。
長璇公主冷哼了一聲,快步上前了幾步,走到了劉太后身旁,擠走了正準備獻孝心的趙皇后,「母后,長舌婦真是惱人!」
劉太后對長璇公主是極為溺愛的,長璇公主其實也是先帝的一名年輕的妃子所生,算是先帝老來得女,可是那名妃子一生下長璇後,便失血而死,先帝也沒過多久就駕崩了,所以長璇公主一直養在劉太后的身旁。
可惜幼時的長璇公主與秦政是極為不對頭,一見面就掐架,像是前世的冤家,後來隨著年齡的增長,兩人雖然不掐架了,但也是形同陌生人一般。
直到一年前長璇公主落水,整個人雖不是性情大變,但也是改變較大的,尤其是對於秦政,兩人竟有和好的現象。
對於這個,劉太后雖然有些驚訝,但她還是希望兩個孩子能別像生死仇敵那般,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欣慰,估計是在生死邊緣,長璇突然想通了,整個人也懂事了,以前的蠻不講理和驕縱,也收攏了不少。
「長璇,佛門重地,休要無禮。」劉太后搖頭,說了她一句。
長璇公主只好做一名安靜的美少女,跟在劉太后的身旁。
「阿彌陀佛,參加太后娘娘。」一位老僧人帶著一群小沙彌出來迎接。
白雲寺裡並沒有其他香客,因為早在前幾日,太后就讓人來這裡說了,今日會來禮佛,所以寺裡早做好了準備,告知了山下的香客,今日不要上山,其實也上不來。整個白雲山都被重兵把守著。
「師傅無需多禮,住持可在?」劉太后笑道,來白雲寺最主要的是聽住持講經。由住持主持的禮佛也更加靈驗。
老僧人念了一句佛語,隨後歉意道:「太后,您來的不巧,住持他正在菩提樹下圓寂。」
「什麼?」禮佛遇見住持在圓寂,這算的上是件極為不吉的事,劉太后臉上也變了,道:「住持已經圓寂了?」
「沒有。不過住持已經在菩提樹下坐了兩天了,估計今日晚上就要圓寂了。」老僧人臉上一臉嚮往和凝重。
能在菩提樹下圓寂。是每個修佛者最為幸福的事。
聽到這些話後,後面的貴婦們都不由面露驚恐:
「住持在圓寂,那這次不是白來了?」
「這倒是沒什麼,只是碰到這事。我們估計以後會諸事不順了。」
「我也聽說了,這住持圓寂對於佛寺來說是大事,可是對於我們這些拜佛的人可不算是好事,畢竟佛祖都在度化他的弟子了,哪有功夫聽我們的心願。」
顧清萱和秦政靜靜地站在角落裡,這兩隻絕對是最淡定的,因為這事,跟他們關係實在不大啊!
「可否帶哀家前去看看?」劉太后臉上也掛不住了,只好希望能勸勸住持。
老僧人念了佛語。「太后請跟貧僧來。」
於是,眾人又跟著老僧人來到了佛寺外面,在扎根在最邊緣的一顆極大的菩提樹下。盤坐著一位穿著佛衣的年邁僧人。
「住持大師,哀家往年一直是提前幾日前來,只是今年被大事給耽誤了,事關大秦來年昌盛,大師可否破例?」劉太后也是無可奈何,畢竟這麼多人跟著。若是今年沒有住持主持,只怕宣揚出去。百姓要人心惶惶了。
別小看了這次禮佛,這是大秦開國來的慣例,百姓們其實是既可愛又可笑的一群普通人,只要國泰民安,他們不會管是誰當皇帝,但對於精神方面的寄托,卻很是看重,所以劉太后每年都會親自前來禮佛。
老住持一動不動,靜靜地坐在那裡,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眾人都會以為住持已經圓寂了。
「大師,你哪天圓寂不都一樣的嗎?你就這麼不給太后的面子?」一名命婦見太后憂心,便想著為太后解憂,第一個站了出來,指著老住持就是一頓罵。
「住口!」劉太后皺緊了眉頭,冷冷地喝了一聲。
佛家最講究禮尚往來,以禮相待,是屬於吃軟不吃硬。
「阿彌陀佛。」
老住持念了一句佛號,依然閉著眼睛,靜靜道:「佛說,惡語傷人死後墜地獄,施主可信天堂地獄否?」
「世間哪有天堂地獄,好人無好報,無常罷了。」劉太后似乎頗有感慨,淡淡道。
「老衲正在悟佛,太后若能說清這天堂地獄,老衲便出這菩提樹。」
這老住持分明是在為難人,劉太后本來就說了,她不信天堂地獄,又偏偏要讓劉太后說出這天堂地獄。
劉太后也有些為難,她平日很少接觸這佛學,便看向了眾人,「你們誰人可有體會,盡可說一說。」
「太后,依臣婦看,這天堂地獄根本就是子虛烏有,何必在乎?」一命婦連忙站了出來,打算立功得臉。
老住持閉著眼睛,動也不動。
急功近利的命婦們一一說出了自己的見解,可老住持卻是連嘴巴也沒有動一動。
劉太后有些失望了,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將目光落到了顧清萱的身上,「顧八,你來說說。」
「呃……」顧清萱愣愣地看著劉太后,她真的很驚訝,劉太后是怎麼想起她的?
「怎麼?你不願意說?」
「臣女也不懂。」顧清萱也不懂佛,最多就記得前世一些有名的偈語。
「不懂也可以說說。」
好吧,顧清萱看了看秦政,隨後走到了老住持的面前。
「大師,我信。」顧清萱想了想,道。
老住持睜開了眼睛,「那我問你,天堂在哪裡?地獄又在哪裡?」
命婦們又是一副看好戲地目光,連她們都不知道的東西,一個出身莽漢的小姑娘能知道?
趙皇后靜靜地站在一旁,唇角微微勾起,她等著看顧清萱出醜!
誰讓太后欽點了她,說不出一個所以然來,不僅太后會更加對她看不上眼,甚至會厭惡!
顧清萱撓了撓頭髮,「大師,就在你的心裡,也在四面八方。」
「我的心裡?四面八方?我為什麼看不到?」老住持淡淡問道。
一名貴婦突然笑了出來,隨後更多人也笑了出來!
這話,還真逗!
彩蝶郡主雖然沒笑,心裡卻更加為阿政哥哥感到不值,顧八竟然如此蠢笨,實在是上不得檯面!
代王妃此刻心情好極了,她就愛看顧八和秦政出醜!
誰知,顧清萱突然罵道:「你這個不務正業的老禿子!」
眾人都愣住了,真的是,太大膽了!
劉太后也皺緊了眉頭,那顧八來回答真的是個錯誤啊,她雖然知道顧八回答不出來,可沒想到顧八會因為答不出而罵人啊!
唯有趙皇后笑的最歡樂,顧清萱越是作死,她就越是高興!
而一旁的小沙彌卻是怒了,立刻指著顧清萱罵道:「你膽敢辱罵住持,現在就給我滾下山去,再……」
他的話沒有說完,因為他發現喉嚨裡多了一粒小石子!
老住持睜開了眼睛,看向了顧清萱,「恆罵人者下地獄。」
「對!下地獄!!」一旁的其他小沙彌紛紛殺氣騰騰的罵道。
顧清萱不慌不忙,輕輕抬起玉手,指向了那些咒罵的小沙彌,「看,地獄之門打開了。」
幾個小沙彌一聽,頓時若有所悟,紛紛停住了咒罵聲。
顧清萱輕輕一笑,道:「看,天堂之門也敞開了。」
眾人面面相覷,一些有悟性的,甚至都隱隱像是觸摸到了什麼。
住持也微微有些驚愕,「天堂地獄為何又在四面八方?」
顧清萱便將前世的偈語說了出來,「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木一浮生,一一如來,一砂一極樂,一方一淨土,一笑一塵緣,一念一清靜。」
住持的目光徹底變了。
小沙彌們也全都愣住了,隨後都閉上了眼睛,細細品悟著這些話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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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打臉(一更,4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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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彌陀佛。」老住持雙手合十,道:「施主六根未淨,雖然說話頗有佛意,但根基尚淺,不如皈依我佛。」
瑪尼!
讓她出家?!
顧清萱瞪大了眼睛,看著他:「我貪戀紅塵,怕是會污了佛門聖地。」
一旁的小沙彌也合手道:「歡迎施主入我佛門。」
「我沒有……」顧清萱有些氣結了,這群人分明是故意的!
本來一開始看到僧人們聽到顧清萱的偈語目瞪口呆的樣子,眾人難免臉上火辣辣的,如今見住持要顧清萱出嫁,頓時心裡別提多暢快了。
彩蝶郡主露出一個甜美的笑容,盈盈地走到了秦政身旁,童音清脆,「阿政哥哥,顧姐姐被佛祖看上了呢,當真是好福氣。」
秦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避而不語,隨後將視線落在了顧清萱身上,見她沒有多少慌亂,便也沒有擔心。
「阿政哥哥……」彩蝶郡主的眼睛又紅了,又是這樣,她就那麼比不上顧八嗎?
顧八如今被這個住持給纏住了。非要讓她出家,她倒要看看顧八這次怎麼脫身!
趙皇后微微一笑,從宮女的的瓷瓶裡拿了一粒醃製的梅子。放在了口中,將胃裡的噁心壓制了不少,目光亮晶晶地看著顧清萱。
這真是天意,連佛祖也看顧八不順眼了,為了不再讓她攪亂紅塵,才收到自己門下好好管教一番!
想想顧八以後的生活,趙皇后心裡簡直高興極了。剃光了頭髮,終日吃齋念佛。夾生在一群老和尚裡,說不定哪天就被生吞活剝了!
趙皇后看了看仍強自鎮定的顧八,看來她也要去加加火才好!
「太后。」可有人比她還急,只見代王妃走了過來。微笑道:「太后,顧八與佛祖有緣,為了大秦來年的欣榮昌盛,顧八還是歸到佛祖腳下好,可為我們大秦每日誦經祈福。」
「代王妃是心中無大秦嗎?」長璇公主狠狠地瞪了一眼已經閉上了眼睛的老住持,隨後看向了代王妃,神態尊貴高傲。
代王妃溫和一笑,「公主怎麼會這樣說,我無時無刻不希望大秦繁榮昌盛。延綿千秋萬世。」
長璇公主點頭,「那王妃不是更應該跪在佛前,每日為大秦祈福嗎?」
「公主……」代王妃嘴唇抖了抖。勉強笑道:「顧八能得到住持看重,比我更適合拜在佛前。」
這時,住持睜開了眼睛,看向了劉太后,「此女天賦極高,望太后割愛。老衲定會親自為大秦祈福三日。」
顧清萱也氣得嘴一歪,這老住持分明是在報復。還說她六根不淨?!
她不就是罵了他一下嗎?出家人慈悲為懷,竟然如此斤斤計較!
「大師,她是女子,拜在佛前怕是不妥吧。」劉太后皺起了眉頭,白雲寺是國寺,大秦開國皇帝說過,誰也不能不敬白雲寺的僧人,就算自己前來,這些僧人也不用行跪拜禮。
「阿彌陀佛,在佛祖面前,眾生皆平等。」老住持雙手合十,聲音平淡無波。
趙皇后笑了,吐了口中的梅子,讓宮女扶著自己來到了劉太后的身邊,聲音輕柔道:「母后,臣妾也知道顧八入佛門心裡難免無法接受,只是事到如今,是顧八一人重要,還是整個大秦重要?犧牲小我,成就大我,顧八為大秦所做的事,大秦的子民是不會忘記的。」
代王妃點頭道:「正是如此,皇后娘娘實在是蕙質蘭心,一心為大秦著想,明知道這樣說會得罪人,還是堅持實話實說,大秦有皇后娘娘母儀天下,又有太后娘娘治理有道,如果再加上顧八皈依佛門為大秦謀福祉,實乃大秦之幸,大秦定會福澤萬世,世世興榮!」
「代王妃謬讚了。」趙皇后落落大方,似乎聽慣了這等恭維話,臉色如常,神情柔和。
「顧姐姐,你就這麼不願意為大秦謀福蔭嗎?」彩蝶郡主歪著腦袋,一雙水眸睜得大大的,似乎極為不解顧清萱的想法,「為大秦求萬世長存,是大秦子民的心願,如今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擺在顧姐姐的面前,顧姐姐是捨不得世俗的榮華富貴嗎?」
「那郡主就捨得放棄親人,放棄所有,皈依佛門?」顧清萱看向了她,笑了笑,道:「臣女的血肉之軀是父母雙親給的,大秦最重孝道,要想讓臣女皈依空門,臣女不敢替雙親做決定。」
代王妃笑了笑,道:「顧八,不要拿這些冠冕堂皇的話來掩飾你不想為大秦謀福的想法,太后不會因為你的這些廢話,而不顧全大局的。」
廢話?顧清萱目光冷了下來。
趙皇后柔聲道:「顧八,代王妃也是一番好意,不想讓你得罪佛祖。」
「佛祖?請問皇后娘娘,佛祖在哪裡?」顧清萱聲音冷然,真是夠了,一個兩個,一而再再而三地聯手對付她!
趙皇后溫婉道:「舉頭三尺有神明,佛祖自然是高高在上的。」
「阿彌陀佛,太后如若不肯割愛,那就去大殿參拜吧,老衲已看到我佛來接我入西天了。」老住持淡淡道。
一聽到這句話,顧清萱的火更大了。
「顧八……」劉太后淡淡地叫了一聲。
顧清萱苦笑。又要犧牲她了嗎?
「母后!您不可以!」長璇公主眼睛都紅了,伸出雙臂擋在顧清萱面前,直直地盯著劉太后。
「長璇……」劉太后看了看她。眼底閃過一絲無奈。
長璇公主目光中充滿了悲憤,隨後猛地看向了閉著眼睛,盤坐著的住持,抬起腳步,就要走過去。
彩蝶郡主看到這一幕,輕輕笑了,連太后都不敢不敬的住持高僧。長璇這是在自找死路,秦氏族譜裡說過。誰也不可不敬白雲寺的高僧,長璇違反族規,到時候估計連公主的身份也保不住了!
「公主。」顧清萱拉住她,輕輕地搖頭。隨後目光越過眾人,看向了劉太后,「太后,顧八願意皈依佛門。」
此話一出,眾人都驚呼,劉太后也僵住了,眼裡儘是複雜,她沒想到這次禮佛會遇到這麼多的事,仔細想想這一路來。最受委屈的就是顧八了!
如今,這個孩子……
彩蝶郡主微微低下了頭,她一直都是純真可人的形象。她怕別人會看到此時她臉上所露出的猙獰笑容!
趙皇后瞇起了眼睛,閒閒地從宮女的瓷瓶裡拿出了一粒梅子,原本極酸的梅子,此刻卻是那般的甘甜。
代王妃笑得最肆無忌憚,她沒想到會這麼快就毀了顧八,真是老天眷顧。
「我們走。」秦政越過眾人。緊緊地牽住了顧清萱的手,淡淡地說道。
「既然這位女施主已經答應皈依我佛了。就由老衲為其剃度出家吧。」住持睜開了眼睛,淡漠地看著秦政。
秦政轉身,漠然地看著他,隨後唇邊勾起一抹充滿血色的魅惑弧度,「她是我的。」
「施主執念太深,終會害人害己。」住持淡淡地看著他,道。
秦政放開了顧清萱的手,邁著沉穩的步子走向那顆菩提樹下。
「阿政!」劉太后急的大叫,她是知道阿政脾氣的,若是阿政一掌拍死了這老禿子怎麼辦?這裡全是大秦的宗親,她不可能全部殺乾淨,白雲寺在百姓的眼裡是神寺啊!
「阿政!」
「阿政哥哥!」
趙皇后和彩蝶郡主同時叫道,兩人的眼中都不由地出現了一抹慌亂,她們都沒有想到,秦政為了顧清萱,寧可與守萬人敬仰的白雲寺高僧為敵!
顧清萱眸子微微有些水潤,隨後上前走到了秦政的身邊,顧不得眾人的看法,伸手握住了他的手,仰起頭看著他,琉璃般明亮的眸子儘是笑意,「阿政,等我來。」
秦政有些遲疑,但還是淡淡點頭,停在了原地。
「阿彌陀佛。」顧清萱面對著住持,雙手合十,「大師,我願意皈依佛門。」
「很好,苦海無涯,能及時回岸,佛祖不會怪罪你的。」住持淡淡道。
「大師,既然我願皈依佛門,您有何可教給我的?」顧清萱神情淡然,問道。
住持看向了她,念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這便是我一生的求佛之道。」
眾人細細咀嚼著這句話,頓時個個露出了驚艷的目光,白雲寺的住持果然佛法高深,這句偈語真真是絕世!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是一種比喻。因為修行是為了證菩提(覺悟真理之意),這個證是內心的證,人在覺悟之後,內心能亮如明鏡,照見一切萬法實相,不再有迷惑困擾,這是禪家修行開悟後的一種理想境界。因此這裡比喻修行的身體是「菩提樹」,是用來修證菩提的工具;比喻心是「明鏡台」,是可以照破迷暗的「明鏡」。心的自身有這樣的功能,只是在悟與迷、染與淨的區別之上。但是在真正的開悟明白之前,修行就是「時時勤拂拭,莫使染塵埃。」要把這個心看好,管好,像擦鏡子一樣,時時自省,覺察它的染污動靜,一旦遇境生染,便即時擦淨使它保持原來的明淨。
眾人這才明白,為什麼這位住持不願離開這菩提樹,這位住持正在悟道,不想為了俗事而惹上塵埃,所以才可以出了這刁難之語。
劉太后也微微點頭,顯然很是佩服這住持的佛法境界。
趙皇后卻看向了顧清萱,這下看她怎麼反駁,今日顧八就要被剃度出家了!
「小萱……」長璇公主聽後也覺得高深極了,很是擔心顧清萱到底有沒有法子應對。
彩蝶郡主臉蛋微紅,顯然是心情極為激動,看向了顧清萱,柔聲道:「顧姐姐,住持大師佛法精湛,的確值得你學習呢。」
「顧八,還不快速速跪下,讓住持大師為你剃度出家!」代王妃笑得極為囂張。
本以為顧清萱會驚慌失措,誰知她卻淡淡一笑:「大師一直希望我皈依佛門,為的就是教導我佛法高深,我對白雲寺也心生敬畏,便答應了大師的要求,可誰知,白雲寺儘是些誤人子弟的歪理!」
「你!簡直是狂妄自大!」小沙彌立刻怒了,紛紛指著顧清萱。
「歪理?」住持臉色的神情更加淡然了。
趙皇后歎了一口氣,道:「顧八,你怎麼能如此不敬住持大師呢?本宮知道你心有不甘,你看現在鬧成這樣,若是因此而得罪了佛祖,來人大秦出了什麼事,你擔當得起嗎?」
這樣一說,只要大秦出了什麼事,就都扣到顧清萱的頭上了,可是這世事無常,大秦每年總會鬧上洪災饑荒,那樣的話顧清萱簡直無法在大秦立足了!
長璇公主冷笑一聲,道:「皇后娘娘,顧八既然這樣說,肯定是有道理的,您怎麼比住持大師還要心急?」
趙皇后黛眉微皺,一雙美麗的眼睛蘊含著心疼,「佛祖在上,千萬不要懲罰大秦,若真因為今天的事而生怒,那就……將懲罰降臨在信女身上吧,信女願為大秦受過。」
這番話,說得可謂是情真意切。
彩蝶公主眸子裡也噙了淚水,「皇后娘娘……彩蝶也願同皇后娘娘一同承擔!」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臉淡然的顧清萱身上,嘲弄,鄙夷,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是不同的。
顧清萱淡淡一笑,看了看住持,又看了看那些小沙彌,最後望了望在場的每一個人,道:「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顧清萱走到了秦政身旁,鎮定自若地握著他的手,柔聲道:
「菩提本無樹。」
「明鏡亦非台。」
「本來無一物。」
每一句都在反駁著住持說的偈語,每一句都打在在場人的心窩裡,每出一句,眾人的臉上就火辣辣一次。
說到第三句時,所有人都已是鴉雀無聲了。
顧清萱笑瞇瞇地看了看秦政,又低頭看了看兩人相握的雙手,隨後又再次看向了眾人,問道:「何處惹塵埃?」

  ☆、192收穫(12K,含任性的謙姐和氏璧+)

顧清萱說完了。
周圍一剎那都靜了下來。
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勿使惹塵埃。
什麼是菩提樹?不過是一種大型喬木(為了不湊字數,此處省略介紹)。而佛家口中所說的菩提樹,說的當然不是世俗中的樹木,而是象徵著佛家的大智慧,是虛無縹緲的,所以何來菩提樹一說?
所以,菩提本無樹。
心如明鏡台?心不過是一種念想,念想同樣是虛無的,哪裡會有明鏡台?
所以,明鏡亦非台。
菩提是虛無的,明鏡台也是虛無的,所以就是空無一物,根本在現實生活中不存在的東西,怎麼會惹上塵埃?
而住持所說的那四句,則落入了一種執念之中,「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則分別是對「身」和「心」的妄想和執著,與「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在境界上是相差非常遠的。
住持抖著嘴唇,一直在口中喃喃自語著:「何處惹塵埃啊?是啊,何處惹塵埃?」
小沙彌們也一個個陷入了捫心自問中,何處惹塵埃?本來就是沒有的,怎麼會沾上塵埃?
劉太后臉色也是大變,同樣在自己心裡問,「何處惹塵埃……」
宗親命婦們此刻也被這句偈語驚得說不出話來了,她們雖然不懂佛法,可這幾句偈語實在太好理解了。而且一眼就能看出來誰的境界要高些。
「阿彌陀佛。」老住持雙手合十,然後慢慢地站了起來,走到了顧清萱的面前。「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啊。老衲自幼便皈依我佛,一心向佛,嚴於律己,時時想著勿要讓自己的心台惹上世俗的塵埃。前幾日老衲自認為佛法精深,可以前往西方,面見我佛。」
「未曾想。世俗中的一個小姑娘,竟看得比老衲還要通透。老衲堅持了幾十年的佛法,如今一朝盡破,慚愧也。」老住持念了一句佛語,面上不再是雲淡風輕。而是隱含著淡淡的苦笑。
「阿彌陀佛。」一旁地小沙彌見住持也心服口服,頓時低著頭,向顧清萱行了一禮,算是賠罪。
「阿彌陀佛。」顧清萱也念了一句。
老住持臉上多了幾分笑意:「紅塵中亦是修佛,是老衲畫地為牢了,女施主說的對,老衲教的的確是歪理。老衲之前過於意氣,老衲教不了女施主什麼,而且還被女施主的一番話點醒。大秦能有女施主這般大智大慧之人,是大秦之福。」
顧清萱一聽,立刻擺手。「我能生在大秦,是我的福分。」
老住持失笑,隨後轉身向太后走去,雙手合十,「老衲這就為大秦祈福,還望太后不要見怪老衲之前的過錯。女施主雖然是六根未淨的俗世之人。可卻極具有慧根,老衲佩服。」
劉太后的神情還很是僵硬。顯然還沒有從之前的震驚中反應過來,不過畢竟是見慣了大場面,劉太后很快就念了一句佛語,唇角笑了笑,「多謝住持大師。」
老住持微微一笑,隨後又轉身看向了顧清萱,道:「小姑娘,老衲曾在佛論裡看到一則小故事,只是參悟許久都不得結果,不知小姑娘可否替老衲解惑。」
「大師,我定知無不言。」顧清萱笑吟吟道。
「小姑娘你看。」老住持指著身邊的菩提樹,道:「風吹葉動,是風在動還是樹葉在動?」
「自然是風在動。」還未等顧清萱回答,彩蝶郡主第一個說了出來,臉上含著純真的笑容,明亮的眼睛噙著碎光。
誰也沒有看到她藏在袖子裡的手,用力的握緊,雖然她也認為顧清萱的那幾句偈語要比住持大師的高深,可她絕不會相信顧清萱會在佛法上有這麼高的造詣!
顧清萱是什麼樣的人,她很早就知道,以前是嗜吃如性,整個人胖到不行,現在雖然瘦了,也不過是除了會一點畫技的蠢女人!
顧清萱和她的阿政哥哥差距有多大,長了眼睛的人都能看不出來,她偏偏要自不量力地往阿政哥哥身上爬,遲到會摔下來的,明知道自己沒有好結果,還要飛蛾撲火,為的不就是那點可笑的虛榮心,她也不想想,等到她被阿政哥哥拋棄後,大秦還會有哪個名貴子弟會要她?
顧清萱到時候哪還有未來可言?
雖然現在阿政哥哥對顧清萱不同於常人,可那並不代表阿政哥哥是真的喜歡上顧清萱了,臉這點都看不透,不是蠢女人是什麼?
偏偏蠢女人的運氣賊好,幾句誤打誤撞說出來的偈語竟然將主持哄得一愣一愣的!
她無法忍受這麼多人被顧清萱哄得目瞪口呆的模樣,所以在主持一提出問題後,她就第一個搶答,她就不信,連顧清萱都能胡亂說對的佛語,她就會錯!
再說,這個問題也真是可笑,風在動還是樹葉在動?
這還用想嗎?沒有風吹,樹葉怎麼會動?
「大師,彩蝶說的對嗎?」彩蝶郡主一雙亮晶晶的眸子,含笑看著老住持。
老住持淡淡地搖頭。
而一旁也氣憤不已的趙皇后也快速地說道:「那就是樹葉了。」
既然不是風,那就只能是樹葉了!
趙皇后唇角笑了笑,瞥了一眼撅起紅唇,一臉不甘的彩蝶郡主,一個小娃娃也敢和她爭阿政!
她才沒那麼蠢,第一個去回答,老住持問得問題又豈會是簡單的?
「阿彌陀佛。」老住持念了一句佛號,看了看趙皇后。
趙皇后臉上一喜,她果然是天資聰穎,這都能被她答對。
「住持。本宮在宮中閒來無事,也會看看佛經,可一直以為自己天資尚淺。不想卻能誤打誤撞解了大師的難題。」趙皇后儀態優雅,話如吐珠,到真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皇后娘娘果真是大秦的福星,不僅能為大帝誕下嫡皇子,還時時刻刻讀佛法,為大秦祈福,連住持大師的難題都能娘娘一語道破。臣婦真真是佩服。」一名宗親貴婦臉上掛著掐媚的笑,她的丈夫只是一名郡王。在整個皇室裡屬於最不顯眼的,如今趙皇后懷了皇嗣,將來就是太后,是可以巴結的對象。
而且趙皇后以前在宮裡並沒有多少地位。如今懷孕了,母憑子貴,又有太后的一點寵愛,在宮中也越來越站的住腳了,然而在皇室面前,眾多宗親還是沒有將她放在眼裡的,因為大多數人都認為趙皇后就算生下了皇子,其子也不可能登上帝位。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代王妃這麼有野心的,宗親們早已默認了秦政將會為大帝。
但這位貴婦卻不這樣認為。趙皇后生下的嫡皇子才是最正統的繼承人,怎麼也是劉太后的嫡親孫子,而秦政不過是侄孫。血緣要淡了許多。
所以,這個時候巴結趙皇后是最機智的選擇,因為除了她沒有人巴結,所以趙皇后以後成為了太后,也會對她不一樣的,這樣她的夫君才有希望能被封為親王!
果然。趙皇后見宗親貴婦這樣奉承著自己,心裡的得意愈發膨脹。面上含著得體高貴的微笑。
顧清萱有些驚愕,這個答案和她在前世聽到的不太一樣啊,不過既然住持認為趙皇后答對了,那就沒她的事了,這樣也好。
眾人雖然覺得這個答案古怪,但也沒怎麼樣,畢竟佛法她們並不懂。
風吹樹動,是風在動,還是樹在動?
老住持淡淡笑了笑,隨後搖了搖頭,看向了顧清萱,「小姑娘,你的答案呢。」
頓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個地方,不是老住持正在笑語相對的顧清萱,而是一臉鐵青的趙皇后身上,隨後人群中不知是誰噗地一聲,笑了出來,便有越來越多的人跟著一起笑了。
趙皇后愣住了,只感覺一口熱血噴湧而出,直達頭頂!
然而看到宗親們玩味的笑容後,生生忍住了要噴血的衝動,壓制壓制再壓制,她特麼真的怕噗地一聲,瘋狂了怎麼辦?!
不過很快眾人又將目光落在了顧清萱身上,很多種不同的情緒,不屑,鄙夷,複雜,疑惑,期待都有。
顧清萱抬眸看著老住持,微微一笑,「是心在動。」
「何解?」老住持笑意更深了。
「萬物都是隨著自己意願的改變而改變的,不管是風還是樹,都在我們的心裡。我們看在世間的每一件事時,總是先以主觀的去判斷事物的好壞。世事皆有心生,若無心便無感知,心不動天下萬物皆靜止。」顧清萱帶著笑意,柔聲道,但每一句都令在場的人陷入沉思,萬物由心,本心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又有多少人能做到心生萬物,不悲不喜……
「多謝小姑娘,解了老衲多年迷惑,好一個心生萬物。」老住持誠心誠意地念了一句佛號。
然後,他身後的眾多小沙彌也齊刷刷地合了一巴掌,「阿彌陀佛。」
眾人看向顧清萱的目光徹底變了,她們猛然發現,這個曾經在她們眼中如同螞蚱一般的顧八似乎不一般了!
闖青雲,奪首魁,免九死!
還有皇權之下第一人神兵閣御座秦政的愛慕!
如今,又一次讓她們震驚了,一個閨閣之中的女子,竟對佛法悟性近乎妖孽,她不過十三歲,一般人三生三世都參悟不透的佛法,卻輕易從她的嘴中吐出!
這個原本並不起眼的少女,卻正在一步一步地展現出她的天資。
劉太后深深地看了顧清萱一眼,眸子乾淨剔透,卻帶著令人信服的光彩,難怪!難怪!
難怪能被阿政看中!
難怪會是他的徒弟!
彩蝶郡主不言聲了,低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趙皇后也沉默了下來。口中的梅子越發酸澀了。
代王妃也被噎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她最看不得顧清萱的,可是她動了動嘴唇。根本就無話可說!
顧清萱——這個被宗親貴族們看不起、甚至鄙夷厭惡的人,用幾句偈語、幾句驚為天人的領悟扇了她們所有人的臉。
而且是那種一巴掌連著一巴掌的連續扇!
真的是臉都腫了啊!
在這裡都是大秦最尊貴、最頂端的女子,她們待字閨中時便是名動京城的才女,可是如今,她們用來看笑話,用來當做談料的顧清萱,卻一次一次地回答出她們都不能說出的問題!
顧清萱才多大?
她們吃過的鹽都比顧清萱吃過的飯還多!
這還不夠打臉?
用來吊在樹上抽她們來形容現在的情形都毫不為過!
甚至還算是輕了呢!
尤其是趙皇后。之前她以為自己答對時說的那些話,還有命婦對她的阿諛奉承還迴盪在耳畔。一想起來,她就覺得自己臉都綠了!
最後,咱們的悶騷大人有些不對味了,小萱是他的好嗎!
於是。某只悶騷御座趁著眾人愣神之際,拉著心裡狂笑的二貨,跑路了!
…………
今日,客居一品熱鬧非凡,昭王親自設宴為昭王妃慶生,只要和昭王沾上一點關係的,都準備了豐厚的大禮前來客居一品湊個熱鬧。
長安侯笑容滿面地親自出來招呼著,看著絡繹不絕的人流,臉上的笑容越發地燦爛。半年前。長安侯砸了一千萬兩的銀子擴建客居一品,今日可真的是排上用場了。
只要今日昭王妃的壽宴能夠順順利利地辦完,那麼今後客居一品在京城的名聲就會越發的聲名大噪。到時候。只要是皇家貴族大大小小的宴會,都會在客居一品舉辦,那麼就不愁白花花的銀子不會流入到他長安侯的金庫裡了。
想到這裡,長安侯就有大笑的衝動,但看到每張熟悉滿是貴氣的臉,他只能把心裡的興奮和喜悅辛苦地壓抑著。不讓自己的臉上露出半分的得意忘形。
好不容易應酬完了那些貴賓,長安侯長吁了口氣。喝著隨從遞過來的茶,再也忍不住地大笑出聲。
前景如此的美好,想到每日和那些白花花的銀子為伍,長安侯心情很好地哼起了小曲。
「侯爺,外面有個叫顧清澤的公子指明要見侯爺。」一個小廝打扮的小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滿臉恭敬地低垂著頭稟報道。
「顧清澤?」長安侯眉頭微皺,把茶杯放在桌上,滿臉驚疑地看著那個小廝。
顧清澤他還有點印象,是顧家的老五。今日他找上門來,會有什麼事?
不容多想,長安侯連忙站了起來,往外面走去。
走到大廳,一眼就看到一個面目清秀,風度翩翩的年輕人對著一幅出自王羲之的字畫正看的入神。那臉上溫和的笑容,就好像陽春三月的陽光,明媚而又溫暖。
聽到腳步聲,顧清澤慢慢地轉身,在看到長安侯那滿臉的驚疑時,臉上的笑容更加的燦爛了。
「清澤拜見侯爺。」顧清澤腳步輕緩,微微行禮道。
「賢侄,不知今日找本侯有何事?」長安侯臉上露出了一個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緩步走到顧清澤面前雙眼如炬地看著他問道。
「既然侯爺如此乾脆,那小侄也就開門見山了。王爺,今日小侄前來客居一品,就是來收此酒樓的。」顧清澤雙眼含笑地看著長安侯輕吐出聲道。
「什麼?顧賢侄,你是在和本侯開玩笑的吧!這個玩笑可一點都不好笑噢!」長安侯萬萬沒有想到顧清澤會說出如此膽大妄為的話來,臉色微變有些不悅道。
「侯爺,你覺得清澤是這麼無聊的人嗎?」顧清澤臉上的笑容不變,反問道。
「本侯知道賢侄是個聰慧有見識的人,自然也知道,這個酒樓是本侯精心打理花費了很多心思的。偌大的京城,妄想把這個酒樓據為己有的,那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長安侯神色一凜,滿臉凜然地說道。
顧清澤並沒有被長安侯的一番話而嚇住。而是好整以暇地從長袖裡拿出了一張薄薄的紙遞到了長安侯的面前:「如果有世子親筆畫押的過繼單,不知侯爺作何想?」
「你——」長安侯心裡一驚,滿臉不相信地看著顧清澤。
「侯爺如果不信的話。清澤可以把過繼單給侯爺過目。」顧清澤臉上露出一絲淺笑,雙眼犀利地看向長安侯繼續道,「這上面印有侯爺的印鑒,別人不識,相信侯爺是不會不識自家的印鑒吧!」
長安侯臉色頓時一白,連忙伸出右手從顧清澤的手上拿過那張轉讓單。當他看到右下方那個鮮紅的印鑒時,臉上頓時露出了一個慘敗的表情。身子也不由地顫抖了起來,腳步後退了好幾步。在隨從的攙扶之下,才止住了身形。
「侯爺,你沒事吧?」顧清澤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臉上假意露出了一個關心的表情。心裡卻樂開了花。
萱兒,如果被你看到一向高高在上,從來沒有給過你好臉色的長安侯現在這副狼狽的神態,你肯定會開心的吧!而剛剛的這一幕,好戲也只是剛剛上場。
「我—本侯沒事——」長安侯擦了下額頭上冒出的滾大的汗珠,喘了口粗氣轉頭對著一邊的隨從道,「去把世子帶來。」
隨從看到長安侯滿臉的陰蟄,連忙點頭,飛快地往酒樓外面跑去。
顧清澤聞言。臉上露出了一個愜意的笑容,自顧走到一邊,找了張椅子坐下。
侯府離客居一品可是隔了兩條街的距離。就算最快,也要一炷香的時間。他顧清澤到等,但不會站著等。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是按照自己所料想的發展。不出意外的話,客居一品很快就是他顧清澤的了!
長安侯不由地再次擦了下額頭上的汗,轉身看到顧清澤臉上已經沒有了之前的恭敬。反而一副主人的神態坐在一邊愜意地喝著茶時,心裡有氣。但又不好發作,只能悻悻地走到一邊的主位上,滿臉怒容地坐下。
恆兒這個不孝子,竟然背著他把客居一品給抵押給顧清澤了。雖然之前對顧清澤有些印象,但也只是個模糊的大概,今日才算是真正的接觸。就剛剛的對峙來看,顧清澤這隻小狐狸一直老神在在的,原來是手裡有恆兒的過繼單。
怎麼辦?難道真的要把客居一品讓給顧清澤嗎?
不——
剛剛砸下的一千萬兩,怎麼都是他的心頭肉,無論如何,他都要想法子把酒樓留下。
長安侯滿腹心思,緊皺著眉頭苦思冥想對策。
顧清澤放下手裡的茶杯,興致很好地拿起了一邊的糕點吃了起來。
長安侯還算是花了心思在客居一品的,就連拿來免費招待客人的茶葉,都是上好的烏龍茶。還有這些精緻的糕點,也是出自名家之手。等長安侯把手續過給他了,他得把這些麵點師給留下來。
正在兩個人各懷心思之際,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顧清澤不由地抬眼往前看去,只見長安侯世子在隨從的帶領之下,正臉色蒼白地往這邊趕來。
在走進大廳裡時,惶恐地看了眼長安侯那滿臉的陰霾,不由瑟抖了下身子,連忙低垂下頭,連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世子——」顧清澤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個笑容往世子身邊走去,「你來了正好,侯爺不相信你會把客居一品抵押給我,這事你可千萬要給我做個見證啊!那日我們可說好的,要麼你拿出三千萬,要麼就拿客居一品抵押,你也親自蓋了長安侯的印鑒,這事可容不得你反悔啊!我想,你肯定也不想我們去衙門走一遭的吧!」
顧清澤滿臉微笑,語氣溫和,雙眼緊緊地盯在世子的臉上,用長安侯能夠聽得到的語氣說道。
「什麼?三千萬兩?」坐在主位上的長安侯聞言頓時驚跳了起來,連忙快速地走到了顧清澤的面前,雙眼不忘惡狠狠地瞪了世子一眼後,低低地對著他說了句,「等會找你算賬。」
「賢侄,恆兒怎麼會欠你這麼多錢的?」長安侯瞇起了雙眼,滿臉懷疑地看著顧清澤問道。
「這就要問世子咯!」顧清澤滿臉含笑地看著世子越來越蒼白的臉。戲謔道,「這三千萬兩,可是世子心服口服給我的。侯爺,清澤可沒有逼世子哦!」
「混蛋!你到底是怎麼欠下這三千萬兩的!」長安侯見顧清澤並沒有意思要和他講明緣由,不由怒氣沖沖地轉向一邊神色不安的長安侯世子,「你怎麼會欠下這麼多銀子的,你老實給我交代。」
「父親——」世子聽到長安侯憤怒的大吼聲,頓時嚇得雙腿一軟,淚流滿面地跪倒在地上。「是恆兒錯了,請父親原諒。」
「錯了?你可知你的一個錯誤。就要花三千萬兩?」長安侯滿臉心痛地看著跪倒在地上的世子,肉痛地說道,「就算是一輩子,我也沒有看過這麼多的銀子。可你倒好。不但不知道長進,還想把家都給你敗光嗎?」
世子長跪在地,只是不停地哭泣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長安侯平時最疼的就是這個兒子,從小到大都是慣著他寵著他。可今日,在痛失心疼三千萬兩銀子面前,眼前他最為滿意的兒子也看的不順眼了。
「這事我不會管,但這個酒樓,也別想我會拿出來幫你抵債。」長安侯冷哼了一聲。拂袖就要往外面走去。
「侯爺,你不管世子的死活我是沒有意見。但侯爺膝下就這麼一個兒子,真的捨得他因為拿不出區區的三千萬兩而把自己的一生都毀在牢房裡嗎?」顧清澤見長安侯往外面走去。臉上並沒有焦急的神色,反而雲淡風輕地反問道。
長安侯前行的腳步頓時停頓了下,緊繃著臉轉身陰森地看向顧清澤。
「還有一點侯爺也別忘了,侯爺今日一走了之是痛快了!可世子拿不出三千萬兩,只要我把手上的過繼單交到府衙裡,不管侯爺同意不同意。客居一品還是屬於我的。」顧清澤不畏懼地繼續在一邊補充道。
「你想怎樣?我早說過了,三千萬兩我拿不出來。我也不會為這樣的不孝子買單。」長安侯惱羞成怒地說道。
「我知道。」顧清澤有些遺憾地看了眼還在痛哭不已的長安侯世子,緩步走到長安侯身邊道,「其實有世子這麼窩囊的一個兒子,清澤也替侯爺感到遺憾。清澤先告辭了,侯爺你好好的想清楚,是讓清澤告到府衙,悔了侯爺的聲譽,還是拿客居一品來抵押。不管侯爺什麼時候想通了,就來知會清澤一聲。侯爺,你也知道清澤的耐心一向有限,如果在明日辰時侯爺還沒有想清楚,那就別怪清澤不念舊情,告到府衙那邊去了。」
顧清澤說完,瀟灑地就要往外面走去。
「辰時?」長安侯冷笑出聲,「顧清澤,你這是*裸的威脅。」
「侯爺你誤會了,清澤不是給了侯爺時間好好想想的嗎?如果侯爺現在就做出決定,清澤自然是萬分欣喜的。」顧清澤滿臉笑意地轉身看著長安侯道。
「你——」做夢!長安侯很想大聲地說出這句話,但想到所有有利的證據都在顧清澤的手上,他只能吞嚥下心裡的怨氣,惡狠狠地瞪了眼還跪在地上眼淚汪汪看著他世子,那臉上懇求的表情不由地讓他閉了閉眼。
也罷!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就算他想做無畏的掙扎,但遇到的對手是顧清澤,不要說是恆兒,就算是自己,恐怕也討不到便宜。
「酒樓給你。」長安侯說出這句話,聲音頓時一下子就蒼老了。
「侯爺果然是個痛快的人。」顧清澤聞言頓時開心地笑道,一顆懸著的心也落了下來。
如果說他是隻狐狸的話,那長安侯就是個名副其實的小人。偌大的京城誰不知,長安侯仗著有個當皇后的女兒,在京城作威作福慣了,吃虧的事從來不會落在他的頭上。耍賴使詐一貫是他的作風,這次如果不是從那個沒有腦子的世子身上下手的話,今日哪能如此理直氣壯地走進客居一品來找長安侯?
虎毒還不食子,更何況不管長安侯怎麼不情願交出酒樓,在白紙黑字面前,證據確鑿的情況下,長安侯也只能忍痛割愛。
長安侯對顧清澤的話好像置若罔聞。腳步踉蹌地往前走去。
他就如顧清澤所說的,恆兒是他的嫡長子,就算他再怎麼不長進混蛋。畢竟是自己唯一的血脈。他真的會為了三千萬兩銀子連自己的親身兒子都不顧嗎?但——
心裡的怨氣怒氣就要這個不孝子來承受了!
「走,你跟我回家!」長安侯走到世子的身邊,原本無神的大眼頓時散發出了怨恨的目光來,「如今你讓我傾家蕩產,看我不剝了你的皮好好的教訓你一番……」
長安侯憤怒的聲音慢慢地遠去,但不管他心裡有多大的怒氣,客居一品還是落在了顧清澤的手上。
顧清澤收斂了臉上的笑意。雙眼直直地四處打量著。看著佔地廣闊,裝修極為豪華的客居一品。顧清澤深深的覺得,此次雖然走了步險棋,但最終還是勝利了。
萱兒,五哥終於為你出了口氣了。
而此時永安公府獨孤氏的院子裡。嬤嬤婆子們便如往常般向獨孤氏匯報府中的大小事宜,可是獨孤氏一邊吃著茶點,一邊聽著。
下人們走後,她又翻了翻府裡的賬單開支,一行一行的看著,不時在上面寫著字兒,等到翻完一本賬單後,獨孤氏抬頭看著窗外,太陽正好升在她視線範圍之內。那一抹火紅,像極了昨夜的火,那般來勢洶洶。又那般明黃耀眼。
可是暖陽無害,那火卻是無情得很。昨夜她真的不敢想像!她被顧無憂給救出來了,,可是她的逸兒,昨晚若不是顧清萱和秦政等人衝進去,逸哥兒也許就再也出不來了。
即使是出來。他的後背……
昨夜她雖命人連夜去給他請了大夫,可是當她看到大夫用剪刀剪開顧清逸後背的衣服。看到那慘不忍睹的一面時,她整個身子都在顫抖。
那原本光潔寬闊的後背,如今卻是皮肉綻開,血與水浮在傷口的表面,看得她心尖都在顫動。彷彿有細針在心頭上扎,那種害怕失去的感覺,幾乎快將她逼瘋了。
他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兒子,以前獨孤氏都捨不得打他一下,更別提受這般嚴重的傷。
直到大夫說顧清逸沒有生命危險時,她緊繃的那根弦才稍稍放鬆了些,臨近五更天的時候才回到自己的臥室,卻是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顧清穎,若不是她防火,逸哥兒又怎麼會受如此嚴重的傷,若不是她防火,她又怎麼可能命懸一線?!
獨孤氏揉了揉眉心,顧清穎,將整個顧府搞得烏煙瘴氣,萱兒和逸兒兩個親兄妹也變成了仇敵,以前她只看到了表面,現在才明白顧清穎的用心,她雖然也怪逸兒不分是非,但說到底還是被顧清穎給騙了!
而且騙的好慘,整顆心都掏了出去!
獨孤氏一想到顧清逸以前對萱兒做的時,忍不住咬了咬牙,她是他們的娘親,以前卻什麼都不知道,還一直傻傻的以為逸兒和萱兒感情很好!
可笑的是,這一切都是一個庶女弄出來的!
可是現在她還不能對她怎麼樣即便她放了火,可是她依然是進宮選秀的秀女,若是輕易傷了她,也不好交待。而且這還事關顧府的顏面,還有小輩們的前程。
一隻手在她面前晃來晃去,見她沒反應,更是叫了一聲:「夫人!」
獨孤氏猛地回神,看那丫鬟不明所以地看著她,恢復了常色,淡淡地說了一聲:「你去把七小姐給我帶過來!」
丫鬟低頭說了一聲「是」便離開,獨孤氏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嘴角染上了一抹冷酷的笑。呂後說了,既然不能傷她,那就讓她受無盡的屈辱!
不一會兒顧清穎便被帶了進來,獨孤氏示意丫鬟下去。
獨孤氏看了一眼顧清穎,只見她渾身髒兮兮的,頭髮也是凌亂不堪,渾身還散著者燒焦的味道。
而她的手在脖子上遮掩著,看向獨孤氏和眼神中也多了一些閃躲的意味。
獨孤氏向她走去,湊近了才發現她脖子上方有一縷頭髮是燒焦了的。伸手握上她的手腕,想要將那手移開,顧清穎卻像是純心跟她作對般將手掌貼在脖子上緊緊不放。
獨孤氏似乎想到什麼似得嘴角一勾。手腕一用力,將顧清穎的手猛地拉開,卻看見了脖子上鮮紅一片。有一銅錢大小的地方。早已破皮,還流著黃水,看得獨孤氏毛骨悚然。
剛才因為逸哥兒受傷而鬱悶的心情此刻得到了一點點紓解。才一個晚上就變成現在這樣了嗎?
「這脖子上的傷口,應該是被火燙傷的吧,穎姐兒還真是不小心,我想著應該就是所謂的惹火燒身吧。不過昨夜那伙也太大了些,竟然燒到了穎姐兒面壁的地方去了。瞧著白嫩的皮膚。這可是要進宮選秀的美人兒啊,也不知道有了這塊疤。皇上還會不會喜歡呢?」
獨孤氏閒閒的坐回了炕上,端起茶盞,聞著茶香。
這個位置,看起來真不像是不小心的。
說完這些話。獨孤氏心裡別提有多暢快了,雖然這點痛和逸兒的傷比起來,真是微不足道,可是這相貌可是一個女人的門戶,就算只是脖子處有塊疤痕,那也是相當礙眼的。更何況這顧清穎可是靠這張臉吃飯的啊!
「母親,穎兒沒有放火啊,是穎兒被關在暗室的時候,秦御座來了。他,他要強了穎兒,穎兒不肯。他才惱羞成怒將火折子丟在穎兒的身上。」顧清穎真心看不慣獨孤氏幸災樂禍的模樣,脖子被燒傷她原本就很傷心,現在這個獨孤氏戳中了痛處,她心中的怒火更是被激發了出來,假意流下了幾滴眼淚,她要讓獨孤氏知道。顧清萱到底找了一個什麼樣的人!
「強了你?」獨孤氏輕輕一笑。
「是啊,母親。穎兒可是待選秀女,他居然如此大膽,您一定要跟八妹說說,別被秦御座的外表給騙了。」顧清穎毫無顧忌,因為她料定獨孤氏不會對她怎麼樣,她現在這個身份在這兒。
「你跟我說,你是覺得我會幫你嗎?你不是最喜歡在逸兒面前裝可憐嗎,要不要我帶你去逸兒面前,只要你流幾滴眼淚,他一定會幫你的!」獨孤氏抿了一口熱茶,笑著對顧清穎說著,眼底卻冷漠如冰,微翹的眼尾閃過一抹狠辣。
當獨孤氏讓丫鬟拉住顧清穎的手腕時,顧清穎蹙眉,柔聲道:「母親,穎兒已經跟您說了實話,那火根本就不是穎兒放的,當時也是大哥被嚇壞了,才說錯了話。」她現在才不願意去顧清逸的房間,她知道一會兒她過去,看到顧清逸的一定是一個陌生的表情。雖然她一直都看不起顧清逸,可顧清逸一直對她都是服服帖帖唯唯諾諾的,若是一下子轉換她還真的受不了。
天生的所有人都應該對她點頭哈腰的那種想法告訴她不能去,也是因為這樣的想法她才會想要除去所有跟她作對的人,一如顧清萱,一如獨孤氏。
「原來是逸兒弄錯了,那你就更應該去向逸兒說清楚。」獨孤氏冷聲道。
顧清穎身子一僵,隨後對著一直拽著自己的丫鬟叫道:「我自己有腳,我知道走,不要用你那髒手碰我!」
她可是秀女,是皇上的女人,這些下賤的奴才竟敢如此對她!
丫鬟瞪了她一眼,將她猛地推開,趕緊從懷中掏出手帕在手上使勁地擦,她不說她還忘了,眼前這個女人有多麼得骯髒!
顧清穎被丫鬟這一推,便狠狠地跌倒了地上,屁股處傳來陣陣疼痛,她揉了揉,死死盯著獨孤氏,在地上不願起來。
「來人——」獨孤氏話音未落,顧清穎從地上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昨晚的事現在所有人估計都想著是她做的了,她本就理虧,要是繼續和獨孤氏糾纏下去,她也討不到什麼便宜。
獨孤氏冷哼一聲便出了門,顧清穎在身後很不情願地跟著。
不一會兒兩人便來到了顧清逸的房間。
獨孤氏的步伐也不由得加快了些許,她三步作兩步走到了顧清逸床邊坐下,顫抖著的雙手緊緊握住顧清逸冰涼的手。
她終於明白,什麼是骨肉至親,見到自己兒子這個樣子,她的心也是一陣陣抽痛。
因為背部受傷,顧清逸此刻是趴在床上,而因為是燒傷,所以不能蓋被子,顧清逸算是上半身裸著的。
顧清穎看到這個場景時。趕緊扭頭過去,雖然男子的*她看的不少,更別說是半裸了。但是一想到這是顧清逸的。她一直都反感顧清逸,這種一直對自己畢恭畢敬地態度,一直給她一種他很窩囊的感覺。
所以看到他*時她會覺得噁心,是非常噁心!而且現在他背部大面積燙傷,雖然蒙了紗布,可是她卻忍不住想像紗布下面那血肉模糊的場景,她更覺得胃在翻騰。胃裡的東西正在她腹中爭先恐後的想要出來。
顧清逸察覺到了指尖傳來的溫度,睜開雙眼。看到是獨孤氏的時候吃力地扭頭,聲音也較之平時沙啞了許多:「母親……」
「別動,你現在身上有傷,就這樣躺著。」獨孤氏輕拍了顧清逸的手臂擔心地說道。
顧清逸放棄了掙扎。稍稍抬頭回以獨孤氏一個安慰的笑:「母親,我沒事兒!」
卻在抬頭間看到了站在門邊的顧清穎時笑容僵在了臉上,僵硬地轉過頭,淡淡地說道:「她怎麼來了,讓她出去,我不想見到她!」
顧清穎冷笑一聲,誰想見到你?要不是獨孤氏非得拉著我來,你以為我想來啊!還要看著你這個噁心的模樣!真的是噁心到她了!
「逸哥兒,她想要害死你。還讓你受這麼重的傷,怎麼能就這樣算了呢?母親今天來就是讓她給你道歉的。」
「我不需要她的道歉,她這種蛇蠍心腸的女人的道歉。我不稀罕。」顧清逸一想到顧清穎之前對他的一切好言好語都是裝出來的,一直都只不過是為了利用自己,再想到她想要害死自己,他就滿肚子的火。
而且為了討好她,他做了那麼多對不起小八的事兒,想到這些他便更加難以面對顧清穎。一看到她,他便想到從前不堪的自己。
他以前都多麼喜歡顧清穎。現在就有多麼厭惡她,從心底厭惡。
「不行,道歉一定要有的!」獨孤氏站起身,朝著顧清穎走來。
「給我跪下!」獨孤氏逼視著顧清穎,冷冷道。
顧清逸一聽,一想到其實她一直都看不起自己時,顧清逸心頭說不清的難受,而看到她想要將他殺了時,他從前對她的喜歡更是消失殆盡,昨夜,他便在心底暗暗發誓,若他能活著出去,他一定要給自己一個贖罪的機會,一定要彌補自己做錯的,而自己錯得離譜的便是對顧清穎以前太好!
顧清穎聽到獨孤氏要她跪下時心頭一顫,要她在顧清逸面前跪下,沒有搞錯吧?她也配?還說什麼她只有跪著才有資格跟他們說話,才有資格道歉,真是謬談!
她無論如何都不會下跪的!
獨孤氏一眼便看穿了顧清穎心中所想,冷笑道:「你若是不跪,我不介意讓下人們進來幫你!」
顧清穎聞言雙瞳猛縮,萬萬不能這樣,若是在下人面前下跪,那她不就是尊嚴盡失了嗎,以後誰還會對她畢恭畢敬啊!
雙腿在顫抖,不!她不能跪!要她跪這樣一個男人,她真的做不到!別說是他顧清逸了,就是他們永安公府任何一個人都沒有資格,她以後可是高高在上的貴妃娘娘!
此刻顧清逸抬頭剛好看到顧清穎惶恐與不甘的表情,顧清穎也自然注意到了顧清逸,突然心頭浮現一個念頭,顧清逸可能只是很生氣,他以前那麼喜歡自己,怎麼可能說不喜歡就不喜歡了呢,剛才的話應該也是氣話。
他也不願意看到自己下跪吧。
想到這裡,眼淚在顧清穎眼眶中打轉,她緊盯著顧清逸,不住地搖了搖頭,模樣楚楚可憐,一直掩著脖子上傷口的手更是讓她現在看起來多了幾分嬌美。
「大哥,是穎兒錯了,你大人有大量,別再生穎兒的氣了。」顧清穎聲音嬌柔,絕美的眸子淚水盈盈,雖然此時她髒兮兮的,卻並不影響她的美貌!
什麼叫天生麗質,她給了最好的詮釋!
顧清逸心裡苦笑,原來這就是他以前一直疼愛的穎妹妹,如今想想,儘是這般的可笑而又虛偽,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她什麼都會出賣!
「這麼說,你承認是你放的火了?」顧清逸終於看向了她,聲音淡漠而又疏離。
顧清穎見他回頭,便知道他肯定是忘不了自己的,聲音柔軟道:「大哥,是穎兒不小心的,穎兒絕不是故意的,大哥就原諒穎兒這一次吧!」
「殺人放火,這可是大罪,你這麼一句輕飄飄的話就想讓我原諒你?」顧清逸突然吐出一抹冷笑,「既然穎妹妹如此誠心認錯,那就磕頭認錯吧!我疼愛穎妹妹這麼多年,擔得起你磕一個頭吧。」
要她跪下磕頭?
她有沒有聽錯?
這還是那個對她百依百順,疼愛有加的顧清逸嗎?
渣哥!渣哥!渣哥!
她一直記得,顧清逸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一輩子,要讓她一生幸福!
可是如今呢?
她不過是犯了一個小錯誤,而且顧清逸不是沒死嗎?
他就對自己如此冷漠絕情,就跟前世一樣,最後竟然那樣對她!
顧清穎不可置信地看著他,「大哥,你怎麼會……」
顧清逸實在是不想再說什麼了,只是眼神淡漠地看著她!
獨孤氏冷眼看著,顧清穎一動不動地站著,頓時一腳踢在她的腿彎處,
ps:(感謝謙姐又任性了~~)

  ☆、193消息(12K,含沙漠也任性的和氏璧+)

顧清穎猝不及防之下差點跪了下去,但卻生生穩住了,腿彎處一片火辣的疼痛!
「母親,女兒明日便要進宮的!」顧清穎悲憤地轉頭看著獨孤氏,她可是秀女,獨孤氏竟然敢對她動粗?!
獨孤氏微微一笑,「就是因為你明日就要進宮了,我身為你嫡母,自然要多教你一些處事之道。」
顧清穎面色微變,看著獨孤氏冷冰冰的目光,她的臉上淌下了汗水,滴落在燒傷的頸脖傷口上,刺入骨髓的痛,但她咬緊了牙,她是不會讓獨孤氏這個軟秧子看低的,但內宅的那些整治人的手段她是再清楚不過的,以前她可不信獨孤氏能玩出什麼花樣來,她只要略施小小計,獨孤氏就會狠狠地栽在她的手裡!
可是現在,獨孤氏簡直就是換了一個人,若不是看到獨孤氏對顧家的人很熟悉,說話語調也沒有什麼變化,她都要以為獨孤氏也是穿越者了!可是獨孤氏再了不起,也不過是個世子夫人,她還能把自己怎麼樣?!
她可是聖旨欽點的秀女,獨孤氏若是將她給打殘了,明日入宮,顧府就準備倒霉吧!
「母親已經教了女兒很多,明日女兒就要離開母家,不想讓母親在最後一日也這麼為我勞神。」顧清穎看著她,不冷不熱道。
獨孤氏看著她的表情,冷笑一聲,「穎姐兒就這樣心心唸唸地想要入宮?只是。若有嘴巴大的下人不小心將你放火的事兒,說了出去……」
獨孤氏沒有說下去,而是含著笑意。看著顧清穎越來越蒼白的臉。
「從下賤奴才嘴裡說出來的話,沒有人會信的!」顧清穎努力使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硬些,她是絕對不會屈服在惡毒嫡母的腳下的。
獨孤氏忍不住失笑,女子最為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名聲,顧清穎真以為有絕世的容貌就夠了?
「母親,如果沒什麼事,穎兒就先回去了。明日進宮禮儀繁多,穎兒得好好養足精神。」
經過了最初的驚慌。顧清穎已經冷靜下來……獨孤氏不敢將她如何,自己必須不給獨孤氏任何可以欺壓她的機會!
獨孤氏看著寧死不屈的顧清穎,淡淡地對一邊的丫鬟道:「去燒一盆炭火來。」
「母親,大哥有傷在身。恐怕不宜燒炭吧,而且氣候未寒……」顧清穎一開始比較疑惑,可是越說越有種不好的預感。
「無妨,是用到你身上的。」獨孤氏淡淡道,今日她無論如何也要顧清穎給她的兒子下跪磕頭,什麼秀女?什麼聖旨?她只在乎要為逸兒和萱兒討回一口氣!
「我?」顧清穎一瞬間整顆心都冷了,看獨孤氏的表情,這絕不會是好事!
就在這時,丫鬟已經端了一盆炭火來。表面已經燒得通紅了,不是冒出火花,啪滋作響。顧清穎看了看高溫通紅的炭塊,丫鬟故意放在她的面前,熱浪迎面撲來,顧清穎忍不住嚥了嚥口水。
「穎姐兒,要麼你就向你大哥磕頭認錯,要麼我便代替逸兒賞你一塊炭塊。你說如何?」獨孤氏走到火盆子面前,用火鉗子夾起了一塊燒得紅彤彤的炭塊。擺在了顧清穎的面前,笑了笑,原本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唇角上揚,冷淡的表情頓時顯得無比柔和。
「你……」顧清穎忍不住後退一步,不敢相信地看著獨孤氏,她怎麼如此大膽,她就不想想這樣的後果嗎?
顧清穎突然回頭,滿臉是淚,哀求地望著床上的顧清逸。
獨孤氏瞥見後,臉上浮現出一絲淡淡的嘲諷,她要看著顧清穎一點一點地跪下去,但這還遠遠不夠,她的萱兒被她害的受了那麼多的苦,無數人的冷眼嘲諷,還有退親!
她的逸兒,被顧清穎欺騙到如此的地步,甚至已經神智不清了,她敢肯定,顧清穎一定給逸兒用了藥!
一想到這些,獨孤氏的目光越來越冷,原本柔和的臉變得如鬼剎般陰冷。
見顧清逸始終不肯看她一眼,顧清穎終於知道恐懼了。
「既然穎姐兒如此不自覺,讓就讓我來看看,這炭塊丟在你臉上的哪裡好,不如就眼尾下方的,那裡若多了一塊紅紅的痕跡,相信穎姐兒會更加惹人憐愛的。」獨孤氏冷聲道,隨後拿著火鉗子,就往顧清穎的臉上湊,毫不拖泥帶水!
「母親,你不可以……」看著獨孤氏的表情,根本就不像是在嚇自己的,她驚恐萬分,第一次真正為獨孤氏而感到恐懼,她再一次徹底地看清了獨孤氏,這根本就是一個護犢的瘋子,她居然不顧她秀女的身份,居然敢不將聖旨放在眼裡!
若論起黑心狠辣,獨孤氏當屬第一!
顧清穎不敢亂動,生怕獨孤氏會突然將燒得通紅的炭塊丟在她的臉上,惶恐的哀求,「母親,不要,是穎兒錯了……」
她真的怕,若是自己容貌盡毀,她還有什麼資本?就算前世傻皇帝再寵她,也不可能對著一個面容殘缺的女人!
顧清穎迅速判斷形勢,最終在容貌與尊嚴之間,做出了選擇,「母親,我這就給大哥磕頭認錯!」
獨孤氏面無表情,放下了手中的火鉗子,「穎姐兒,這是母親在教你一個道理,識時務者為俊傑,今後你在宮裡,千萬要記得!」
顧清穎氣得吐血,卻只能轉身看向了顧清逸,她真的怕再磨蹭,惱羞成怒的獨孤氏會將整盆炭火都丟在她身上,那她這一生就真的完了!
卻見顧清逸神色淡然的看著她,那略帶嘲諷的眼神,讓她只覺得自己正在承受著奇恥大辱。強自鎮定,顧清逸不過是個窩囊廢,就算自己跪他又怎樣。還是改變不了他自己是廢物的本質!
她一邊在心裡告訴自己,不過是膝蓋挨地罷了,沒什麼大不了的,一邊看著顧清逸的表情,見他毫無半分觸動,最終還是走了上去,輕聲道:「大哥。」
顧清逸這時卻對著她露出了一個微笑。鼻腔裡吸入冷冷的空氣,平復著心頭劇烈燃燒著的火焰。
心裡的苦澀與怒火一起煎熬著他的身心。他終於明白他以前是有多混賬!
顧清穎心裡委屈至極,前世她何曾受過如此屈辱?
見她久久不動,獨孤氏拿起了火鉗子,撥了撥燒得正旺的炭火。發出啪滋的聲音。
顧清穎心裡一驚,咬了咬紅唇,慢慢地跪了下去,整張臉變得極為僵硬:「大哥,是穎兒失手誤傷了你——」
「七妹說錯了,不是失手誤傷,是故意縱火。」顧清逸淡淡道。
顧清穎抬起美眸,看著他,她的頭髮雖然有幾縷燒焦了。但髮絲依然如黑墨,羽睫如沾了水霧的白蓮,定力稍差的男子見了。肯定會是心生憐惜,於心不忍之感。
她注定是貴不可言的,可是如今卻要匍匐在一個渣男腳下,縱使她以後成為皇后,卻永遠也抹不掉這屈辱的一畫。
顧清穎幾乎掩不住心裡的恨意,將頭垂得低低的。「大哥,是穎兒的錯。請大哥原諒。」
顧清穎用力地搖著自己的嘴唇,她只希望這個噩夢能快點過去,等到她尊貴不凡後,她一定要這些人全都跪在她腳下,求她饒命!
顧清逸此時慢慢地撐起了身子,僵硬地伸手拉著被子掩著,清冷地眸子直直地看著她,一字一句道:「七妹放心,知錯能改就好,我從來沒有怪過你。」
往日你對我的欺騙利用,我會一點一滴地討回來。
「相信七妹是一時迷了心智。」
我會替萱兒討回一個公道!
「我們一家人好好的就是。」
想做皇妃?想成為人上人?我會一步一步地將你拉下地獄!
顧清逸說完,便露出了一個溫和的微笑,「地上涼氣重,七妹快起來吧。」
不過他當然不會參與這種女人之間的勾心鬥角裡,朝堂之上,才是他真正要鬥的地方,他要將被他浪費的時光,一分一秒地撿起來!
後背疼痛難忍,顧清逸向丫鬟說了一句,「將院子裡的那盆海棠拿來。」
丫鬟得令,立刻和人一起將海棠花端了過來。
嬌嫩的碧葉中,一簇簇潔白如玉,薄如輕紗的海棠花盛開了。花兒們挨挨擠擠,密密層層,開滿枝頭。這海棠是下人們用心培育的,不然不可能在這個時節開放。
看著開得正艷的海棠,顧清逸伸手過去,雖然拉扯背後的肌膚疼痛不已,但依然淡淡地伸手將最上頭,開得最美的一朵摘下。
然後溫柔地別在顧清穎的頭髮上,微笑道:「七妹,這海棠是最配你的。」
顧清穎愣住了,這顧清逸又是在發什麼瘋,海棠,他送海棠給她?
獨孤氏淡淡地看著,道:「穎姐兒回去吧。」
「是。」顧清穎巴不得走,行了一禮後,轉身就向門口走去,隨後她的腳步突然僵住了!
海棠花!
又名斷腸花,是極為不吉利的東西!
僵硬地走到了外面,直到來到自己的院子裡,才將頭上的海棠花拿下來,顧清逸竟敢如此諷刺她!
她慢慢的將手收攏,嬌俏柔軟的花瓣在手中扭曲,隨後,狠狠地丟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
我們繼續來說一隻悶騷和一隻二貨逗比。
御座大人本想和他的小萱好好膩歪的,誰知道,暗衛這時候突然面色慌張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大人。」
秦政越來越不開森了,但是看暗衛的表情,應該是重要之事,只好放開顧清萱的手,「小萱,你在這裡等我。」
「嗯。」顧清萱笑著點頭。
秦煞神走後,顧清萱看了看周圍,這應該是白雲寺住宿的院子外邊。空氣清新極了,只是風有點大。
這只萌萌噠二貨,絕對不知道。她馬上會遇到比她還要二貨的一個——打劫的!
是的,一個蒙著臉的黑衣人從樹上跳了下拉,揚起手中的大刀,惡狠狠道:「快將你身上值錢的東西留下來!」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現在秦煞神不在,她好像打不贏,那麼。只有拖了!
「大哥,你這是第一次來打劫的吧?聽起來不夠凶啊。」顧清萱打量著他。說出了這麼一句話。
居然說他不夠凶?
他可是專業打劫十多年了!
黑衣人感覺自己的人格深深地受到了侮辱,便有心要嚇嚇這個小姑娘,突然將刀扔在地上,獰笑著。用極其兇惡的語氣說,「你給我看著。」
然後,猛地一扯,將臉上的蒙面黑布扯了下來。
顧清萱看清他的臉後,頓時吸了一口涼氣,那張那臉有兩條從太陽穴一直到下巴的刀疤,成一個大大的叉。
而且黑衣人此刻笑著極為猙獰,那兩道刀疤便在他的臉上蠕動,整張臉看起來既噁心又恐怖。
他見到顧清萱震驚的目光。瞬間就得意了,他就說,還有誰會不怕他的?
誰知顧清萱開口道:「真好。你的刀疤是用什麼材料做的?」
於是,黑衣人想嚇哭顧清萱的如意算盤落空了。
他氣得兩眼發黑,「你們這群富貴家的小姐就會演戲,我這個是真的!是真的啊!」
「是嗎?那你為什麼不找個面具啥的,弄好看一點?」顧清萱愉快地說出了自己的提議。
黑衣人他真的只是想來打劫,瞬間嚇嚇顧清萱的。可是聽到顧清萱這樣說,他忍不住抬槓。「……你在罵我醜?」
「沒有啊。」顧清萱連連擺手,隨後微笑道:「大哥你怎麼會有這種想法?我像是這麼不知分寸的人嗎?當著長得難看的人面,說他醜,這太傷人了。」
可是,你特麼說的不是很順溜嗎?
見顧清萱一點兒都不害怕,反正他要被氣炸了……
不行,他一定要做好打劫工作,老大說了,干他們這行就得學會演戲,如今老大們正在佈局呢,他的任務就是打劫,順便讓顧清萱把秦政那個娃娃給引出來。
「小姑娘,我剛剛看到你這邊還有一個男的,你去喊他過來。」黑衣人說道。
「好啊。」顧清萱轉身就走。
「等等。」黑衣人臉上的刀疤不斷在抽搐,「我讓你站在原地喊,記住,別亂說話。」
顧清萱很是配合,對著秦政剛剛離去的方向喊道:「秦大人——」
「大點聲!」黑衣人嘴角抽搐地看了看,裝出要大喊卻聲音細若游絲的顧清萱。
「呃……」顧清萱看著他,認真考慮一下後,搖了搖頭,「母親說過,不管做什麼都不要逞強,我的肺不是很好,聲音喊不大。」
「%#¥#」黑衣人死死地瞪著她。
顧清萱看了他一眼,「你的肺壞了嗎?一點聲音都發不出來了?」
黑衣人頓時要氣瘋了,突然猛地湊到顧清萱的面前,張著一張血盆大口,發出野獸一般的吼叫「呵!」
顧清萱愣愣地看著他,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裡充滿了不解。
黑衣人也愣住了,沒有預料之中的害怕,也沒有尖叫,甚至一絲驚恐的表情都木有!
為什麼?!
這到底是為什麼?!
他居然又失敗了,嚇個人就這麼難嗎?
「你怎麼不害怕?」黑衣人忍不住了,終於氣急敗壞地大喊。
「為什麼要害怕?」顧清萱一愣。
一口老血湧上心頭,梗在喉嚨裡,黑衣人咬牙切齒!
顧清萱看了他一會兒,才恍然大悟,「原來你是想讓我害怕啊……你放心,我膽子很大的,因為我身邊總是有很多腦袋有坑的人,我從來都沒有被她們嚇到。」
「我腦袋有坑?!」黑衣人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了一般。
「有點吧。」顧清萱不好過分打擊,所以很快就化身暖心小天使,安慰著他,「不過你別怕,你還沒有到病入膏肓的程度。還是有救的!你要相信我,如果不是你臉上這麼醜卻不想辦法遮掩,還大大方方地提醒我看你。我都不會發現你有病呢。」
「……」黑衣人咕嚕一聲,硬生生地將喉嚨裡的血嚥下了肚子。
不過很快,他繼續惡狠狠地冷笑道:「剛剛那個是神兵閣秦御座,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啊。」顧清萱很淡定道。
可就是這份淡定,又刺激到了黑衣人,繼續惡狠狠道:「他是秦御座啊!」
「我當然知道……算了,那我配合一下你吧。」顧清萱露出同情的目光。這人的腦袋裡果真有一個大坑,對於病人。她要學會寬容。
於是,顧清萱露出了一個超級超級超級震驚的表情,「他居然是秦御座!!!!!!!!」
說完,還自我嫌棄的皺眉。「我居然都不知道,真是太笨了。」
「大哥,多謝你提醒啊!」顧清萱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你……你……」活了這麼多年,黑衣人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被氣得生活不能自理,只想去撞牆!
顧清萱見他被氣愣了,於是邁著小腳步,準備走開一點,然後再跑路。
可惜。黑衣人作為被精心訓練過的暗衛,耳力自然是非凡的,見顧清萱要走。腳掌一跺,腳下的大刀就回到了他的手上,他還沒有打劫到呢,再說,如果引不來秦政,老大要他將這個女娃娃抓回去呢。
所以。正準備開溜的顧清萱便發現自己的脖子上多了一柄寒光閃閃的鋼刀,真特麼欲哭無淚。這個佛禮得太波瀾壯闊了。
黑衣人耳朵一動,聽見了腳步聲,頓時靈機一動,拉著顧清萱來到一顆大樹下,讓顧清萱站在外面,他則躲在大樹粗干後面。刀尖仍緊貼著顧清萱的腰後。
「小萱。」
黑衣人一聽是秦政的聲音,立刻在顧清萱耳邊小聲道:「跟他說話,記住,別亂說!」
顧清萱很乖巧地配合,「阿政,我剛剛看見院子裡有一個小魚塘,待會我們去捉魚吃!」
「……」躲在後面的黑衣人立刻被氣得七竅生煙。
秦政皺了皺眉,「佛堂會有魚塘嗎?」
「可是我剛剛看到的,清蒸好不好?」顧清萱興高采烈道。
秦政搖頭,「紅燒。」
「那就一半清蒸,一半紅燒。」
「……可以。」
聽著這兩人之間的溝通,黑衣人真的要給跪了!
就在他被氣得悲憤欲絕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好像被人提了起來。
是的,他被隱藏在樹上的暗衛給提走了。
顧清萱看著在暗衛手中掙扎的黑衣人,居然能在這裡遇到一個二貨,真是棒棒噠。
「帶走。」
她正準備轉身,秦政的聲音卻在她的背後響起,帶著淡淡的不滿,雖然是對暗衛說的,但那不滿卻是對著顧清萱來的。
「怎、怎麼了?」顧清萱看著秦煞神的表情有些不對,小聲問道。
「你幹嘛一直看著他?」半天,秦政才說出這一句話。
顧清萱勉強忍住笑意,「阿政,你是不知道,他是一個二貨!」
「二貨……」本來這麼喜感的兩個字,從秦政的口中說出來莫名的嚴肅了。
「不管他了,我們去佛堂。」顧清萱笑著上前幾步,拉著他的胳膊。
金子做成的佛像有什麼好看的?
御座大人淡淡的開口,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看我。」
顧清萱身子一僵,有些哭笑不得。——這人,咋這麼悶騷呢。
「小萱……」秦政看著她俏皮的目光,心裡卻不由一軟,他知道,這一路,她受了許多委屈和嘲笑。
顧清萱聽著他的叫喚,輕輕一笑:「阿政,我想去許願,好不好?」
聽到這軟軟的聲音,秦政鬼使神差的點頭,「好。」
說著,便握著她的手邁步走著。
顧清萱紅了臉,就這樣去拜佛,會不會太不莊重了,便想著掰開他的手,可是秦政的大手一握上她的時候,那冰冷的觸感,讓她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握緊了他的手。
秦政的心情瞬間愉悅了起來。沒有說話,只是更緊地握著。
…………
「逆子,你知道這次究竟是犯了多大的錯嗎?」長安侯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安侯世子。坐在一旁捶著長椅,瞪著雙眼盯著世子。
深知自己把客居一品賠進去的長安侯世子,明知這事有蹊蹺,但卻也不吭一聲。長安侯見他這樣,更是恨的牙癢癢,起身甩袖,用一旁的早已準備的家法狠狠的拍在世子的身上。大罵著。
因為沒了金粉閣,長安侯在這客居一品中。投入多少銀子,那白花花的如同流水一般的銀子,這下全部進了顧家那個小子的手中,說不捨得都是輕的。看著旁邊那雕花的桌子。長安侯恨不得一巴掌劈碎了,長安侯世子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不省心。
長安侯世子膽怯弱弱的看著長安侯,可此刻卻帶來不了一絲的心軟。長安侯握了握手中的家法,直接走到他的面前,揮手落了下去,用盡全身力氣的揮舞著。落在身上那悶悶的聲音,長安侯世子雖然痛得快要暈過去了,卻咬牙閉口不言。
「你平日不是挺能出去給我惹是生非的嗎?如今怎麼不說話了?客居一品你都能夠給我抵押出去!若是沒有那個本事,就不要去生事。這般,你要如何?」長安侯這樣說著,旁邊的下人也不敢出手阻攔。
此時的情況。若是出手,怕他們也會惹上麻煩。而長安侯世子始終也沒有開口,只是咬著牙,任背後被打的皮開肉綻,直到撐不住,他才說了一句:「對不起。父親……」
對不起?長安侯收斂了自己臉上的表情,摸了摸自己額頭上的汗漬。一想到如今客居一品已經不是自己,竟然歸到了顧家的名下,便是氣的頭上七竅生煙,落下的棍子又加重了一絲力道。
「不孝子!你往日做出的那些出格的事情,我便是饒過你了。誰知你竟然如此不知好歹?我平日留你,寵你,不是為你今日給我惹出這種麻煩的!」長安侯這般說著,氣洶洶的伸出手,道:「這世子之位,你也別想要了,索性便是給旁人算了!這世子,看你也不怎麼在乎,客居一品都能夠抵押,若是有朝一日,用這世子的身份抵押出去,倒是也……」
長安侯世子聽見這話,猛的抬頭,雙眼直直的看著長安侯,眼神中充滿著祈求。
這一刻,這宅子之中,籠罩著一種烏煙瘴氣的氣氛。
長安侯夫人聽見前院發生的事情,還沒等聽到個大概,便是直接跑了過去。這可不是小事,自己的兒子怎麼能夠被打呢?長安侯可是從來沒打過恆兒的!
心疼不已的長安侯夫人,也沒有聽清這事情因何而起,便是跑到了前院。
「侯爺,你這是在做什麼?」長安侯夫人阻攔住那落下的棍子,直接撲在長安侯世子身上,仰頭流出淚水看著他,哀怨的神情此刻卻沒有給長安侯任何想要去減輕怒火的感覺,他憤怒的一甩手,將長安侯夫人扔在一邊。
長安侯世子見狀,也顧不上什麼,躲在長安侯夫人身後,哭訴說道:「父親,一切都是我的錯,便是都懲罰我,與母親無關,不要殃及母親。她……」
「若是沒有她,你會變成如今這樣嗎?」長安侯怒意十足的盯著長安侯世子,世子能有今天,便是拖了他這個好娘親的福,若是沒有她處處在後面給處理和護著,便是他也不會膽大妄為變成如今這程度。
甚至是把自己一手扶起來的客居一品都給抵押,拱手讓人!長安侯心裡想這兒,便是抬起手,棍子狠狠的落在了長安侯夫人身上。
長安侯夫人立刻疼得直流眼淚,更重要的是,長安侯居然對她如此絕情,她為他生下一子一女,更有個皇后女兒,他竟然這樣對她!
「侯爺,恆兒到底做錯了什麼?!」
「你兒子做什麼,你自己問他……」長安侯疲憊的坐在椅子上,腦海裡便是開始思考,若是這客居一品落在了顧家的手中,自己還有幾成能夠奪回的打算。這顧澤清看上去,便不是一個好對付的主兒,奸詐狡猾如同狐狸一般。自己不是他的對手,又有誰能夠敵得過呢?
「……」
顧清澤進入宅子,看著落座的兩兄弟。一聲不吭,抖動著自己手中的那張紙,有點兒心氣不順的說:「你們兩個,我回來怎麼也一點兒都不興奮呢?這可是客居一品落入我們手中了,萱兒看見定然會高興的,你們這是什麼臉色!」
「正常臉色,還能是什麼?」顧清抒面無表情的說著。正準備說話的顧清灝再一次成功的破功,沒有忍住便是開口笑了。默默的坐在後面,繼續看著這龍爭虎鬥的一幕。這老六平日木訥的倒是一言不發,可偏巧遇到顧清澤後,口舌靈敏的很。
顧清澤眸子之中閃過一絲怒氣的小火苗。直接轉頭,這個書獃子,就知道坑他!
「通知而已。」顧清抒表示,最愛看五哥生氣了。
「你說的容易,你為何不去?」顧清澤被蔑視,氣鼓鼓的瞪著他,顧清灝起身,看著這情況又有些一發不可收拾,便直言攔住顧清澤。拍著他的肩膀,道:「你畢竟使我們這之中,口舌最為靈敏的。若是你不去,這事情恐怕也不會如此順利,此番多虧了你啊!」
聽見他這麼說,顧清澤瞬間極為得瑟了,靠在旁邊,對著書獃子顧清抒拋了一個媚眼。
…………
而長安侯的府中。已經是一片的狼藉,長安侯夫人坐地痛哭。就連府門外便是也能夠聽見這刺耳的女人嗓音。長安侯妾侍慧娘聽外面的聲音,倒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旁邊的侍女低頭小聲詢問:「要不要我去打探一下外面,看是如何情況?」
「去管他們的事情做什麼,總之這火燒不到我們的身上,照顧好的兒子,便是這最重要的了。」慧娘逗弄著躺在床上那胖嘟嘟的娃娃,有了他,自己便是不怕了,只是要在長安侯身邊,便不去爭別的什麼榮華富貴,都會源源不斷的過來的。
前院,長安侯世子跪在地上,護著母親。長安侯夫人這才看了一眼長安侯世子,問:「這到底是什麼事情,為何你父親會如此大發雷霆?」
平日,長安侯十分的寵溺著世子,便是說了什麼,做了什麼,也是一味的寵愛著,不會做出如今這副樣子來。可如今,長安侯世子到底做了什麼?長安侯世子低頭,喃喃的說:「我在賭場,把客居一品輸了,輸給了顧家的人……」
「你說什麼?客居一品沒了?」長安侯夫人聽見也是一驚,她知道在這客居一品之中,長安侯究竟付出了多少心血,便是指望著這一次,能夠在城中的名貴之中初露頭角,以後便是能夠源源不斷的進入大筆的銀子,這長安侯府中便是會更加富裕,富甲一方。可客居一品竟然被她的兒子給弄丟了。
長安侯夫人這才知道,為何侯爺會大發雷霆!若是換了她,便是也會憤怒的火冒三丈。可這畢竟是自己的兒子,她轉念一想,跪在地上,拉出胸前的絹帛,揮舞著衝到了長安侯的面前,聲淚俱下的說:「老爺,你要好好的想想,長安侯世子雖然平日大方了點,但卻也不會拿這東西去主動抵押,這中間便是定然有什麼誤會!」
誤會?究竟有什麼誤會?那白紙黑字,上面的印鑒也清清楚楚,甚至是顧清澤當時拿著那紙條過來的時候,臉上是如何一副氣定神閒的模樣,此刻長安侯還能夠記得一清二楚!若是自己當時一狠心,拒絕不給,怕是如今官府的人都已經來了,還能夠有什麼誤會?
「你這個婆娘,我便是不能夠把這長安侯世子交到你手中教養,你一個潑辣的婦人,究竟能夠如何培養出一個好世子?」長安侯把憤怒轉移到了夫人的身上,一想起慧娘的溫柔細語,那溫柔鄉讓他產生了濃重的對比,便是更加的氣不打一處來。
這世子如今變成這副模樣,定然都是這個女人教養無方!長安侯話剛要開口,便被阻攔住,長安侯夫人衝到了長安侯世子的身邊,哭泣著拍著他的肩膀,說:「你快跟我說,跟你父親說,這一切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平日定然不是那種拿這東西去抵押的孩子啊!」
「我是在賭坊。遇到了顧清澤。」長安侯世子這樣說完,長安侯夫人便是直接竄起來,衝到了長安侯身邊。怒氣沖沖的說著,「這定然是那個顧家老八的計謀,她心思如此的狠毒,定然是要報仇,讓我們傾家蕩產,如今這不是長安侯世子的問題,是他被算計了啊。侯爺,你要明鑒啊!」
這事情。也著實是想起來蹊蹺,畢竟長安侯世子雖然平日裡做的壞事多了,但是卻也輕易不會下如此大的賭注,把客居一品整個投入進去。長安侯冷靜之下。思索著這件事情,但卻也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這事情,畢竟是有白紙黑字的印鑒在,又不能夠去官府,找個說法,顧家也不會輕易罷休。
既然他們能夠孤注一擲,便是肯定有想法,如今這樣。他們難道就只能這樣放手不管了嗎?客居一品,長安侯傾注了心血的那客居一品,眼看著就要重新紅起來。大筆銀子進賬的地方!一想到這兒,長安侯便是也怒不可遏,把長安侯夫人踢到一邊,站起身,指著長安侯世子說:「你便是說,這事情。到底是誰的錯!」
「與顧家無關,是我在賭場行事差錯。便是賠上了客居一品,跟顧家老八無關。」長安侯世子如今還是這樣說著,可氣壞了長安侯夫人。這兒子竟然是傻了?如今的情景,只要把怒氣轉移到顧家身上,便是什麼都可以解決了,侯爺也不會把心思都放在長安侯世子身上,他就能夠脫險了。可他偏偏……
知道母親的想法,可世子卻搖頭,他淡淡的說:「母親,這事情是恆兒做錯了,您不用去為我辯解,這一切都是我的錯,你不要再說顧八了。」
長安侯世子這樣說完後,長安侯夫人跪坐在地上,大聲的罵著,「那個賤女人迷了你的心竅,這個時候你竟然還為她說話?難不成,你不知道,現在她已經不可能嫁入咱們府中了嗎?」
「母親,這與她是否能夠嫁入長安侯府上無關,恆兒做這件事情,與他人無關,便是無關……」長安侯世子跪在地上,言之鑿鑿的說著,可聽見這話的長安侯,怒不可遏的直接用棍子打在了他的身上,咆哮著說:「你倒是還有了理由,便是有了理直氣壯?我看你到底要用什麼,把我的客居一品給我還回來!」
客居一品,如何才能夠還回來。顧家是個吃人不吐骨頭的地方,那幾個兄弟,卻也沒有好對付的。既然把東西都已經揣入到自己的手中,他們難不成還能夠吐出來?侯爺雖然不相信,卻也抱著一絲希望。
「若是把老八……」長安侯這樣的想著,長安侯夫人卻一下子竄起,皺緊了眉頭,堅決說:「這定然是不可能的,那到底是個什麼東西,說了不能夠進入咱們侯爺府,若是這時候又讓她進來……」
啪的一聲清脆的聲音,長安侯夫人就跌坐在地上,捂著自己通紅的臉龐,那一巴掌,讓在場的所有人都震驚了。長安侯就算是再生氣,卻也從來沒有對這個女人動過手,如今這樣子,倒是顯示這長安侯夫人和侯爺已經開始決裂,看來這府中的大勢,已經在慧娘的身上了。在場的幾個僕人和小廝,紛紛動著心裡的想法,同情和可憐的看著撒潑的長安侯夫人。
「你算是什麼,來人,把夫人給我帶回到房裡,沒有我的話,便是不能夠出來!」長安侯這般剛說完,門口卻響起吵吵鬧鬧的聲音。長安侯皺起眉頭,這一天從早便是開始不順,這此刻有是什麼?難不成是顧家的人找上門來了?長安侯走到前面,一下子看見那進門的身影,手中的棍子扔在地上,輕聲的說:「母親,您回來了。」
母親?
長安侯夫人和跪在地上的長安侯世子聽見這話,立刻起身,看著那眼前出現的身影,也都大吃一驚。明明在山上念佛的老夫人怎麼這個時候回來了?偏偏是這個時候?雖然知道老夫人跟自己不對付,但此刻,長安侯夫人也只能是衝過去,挽著老夫人的手,哭著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說:「母親,你可為我們恆兒做主啊!」
「究竟什麼事情,在外面便是聽見府中這大吵大鬧的。到底是何事能夠讓你們亂成這樣!」老夫人看了一眼這府中跪在地上的長安侯世子,背後那皮開肉綻的樣子,讓她攥了攥手。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角,說:「世子在家中,弄成如此,父之過!長安侯,你做這事情對嗎?」
子不教,父之過。這便是亙古不變的。長安侯也沒想到,這時候老夫人竟然會回來。只能是壓下自己的怒氣,解釋的說:「這實在不是出自兒子本心,可這客居一品,是兒子費心血才扶持起來的。如今剛要看見一些成效,卻被這不肖子孫給搞的進入了顧家的手中,兒子嚥不下去這口氣,卻也沒有任何的辦法!」
「顧家?」老夫人只是輕輕一揮手,便是有人給遞過來椅子,她坐在上面,環顧著家中。這長安侯的府中,倒是也變得有些不一樣了,烏煙瘴氣!尤其是身邊的這個長安侯夫人。幾年過去,她仍舊是這樣,老夫人心中雖然不滿。卻仍舊壓抑住,淡淡的問:「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長安侯世子那狼狽的樣子,在老夫人的眼裡看來,卻是失望之極。本她是想著,想要將長安侯世子當做世子培養,可他卻被弄成這副窩囊和懦弱的樣子。怎麼看卻也不是能夠獨當一方的。這府中,竟然是一個可用之人都沒有!看來是應該肅清一下這府中的風氣了!
「你們便是自己跟母親解釋吧!」
長安侯的心情已經控制不住。甩手直接走出了房門,逕直的朝著慧娘的院子走去。看見他這個背影,雖然長安侯夫人心中有怒意,但是卻也無可奈何,如今的當務之急,是要老夫人站在長安侯世子這邊,把這事情給壓下來。老夫人看透了她的想法,卻也不給夫人一個眼神,只是淡淡的看著長安侯世子,說:「你先從地上起來吧,這也是你應得的。」
「是,孫兒知道。」
客居一品的簍子,換來這皮肉之苦,已經算是輕的了!
「侯爺,您來了!」慧娘早早接到了這消息,便是走到了房門口,迎接著長安侯。看見他那滿臉怒意,慧娘伸出手,扶著他的胸口,說:「侯爺,你別如此的動氣,只不是世子一下子心裡想錯,做了糊塗事,還有所挽回的餘地,不用如此的擔心……」
此刻,慧娘的柔聲細語,倒是像是春風一般,將長安侯的心情稍微的撫平了點。他看著慧娘那一張俏麗的容貌,走到床榻邊,看著那胖嘟嘟的孩子,說道:「長安侯世子越發不受控制,便是都跟在那娘親身邊才會變得如此,這世子之位,怎能夠讓他繼續坐著……」
慧娘心中一動,卻表面上什麼都不表現出來,攬了攬孩子身上的錦被,說:「這世子之位,侯爺還是仔細的思考思考。這世子若是輕易的換了,怕是對長安侯府的傳聞不會太好!這世子如今已經是長大成人……」
「長大成人又如何?每日給我捅婁子,我要賠進去多少東西?不讓我省心的東西,莫不如不讓他做這個世子!」長安侯本是動了這個想法,但是卻看見慧娘這麼得體的樣子,心中更是一動,直接拍著床榻上那個胖嘟嘟的孩子,說:「這就是我未來的世子了!長安侯世子那不指望,你如此賢淑,我信你能夠教導好這個孩子……」
慧娘心中一喜,但是表現上卻不為所動,只是趴在長安侯的身邊,說:「侯爺,你知道,慧娘從不想要那些身外之物,如今,慧娘也只是想要在你身邊,服侍侯爺到老,這世子,於慧娘來說,沒有什麼可在意的。慧娘只是想要這孩子,還有慧娘,我們一起,快快樂樂的,便是夠了!」
「你如此善解人意,我怎可能會讓你對我失望!」長安侯本就心中有鬱結,聽見慧娘如此一番開導,便是也順暢了不少。更是堅定了自己心中的那個想法。
大廳之中,老夫人看著跪在地上的長安侯世子,開口問:「把那件事情是如何發生的,從頭仔仔細細的跟我說清楚。我們長安侯府中,並不是輸不起,但卻也要輸個明白!」老夫人的話一出,長安侯夫人便是心中一喜,這事情看樣子能夠有所轉機!
長安侯世子見她這樣,倒是也只能把當日的情形,仔仔細細的從頭訴說了一遍。聽見這話後,老夫人心中有了計量,這孫兒還是太過的年輕稚嫩,竟然不知不覺讓人算計其中,也不覺察。可與這樣看來,這顧家的那個顧清澤,倒是也一把好手,竟然能夠做到這種程度,客居一品,罷了!
「我剛剛回府,勞累的很,你們先回去吧,明日我再來找你們好好說說。」老夫人起身,卻隻言片語都沒有提到這長安侯世子的事情該如何處理。長安侯夫人心中急著,便上前想要拉住老夫人,卻被她猛的一揮手,「母親,恆兒這事情,該如何……」
「一切都聽侯爺的便可,這事情,侯爺做主。又為何要問我?」老夫人把事情跟自己摘的十分的乾淨,頭也不回的直接走開。這孫兒,她算是已經失望透頂,這世子,怕是也做不了幾日了,何苦要幫他呢?
長安侯夫人聽見這話,雙眼頓時丟了神,而長安侯世子卻無所謂,後背上的疼痛似乎已經感受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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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4撩人(12K)

長安侯一想起長安侯世子的事情,就頭腦發脹。
更是最近一聽見府中說起這客居一品的事情,就開始焦躁,煩悶不已。他在府中來回的轉折,卻也發現並沒有什麼事情可做,想要把客居一品奪回來,需要從長計議,短時間內卻也想不出方法來。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長安侯雖然心裡很不得把顧家的人都給折騰的不行,卻也礙於現在自己沒有什麼辦法,所以只能是憋在府中,不想要聽見現在客居一品興隆的消息。
長安侯世子和長安侯夫人被禁足,不能夠出來,長安侯今日都在慧娘的院子裡呆著。府上的那些丫鬟,自然是見慣了這種情形,會見風使舵,便是處處恭維慧娘,給送的吃食都是極好的。
「奴婢倒是恭喜姨娘了,這長安侯夫人已經失勢,尤其是老夫人如今已經回來坐鎮,看來她是沒有翻身的時候了,姨娘啊,您的好日子可是要到了!」長久跟在慧娘身邊的丫鬟這樣開口說著。
可是慧娘卻在臉上看不出表情的只是默默的摸著旁邊的那個小胖娃娃,說:「這事情,風雲變幻的很,我不著急,只是靜待著屬於我的東西到來便可,就算是長安侯夫人仍舊得寵,也無妨,我只需要在這長安侯府中,找到一片屬於我的地方便可!」
「慧娘倒是聰明人!」丫鬟這樣讚歎著說,這府中。若是說想要出人頭地,可是困難的很,但是若想要求得風平浪靜。倒是也不容易。慧娘這麼多年,隱忍的做出賢惠的樣子,跟長安侯如此親暱,倒是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機會!
午後,長安侯無事,便又來到了慧娘這裡,看見躺在床榻之上閉著眼睛正假寐的慧娘。開口淡淡的說道:「已經休憩了?若是不歡迎我,我便是改日再來?」長安侯雖然這樣說著。但卻早就坐在了床榻邊上。
用手指輕輕的挑起慧娘的一縷頭髮絲,輕輕的在手裡把玩著。慧娘感覺到如此,睜開一雙柔情似水的眼眸,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長安侯。說:「侯爺,您這又是來做什麼?夫人如今已經被禁足,你若是一直來到我這裡,旁人誤會了,可怎麼辦?」
「誤會?有什麼好誤會的!」長安侯有些怒氣,看著周圍的那些丫鬟,聲音不由自主的有些變大,可是慧娘卻拍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輕聲的說:「侯爺。您小聲點,我們的孩子剛剛睡著呢。」
長安侯聽見她這麼說,有些心疼和喜悅的看著那仍舊不會說話的胖嘟嘟的小娃娃。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個孩子,可是自己最後的一絲希望了,長安侯世子辜負了自己的期待,如今變成這樣,若是長安侯到了他的手中,怕是自己百年之後。什麼都不會剩下。
還不如把自己的長安侯世子之位,給這個孩子。自己寵愛慧娘,也相信她能夠教導出一個比長安侯世子還要優秀的孩子。這想法若是放在幾天前,長安侯可能還會有點兒猶豫,可是放在如今,他倒是已經確定了。
「慧娘,我要把這個孩子,立為長安侯世子……」長安侯這樣,並不是詢問,而是一種決定了的架勢。慧娘聽見之後,雖然心中一動,很是歡喜,卻也沒有表現出來,而是為長安侯著想的說:「如今這樣子,你若是動了世子,怕是會府中大亂,這孩子還小,不用著急去立世子……」
可是慧娘的話,卻並沒有讓長安侯打消自己的想法,倒是更加堅定了想法,便是一拍旁邊的床榻,開口說:「就這樣決定了。」廢世子倒是也不容易,著手準備了很長時間,長安侯才決定,便是也通知了府上的所有人。
知道這個消息之後,長安侯夫人不負眾望的開始撒潑,直接衝到了慧娘的院子裡,指著她的臉,大聲的斥罵著說:「你這是如何!你這個賤人,我就知道你從進入這長安侯府的時候,就不懷好心,如今你倒是好,把我兒的世子之位給搶走了,給這個小雜種!」
「夫人,你這話說的,倒是讓慧娘有些不樂意聽了,這孩子也是長安侯的孩子,你怎能說是小雜種呢?」慧娘聽見自己的兒子被人罵了,倒是也憤怒的起身,本身就柔弱的她,此刻更是看起來楚楚可憐,就算是外人看見了,也都會覺得長安侯夫人無理取鬧。
更別提剛剛進門的長安侯了,他看見慧娘臉色蒼白,整個人像是搖搖欲墜,就要昏迷過去的樣子,更是心疼,推開站著的長安侯夫人,大聲的斥責著,說:「你這個潑婦,如今到這裡,鬧什麼?」
「我鬧什麼?你難道不知道嗎?這個小賤人也不知道是說了什麼,竟然讓你把長安侯世子給廢了?你知不知道,長安侯世子是你的兒啊,只是因為一個區區的客居一品?我不是都跟你說過,這客居一品,是顧家的那些賤人來算計的,不是我兒的問題……」
長安侯夫人此刻的心中,想著的都是,若是長安侯世子這世子之位保不住,這以後自己長安侯夫人的位置,倒是也不能夠保證,這慧娘若是直接爬到自己的頭上,這以後府中的日子,還能過了嗎?所以這時候,她是絕對不能夠放棄的,就算是鬧,也要大鬧一場,搞得盡人皆知。
這長安猴是個好面子的人,若是鬧到那種程度,他定然是不會廢了世子的!長安侯夫人這樣的想著,也開口,指著慧娘,說:「你這個小賤人,我平日放著你不管,你如今倒是祈禱我的頭上來了!侯爺,你倒是睜開眼睛看看,這狐狸精可是在算計你的家產呢!這世子之位。怎麼能夠給一個還不會開口說話的娃娃!」
「恆兒不是也從這個時候,開始身上背著世子之位的嗎?」長安侯冷冷的說著,看著長安侯夫人。淡淡的說:「我讓你思過,你居然一路衝了過來,如今看著你這幅模樣,我是更沒有辦法讓恆兒當這世子了。」
有這樣的一個母親,若是日後真的成為長安侯,還不定會作出多大的妖呢!長安侯看了一眼慧娘,摟著她的肩膀。輕輕的安慰著說:「你沒事吧?別怕……」
別怕?長安侯夫人聽見這話,更是氣的火冒三丈。長安侯從來沒有對自己這般的溫柔過,那眼神中的那絲眷戀,還有那輕輕的手,多久都沒有撫摸到自己身上了?長安侯夫人想到這兒。更是眼淚鼻涕一大把,直接坐在了地上,拍打著地面,哀嚎著說:「這糟糠之妻,真是不如狐狸精啊!」
「若是我早知道,便是也不會做出這樣的愚蠢選擇了,我跟了你,算是錯了!」長安侯夫人睜開眼睛看著長安侯已經開始有些變色的臉,繼續大聲的哀嚎著說:「這日子算是沒有辦法繼續過下去了。我的兒啊……」
看見她這樣,長安侯剛想要大聲的斥責,卻聽見們哭傳來一個聲音。他抬頭看著長安侯世子也是一臉的淚痕,衝到了長安侯夫人的身邊,想要把她給拉起來,長安侯夫人聽見他的聲音,連忙在腦海中閃了幾個畫面,伸出手摸著長安侯世子的臉。說:「我的兒啊,你父親這是不要你了。不要咱們娘親的命了啊……」
「母親,你起來吧!」長安侯世子用力的拉著長安侯夫人,可是長安侯夫人卻坐在地上,穩坐不動,看見她這樣,長安侯世子索性甩手,聲音中帶著一些怒意的說:「母親,你難道還嫌我如今不夠難看嗎?」
兒子竟然也跟自己如此說話,長安侯夫人不敢相信的抬起頭,看著長安侯世子那臉色。而長安侯和慧娘站在一邊,並沒有說話。只是長安侯世子臉上還流著淚,鼻涕眼淚一大把,說:「母親,我已經如此,這客居一品是因為我才丟了的,我應該要付出代價,我這世子的身份,不要也罷了,你這樣,又是做什麼?」
「我的傻兒子,這世子之位你怎麼能不要,這本來就是你的東西!」長安侯夫人指著那床上的胖娃娃,說:「你就甘心,世子之位就給這個小雜種?你難道不知道,你身上本來背負著的就是世子的位置,你做的又算是什麼錯事,你就是被算計的而已!」
算計,他若是沒有進入賭坊,沒有興起想要贏了顧清澤的心思,他就不會輸到這種程度,起了心,便是他的錯。這也怪不得別人,只能是把一切的苦果都自己承擔,這樣,他也算是罪有應得。
「母親,這孩子也是父親的孩兒,怎能說是小雜種呢?這不是在罵父親大人嗎?這事情,我便是也接受了,世子之位,父親,我不要了……」長安侯世子這樣說完之後,看著長安侯,眼神堅定。
長安侯其實一直都在旁邊看著長安侯世子,聽他這樣一說,想起過去那些年裡,自己對他的寵愛,他雖然一直囂張跋扈,但卻也並未作出什麼出格的事情,自己每年的誕辰,他也是盡心竭力,也對自己十分的孝道,這如今,若是說就這樣把他的世子之位給奪了……
「你這個傻孩子啊,你可是要氣死我了!」長安侯夫人捶打著地面,這樣憤怒的模樣,可是長安侯卻在旁邊,開口輕聲的說:「你帶著她先回去吧,立世子的事情,改日再說……」長安侯世子聽見這話,臉色並沒有什麼改變。
不過聽見的人,倒是也心中明鏡一般,這是世子之位又保住了一些,這若是近日沒有什麼風吹草動,便是也不會出現問題了!眾人可憐的看了一眼慧娘,明明是已經來到手邊的機會,卻又丟了,不得不說,這世子倒是有點兒手段。
以退為進,便是也讓長安侯心軟了。看著世子那有些佝僂的後背,長安侯深深的歎了一口氣,看了一眼慧娘,輕描淡寫地說:「這恆兒,也算是我捧在手心上,疼愛了多年的。這一夕之間……」
「我懂,侯爺,慧娘想要的不是這名分和位置。慧娘想要的只是侯爺在慧娘的身邊就可以了!」慧娘窩在長安侯的懷中,這樣的說著。本來還擔心她會多想的長安侯,看見她如此的貼心,便是對她的寵愛又多了一份。
心中想到那潑辣的長安侯夫人,便是也開始煩悶起來,這世子之位若是保住,總要想著。把這長安侯夫人給換了,不是糟糠之妻。只是那女人,太潑辣!不如慧娘來的暖心,能夠開解心情。
「侯爺如今還因為何事在煩悶啊?」慧娘這樣開口說著,躺在床榻上。長安侯色迷迷的看著她那膚如凝脂的樣子。心中一動,也放鬆了幾分,開口說道:「這顧家,便是擺明了針對我們,這客居一品,我遲早是要奪回來的!可是這找不到其他的法門,便是有點兒急躁。」
慧娘看見他那般的樣子,也用一雙纖細的小手,撫摸著他的心口。輕柔的說:「侯爺不用太過的著急,這事情不是一朝一夕能夠做得來的,侯爺不如放寬心。慧娘去給你做點兒吃食,如何?」
「這自然是好,慧娘的手藝,我倒是很久都沒有嘗過了!」長安侯臉上帶著些許的笑意,這樣的說完之後,看著身邊躺著的那個胖娃娃。總是想著那換世子的心思,長安侯世子這若是再不長進。自己的這個孩子,等他長大成人之後,便是也要換了這世子之位,讓慧娘跟著自己,好歹也有一個盼頭。
對於慧娘,長安侯倒是也用情至深,這心思也花了不少。
「老夫人,這前院剛才又開始鬧起來了!」有奴婢來到了老夫人這裡通報,而老夫人聽見這話,淡淡轉著自己手裡的佛珠,說:「這又是如何了?怎麼每日都沒個安寧的日子?」
奴婢開口,輕聲道說著:「這次,又是換世子的事情,鬧的不行,不過剛才算是平靜下來了,我看著大夫人,也不是個什麼容易對付的善茬,不如老夫人就……」這個奴婢老嬤嬤是跟在老夫人身邊很久的人,自然是知道她心中的心思,這府中已經烏煙瘴氣很久了,便是也該肅清一下了。
「現在還不是時候,那潑婦,如今不是收拾的時候,恆兒我不在府中的這幾年,到底都做了什麼?」老夫人以前雖然不喜這大夫人,但是因為仗著他有長安侯世子,便是也對她稍微的和顏悅色一些,可是沒想到,自己出去的這幾年時間裡,長安侯世子竟然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
老夫人的話剛說完,奴婢就在旁邊,輕聲開口,道:「這幾年,世子倒是也做了不少的荒唐事,囂張跋扈,外面也有很多的耳聞,說是世子的為人,如今長安侯府在外面的名聲,可是已經不如當年了……」
「竟然如此,恆兒子也太過讓我失望了!」老夫人從地上起來,旁邊的奴婢趕緊從旁邊扶著,看著那眼前的佛像,轉折手中的佛珠,老夫人眼睛一轉,想了想,開口說:「把大夫人給我叫來,我有些事情跟她說……」
這長安侯不忍心做的事情,她倒是也要提點這大夫人一番,不能夠讓她認為,這長安侯府是她能夠胡作非為的地方!這樣想著,老夫人轉了轉自己手中的佛珠,啪的一聲拍在了桌子上,看著外面蔚藍的天,用力的攥緊手中的佛珠。
「大夫人,老夫人來話,說是讓你過去!」大夫人身邊的奴婢這樣的說著,倒是讓大夫人心裡一抖,這老夫人雖然說看著十分慈祥善良,可是城府極深,她一直都看自己不順眼!這時候,她要找自己,肯定是沒有什麼好事
她雖然是不聰明,但是卻也不傻
「來人,去給我回絕了,說我身子不舒服,就不去了,改日身子好了,請安!」大夫人揮揮手,卻也有些不耐煩。大夫人身邊的奴婢剛要出門回話,卻聽見門口老夫人身邊的奴婢直接衝著裡面說:「大夫人最好還是跟奴婢走一趟,若是沒有辦法,奴婢就去讓老夫人過來看您吧!」
這雖然是客套的話,但是說出來,誰能夠敢讓老夫人走過來?不是活膩歪了?長安侯夫人聽見這話。也只能是起來,看著旁邊的那丫鬟,點點頭。示意她跟外面的奴婢說:「大夫人說了,收拾收拾便是去了,您先請回吧!」
「那奴婢就先回去告訴老夫人了,省的她老人家還擔心您不來!」老夫人身邊的奴婢這樣的走完之後,大夫人狠狠的把自己手邊的那茶碗給摔在了地上,狠狠的說:「這老太婆,一回來便是要找我的麻煩!我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想要說什麼!」
一路上,周圍的丫鬟和小廝。看著長安侯夫人的臉色,都不比往常,這人走茶涼,出了客居一品的事情。看樣子大家對於長安侯世子世子的這個位置,倒是也都不怎麼確定了,看見他們的眼神,長安侯夫人倒是也憤憤的咬著牙念叨著,說:「這群狗奴才,如今便是狗眼看人低,有他們後悔的一天!」
長安侯世子是長安侯府的世子,這是皇上皇后都知道的,若是這變了。可不是長安侯一句話說說就行了!這要看宮裡的意思,允許不允許!長安侯夫人想到這兒,便是又挺了挺胸膛。說:「你們跟著我,到時候不要說話!」
「是……」幾個奴婢當然是有眼力價的,而長安侯夫人,在這府中能夠囂張跋扈這麼多年,也不是沒有理由的,她看著周圍的那些人。紛紛看向自己的眼神,也都了然一二。她看著正襟危坐的那老太婆。雖然心裡不喜,但卻也跪下,說:「給老夫人請安了!」
老夫人看見她那張臉,便是就有些煩悶,直接揮揮手,那敷衍的態度倒是也不言而喻。她看著大夫人,便是直接開口:「你剛才又鬧什麼?這府中倒是讓你弄得,一日安寧日子都沒有了!若是不能夠在這府中繼續呆著,便是讓長安侯給你在遠郊弄一個地方,你搬過去住算了!」
「老夫人這可不是我的錯啊!」大夫人聽見她這麼說,連忙跪在地上,不敢抬頭。這可不是小事,誰都知道,這老夫人說的話,長安侯是聽的,若是她真的跟長安侯說上兩句,自己這安生日子算是到頭了
大夫人惶恐的跪在地上,嘴裡也說不出什麼了。老夫人看見她這樣,心頭一陣厭惡,她並不是真的要讓這個女人出去,所謂家醜不可外揚,就算是在家裡鬧成這樣,外面也是不知道為妙,老夫人此舉,只是想要警告一下這個女人,不要在她眼皮子底下這般的鬧著,她可不是長安侯,可不能忍這胡鬧的樣子
「你走吧,我不願意看著你!」老夫人也不算是撕破臉皮,只是有些不耐煩的說著。大夫人也不敢多言一句,趕緊灰溜溜的走了。等出了門的時候,她便是看著自己身後的那院子,惡狠狠的說:「這老太婆,到底還有幾天的活頭,我看她到底是先閉眼,還是我先閉眼!」
大夫人這樣說著,雖然大逆不道,但是週遭卻仍舊沒有一個人敢出聲,看見她這樣,奴婢們也都是習慣了!老夫人看著她走了的樣子,也算是鬆了一口氣,旁邊跟隨著許久的老嬤嬤說:「這大夫人若是繼續鬧事,是不是……」
老夫人沒有說話,轉動著自己手中的佛珠,像是在算計著什麼。這客居一品,到底是怎麼回事,那顧家,又是怎麼一回事,她倒是要弄個清楚。
能夠在她老太婆的家裡動手腳的,她倒是不會放過的!
白雲寺裡。
眾人都跟著劉太后跪在佛前,聽著住持帶著和尚誦經,只是住持在菩提樹下坐了兩天,未進半點水米,劉太后見其說了半個時辰後,臉色不大行,便出言讓住持先去休息,等明日再來聽佛經。
住持走後,幾個僧人帶著劉太后等人到了後院的住處,安排妥當後,便去準備齋菜。
大雄寶殿內就只剩下一些打掃的小沙彌了。
然後幾乎一看見秦政和顧清萱進來後,小沙彌機智的拿著掃把就走了,可見秦煞神的威名多麼的傳千里。
顧清萱表示很淡定,與秦政一起走到了金碧輝煌的佛像面前。
「阿政,我去許願了,你就在旁邊等我一下。」顧清萱鬆開了他的手,許願是要下跪的,秦政怎麼可能會跪著。而且這種事,都是女子來弄的。
秦政看了看她,淡淡地點頭。「嗯。」
顧清萱微微一笑,隨後虔誠地看了高高在上的佛像一眼,再跪在前面的蒲團上,雙手合十,在心裡默念著。
「一願親人平安。」
「二願劉四、長璇、畫仙都能一生幸福。」
「三願……和阿政一生相伴!」
許下這三個願望後,尤其是最後那個,讓她臉上不由有些發燙。隨後她和秦政相識的點滴,像是放電影似的在她的腦海裡回放著。每一幕都異常清晰,甚至每一個表情她都記得一清二楚。
心底湧出了絲絲甜蜜,隨後越來越多,像是要將她淹沒。
顧清萱不由自主的輕笑。但是突然,一個畫面突兀地闖進她的腦海中!
是那段時間長河!
在桃花谷裡,那處寒潭裡,還有上身*地坐在池水裡的秦政。
整個人沒有一絲生氣,最讓她鑽心疼痛的是,整個胸膛都被破開了,一顆心臟僅有一根經脈連著,掛在空中,而且還詭異的跳動著。
顧清萱立刻睜開了眼睛。渾身瞬間被汗水覆蓋,她能感覺到裡衣已經黏在肌膚上了,一想到那個畫面。她呼吸都是艱難的,胸口劇烈地起伏著。
秦政察覺到了她的異樣,立刻伸臂拉她起來,細細地看著儘是惶恐的小臉,聲音不由柔了起來,「小萱。怎麼了?」
顧清萱抬眸看著她,淚水在她眼眶裡打轉。雙手幾乎是下意識地緊緊抓住他的胳膊,聲音顫抖不已,「阿政,我……很怕。」
秦政看著她的眼睛,淚水將她的眸子都變得模糊了起來,可是卻倔強地沒有滑落下來,如此不安的她,他的心裡也自責了起來,是他沒有把她保護好,她才會這樣不安的。微微低頭,挺直的鼻尖輕輕點了她的額頭,淡淡道:「小萱,沒事的。」
沒事?
怎麼可能會沒事?
顧清萱手指捏著發白,原主也說了,那裡是被截斷的時間長河,是未來要發生的事!
如今再看看秦政,突然覺得好像很容易破碎,只有臉上那如同羽毛一般拂過的清冷氣息在告訴她,自己面前的秦政是真實的,她很怕這一切都是一個夢。
「嗯,會沒事的。」顧清萱看了看無悲無喜的佛像,努力調整自己的心情,微微踮起腳尖,臉頰親暱地貼在他的臉上,那溫熱的溫度,對她來說,很珍貴。
第一次這麼主動的她,秦政眼底也閃過一絲笑意,雙臂放在她腰間,就想將她擁入懷裡,可顧清萱像是知道他下一步動作似得,連忙後退了兩步,白嫩嬌俏的臉上透著粉紅,嗔道:「佛祖在看著呢。」
御座大人看了看旁邊的佛像,這東西的確礙眼極了,語氣有些不滿了,「他看不到的。」
「在這麼莊嚴的地方,我們不應該心懷尊重嗎?佛是一個精神信仰,雖然看不到,但活在很多人的心裡。」顧清萱認真說道。
秦政想了想她之前在主持面前說的那些話,心裡更鬱悶了,淡淡地問道:「你信佛?以前沒聽你說過。」
顧清萱很想翻個白眼,在佛祖面前還這樣問,秦煞神果然是——目中無一物!
「當然啊,你沒聽到我之前在主持面前說的話嗎,佛祖不是口中念著著,生活中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在修佛。」顧清萱笑道。
御座大人的臉更冷了,這下連那個佛祖也要跟他爭寵了嗎?
某只二貨顯然沒有看到自己的秦煞神越來越黑的臉色,依然敬畏地看著佛像,道:「心生萬物,在佛祖慈悲的目光裡,再浮躁的心也會靜下來,心不動則天下萬事皆靜止,世間的許多煩惱也會沒有。」
顧清萱說的是真的,一開始腦中出現那個畫面,她心亂極了,可是當她看了看無悲無喜,慈悲渡人的佛像時,心就靜了下來。
「心不動……」秦政見她眼裡只有佛像,眸子越發暗了下來。
一想到自己剛才許的三個心願,看向佛像的目光,更加帶著敬畏了,顧清萱回頭看著秦政,笑道:「佛家的禪意果然了得。現在我的心真的靜了許多。」
秦政胸口氣悶極了,她就那麼敬佛?
「阿政,你怎麼了?」顧清萱奇怪地看著秦政冷淡的臉。她好像沒說什麼不應該說的話吧。
「你心不動?」秦政淡淡問道。
「呃……心不動則萬物靜止嘛,就像熱天的時候,心靜自然涼,這是個減少煩惱的好法子呢。」顧清萱一說到這個,便含著笑意看著秦政。
秦政抿唇不語,右臂一伸,迅速地勾著她如細柳般柔軟的腰。往自己懷裡一帶。
「你……」顧清萱睜大眼睛看著他,才張口欲言。櫻唇就被秦政的薄唇整個貼緊,腰上的大掌力氣越發大,她整個人已經被他牢牢的鎖在他寬厚的胸膛裡。
而且腰上的大手也不自覺地揉捏著。
那一股淡淡的酥麻讓顧清萱身子一僵,連忙用手想要推開他。男子的力氣極大,豈是她能阻止的!
唇上沒有任何動作,秦政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她的腰上,顧清萱身子越發軟了,淡淡的癢從心底升了起來,慌亂中對上了他的眸子,原本就極為黑亮的眼睛此刻更黑得不見底了,比最濃郁的墨汁還要黑暗,還帶著一抹發紅的*。
再這麼下去。尤其是還在莊嚴的佛堂上,顧清萱想想就面紅耳赤,為了轉移秦政的注意力。只好伸出舌尖輕輕地碰了碰緊貼著自己唇瓣的薄唇。
果然,腰上的大手終於停住了動作,甜軟撩人的觸感讓秦政眼睛越發深諳了,唇上忍住不用力地貼著,本想允住那抹香甜,可顧清萱反應極快。牙關緊閉,一副怎麼也突破不了城門的樣子。
腰上的手雖然沒有動作。卻依然用力的按住她的纖腰,固定住她的嬌軀,無論他怎麼觸碰,就是無法突破城門,秦政眼底閃過一抹*的血光,將力氣全都移到了唇上,像是失去理智一般,瘋狂地親吻著,要將她所有的呼吸都奪走,緊窒地擁著她。
那瘋狂的模樣嚇了顧清萱一跳,原諒她接吻也這麼分心,可是秦煞神好不對勁了,簡直就是莫名其妙,而且呼吸也越來越困難了,顧清萱掙扎著想要轉過頭去,躲開他的薄唇,只是他的唇瓣如影隨形,緊緊地貼著她,力氣之大讓她有些痛意,心跳急速而癲狂了起來。
察覺到少女的躲閃,秦政並未理會,而且更加細細地而又瘋狂的在她的唇上碾壓,溫熱的舌在她的唇間輕輕觸碰著,不依不饒。直到顧清萱被吻到喘不過氣來,他才微微放開了她,鬆開了她的唇瓣,但沒有離太遠,兩人的唇相離不過一毫。
「現在,心還是不動的嗎?」感受著顧清萱急促的呼吸,秦政有種得意地感覺。他甚至都能聽到顧清萱劇烈的心跳聲,心情舒暢極了。
聽到這個問題,顧清萱終於明白秦煞神為何突然這樣了,是在怪她忽略了他嗎?
太小氣了!
「你……」憤怒地瞪著他,唇上的薄唇還未離去,她剛想開口控訴,秦政像是盯住了獵物的狼,不放過一絲機會,雙唇再次重重地壓了上去,趁著顧清萱說話的當口,舌尖送進了她的唇裡,越過細滑的貝齒,與那抹軟到極致的粉紅交纏在一起。
裡面的甘甜幾乎要喚醒他身體裡所有的*,不斷地吸吮,不斷的舔抵,狂熱地佔領著她唇內的每一寸芳香。
*越發明顯,秦政睜開了眼睛,看了看面前緊閉雙眼,滿臉嬌羞緋紅的小臉,深吸一口氣,終於放開了她。
他知道不能再繼續了,不然他絕對無法控制他自己。
顧清萱也睜開了眼睛,眸子裡儘是迷離,隨後回過神來,惱怒著瞪著他,「太小氣了你……」
秦政默默地看著她,悠然道:「……沒有下次。」
顧清萱:「……」
秦煞神絕對是至今最悶騷的一隻!
等到心跳平復了不少後,顧清萱才走出了佛堂,幸好僧人都知道秦煞神的凶名,沒有人敢來,不然就丟臉就大發了!
和秦政走到後院,兩名宮女就在門口等著,一見到兩人,連忙過來行禮,「參見秦大人,顧小姐。」
「你們……」顧清萱看了看秦政。很是疑惑。
其中一名宮女伶俐地說道:「奴婢是太后娘娘派來服侍小姐的,房間已經準備好了,需要奴婢帶您過去嗎?」
顧清萱自然是點頭。看了看秦政,道:「那我……先回去了。」
眼底的羞澀讓秦政看了心情很好,淡淡地點頭,冷冷地掃了兩個宮女一眼,宮女立刻恭敬的抵著頭。
「有什麼事就來找我。」秦政伸手摩蹭著她的面頰,低聲道。
忍不住偷偷抬眼的宮女看著整個心都醉了,羨慕不已。
「嗯。」顧清萱嘟著紅唇。伸手拍下了臉上的大手,轉身便走。
兩個宮女自然是跟了上去。
…………
劉太后房間裡。代王妃帶著彩蝶郡主服侍劉太后用午膳,代王妃瞧了瞧劉太后,一想到今天顧八那樣壓著所有人,心裡簡直是難受到了極點。「太后。」
「什麼事?」劉太后放下了筷子,微微皺眉,吃個飯還有事了。
代王妃含著笑意,問道:「太后,您對顧八是怎麼看的?」
「顧八……」劉太后一聽到這個名字,也不由沉默了起來,她一直很看不起顧八,可是今日她卻在顧八的身上,找到了他的影子。而且顧八看起來似乎並非愚笨不識大體之人,不可否認她對顧八的印象有了一絲變化。
見劉太后沒有說話,代王妃笑意更深了。她就說,顧八以為憑著今天的那幾句話就能得到太后的心?真是太天真了,代王妃試探地問道:「太后,您不會真把顧八配給阿政吧?」
劉太后沉吟了片刻,才道:「阿政還未行冠禮,這事不急。而且顧八年紀還小。未來變化多端,多說無用。」
代王妃自然聽出來了。劉太后還是對顧八沒有很滿意,立刻趁熱打鐵道:「太后,不是我多嘴,實在是顧八身份太過低微了,她的出身擺在那裡,雖然永安公立下了不少軍功,可也從是田地裡走出來的野路子將軍,他們的血統能高貴到哪裡去?您想想阿政,他可是您費盡心血一手養大的,您對他的期望誰不知道,阿政也很爭氣,為您分了不少憂,阿政又是皇室之人,是齊王唯一的血脈,齊王的王位只有他才能繼承,怎麼也得娶一個真正出身高貴,血統高貴,知書達理,溫婉賢惠的貴女吧!」
「顧八不過是一個野丫頭,一張嘴倒是能說會道,只是到底是落了下乘,真正拿的出手的本事卻是一樣也沒有!就算是我,看著也不滿意啊,更別提九泉之下看著阿政的齊王了。齊王是在戰場了為了大秦而死的,若是知道自己有這樣一個兒媳婦,估計會不瞑目啊!」說著,還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盡說些胡話!」劉太后嚴厲地瞪了她一眼。
死不瞑目這句話也是能隨便說的?還說顧八不識大體,代王妃又能高貴到哪裡去?
彩蝶郡主見自己母親被叱喝,連忙柔聲哄著劉太后,「太后,母妃只是一時情急,您知道的,母妃一直很疼愛阿政哥哥,所以才會關心則亂。」
聽著柔柔軟軟的聲音,劉太后的怒氣才淡了不少,「算了,你們都回去吧。」
彩蝶郡主神色也是一僵,一般這個時辰,劉太后肯定會被她說的開懷大笑的!
肯定是顧八,就是她搶了自己的風頭,劉太后此時肯定一直在想著顧八的事,所以才對她愛理不理的!
彩蝶郡主面上自然是柔美的微笑,與自己的母親,一同退下。
「母妃,您以後少在太后面前提顧八了。」彩蝶郡主不滿地看著代王妃。
代王妃本就在劉太后那裡受了氣,沒好氣道:「我替不得了?」
「當然不是啦,母妃您別生氣。母妃您想想,您這麼高頻率地在太后面前提顧八,您知道意味著什麼嗎?」彩蝶郡主柔聲地道。
「意味著什麼?」代王妃明顯沒有想到這個。
彩蝶郡主笑道:「若是我時常在您的面前提同一個人,您會怎樣?」
「自然會死死的記住啊。」代王妃一說完,便知道彩蝶的意思了,愣了愣。「是了,如果我一直在太后面前提顧八,太后反而更會記住顧八。這樣反而是幫了她。畢竟太后是個極有主見的人。」
「所以,您這樣不僅不會讓太后厭惡顧八,反而會對顧八更加印象深刻!」彩蝶郡主折下了一條枝葉,將葉子一片一片的摘下來,再狠狠地扔在地上。
「那……我知道,既然是要讓太后厭惡她,那就得讓她做出讓太后厭惡的事來!」代王妃不是個混的。她在代王府也是一把刷子。
彩蝶郡主笑了笑,道:「母妃英明。」
「還是彩蝶聰慧。」代王妃看著自己的女兒。很是滿意,她覺得她這一輩子最大的幸福就是生了兩個如此優秀的兒女。
「母妃,您先回去吧,彩蝶還有一些事要去辦。」彩蝶郡主甜聲道。
代王妃向來對自己子女很是自由。便點頭,「正好,你去消消食。」
…………
顧清萱剛來用完午膳,就見宮女綠竹慌慌忙忙地跑了進來,道:「顧小姐!彩蝶郡主來了,在門外候著呢,您快去迎接吧。」
在這裡,顧清萱可以說是身份最低微的,這些貴女幾乎每個人都封了封號。
彩蝶郡主?
顧清萱心裡一緊。彩蝶郡主看著秦政那毫不掩飾的愛慕和*,她是看得清清楚楚的,只是她跟彩蝶郡主根本談不上交情。這彩蝶郡主可謂是不請自來。
但是人家是郡主,是封了爵位的,她不過是一公爵府裡的小姐,實在沒有不給面子的地方,就算彩蝶郡主不讓人來通報,她也是要出去的。這禮數一定得做好了。
顧清萱也沒有什麼好準備的,就這麼直接走了出去。
彩蝶郡主外面披了一件藏青色袍子。玉手端正地放在自己的腰間,靜靜地看著這裡的房間,打量著,似乎在同自己的在比較,這一比較,彩蝶郡主更加氣憤了,顧清萱住的跟她和母親住的屋子差不多的佈置,但是顧清萱是一個人住,她卻是和母親兩個人呢擠著住!
劉太后果然已經在慢慢偏心了!
看見顧清萱出來了,彩蝶郡主向來不會在比自己弱的人面前裝純真柔弱,漫不經心地看了她一眼,雖然也算的上漂亮,但比她的容貌要差上不少,氣質也沒有她高貴出塵。
只是瘦下來的顧清萱,整個人都纖細極了,尤其是被腰帶束著的腰肢,如細柳一般不盈一握,臉上帶了淡淡的笑容還有恰到好處的恭敬,「參見郡主。」
「起來吧。」彩蝶郡主做足了排場,過了好一會兒,才讓顧清萱免禮。
顧清萱不置與否,依然恭敬地看著她,彩蝶郡主不愧是養尊處優慣了,皮膚細白/粉嫩,眼睛很大,很好看,兩灣柳葉眉細細的,很是嬌俏。
彩蝶郡主看著她,笑道:「當年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可沒想到你會有這樣的福氣……」說著,走了進來,「聽說你是最近才變了一個樣子的,不過我還是喜歡你以前的那個樣子,顧八,不如你再吃成一個胖子吧,我答應你,會讓你享盡富貴的。」
這是在暗示自己不要和她搶秦煞神嗎?
顧清萱垂眸暗暗尋思。
這絕對是來惹事的,但是她還不能趕她出去,而且最主要的是,代王妃有沒有跟著來?
她可不想對付兩個,而且這兩人身份高貴,她有話也不敢說的。
這樣一想,顧清萱便試探著問道:「郡主,就您一個人來嗎?」
「對你,本郡主還要帶幫手嗎?」彩蝶郡主美眸裡儘是不屑,在顧清萱的面前,她徹底地卸下了自己在外人面前的偽裝。
聽到她這樣說,顧清萱放了心,低著頭,等著彩蝶郡主的話。
「顧八,你就不清本郡主進去坐坐?」彩蝶郡主本想進去後慢慢來,可是又想到好事多磨,還有自己來這裡的目的,便放軟了語調,道:「顧八,你小時候也跟我見過一面。我知道阿政哥哥是個完美的男子,可是你知不知道阿政哥哥過的也很辛苦,他有的只是太后的疼愛,他為了你一次一次的忤逆太后,你這是在還他!你忍住看著他惹怒太后,被太后責罰?然都是見風使舵,落井下石的,阿政哥哥本就仇敵眾多,那個時候,你能為阿政哥哥做什麼?」
「顧八,我求求你,你放過阿政哥哥吧。我跟阿政哥哥是從小就有的情分,你是比不了的,你這樣到最後只會害人害己。」彩蝶郡主是恨極了顧清萱,但也不能不放緩了聲音,如果能勸退是最好的,如果不能……就不要怪她了!
她雖然十二歲,但代王府裡的陰暗,讓她很早就開始攻於心計,不然年幼的她怎麼能在短短幾天之內得到劉太后的疼愛呢。
「郡主。」顧清萱看著她,淡淡道:「我是不會和阿政分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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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5聯手(6k)

「我……本郡主從來沒有見過你這般厚顏無恥之人!」彩蝶郡主雙目冒火,已經沒了平時高貴嬌俏的儀態。
顧清萱面色平常:「見與不見,都在於郡主。」
彩蝶郡主嬌小的拳頭緊緊握著,聲音卻很是輕柔:「顧八,你知道嗎,當年我入宮陪伴太后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阿政哥哥,他和現在一樣冷漠,在宮裡他幾乎沒有任何朋友。一開始,阿政哥哥對我也很冰冷,看也不看我一眼。可是我卻一點兒也不生氣,我很心疼阿政哥哥,便像條小尾巴一樣跟他的身後。他依然對我不理不睬,我從未放棄過。直到那個下雪的早上,阿政哥哥在校場練武,是容不得任何人打擾的,我做了他愛吃的碧玉糰子,足足在雪裡等了他三哥時辰,當時我已經凍得整個人都沒有知覺了。」
「我不過我覺得那是值得的,因為我換來了阿政哥哥對我的不同,他一出來就看見幾乎要成冰棍的我,當時他可慌亂了,抱著我就往寢宮裡跑,那短短的時光,對我來說是最幸福的。從那以後,阿政哥哥對我越發疼愛,他甚至會偶爾在我面前露出微笑,若不是我後來出宮,若不是我與阿政哥哥相離太久……怎麼會讓你乘虛而入?!」最後一句話,彩蝶郡主幾乎是帶了哭音。
顧清萱真的好想問一句,那時候你們才多大啊!
「郡主金枝玉葉。還是不要在我這裡耽誤時間的好。」顧清萱實在不想糾纏下去,便帶了笑意說著,彷彿沒有聽到她的話。
「顧清萱!你怎麼可以這樣?!本郡主都跟你說了。我跟阿政哥哥是從小的情分,只不過是太長時間沒見,所以才讓你鑽了空子!」彩蝶郡主氣得發抖,原本她以為顧清萱聽到這些會吃醋,然後去找阿政哥哥無理取鬧的,可是顧清萱根本就是把她的話當成了一個屁!
顧清萱眨了眨眼睛,唇邊浮起一絲笑。「郡主別生氣,我在府裡向來都是這樣的。」
意思就是。不想受氣就趕快滾吧!
彩蝶郡主到底還是個孩子,聽到這樣的話,也覺得呆不下去了。
「顧清萱,你等著瞧吧。」
彩蝶郡主走時恨不得把自己的牙給咬碎了。那是她的阿政哥哥,從小青梅竹馬,在宮中,阿政哥哥只是跟她一個人說話,對她一個人笑。
那個女人,那個狐狸精,到底是用了什麼樣的方法,竟然迷惑住了阿政哥哥,讓他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不過顧清萱敬酒不吃吃罰酒。就不要怪她了!
顧清萱見彩蝶郡主終於走了,總算是可以安靜些了。
這皇宮中,還真是處處都沒有什麼好人。一切都只能是憑藉著自己的努力。不過她也不怎麼害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還有秦煞神呢!他這個冷面腹黑的傢伙,今日在馬車之中,對自己說的話,如今想起來。顧清萱還是覺得有些臉紅心跳。
這時間,怕是也太早了。雖然她如今按照自己的想法,進行的十分順利,可一切都沒有安定下來的時候,她還是有點兒顧忌。這秦政的心中,有太多自己承擔的東西,他背負的太多,也太累了,自己想要替他分擔一點兒,但如今卻不是提起那個重華宮中的女人的時候,這事情還需要從長計議。
重華宮中的那個女人,她雖然說是秦政的生母,但秦政卻從不提起,長璇公主今日跟自己提起當時在殿上的事情,顧清萱也能夠感覺得出,秦政對於那個女人的莫名恨意,這到底中間是哪裡出了問題,又是什麼情況,她只能是靠著時間默默摸索。
「小萱!」門外傳來一個歡快的聲音,顧清萱臉上揚起一抹微笑,起身推開門,看見走進來的長璇公主,有些無奈的住著額頭,說:「公主,這才剛剛定下了住處,你不好好休息一下,怎又跑到我這裡來了?你也不嫌這來回的路上疲憊!」
長璇公主徑直的走到了屋裡,坐在床榻邊上,伸出手指捏了一塊糕點,塞到嘴裡,嚼了兩下說:「這佛家的東西,就是難吃。雖然說是白雲寺,但也吃的不習慣!我呆不慣,就來你這裡解解悶!」
「還來我這裡解解悶,剛才可是要馬上被算計的丟了性命,斷了紅塵,還來我這裡,不怕也沾惹上是非?」顧清萱坐在她旁邊,看了一眼芸香縣主,笑道:「你也不知道阻攔她一會兒,這冒失的樣子,就算是有劉太后在旁邊庇護著,也難免遭來別人的妒忌,起了歹心!」
芸香縣主聽見她這麼說,無奈的環顧四周,輕聲道說:「你今日出的風頭,已經太大了,怕是不日,便會傳遍這京城之中,若是那時候,你就算是想要隱姓埋名,也是難事了。雖然知道你的性子,但你確實想好了嗎?」
這宮中,並不是什麼良善之人能夠待下去的地方,非惡或者是手段狠辣的人,卻也是無法自保的。沒有強硬的身世後盾,她想要一步步的走到秦政身邊,本就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這番又出了如此的差錯,也算是所有想要背後謀害她的人,都浮到了水面上,是福是禍,倒是也說不出來。
「你覺得,我像是猶豫的人嗎?」顧清萱隨意的說,絲毫不隱瞞自己的想法。可芸香縣主見她這般,提醒說道:「如今,趙皇后算是已經跟你撕破臉皮,以後肯定會明裡暗裡的對付你,今日看見彩蝶那樣,怕是代王妃也會對你不利,你自己要小心謹慎。」
顧清萱點頭,倒是也不太在意,只是長璇公主在旁邊,瞪著眼睛有些不耐煩的說:「那個彩蝶。從小就在秦政身邊嘰嘰喳喳的,我看著都煩,今日我跟她一同坐在太后的馬車裡。那一路上唸唸叨叨,無非就是想要跟秦政在一起,貶低你,我這聽的,可是差點兒都沒有忍住。」
「你還總是說我,如今你便是也要注意。不要仗著劉太后對你的寵愛,便是也無法無天了。這後宮,便是一步錯了。就會被吃的白骨無存的地方,你就算是擁有這樣的後盾,也應該稍微的收斂一點兒,這彩蝶是我的。找麻煩也應該是我,你總插手做什麼?」顧清萱這樣說完,長璇公主知道她是為了自己好,便是也閉口不言。
天色慢慢的變暗,三個女人倒是也嘮嘮叨叨的在一起談論了很多,相談甚歡,忘記了時間,這小院裡傳來的歡聲笑語不停,倒是與隔壁不遠處的那陰沉的氣氛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趙皇后看著跪在地上的常喜。氣的用手中的燭台扔了過去,直接打在她的頭上,頓時流血不止。
「皇后娘娘。這佛祖庇佑,還是不要見血比較好!」她這樣說完,趙皇后冷哼一聲,不在意的說:「在這裡算計的人,難道還少嗎?本宮讓你派去的那個嬤嬤,如今到底是在哪兒。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以為她還會逃走嗎?定然是被顧清萱那個賤人給害了,你們這些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奴才!」
這本來是萬無一失的事情,卻生生的在中間出了差錯,她本來可以將顧清萱那個賤人從秦政的身邊退走,卻沒想到,反而被她出了風頭,甚至是在劉太后那裡,將自己的位置給擠了下去,若是繼續這樣,怕是她的阿政會被那個女人更是迷惑住,這不行,秦政是她的。
肚子裡的孩子,趙皇后低頭,摸著自己已經有些鼓起的肚子,想起那個傻子,想起自己委曲求全,那日日的精神壓力才換來的如今的身份和位置,她不能夠放棄,等有朝一日,秦政登上了大統之位,她還會是皇后,她會擁有自己跟秦政的孩子,那屬於他們兩個的孩子,其他的女人,都是她的絆腳石,需要除掉!一個不留……
「皇后娘娘……」常喜抬頭小心翼翼的看來一眼趙皇后,發現她眼神中的狠毒,也是渾身一抖,這個主子陰晴不定,倒是也不知道什麼時候在想些什麼,一切都要好好的警惕,不然不定哪天,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
趙皇后聽見這聲音,回過神來,嘴角揚起一抹微笑,看著她們,聲音有些陰森的說:「本宮就不信,這顧清萱真的有如此的好運,便是事事都能夠躲過去,本宮倒是要看看,她最終跌倒的時候,是什麼樣子!來人……」
「是……」幾個宮女聽了趙皇后的話,便紛紛的出去,而看著她們的背影,趙皇后捏著自己的手指節,低聲用自己才能夠聽見的聲音,說:「顧清萱,我看你這次倒是要怎麼躲開,我步步算計,就怕你處處都跌進入這深遠地獄,我要看著你,向我求饒的樣子!」
回到自己禪房的那些命婦紛紛想著剛剛發生的事,想想趙皇后蒼白的臉色,就知道這次自己算是賭錯了,本想要趁著這個機會,去在趙皇后面前求得一點兒關注,若是日後她有朝一日誕下這皇子,肯定是飛黃騰達,也就不把劉太后放在眼裡了。
可是沒想到,半路殺出來一個顧清萱,不僅是絕處逢生,化險為夷,就連剛才的那個老住持,也就因為她的幾句隻言片語,變得從這菩提下坐化出來,直接主持這大典。若是真的這樣,看來這顧清萱也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
夜幕降臨,突然刮起了大風,眾人都躲在自己禪房裡,吃了晚膳便準備早早睡下,只是今夜她們注定是睡不了的。
劉太后在自己的禪房內,想著剛才發生的事情,想著顧清萱得到了住持的認可,那一副淡定的模樣,她小小年紀,竟然能夠有如此的城府以及對佛法的領悟,原本她還覺得,是否是那個人的認識錯誤,這顧清萱不就是一個魯莽出身的傢伙,卻能夠得到如此重的關心和認可,可如今看來,倒是有可能,她真的有大才。
「太后。您可要替彩蝶做主,顧八實在太無禮!」彩蝶此刻在劉太后的腳邊,撒嬌的抱著大腿。這看來還是抱大腿上癮了呢!真正的是抓著粗腿不放手了。劉太后如今的心思都在顧清萱的身上,倒是也沒有多餘的精力來哄這個長不大的孩子,便是敷衍的說:「你無事便是回去吧!」
只是這一句,彩蝶便是又愣了一下,阿政哥哥對自己那樣冷淡,卻跟顧清萱十指緊扣也就算了,如今。太后竟然也對自己愛答不理,自己可是從小便時在她身邊服侍了那麼長時間。如今這一切都變了,只是因為顧清萱那個賤女人!她一定要討回公道,一定要讓那個女人從阿政哥哥身邊滾開。
阿政哥哥只是一時被那個女人蒙蔽住了眼睛,等她戳穿那個女人的真面目。把她給踢走的時候,阿政哥哥就會重新的看著自己,重新的微笑對著自己,他心裡是有自己的,他心裡若是沒有自己,就不會對她露出不以言的表情,在這宮中,阿政哥哥只是對她好而已。
這樣想著,彩蝶便是攥緊了拳頭朝外面走去。看著彩蝶的背影。劉太后搖頭,說:「還是個孩子啊,這可怎麼辦啊……」
禪房內。長璇公主和芸香縣主兩人也算是說的口乾舌燥,索性回到自己的禪房休息,顧清萱也迎來了屬於自己的片刻的寧靜。可這享受卻沒有一刻鐘的時間,便是聽見門口傳來了兩聲稍微急促的敲門聲。
「是誰?」顧清萱起身,朝門口走去,推開門。看見兩個有些眼生的丫鬟,鬼頭鬼腦的看著別的地方。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張便條,說:「您看看這個……」顧清萱低頭看著上面的字和語句的意思,開什麼鬼玩笑,秦政約她晚上見面?
不說秦政想要見她的時候,都是直接來找,不敲門那還算是好的,半夜直接闖進來的事情他也不是沒有做過,可是這偏偏通過這字條傳來消息,還真是頭一回。更別說,這字條根本就不是秦政的字跡,這趙皇后難道真的以為自己愚蠢到那種程度了?
還真是讓芸香縣主給說對了,這趙皇后也真是不嫌累,也不給自己一點兒喘息的機會,這一個圈套接著一個圈套,如今倒是還弄上連環計了!早上的教訓難道沒有給她一點兒提醒,倒是讓她更加越戰越勇了嗎?
顧清萱這樣滴溜溜的在心裡想著,卻也臉上並沒有表現出什麼不妥的深情,反倒是有點兒害羞的低頭,臉上露出一絲紅暈,輕聲的說:「這是秦大人給你們的?」兩個宮女聽見她直接稱呼秦政的名字,有點兒惶恐,卻又想起趙皇后吩咐的事情,點頭,說:「他約您今夜去涼亭……」
「哦……」顧清萱拉長聲音的這般說著,這兩個宮女確定了是趙皇后派來的,只是趙皇后身邊究竟是沒有能人,竟然讓如此蠢笨的兩個丫頭過來。這主子送來的字條,難不成是丫鬟都要提前看過的?竟然能夠知道上面寫的是什麼,這漏洞百出,就算是彩蝶都會看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吧?
雖然顧清萱並不是故意想要貶低彩蝶的智商,但那個女人聒噪和處事方式,倒是也只能稱得上是一個還沒有成年的女孩兒。看見顧清萱有些為難的樣子,其中一個看上去稍微年長的宮女湊過來,小聲的說:「您就去吧,他定是也想念你極了,狂了,便是才會傳來這字條,讓您前去,若是見不到您的人,他定然會是傷心不已的。」
「是嗎?可是,如今我倒是也在這白雲寺中,不易隨便走動,若是稍微有點兒差錯,便是會引火燒身,日後也沒有什麼見面的機會了!」顧清萱故意這樣的說著,看見那兩個宮女的表情變化,她倒是也真的不想要去涼亭之中,若是能夠推脫最好,她也累了,想要點兒時間去休養生息,來調整自己再次跟趙皇后硬碰硬。
可是宮女倒是也沒有一點兒放過她的意思,稍微年長的那個宮女看著顧清萱有點兒閃躲的眼神,以及臉上那不是偽裝出來的紅暈,還以為她是在害羞,畢竟這深夜幽會的事情,就算是顧清萱和秦政,也應該是覺得有點兒不合大體的吧?
但是自己奉命來。若是這顧清萱沒有答應,自己回去也無法交差。看著顧清萱的樣子,她倒是也沒有自己想像的那麼聰明。如今倒是也一點兒都沒有懷疑的樣子。這樣的想著,宮女便是使出了苦情,說:「若是您不去,我倒是也不好交代,您也知道,我們這種奴婢,若是沒有辦好事情。這肯定是……」
「可是我,真的不想要去。秦大人跟我兩個……太后那裡,皇后那裡,這後宮之中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我們呢!」顧清萱這樣的說著,然後看了一眼宮女臉上的表情。她說的倒是也實話。宮女聽見她這麼說,也認定了顧清萱是個膽小怕事的人,日前在那住持面前,定然是強裝出來的,不定在背後的時候,怎麼萎縮害怕呢!
這番,宮女索性拿出了秦政,說:「若是您不去,您想。秦大人該多麼難過啊?」秦政會難過?笑話,顧清萱在心裡這樣的想著,秦政那個傢伙。腹黑的幾乎是一眨眼,對方都不知道是怎麼死的,那種人還會因為自己不去赴會而難過?
怕是這如果真的是秦政做出來的事情,她沒有到場的話,秦政就會立刻衝進自己的閨房之中,也不管自己是何種狀態吧。他那個人。就是自己心中想要做什麼,必須要達到的那種人。他不會委屈自己,也定然不會讓自己的計劃落空。
這群人,也真是不瞭解秦政!顧清萱這樣想著,卻也表面上裝作實在拗不過的害羞樣子,把那紙條輕輕的塞進自己的袖口之中,輕聲的說道:「那我便是去了,你回去告訴秦大人,我定然是準時赴約!」
「好,奴婢這就去回話!」宮女走了之後,顧清萱關上門,仔細的盯著那張字條思索著。自己到底應不應該要去赴約呢?明知道是個圈套,但是趙皇后這次又是做出了什麼打算?難不成還是在涼亭那地方,把自己推下去,造成意外落水失足的樣子嗎?一了百了?還是要做別的事情?
這樣想著的顧清萱,一時拿不定主意。
可就在她猶豫的時候,外面的花叢之中,經過一個黑色的影子,從那陰影之中走出來,彩蝶盯著那亮著燈的房間,咬著牙說:「阿政哥哥為什麼要深夜幽會這個女人!」思索了半晌,彩蝶卻凝起眉頭,沒有可能啊,阿政哥哥並不是這樣性格的人。
正猶豫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了什麼,提起裙擺,朝自己的禪房裡走去。代王妃本是坐在榻上,奴婢替她揉著太陽穴,這一天的事情,讓她倒是也有點兒疲憊了,可門外匆匆的腳步聲,讓她有些不滿的睜開眼睛,看見彩蝶跌跌撞撞的跑進來,倒是也揮手讓自己身邊的丫鬟都退下去。
「你這個丫頭,什麼事情這麼慌慌張張的?像是後面有東西在追你一樣,你千萬要記住,如今你的身份,且千萬不要像是顧清萱那個魯莽的丫頭,沒有教養一般,一定要謹言慎行!」代王妃這樣的說著,彩蝶就喘著粗氣的說:「母妃,趙皇后好像要算計顧清萱……」
聽見這話,代王妃從椅子上坐起身子,疑惑的看著彩蝶,皺起眉頭問:「你怎麼知道?莫非是聽見了趙皇后說的話?」彩蝶搖頭,猶豫了一會兒,低聲的說:「我本來是想要去看看顧清萱那個賤人是不是跟阿政哥哥在一起,若是在一起,我便是上去跟阿政哥哥說些話,可沒想到,看見兩個宮女,站在門口,跟顧清萱說著什麼。」
「我就湊了過去,聽見了她們說,阿政哥哥要在晚上,約顧清萱見面!」彩蝶這樣的說著。
代王妃想著白天的事兒,趙皇后看秦政的眼神,還有對顧八的敵意。如今趙皇后的心思,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便是想要搞垮顧清萱。
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目的,就算是她對秦政有心思也好,能夠搞垮其中的一個,對自己也是有好處的,莫不如就這樣的跟趙皇后聯合,暗中相助?代王妃這樣的思索著,眼神變得越發深邃。
ps:(抱歉抱歉,今天一天都在開會,回到家裡洗了澡後已經是九點多了,只寫出這些來了~o(︶︿︶)o唉)

  ☆、196看破(6K)

「母妃,那我們怎麼辦?」彩蝶郡主見代王妃沉思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代王妃神神秘秘地笑了笑,並不言語。
但彩蝶郡主從代王妃的笑容中可以看出,自己的母妃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小孩子好奇心最重,彩蝶郡主對於代王妃如何將顧清萱置於死地這件事有著莫大的興趣,嬌聲道:「母妃,要不要彩蝶幫忙?」
代王妃慈愛的看了她一眼,道:「彩蝶你只需好好打扮就是了,待會顧清萱出醜後,你一定會是最耀眼的。」
彩蝶郡主臉上一紅,嬌羞道:「彩蝶一直很仔細打扮的。」
「傻孩子,你要記住,不管顧八是被秦政看上也好,被太后看重也罷,但有一樣東西,她是拍馬也追不上你的,除非她重新投胎!你是郡主,是金枝玉葉,是皇女!顧八她連給你提鞋都不配,所以,你不要一直將眼睛盯著顧八身上,你們不是同類人,不需要跟她比較!」代王妃笑道。
彩蝶郡主皺起了眉頭,「可是我就是看不得阿政哥哥那樣對她!」
代王妃見她這樣,歎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彩蝶,母妃就你一個女兒,雖然你哥哥也很貼心,但在母妃心裡,最為疼惜的就是你。不然我也不會為了你,去對付顧八,給你出口氣,等到將來,你成為公主,世間無數的好男子都會爭奪你。你現在年紀還小,這些事就先放一邊吧。」
「公主……」彩蝶郡主眼睛一亮,她雖是親王的女兒。可只是一個郡主的封號,若是能封為公主,她跟阿政哥哥就更加般配了,簡直就是天作之合!
她顯然是自動過濾了代王妃的其他話,整個腦子裡都在想著公主這件事。
而代王妃口中的公主,自然不是被太后冊封的二路子公主,等到她的兒子登上了帝位。她的女兒就是長公主!無上尊榮,金枝玉葉!
…………
顧清萱用過晚飯後。坐在炕上,盯著手中的紙條,有些出神。
「顧小姐,時辰快到了。要不要奴婢給您拿件披風來,今夜風實在有些大。」年紀較長宮女見她看著紙條,一副思念情郎的樣子,壓著唇邊的興奮,盡量淡淡道。
「那好,你去幫我拿來吧。」顧清萱收起了紙條,認真地看著她。
「喏。」
一直站在後面的年輕宮女走了過來,眼神有些閃爍,對著顧清萱。壓低了聲音道:「顧小姐,今夜風實在太大了,秦大人應該不會在那裡等吧。您還要去嗎?」
「當然要去!」
顧清萱起身。笑意慢慢浮起在唇角,似夜裡綻放的曇花,一閃而過。
她想了一下,還是覺得得去,人家特地設了個陷阱,為什麼不去?!她就不信。她都能看出來是一個局,秦煞神會看不出來。說不定已經在佈置了,既然如此,自然要人多才好玩,她怎麼也得去看看別人是怎麼掉自己挖的坑裡的!
「顧小姐……」年輕宮女閃過一抹擔憂,微微搖了搖頭,這顧八也不過如此,這麼卑劣的一個圈套居然也看不透,這樣的人能在秦御座身邊待多久?
秦御座的必會在一片血雨腥風中成長,她能承受住那無盡的狂風暴雨嗎?
顧清萱看著她,若有所思,原來有兩個主子,那麼今晚看戲的人又多了幾個!
外面狂風怒吼,窗戶突然發出一聲巨大的響動,顧清萱心裡一驚。
宮女立刻察看了一下,連忙道:「顧小姐,不過是風吹開了窗子,沒事的,奴婢已經關上了。」
顧清萱卻不知怎麼的,突然間就生出了冷汗,她抬手輕輕擦了擦額上的冷汗,她有種災難馬上就要到來的,不詳預感……
足足過了半茶盞的功夫,那名年長宮女還是沒有拿披風過來。
顧清萱看著另一個宮女,道:「你去看看,晴芳怎麼還沒來。」
年長的宮女叫晴芳,年輕宮女則叫晴沁。
「喏。」晴沁應了一聲,轉身去看了看。
當晴芳來時,手裡拿了一件披風,一臉恭敬的笑意,「小姐,時辰差不多到了,秦大人怕是已經在哪裡等著了,您快穿上吧。」
顧清萱笑著接過披風,不經意看到了晴芳手腕上多了一樣東西,笑意更加深了。
晴芳以為她是馬上要見到秦政了,所以才笑得這麼樂,心裡不屑的哼了幾聲,就這智商還想站在秦御座的身邊,還真是癡心妄想!
顧清萱繫上了披風,腦海中閃過無數的念頭,無數種可能,臉上沒有露出絲毫變化,依然是帶著嬌羞的微笑。
但願……是她多疑了。
她總覺得,趙皇后不可能只會布這一個局,趙皇后心思還算細密的,她肯定想過,若是自己沒有上當呢,她豈不是白安排了,後路,她一定有後路!
顧清萱雖然有些拿不準,但心裡多了一個心眼,她該出門了,不然趙皇后不會以為自己上當的。
半路上,晴芳借口肚子疼,去了淨房裡。
顧清萱看著她的背影,微微一笑,應該是去報信了。
「顧小姐,我們還是回去吧。」晴沁勸道,她是代王妃的人,可是她剛剛在窗子外面看到了彩蝶郡主,彩蝶郡主可是警告了她,讓她一定要阻止顧清萱和秦政見面,她雖然認為這不過是一個圈套,可彩蝶郡主非要那樣,她不敢不照辦。
顧清萱看著她,十分不捨得的樣子:「為什麼?我都要見到秦大人了。」
晴沁見她一副思念的樣子。心裡更加看輕了顧清萱,沒見過這麼沒有腦子的,咬了咬唇。她決定將趙皇后的陰謀告訴顧清萱,「顧小姐,這一切……啊!」
還沒等她說完,脖子上彷彿被人劈了一刀,然後便失去了知覺,整個人軟綿綿地倒在地上。
顧清萱笑瞇瞇地走了過去,望著那張熟悉俊美的臉。微微仰頭道:「你也猜到了?」
秦政淡淡地看著她,道:「你若要見我。直接來我房裡就是。」
「我哪有去過……」顧清萱瞪著他,明明是他好不好!
秦政看著少女鼓著雪腮的樣子,微微一笑,眼底深處卻劃過一絲擔憂。他不得不小心,他也從來就不是托大的人。
白天暗衛匆匆前來,就給他帶來了一個令他也不由震驚的消息。
那群殺掉神兵閣分部的綠袍人,居然跟宮裡有關聯!
他猜不到,在宮裡,誰能有這麼大的本事!
而且宮裡,除了劉太后和他,不過就是趙皇后等宮妃一群弱女子,以及卑微的宮人。能會是誰?
原來那個幕後之人,一直潛藏在宮裡,他能想得到。這個人的身份絕對不一般,畢竟那些綠袍人個個都武功高強的能手,主子若不強大,怎麼請得動他們,或者是怎麼能培育出這群人!
「阿政,怎麼了嗎?」顧清萱見他又皺起了眉頭。不由問道。
秦政淡淡地搖頭,「我們走吧。」
「去看戲嗎?」顧清萱知道他不想說。便移了話題。
秦政笑著點了點她的鼻尖,「嗯,我都安排好了。」
「我就知道,你肯定也看我太無聊了。」顧清萱眨了眨眼睛,笑成了月牙兒。
「一共有兩出。」
「……代王妃也上台了?」
「嗯,她自己跳上去的。」
「是對咬嗎?」
「差不多吧。」
……
到此這個話題結束。
顧清萱看了看秦政,問道:「那會不會牽連你的彩蝶妹妹?」
「顧清萱。」秦政對上她的眼睛,漸漸有寒意散發出來。
外面本就風大,顧清萱被凍得縮了縮,毫不在意道:「她本來就是你堂妹嘛,她也一直阿政哥哥的叫你啊,我看你也蠻喜歡她的,若是將她扯了進去,你還不難過死。」
秦政原本冰冷的臉漸漸有笑意透出來,雙手扣住她的肩膀,問道:「你在吃醋?」
「你才吃醋!醋那麼難吃,我幹嘛要吃!」顧清萱毫不示弱地看著他。
秦政失笑,隨後臉色認真了起來,「不管是誰,都不可以害你。彩蝶驕縱慣了,也該讓她長點記性。」
「你是說,彩蝶郡主也參與了?」顧清萱有些驚愕,畢竟彩蝶郡主還是一個小孩子,她哪裡來的這麼重的心機?
秦政拍了拍她的頭,「別說了,我們該走了。」
「我會長不高的……」顧清萱不滿的撅起紅唇,她現在才十三呢,有的可以長。
「身高到沒什麼,只是……」秦政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了那似乎冬眠了的部位。
顧清萱眼睛裡立刻泛著凶光,「你……」
尼瑪,她居然不知道說什麼好了,這能怪她嗎?
誰讓古代的女子都那麼早熟,她這個年紀才是初中生啊,可是在古代,初二就可以嫁人了,初三就可以生孩子了!
萬惡的封建社會啊!
不過她不怕,實在不行,她只好用些特殊的法子,雖然她很想順其自然來著……
就這樣,秦政一路都能感覺到顧清萱十分不善的目光,看得他心裡有些發毛,女人果然不能輕易招惹……
尤其是他只要靠的近一點,顧清萱總會與他保持距離,秦政心裡雖後悔,但唇邊的笑意卻是怎麼也遮不住。
說完這裡,咱們又接著去看看挖坑第二分隊——代王妃。
代王妃帶著笑意從劉太后的屋子裡出來。
彩蝶郡主見她神情欣喜,不由問道:「母妃,太后答應了?」
代王妃笑了笑,目光注視著彩蝶郡主,愛憐地看了看她美麗的容貌,「當然,太后最愛曇花。我已經讓人將曇花放在那裡了,一切我都安排好了,你不用擔心。」
彩蝶郡主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喜悅。她就知道,自己母親出場,一定能將顧清萱那個小賤人除掉,笑著更加甜美了,「母妃,我已經在顧八的房裡安排了人,要不要讓她去加把火……」
「不必了。滿則溢,而且估計她此時已經快去涼亭了。」
「是。母妃。」彩蝶郡主突然想到,自己好像叮囑了那個宮女,讓顧清萱不要去赴約,因為一開始。她也拿不準是趙皇后的圈套還是阿政哥哥真的要見顧八,彩蝶郡主想了想,顧八分明是一副執意要去的樣子,宮女想來也是勸不了的。
這樣想著,才鬆了一口氣!
她就怕安排好了一切,人卻沒在。
「母妃,您快告訴我,您到底有什麼計謀啊?」彩蝶郡主對這個最為感興趣。
代王妃卻輕輕地搖了搖頭,道:「你不要操心。看著母妃是怎麼為你出氣的就行了。」
不是她不肯說,而是彩蝶如今的年紀太小,她不想讓彩蝶的身上心裡沾染太多的血腥。而弄髒了自己,她現在只希望彩蝶能忘掉秦政,等到將來成為了長公主,那就是要什麼就有什麼了。
「你現在啊,不要想這麼多。尤其是秦政,趙皇后的皇子一生下來。就沒他什麼事了。」代王妃淡淡道。
也沒她的兒子什麼事了,所以她才要想一個一箭雙鵰的法子。既能害了顧清萱,有能除掉趙皇后肚子裡的那個絆腳石!
「母妃,你整天在我面前說阿政哥哥這樣那樣,大哥也曾說過,阿政哥哥是個當帝王的材料,而且太后也最為看重,一直將他當做儲君來撫養,皇位是阿政哥哥的,這是跑不掉的。」彩蝶郡主皺眉道,她實在反感有人在她面前說秦政的壞話,即使這個人是她的母親也不行。
代王妃聽了直搖頭,「你大哥的話也信?他讀書讀的多,平日裡又不出什麼門,更別提瞭解當下朝廷的局勢,不管秦政怎麼厲害,到最後也是坐不上皇位的。」
她就不信,孤立無援的秦政能坐穩龍椅。
彩蝶郡主雖然沒有開口反駁,可是秦政冷漠俊美的面容一直在她的腦海中反覆出現,她最是清楚,或許從她很小的時候,第一次見到秦政起,她就認定他了。
代王妃見她目光纏綿的樣子,神色不由一沉,道:「我知道你在想些什麼,畢竟是太后養大的,秦政的性子也不同於常人,他驕傲自負,冷漠無情,這樣的人是沒有人會支持他當皇帝的!」
彩蝶郡主咬了咬紅唇,她怎麼也忘不了,小時候的那些事情,全部清晰地在她的腦子裡回放著,每一個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
阿政哥哥對她是不同的,她也應該相信阿政哥哥,太后不是一個蠢笨之人,不然怎麼撐得起這大秦,所以不可能會不安排好阿政哥哥就歸西。
太后遺照,到那個時候,誰敢阻攔?!
那可是謀逆的大罪!!!
母妃實在是目光太過於短淺了……
彩蝶郡主在心裡輕歎一聲,母妃近日在代王府太過於如魚得水了,才會有這樣的想法!
「母妃,您想多了,您想到的問題太后就不會想到嗎?」彩蝶郡主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道。
代王妃眼色變了變,她怎麼可能會沒有想到,可是那又能如何,就算是有遺照,不是還可以逼宮嗎?!
秦政一個人,勢單力薄,而她身後頭代王府,還有大秦黃石的呃宗親,她相信,大秦皇室沒有一個人是希望秦政登上皇位的!
「彩蝶,你還是小孩子,想事情難免簡單了一些。親王們有不少世子都很有才幹,並不輸給秦政,只是因為太后的關係,才不得不掩蓋自身的光芒,讓路給秦政罷了,等到太后走後,你覺得他們還會這樣忍讓嗎?你知道十多年的忍讓和屈辱會讓人變得多麼恐怖嗎?他們恨不得將秦政生吞活剝了!這樣,你還想待在秦政的身邊嗎?」代王妃說道。
就算這些人隱藏的再深,也比不上她的兒子,代王世子才是最好的大帝人選。她從很久就開始謀劃了,之前本想娶了長璇公主,劉太后很是寵愛長璇公主。若是將長璇公主收到了自己的呃手上,要讓長璇公主在太后面前說些什麼實在是太簡單了!
越是高位者就越多疑,雖然不可能會撼動秦政的位置,但只要埋下懷疑的種子,等到時間一到,導火線一出來,秦政就得完蛋了!
代王妃是最最看不得秦政的人。按輩分來說,她是秦政的長輩。又是王妃,可是在秦政的面前,她就跟葡普通人沒什麼兩樣,從來就沒有尊重過她。對她也是冷眼相待!
這樣的人,若是當了皇帝,而且她還時時刻刻給顧清萱下絆子,到時候恐怕皇室裡第一個要處置的就是她了!
彩蝶郡主心頭一跳,「若是……若是阿政哥哥真的當了皇帝呢。」
她好像也被代王妃說的有些明白了,只是她心裡最期盼的還是阿政哥哥當皇帝,只有那樣,她才可以成為皇后啊!
代王妃冷笑一聲,道:「我都說了。不過是個跳樑小丑,也敢癡心妄想?他再得太后寵愛又怎樣?他不過是孤家寡人一個,母族就不要提了。偏偏現在還看上了顧清萱這個沒什麼用的女人,若是他藉著太后還寵他,找個能對他有幫助的人,倒還有一絲希望,這可是他自己在作死,怪不得別人!」
其實代王妃能有這樣的想法也不全是猜測。而是她明白人都是有貪慾的,皇室宗親怎麼可能會讓大秦落到秦政這個小子的手上?到時候必會是一場腥風血雨!
她從來沒有想到要做出頭鳥。去插手,她只要在適當的時候,在一些王妃的面前說說話,女人都是一樣的,都希望能在大事上幫著自己的丈夫,所以那些話必然會傳到各位親王的耳中,而她坐收漁翁之利就是了。
彩蝶郡主卻更加堅定了要幫助阿政哥哥的決心,當所有人與阿政哥哥對立的時候,她站了出來,陪在他的身邊,不離不棄,阿政哥哥一定會被她感動的!
而且她相信阿政哥哥,這些人才是跳樑小丑,等到阿政哥哥穩固了帝位後,就是她位至中宮之時!
代王妃眸中含著微光,道:「不說這些了,太后馬上就要去了,我們就跟在後面。」
人也都有一個共性,那就是自己布下的局,總是想親自在現場看看效果,這樣才會有成就感!
「你們怎麼還在這裡?」劉太后一聽見涼亭裡有曇花,顧不得就寢,穿了一件大氅,今夜不知道是哪裡吹來的邪風,突然間就冷了下來,不過為了看曇花一現,劉太后也沒因此缺了興趣。
代王妃連忙上前行禮,道:「太后,彩蝶一聽見有曇花開放,眼巴巴地趕著過來了,臣妾實在不忍心坲她的意,便在此等候太后。」
「太后,彩蝶好想去看看啊……」彩蝶郡主行了禮後,就抱著劉太后的胳膊,甜聲撒嬌道:「太后,您就讓彩蝶也去吧!」
劉太后看她這樣,神情卻是有些恍惚,她好像看到了小時候的自己,也是經常這樣求著母親,帶她去看曇花,可是母親身體不好,一直沒有帶她去過,那時候不懂事的她常常責備自己的母親,可是現在想想,曇花哪裡比的上自己的母親。
只是這曇花到底還是勾出了她的一些回憶,她也確實沒有看過曇花了,在宮裡不是沒有,而是政務繁忙,她經常批折子到深夜,沒有那個心思去看了。
如今聽到這裡有曇花,自然想去看看的。
「好好好。」劉太后連說了三個好字,可見她對彩蝶是疼惜地緊,笑瞇瞇道:「你們都跟著來吧,人多也熱鬧一些。」
「謝太后!」彩蝶郡主立刻笑得甜蜜極了,她心裡真正的原因卻是可以見到自己的阿政哥哥了,還有可以看到顧清萱是怎麼死的了!
代王妃也微笑著,劉太后對彩蝶很是疼愛,這一點到時候可以利用一番!
她並不怕這一局不能把顧清萱坑死,因為在趙皇后的基礎上她又布下了一局!
今晚,顧清萱一定會死無葬身之地!
「太后,臣妾來扶著您。」代王妃與彩蝶郡主一人扶著劉太后一邊,臉上都是笑意。
看得劉太后也有些高興了起來,可是腦袋總有些昏昏沉沉的,而且腦海中突然會出現有人拿著針扎自己的詭異感覺。
ps:(ps:加油~)

  ☆、197巫蠱(12K,含任性的謙姐和氏璧+)

身上那種針扎似得感覺越發明顯,劉太后微微皺眉,不過倒也沒怎麼在意,畢竟並不是很難受,而且她現在一心想著曇花的事兒。
她的母親是從娘胎裡就帶了病,生下她後身子似被掏空了一般,整個人瘦得像是一張薄紙,年幼的她很擔心,母親會不會就這樣被風給刮走了。
無數靈參妙藥,但也只是讓母親活了六年,母親臨死時,就說過她本是活不過這麼久的,是父親一直不惜一切為她找尋藥引,甚至拿自己的鮮血入藥,那時候的她雖然懵懵懂懂,可是父親和母親之間的感情足以影響她一生。
父親當時是平安侯,和母親是在一次簪花會上認識的,娶了母親後,哪怕母親多年未懷孕也一直沒有納妾,聽到這些事情時,她就在想,哪怕只是嫁個農夫,也不要和別的女人分享自己的丈夫!
母親是最溫柔的,她說話的聲音比蚊子還細,她的蒼白笑容比水還柔,但母親也是一個淚做的女子,幾乎每日都會哭泣,那時候她不懂,她只是在想,她以後絕不要和母親這般軟弱!
後來她便懂了,如果你知道自己沒多久就會死去,留下你最摯愛的人在人間苦苦思念,那股難以消除的酸澀會一直堵在心口。
母親死後,父親的魂魄彷彿也跟母親一起去了西方,原本健碩的身軀似乎在漸漸枯萎了。那時的他忘記了自己身上肩負的責任,忘記了他是平安侯,一直被皇帝賞識的父親最後被奸臣所害。落得殺頭的罪名,而她也成為了罪女。
從罪女到皇妃,再到皇后,最後成為權傾天下的皇太后!
她劉雪華什麼路都走過!
她也害過人,也滅過良心,但她最對不起的人卻是最愛她的人……
劉太后眼睛有些濕潤,不知是風大進了沙子。還是這段往事,所以。她要補償阿政,她一定要給阿政最好!
只是帝位……
算了,再看看吧。
代王妃看著劉太后不時皺眉的表情,微微一笑。她這次既要除掉顧清萱,又要除掉皇后!
彩蝶郡主見劉太后渾身不自在的樣子,不由擔心問道:「太后,您這是怎麼了?是外面風太大了嗎?」
「沒什麼,就是老覺得身上有針在扎。」劉太后奇怪,自己並沒有碰觸到什麼,怎麼會這樣呢?
代王妃卻臉色大變,「太后,您該不會是……」
劉太后見她那副驚恐而又不敢說話的表情。頓時心裡一沉,問道:「該不會是什麼?」
「太后……」代王妃遲疑了一會,還是搖頭道:「這不過是臣妾的一己之見。說不定只是碰到了過敏的東西,要不太后您還是別去了,讓跟來的御醫來看看。」
代王妃知道劉太后肯定會拒絕的,她聽老王妃在世時說過,太后是最喜愛曇花的,平日裡政務繁忙。沒有那個時間,現在好不容易為國祈福。又碰到了曇花開放,劉太后絕對不會不去的!
果然!
劉太后淡淡道:「算了,等回來後再讓太醫過來。」
代王妃抿唇一笑,嘴上卻仍然勸道:「太后,這曇花什麼時候都有,您的身子才是最重要的!」
劉太后聽後,停住了腳步,似乎也在思考是不是該回去。
代王妃神情一僵,不是吧,她這是作繭自縛嗎?!
她只是為了更加堅定劉太后去看曇花的決心啊,畢竟像劉太后這樣的上位者,一般是不會讓別人影響她的決定的!
可是,貌似她的如意算盤打錯了!
她這才想起來,如今太后已是年邁,像太后這樣手握一個國家的人,絕對把自己的生命看得最重,曇花和性命……孰輕孰重,明眼人一下子就能想到吧!
若是太后不去了,讓她費盡心思弄了這麼多,豈不是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要啊!她好不容易才想到了這個一箭雙鵰的法子,她發誓,這兩個計謀就算是她聰慧的腦子,也絕不是想出第三個來,再說,不知哪年哪月人數能如此齊全,若是沒坑到,她就真的要哭了!
彩蝶郡主也急了,這樣母妃所安排的一切不都是白幹了嗎?!
她絕對不允許這樣,她今夜還準備看顧清萱是怎麼死的呢!
「太后,這曇花不可多得,彩蝶還沒看過呢。」彩蝶郡主天真無邪地撒嬌著。
此話一說,代王妃就閉了閉眼睛,糊塗啊!蠢笨啊!
彩蝶怎麼變得如此愚笨了?
因為問題又來了,是曇花重要,還是太后的性命重要?!
可彩蝶郡主的回答卻是曇花重要……
顯然,劉太后也想到了,看向彩蝶郡主的目光淡了淡,「曇花一現,的確不可多得,哀家便拖著這身子去看看。」
彩蝶郡主看著劉太后的眼睛,沒有了往日的疼愛,有的只是疏離和冷淡,仔細想了想自己剛剛的話語,小臉一白,頓時懊惱不已。
雖然劉太后最後還是去了,可代王妃卻沒有之前那麼高興了,彩蝶在劉太后心裡的地位怎麼也得減上一些!
劉太后是疼愛彩蝶,也是在彩蝶會討她歡心的基礎上,如今彩蝶卻說出了這樣的話,劉太后心裡肯定會有芥蒂的!
代王妃咬了咬牙,不管這麼多了,只要太后去了,那麼計劃只會照常進行,顧清萱,趙皇后誰也跑不了!
但這只是第一步,接下來她會一步一步將所有支持秦政的人,全部都打落地獄,其實她心裡早就想好了,除掉這些人,實在沒必要自己動手。借刀殺人才是高招!而她最想借的就是劉太后這把刀,夠鋒利!
畢竟劉太后很疼愛彩蝶,而彩蝶也知道劉太后的一些習性。這樣很容易在不知不覺中控制劉太后,只要控制了劉太后,那麼大秦就有一半是在她手裡的,而那另一半則是因為皇室的宗親!
所以,她才要借助劉太后這把刀,將這些擋在前面的稻草,全都給斬掉!
她之所以有這樣的想法。就是仗著劉太后對彩蝶的疼愛,可是彩蝶到底是嫩了些。一心想著讓劉太后去涼亭,但卻是用錯了方法啊!
不過現在只能這樣了,等回到了宮裡,她無論如何都要彩蝶留在劉太后身邊。而且她已經想好了計謀!
…………
而此時的趙皇后正站在涼亭裡,身邊站在一個低頭的侍衛。
趙皇后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夜空一絲光亮都沒有,而且今天不知怎麼的,突然起了這麼大的風,有種刺骨的寒意,好在她身上穿了大氅。
如今顧清萱快要來了吧!
她的計謀很簡單,但也是最容易讓人中計的!
尤其是兩個墜入愛河的年輕人,對方的邀約一定會讓其放鬆警惕!她分別寫了兩張紙條。一張給了顧清萱,一張給了秦政,顧清萱那張紙條上面的時間要早半茶盞的功夫。所以顧清萱一定會最先來到這裡,那麼她安排的侍衛就可以上場了,一個是練過武的侍衛,一個是閨閣中的小姐,顧清萱她逃得掉嗎?
那時候,等到秦政來了。看見顧清萱和侍衛抱在一起,甚至欲行苟且之事。秦政再喜歡顧清萱,那個時候也一定會被氣昏頭,甚至沒有理智,說不定會一劍殺了顧清萱這個賤人!
而那名侍衛也會在那個時候自殺!
當然她只會在涼亭旁邊躲著,等到事情完了她再出來,這個局是她佈置的,怎麼也得看看成果如何!
就算顧清萱沒有上當,顧清萱也必死無疑,因為她讓晴芳在顧清萱的被子下面放了一條從山間抓來的毒蛇,相信明日一早起來,顧清萱就會變成僵硬的屍體!
雖然大氅很暖和,但是那邪風還是一股腦地從她的脖子裡灌去,趙皇后渾身打了一個冷戰,見還是沒有一個人影,不由皺起了眉頭。
不可能啊,晴芳明明說了,顧清萱明明已經在來的路上了,莫不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事?
趙皇后心裡有些著急了,其實她最想看到的就是阿政對顧清萱失望甚至厭惡的神情,如果顧清萱此時來了,這個計劃自然能順利繼續下去,如果沒來,那就只能退而求其次,讓顧清萱被蛇咬死算了!
她可不止放了一條蛇,而是十條!
「我們就在這裡看著她?」顧清萱和秦政此時正躲在涼亭外一顆大樹上,而且他們已經在上面待了很久了。
「是不是很冷?」秦政低頭問她,今夜的風實在是很大,而且很刺骨。
顧清萱搖了搖頭,她整個人都窩在秦政的懷裡,而秦政又穿了一件黑色的大氅,將她裹得嚴嚴實實的,轉動了只露在外面的小腦袋,回頭看著他,「不是……」
「我在等人來。」秦政自然知道她的想法,淡淡道。
「等誰啊?」顧清萱充滿了好奇。
顧清萱許久都沒有等到答案,再看了看一臉蕩漾的秦煞神,她秒懂了,「我要親親。」
秦政一開始很奇怪的看著她,隨後臉色突然冷了下來,「親親是誰?」
「……」顧清萱僵硬地轉過頭,當她什麼也沒說。
秦政還想追問,但是又聽到傳來一陣雜亂的腳步聲,便知道人已經來了!
登高望遠,等到劉太后等人快要出現在涼亭正面時,秦政伸手將手心的石子打到趙皇后的小腿上。
趙皇后一陣吃痛,驚呼一聲,就要往地上倒。
一邊原本低著頭的侍衛頓時驚了一跳,顧不得那麼多,趙皇后可是懷有龍子,這一跤摔下去,那肚子裡的肉還能保住嗎?
所以,侍衛一個箭步,一手托著趙皇后的腰,一手抱著她的腿彎,將趙皇后整個人橫抱在懷裡了。
而另一邊正在往涼亭過來的劉太后等人。聽到驚呼聲後,腳步都不由加快了。
代王妃笑意盈盈,好戲估計上場了。顧清萱此刻也許正在被飢餓的侍衛上下其手吧,不知道劉太后看到那淫/蕩的一幕,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而彩蝶郡主整個人都似乎要飛起來了,顧清萱終於要完蛋了,她明明只是今天才和顧清萱第一次相見,但她總覺得,兩人似乎是從出生起就是互相仇視的!
此時她一想到顧清萱要被毀了。原本純真無邪的小臉上多了一絲猙獰恐怖的笑,那種感覺簡直讓人不寒而慄!
趙皇后嚇了一跳。這個孩子是她現在唯一的底牌,她可不想輕易就沒了,所以被侍衛救下後,她並沒有因為侍衛的無禮而生氣。反而看向侍衛的目光中多了一絲感激,幸虧動作敏捷,不然後果簡直不堪設想。
於是,劉太后就這麼直挺挺地看到這樣的一幕,她大秦的皇后,竟然被一卑微的侍衛抱在懷裡,而且兩人還含情脈脈的對視!!
劉太后頓時整個人都愣住了,心臟像是被人團成了一塊,要竭力控制才不會使整個身體都顫抖。
雖然她對趙皇后沒什麼好感。但並不代表她看到趙皇后「偷情」她就會無所謂啊!
不僅是劉太后愣住了,就連異常興奮的代王妃和彩蝶郡主也愣住了!
這到底是神馬情況?
說好的顧清萱身敗名裂呢?說好的秦政惱羞成怒呢?說好的劉太后嫌棄厭惡呢?
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
只是。誰能告訴她們,這趙皇后又在發什麼病?!
臥槽,你要偷情,為何還要送信給顧清萱和秦政,低調一點會死啊!
現在好了,她安排了這麼多。還帶著劉太后來了,現在貌似成了捉姦小分隊了!
代王妃很想捶胸。要不是怕胸部會被捶扁,她一定會付出行動的!
嗷嗚~代王妃那叫一個憋屈了,趙皇后特麼的就是一個坑啊!
神馬時候能給力一點呢?
彩蝶郡主也快不行了,趙皇后……她居然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她從來沒有見到這麼蠢的人!
而趙皇后,顯然還沒有注意到有人來了,侍衛抱著滿懷芳香,竟鬼迷心竅,捨不得放手了,不過趙皇后還是有理智存在的,只是剛剛被嚇到了,還沒有回過神來罷了。
「趙氏!!!」
呃……趙皇后眨了眨眼睛,為毛這這麼像太后的聲音?
不對不對,一定是她被嚇到了,才會出現這樣的幻聽的,開什麼玩笑,劉太后這個時候已經在碎覺好嗎,怎麼可能會傻傻噠跑出來吹風?
而侍衛卻一抬頭就看到了盛怒之下的劉太后,頓時整條腿都是軟綿綿的,牙齒一直在顫抖:「皇……皇后……娘娘,太……太……太——」
侍衛「太」了半天,也沒能說出那個字來。
趙皇后也終於察覺到有些不對勁了,於是她慢慢地轉頭,然後——
不敢想像,居然找不到詞來描繪趙皇后如今的表情和心情了,太美了……
嗷嗚~趙皇后現在真想仰天長嘯,怎麼辦,怎麼辦,可以一頭撞死嗎?
「賤人!還不滾下來!」劉太后見趙皇后還傻傻地待在侍衛的懷裡,快步走上去,疾風暴雨地對著趙皇后喊道。
趙皇后慌神一般地從侍衛的身上,她不敢相信,事情怎麼會變成這樣?今天不是贏收拾顧清萱嗎?怎麼會變成這樣?
還有,顧清萱為什麼還沒有來?
而樹上的兩隻,也下來了,兩個人一起走向了涼亭處。
看到臉色帶了笑意的顧清萱,趙皇后才明白自己被顧清萱給反坑了!
「賤人,給哀家跪下!」劉太后喘著粗氣,顯然已是氣憤到了極點。
「母后……」趙皇后抖著蒼白的呃嘴唇,隨後將目光落在了顧清萱的身上,她現在最恨的人就是顧清萱,不是顧清萱,她絕對不會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當然,在趙皇后的思維裡,她算計顧清萱就是理所當然的,可是顧清萱居然敢反過來利用她的計謀。沒有乖乖上鉤,反而將自己給脫下了水,而且自己剛剛摔倒。她也懷疑,是顧清萱動的手腳!
「顧清萱,你這個小賤人!是你!是你在陷害本宮!自從你一出現,整個皇宮都被你搞的雞犬不寧!」趙皇后厲聲道,幾步走到顧清萱的面前,抬起手就要重重的揮下去!
秦政臉色一冷,本想攔著。顧清萱卻用眼神制止了他,畢竟都是女人之間的鬥爭。而且劉太后就在這裡,秦政插手怕是會惹得劉太后不開心了。
不過,顧清萱只是輕輕的一躲,趙皇后就撲了一個空。趙皇后現在已經是心神不寧,在加上懷孕了,因為噁心沒吃什麼東西,自己力道也是軟綿綿的,她雖然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可是她知道自己的力道不是很大,而且她以為顧清萱不敢閃躲,畢竟她是皇后,而顧清萱只是一大臣之女。可惜她又算錯了,所以她撲了一個空,若不是有宮女扶著她。她此刻估計已經倒在地上了。
「顧清萱,你竟敢害我!本宮不會放過你的!」趙皇后瘋了一般,宮女顧及她肚子裡的龍子,只好死死地攬住她。
看著已經完全失去理性的趙皇后,劉太后深深地皺起了眉頭,無論如何也掩飾不住心頭的厭惡!
原本極好的心情也都沒了。劉太后冷冷地看著趙皇后,「今日。你若不跟哀家說個明白,哀家絕不會放過你!」
若不是因為趙皇后懷了皇嗣,她都有廢後的打算了!
「母后!」趙皇后哭得不成人樣,她知道,如今全在太后的一念之間。
劉太后的眉頭鎖得更緊了。
在一旁呆愣了好一會兒的代王妃這時走了過來,她決不允許自己精心佈置的這一次就這麼毀掉!
就算事情有些偏差,但是並不能影響到她的計劃裡來,她還是有法子將顧清萱和趙皇后毀掉,如今趙皇后出了這檔子是,等到她的計謀一實現,趙皇后鐵定要被廢後了!
「太后,這涼亭裡實在風大,皇后娘娘這事也許真有隱情,不如先回屋子裡,慢慢地細細問來。」代王妃柔聲說道,眉間帶了一絲恰到好處的擔憂。
劉太后見她這樣,心裡這才好受了一些,她站在這裡的確有些冰冷,只是曇花……
代王妃顯然是看出了劉太后的猶豫,便提議道:「太后,不如就將那曇花移到室內去……」
「也好。」劉太后點點頭,深吸一口氣,只覺得內臟難受極了,可見她實在氣得不輕,不過她到底是見過各種場面的,很快就恢復了一臉威嚴。
「太后,您看。」代王妃指著涼亭外邊的曇花,「看這花苞,估計還有一個時辰就要開了。」
「曇花……」劉太后看著寒風中搖擺著的曇花,眼中一片複雜,一個個塵封的畫面出現在她的腦海中。
就在劉太后陷入回憶的時候,突然一道閃電劃過,幾乎照亮了整個涼亭,於是眾人都看到了一處奇怪的地方。
「太后,那曇花下面好像有東西!」彩蝶郡主嚇了一跳,那一團團黑色的東西看起來很是恐怖。
劉太后也正奇怪,伶俐的宮人連忙提著燈籠,走到了旁邊。
眾人走近幾步,望去,曇花下面居然又一行字!
「天降災星…」劉太后念道,隨後臉色煞白。
「天啊,怎麼會這樣?」代王妃第一個叫了出來,一副不敢置信的樣子。
彩蝶郡主也傻了,這裡可是佛寺啊,天降災星……這,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顧清萱看後,不由皺了皺眉,望著身邊面無表情的秦政,「我看這是有人故意為之。」
秦政淡淡地看著她,「安心看著。」
顧清萱見他淡淡的樣子,估計是有所安排,便點點頭,靜靜地站在劉太后的後方,不發表任何意見。
而剛剛才趕來的長璇公主和芸香縣主也是吃了一驚。
「小萱,這是怎麼回事?」長璇公主悄悄地向顧清萱問道。
顧清萱搖搖頭,「我也搞不清,不過沒咱們什麼事就好,看著就是。」
「小萱說得對,我們不要亂說話。也不要亂猜測,不管待會是誰問,一概說不知道。」芸香縣主皺緊了眉。這顯然是一個局,只是不知道是為誰而設下的,依她的直覺來看,顧清萱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代王妃見眾人都愣住,眼底劃過一抹笑意,隨後面露驚恐地看著劉太后,彷彿看到了恐怖至極的事情。「太后……您後面……」
劉太后心緊了緊,猛地看向自己身後。除了站著幾個人,什麼也沒有,不由惱怒地瞪著代王妃,「你又在胡言亂語些什麼?」
代王妃突然笑了起來。「哈哈哈……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眾人見她瘋魔了一般,都下意識地退後了一步,只有彩蝶郡主跑了過去,「母妃,您怎麼了?您看到什麼了?」
「哈哈哈……」代王妃的笑意聽起來詭異極了,隨後猛地看著劉太后,神經兮兮道:「太后,快走,快走啊——有人……我看到有人在您的背後……在您的背後啊!他們……他們在拿針扎您!我看到了。好長的針,好長啊!足足有七寸呢!七寸啊!已經扎進了一半,太后。您快走,快走——」
說到最後,代王妃厲聲嘶喊,似鬼叫一般,然後暈了過去,彩蝶郡主連忙接住了她。哭喊不已,「母妃。您醒醒啊,母妃!」
劉太后臉色極為慘白,因為她真的感覺到了有人在拿針扎她!
「快快,快救醒代王妃!」劉太后叫道,可卻沒有人敢衝過去,她要問問清楚,拿針扎她的人到底是誰?!
就在眾人為難之時,顧清萱衝了過去,興致勃勃的道:「讓我來!」
彩蝶郡主嫌棄地看了她一眼,「顧八,我是不會讓你趁機害母妃的!」
「郡主,您這說的是什麼話?我這是來救代王妃的。」顧清萱對她笑了笑,隨後也不管她,直接伸出右手,將拇指放在代王妃的人中上。
代王妃感覺到嘴唇上面的手指,是的,她是裝暈的,因為這一切都是她安排好的,只是這顧清萱又冒出來幹嘛?
反正她是打定主意了,不管怎麼樣,她都不會醒過來!
她倒要看看,顧清萱有什麼法子!
「可能會有點疼,不過為了救代王妃,想必郡主是不會怪我的吧。」顧清萱笑瞇瞇地看著彩蝶郡主。
彩蝶郡主咬了咬紅唇,她也拿不準自己母妃是真暈還是假暈,因為代王妃並沒告訴她全部的計劃,若是母妃是真暈,那顧八試試也好,醒了自然是皆大歡喜,醒不來,她就有借口治顧八的罪!
顧清萱見她點頭,臉上笑開花了,拇指在人中上輕輕的按了幾下,很有規律,似乎……似乎在蓄力……是的,她正在喪心病狂的蓄力中!
然後——顧清萱猛地往下一壓,拇指上凝聚了她全身的力氣!
「啊——」
代王妃悲烈地大叫,眼皮子翻滾著,不時見到了白色的眼球,然後想一具殭屍一樣,直挺挺地坐了起來!
臥槽啊!
這又是怎麼一個事啊?!
她特麼感覺自己兩顆門牙都要被顧清萱給摳出來了,裂開了!嗷嗚~裂開了!
她嘴唇上面的肉絕對裂開了!
她真想哭爹喊娘,彩蝶啊!你居然這樣坑你母親,居然讓顧清萱這個喪心病狂的生物靠近你脆弱的母親!
代王妃整張嘴都麻木了,她瞪大了雙眼,不是瞪著顧清萱,而是瞪著彩蝶郡主!
彩蝶郡主瞬間就領悟到了其中的含義,頓時垂淚!
幹嘛這樣看的她?!
你不告訴我全部計劃,我哪裡知道你是真暈還是假暈?怪我咯?!
顧清萱跑過來,你明知道不會有好事,還不趕緊睜開眼?怪我咯?!
人家手放在你嘴上那麼久,你居然一點察覺都沒有,也不遞個眼神給我!這也怪我咯?!
彩蝶郡主實在是冤啊!
代王妃眼淚一顆接著一顆往下掉,真他/媽疼啊!
劉太后見她醒了,又接二連三的發生了這麼多的事,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
「都跟哀家過來,哀家倒也看看,到底是誰在哀家面前耍手段!」劉太后那叫一個氣。看把戲呢現在是!
說完,劉太后便讓宮女將曇花帶走,自己也走了。
代王妃擦了擦眼淚。連忙爬起來跟上,她也要氣瘋了!
不過她受到的痛苦,很快就能加倍還在顧清萱的身上了!
她已經在劉太后的身上種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而且馬上就要生根發芽,最後開花結果!
於是眾人又跟在劉太后的後面,包括趙皇后,只是趙皇后一直怨毒的看著顧清萱。而代王妃則目不斜視的走著,彩蝶郡主狠狠地瞪了顧清萱一眼後。便再也沒有動靜。
代王妃這樣的反常,顧清萱更加確定,這個坑應該是挖給她的!
劉太后的禪房裡,這下好了。大家都甭想睡,曇花擺在最顯眼的地方,劉太后不想錯過曇花開放的時候。
眾人按照品級站在,顧清萱則是個例外,站在了秦政的身邊,秦煞神說了,待會可能會有危險,叫她不要離他太遠。
劉太后首先看向了趙皇后,還有跪在地下不停抖著身體的侍衛。厲聲道:「說,你們今晚究竟在涼亭裡做了什麼?!」
趙皇后眼睛都哭紅了,「母后。臣妾什麼都沒有做啊,臣妾是不小心摔了一跤,侍衛為了保護臣妾肚子裡的皇嗣,才會大膽救臣妾的!」
「那你這麼晚去涼亭做什麼?」劉太后仔細想了想,趙皇后實在沒有必要去幽會一個侍衛,但是趙皇后的舉動同樣可疑。
趙皇后哭了起來。「母后,臣妾曾聽到。說白雲寺最為靈驗,為了讓佛祖感受到臣妾的誠心,臣妾才半夜跑到涼亭裡訴求心願!」
「心願?你非要跑到涼亭裡去說?」對於這個理由,劉太后顯然是不信的。
趙皇后淚珠子接著一顆,「母后,臣妾在一本書上看到過,半夜祈福,才是最誠心的時候,臣妾抱著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的心態,便去試試,沒想到會變成這樣。母后,臣妾是皇后啊,怎麼可能會看上一名侍衛?!」
劉太后心裡也是這麼想的,便問道:「你許了什麼心願?」
「這……」趙皇后臉上的悲傷更多了,「臣妾……希望皇上能好起來……」
這一句話,足以戳動著劉太后的心!
因為她也無時無刻不想著皇帝能好起來,能像個正常人一樣!
果然,劉太后對趙皇后的氣也消了大半,「那你晚上去許願,也該帶上宮女吧。」
「是臣妾的失誤,臣妾一心想著皇上,關心則亂,才會做事不顧後果的。」
聽到是為了自己的兒子,劉太后再大的氣也發不出來了!
劉太后正準備說幾句散場的話,突然身上又是一陣刺痛,像是被針紮了一般!
隨後她猛地想起代王妃說的話,「代王妃,你剛剛說在哀家背後看到了什麼?」
代王妃立刻跪了下來,「太后,臣妾……臣妾剛剛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總覺得是有人上了臣妾的身一般,然後臣妾便看到,一個人在您的背後,用一根好長的針在扎您!」
劉太后陷入了沉思,隨後身上又是一痛!
代王妃咬了咬紅唇,「太后,之前臣妾就有懷疑,但是沒有證據,臣妾也不敢亂說話,只是現在看來,恐怕真的是被臣妾給猜中了!」
「猜中什麼了?」劉太后不由自主的問道。
「太后——」代王妃抬起頭,直視著劉太后,一字一句道:「太后,這是巫蠱之術啊!」
「荒謬!」劉太后站了起來,將手邊的茶盞摔在了地上,「這裡是佛寺,怎麼會有人施這個!」
巫蠱之術,在宮廷裡,是最為忌諱的,若是被發現了,那就是滅九族的大罪!
「太后,錯不了的!您忘記了嗎?先帝的時候,宮裡就出過這巫蠱之術,當時被害的人都您現在的情況是一樣的啊!」代王妃拚死覲言。
劉太后又覺得有針紮了自己一下,心裡也是一陣慌亂,「那……那怎麼辦?」
「查!」代王妃義正言辭道:「太后,這事一定要查,而且要快,不然證據就要被毀掉了!」
劉太后深吸一口氣。閉上了眼睛,隨後猛然睜開,厲聲道:「來人。給哀家將所有的院子統統搜查一遍,一寸地方也不許放過!」
巫蠱之術,無疑是可怕的!
劉太后對此深有體會,宮裡雖然命令禁止,可這歪風總有人會去嘗試,若是真的有效呢,等到人死了。就算查出來是自己又如何?反正仇已經報了!
頓時,眾人都面露驚恐。雖然所有人心裡都明鏡似得,自己根本就沒有做過這些,可是這關口,怕的就是陷害啊!
「小萱。這估計是衝著你去的!」長璇公主的聲音裡充滿了不安,這巫蠱之術,可是誅九族的大罪!
一旁的芸香縣主卻搖頭,「我看不是,這巫蠱之術分明是代王妃自己弄出來的,她若是為了害小萱,一定會時不時看看小萱的表情,好滿足她內心的成就感,可是她卻沒有看小萱一下。反而,看了趙皇后兩眼!」
「你是說,這局是對趙皇后設下的?」長璇公主幸災樂禍道。
芸香縣主點頭。「雖然沒有百分百的把握,不過應該是錯不了,只是代王妃跟趙皇后並沒有什麼過節,而且你看趙皇后的樣子,似乎並沒有想到會是她,這一點很是奇怪!」
「管他豈不奇怪。能幫咱們對付趙皇后就是了。」長璇公主笑道。
就在眾人一顆心不上不下的時候,搜查的宮人終於回來了。領頭的內侍手上拿了一個包裹,「太后娘娘,這是在皇后娘娘的房裡找到的。」
「打開看看!」劉太后語氣冰冷至極。
「喏。」
內侍手一抖,包裹裡的東西全都滾落在地上!
頓時,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是四個木人,上面貼了一張用硃砂寫得字條,背後扎滿了密密麻麻的針!
等到眾人看清那字條時,頓時臉色大變,居然是太后的生辰八字!
趙皇后傻眼了,她不敢置信,這些東西怎麼會出現在她的房間裡?!
「皇后!又是你!!!!」劉太后已經快要被氣得瘋狂了,雙目冒火地瞪著趙皇后,彷彿恨不得將其處死!
「母后……這不是我……不是我!你要相信我,這不是我的!」趙皇后立刻跪了下來,哭泣道,不停地磕頭
劉太后現在已經沒有理智,一張臉極為駭人,似乎要將趙皇后給生吞了下去,「還說不是你,哀家這麼相信你,你居然這樣害哀家!」
「母后,我……母后,您想想啊,我為什麼要這麼做?母后,大秦若是沒有了您,我還能繼續做皇后嗎?母后,你相信我啊,這一切都是有人在故意陷害!」趙皇后如杜鵑啼血,聲聲發自內腑
劉太后冷眼看著她,「那你說,是誰在陷害你?!」
聽到這句話,趙皇后幾乎是下意識的看向了顧清萱,「是她!是顧清萱!一定是她!她一直恨著我!可是……可是你就算再恨我,你也不能拿太后的性命開玩笑啊!太后是大秦的天,天若是塌了,你還能活嗎?!你好毒的心!你就是毒蛇!你好狠毒啊!」
「皇后娘娘可有證據?」顧清萱也氣了,她站在好好的,關她什麼事,這個趙皇后真是什麼髒水都往自己身上潑
劉太后聽後也冷笑,「趙皇后,你可有證據證明?!」
趙皇后啞然無聲,她哪裡有證據,這不過是她自己的猜想罷了,可是除了顧清萱,她實在想不到會有其他人來害自己!
等等!
趙皇后仔細想了想之前所發生的一切,是!
是代王妃!
是啊!一定是她!
可是她為什麼要這樣做?!自己並沒有得罪她啊!
不行,這巫蠱之術可是大罪!
「母后,我知道了!不是顧八!不是她!是另有其人!是有人在陷害我啊!」趙皇后已經快瘋掉了!
「這回又是誰?」劉太后顯然是不再相信趙皇后了
趙皇后卻不想人命,指著一旁的代王妃,「母后,是她!是她在陷害我!您想想,為什麼就她能看到您身後有人?為什麼她一口咬定你是因為巫蠱之術?!」
「太后!臣妾也不知道為什麼能看到您身後有人。臣妾之所以說這是巫蠱之術,臣妾聽老王妃說過,中了巫蠱之術的人都會是像太后您這樣。臣妾不能您被奸人所害,才冒死說出來!皇后娘娘竟如此誣陷臣妾!太后,您要明察啊!臣妾跟皇后娘娘雖然談不上親切,但也無冤無仇啊!臣妾為什麼要陷害皇后娘娘?」代王妃連連磕頭,說得有條有理
彩蝶郡主也跪了下來,「太后,這絕對不關母妃什麼事。母妃一直跟彩蝶在一起,她怎麼有時間將這髒東西藏到皇后娘娘的屋裡。再說,皇后娘娘的屋裡也是誰都能進的嗎?」
「母后!我真的沒有!我為什麼要害您呢!我為什麼要害您啊!」趙皇后哭訴著,幾乎要哭暈了過去
「太后!」就在這時,趙皇后身邊的宮女常喜跑了過來。跪在了太后的面前,悲切道:「太后,奴婢有罪!奴婢明知道皇后娘娘要用巫蠱之術陷害您,還不敢說出來!可是奴婢一家子都在皇后娘娘的手上,奴婢不得不妥協啊!」
「常喜!你——」趙皇后雙目通紅地瞪著她,幾乎要將她生吞活剝了!
怎麼會這樣,常喜不是長安侯府裡的人嗎?!
她怎麼會背叛自己?!
而且她真的沒有做這件事啊!
代王妃!代王妃為什麼要這樣陷害她?!
劉太后閉上了眼睛,她此刻已經被怒火沖昏了頭腦,「趙皇后。你還不認罪!」
「母后,我沒罪,我不要認罪!母后啊。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啊!母后,您想想,我為什麼要害您啊!」趙皇后只有哀求著劉太后
常喜卻出聲了,「太后,自從您上次關了皇后娘娘後,皇后娘娘便時常在奴婢面前怨恨您。」
劉太后徹底對趙皇后失望了。就因為這件小事……
她最後不是放了趙皇后嗎?
她居然還要如此對自己!
趙皇后哭著磕頭,「母后。我怎麼會怪母后!我沒有,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劉太后神色極為疲倦,揮了揮手,「將皇后拉下去,關起來,明日回京再說!」
眾人都看明白了劉太后這是對趙皇后死心了!
「母后……母后……你要相信我……我沒有害你啊!我怎麼會害你!我真的沒有啊……」趙皇后被拖出去了,哭喊聲一直不絕。
劉太后揉了揉眉頭,心累極了,「將這些髒東西拿去燒了。」
「喏。」
「太后,真真是太可怕了。」彩蝶郡主怯怯地看著劉太后,「太后,您還記得之前我們看到的那一行字嗎?天降災星……」
「你又在胡說八道些什麼?」劉太后本就極為煩躁,頓時毫不留情地罵道
彩蝶郡主眸子裡迅速蓄滿了淚水,「太后,彩蝶也是為了大秦而擔心……」
「住嘴!」這次是代王妃,隨後連忙對劉太后說道:「太后,您別生氣,彩蝶還小,她不懂事,只是一心為了大秦,才會說話不知分寸的!」
說完,代王妃看了一眼顧清萱,見她神色淡定地站在那裡,微微勾起了唇角,別急,今晚的戲還沒完呢!
顧清萱,很快就會輪到你了。
「芸香,那個老妖婆剛剛看了小萱一眼,她該不會還有什麼缺德的法子吧?」長璇公主立刻面色不善地看了過去,隨後對著芸香縣主悄悄說道。
芸香縣主眉頭緊鎖,「公主說對了,這代王妃肯定還有沒有試出來的,估計是要對付小萱了。」
「這老妖婆手段這麼高明,連皇后……」長璇公主明白,趙皇后還是懷了皇嗣呢,在太后的心裡肯定比顧清萱要重些,可也是這樣毫不留情地認定了是趙皇后做的。
如果代王妃又是一個狠招,小萱她…她怎麼能逃脫掉。
「阿政,我看你老妖婆還有法子要整治小萱,你有沒有什麼對策?」長璇公主靠近了秦政,在場也就只有秦政能救小萱了。
秦政淡淡地看了她一眼,道:「看著就是了。」
「你!」長璇公主見他這麼淡定,這小子,肯定是沒把小萱放在心上,「我不管,若是小萱有什麼事,我第一個不會饒過你的!」
秦政不在看她,而是將視線放在了顧清萱的身上,很有興致的拿起了顧清萱的一縷髮絲,在手中細細玩著。
「怎麼辦!阿政這小子老是這樣,他不會真的什麼都不做吧?」長璇公主又轉而看向了芸香縣主,可謂是忙的不亦樂乎。
芸香縣主卻是微微一笑,「放心了,你看阿政都那麼淡定,小萱一定沒事的。」
「我怎麼覺得不靠譜呢?」長璇公主對於秦政對她的態度很是不滿,怎麼說她也是秦政的姑姑呢,不尊敬她也就算了,還從來不給她好臉色看,她為了小萱可是都忍下來了!
芸香縣主失笑,「你和阿政從小一起長大的,你應該是知道他的性子的。」
「本公主才不瞭解他呢,他從小就跟本公主不對眼!」想起記憶裡,秦政對原主做的那些缺德事,長璇公主就氣得牙癢癢,雖然不是她,可是卻是這副身體在受罪。
「那公主現在不是和阿政挺好的嗎?」芸香縣主說出了很多人心裡的疑問,長璇公主和秦政是宮裡最不對眼的,彷彿是前世的仇人,可是現在看來,長璇公主和秦政之間關係好了不止一點點。
長璇公主眼底有一絲慌亂,她總不能說自己是穿越過來的吧!
「那是……那是因為小萱的緣故,你知道的,我跟小萱關係那麼好,我是不想讓他們兩個因為我而弄僵嘛。」長璇公主只能想到這蹩腳的理由。
芸香縣主微微一笑,「公主果然為他人著想。」
長璇公主也笑了,隨後視線落在了代王妃和彩蝶郡主的身上,說不出的厭惡和嫌棄,虛偽的兩母女,都可以混演藝圈了,估計她都得叫一聲大姐!
ps:(一萬二完成~我從來不知道,我手速能這麼快,好得意~我在公司裡只寫了兩千,回到家裡後,七點鐘開電腦,然後就完成了一萬字~哈哈哈~感謝謙姐,謝謝你一直鼎力支持,還有其他喜歡看書的朋友們,謝謝你們!)

  ☆、198 災星

劉太后的臉色極為難看,她原本以為趙皇后有了孩子,性子會正過來一點。一開始趙皇后的確也收了不少,也算有一個做皇后的樣子了,可是她沒有想到,就是因為自己對她的小小懲罰,趙皇后竟然恨她入骨!
當時發生了那樣的事,而且趙皇后的確是犯下了大錯,對其禁足只能說是輕的,她雖然說過要關兩年,可那也不過是為了嚇嚇趙皇后,讓她收起那些髒心思,最多關上幾個月,她便會找個由頭,放她出來!
但是第二天,她就得知了趙皇后以後有了身孕,她當時說不欣喜是假的,雖然她有幾個皇孫,但畢竟都不是嫡出的,如今好不容易有個嫡出的皇孫,她當天就下旨,解除了趙皇后的禁足令,還賞賜了無數珍品,雖然多少也帶了安慰的意思,但對這個未出生的皇孫她是很期待的,同時也希望趙皇后能明白自己的身份,她是皇后,母儀天下,還想要什麼?
這次的祈福,也是以皇后及肚裡的皇孫為主要,讓住持念了不少賜福經,但是她沒有想到,趙皇后居然這麼大膽!
「太后,皇后娘娘也是一時糊塗,您可要保重身子!」代王妃一心為劉太后著想,情真意切道。
毫無疑問,她這個計謀是極為出色的,她精準地把握住了一個上位者的心理,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對於一切想加害自己的。劉太后向來是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而且還是宮中最為忌諱的巫蠱之術,劉太后的人生其實並不平穩。劉太后雖然在先帝的後/宮,椒房獨寵,可是恨劉太后入骨的人實在是多如牛毛,並且她聽老王妃說過,當年劉太后盛寵之時,宮裡幾乎是不約而同的,豁出性命般好幾個妃子一起對其施巫蠱之術。而劉太后也深受其害,在床上躺了足足六個月。雖然那幾個妃子都被先帝株連九族,可那段時間足以讓劉太后心有餘悸!
當然,要完成這個計謀,她收買了不少人。第一個就是趙皇后宮裡的常喜,常喜極為愛財,雖然是趙皇后娘家的人,可是卻對趙皇后很是不滿,說趙皇后並沒有把她當做親信,連女官之位都沒有許過她,隨後當時代王妃也笑了,常喜能當女官,那宮裡不是遍地都是女官了。再說,這當女官也不是皇后能說了算的,得是太后的懿旨啊!
準確來說。並不是太后親自下旨,而且底下的高級女官向太后稟告,太后點頭就可以了,冊封女官的懿旨都是擬好了的,只是太后點頭,就可以去領了。
所以。皇后其實也有點冤,身邊都是些這樣的人。
好吧。言歸正傳,這下趙皇后離廢後也不遠了,而且趙皇后肯定會不服,心裡積著氣兒呢,趙皇后才懷孕一個多月,頭三月是胎兒最不穩當的時候,她若是悲傷過度,滑胎的可能性也是極大了。
皇后沒了孩子,那麼大秦就沒有名正言順的嫡皇子,這是重要的第一步,而且趙皇后這是頭胎,如果滑胎了,依照劉太后現在心裡的氣,說不定會將自己損失皇孫的氣全都按到趙皇后的身上,那趙皇后就真的完了。
劉太后本來就不待見她,之前還說關禁足的,若不是懷了皇嗣,現在還關著呢,孩子沒了,那麼趙皇后唯一的底牌也就沒了。
代王妃想到這裡,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掩不住了,只好垂眸,遮住了眸子裡的得意。
她自己都不得佩服自己,還有劉太后身上的針扎感覺,那是因為她讓人將金銀花幼葉上的細毛灑在了劉太后的裡衣上,再加上她的表演,說劉太后身後有人拿針扎,劉太后不信也難啊!
這時彩蝶郡主又說道:「太后!在佛寺裡出了這種事,實屬不吉,肯定是有災星降世啊!」
這些話,都是代王妃之前交待她說的,雖然她並不清楚所有的過程,但多少能猜得到。
眾人的視線果然都落到了彩蝶郡主的身上。
聯想到當時在涼亭外面看到的一排字,頓時每個人的臉色都不好了。
顧清萱看了看秦政,見他眼裡多了一絲嘲諷的笑,便明白對著自己的事兒,來了。
「彩蝶!」劉太后瞪著她,她現在已經夠亂的了,這災星一事,若是傳了出來,足以讓人人心惶惶。
彩蝶郡主並不在意,眼睛掃了眾人一眼,視線落在了顧清萱的身上,雖然只是一掃而過,卻帶了一抹冷笑和厭惡,就這個蠢貨,還想跟她搶!
顧清萱要怪只能怪你自己不長眼,原本你我無冤無仇,可是你非要找死,就不要怪她心狠,她就不信,母親精心佈置的局,顧清萱還不死?!
「太后,上天既然有這樣的暗示,肯定不會是空穴來風,事關大秦,太后您不可不信啊!」代王妃及時地接著說道。
這句話聽在長璇公主耳裡,心裡更是生出一抹不安。
「公主。」芸香縣主見她緊鎖眉頭,拉了拉她的衣袖,「放心,不會有事的。」
長璇公主皺眉,「這兩母女,真是令人厭惡!」
隨後,長璇公主本想去安慰顧清萱的,卻發現顧清萱和秦政兩隻,是令人髮指的淡定!
就在這時,劉太后身邊的宮女卻驚呼,「太后,曇花開了。」
一股淡淡的幽香瀰漫在室內,眾人的視線自然而然地落在了正中的那盆曇花上。
代王妃臉上的神情越發激動了,這下她的笑意無論如何也遮不住了。
「太后!您看,那曇花裡有東西!」代王妃激動地大叫。
劉太后也站了起來,因為那花瓣裡真的有東西。
彩蝶郡主心中不由一笑,原來母妃是在曇花裡做了手腳啊!
看了看顧清萱,發現她正在和阿政哥哥有說有笑,絲毫不在意這裡的事,心裡更是氣憤,不過今晚,顧清萱是逃不掉了!
代王妃原本細滑地臉蛋都要笑成菊花了,顧清萱是永安公府的嫡女,被賜予丹書鐵券,又得到了秦政的庇護,所以要將其一擊斃命,必須要在劉太后的面前製造天意,將災星的苗頭指向顧清萱,那麼她這條命也算是到頭了,就算有秦政又如何,還不是鬥不過她!
突然,外面的風透過窗戶吹了進來,狂風將屋裡的紗幔吹地飄了起來,木窗也嘎吱嘎吱作響。
代王妃勾起唇角,露出一絲殘忍無情的笑容,這也是她安排好的,窗戶邊上早有宮女守著,只要自己的一個手勢,便會打開窗戶,這樣才可以加深這件事的真實性!
就在此時,大風將曇花吹得東倒西歪,然後一張白紙從花瓣裡飄了出來,落在了地上。
宮女也連忙關好了窗戶,所有人的目光都盯著地上的白紙,這的確讓人很不可思議,曇花裡怎麼會飄出白紙?
宮女立刻將白紙撿起來,遞給了劉太后。
劉太后拿著白紙,臉色有些蒼白,眼神裡很是複雜疑惑。
「太后,您可記得,剛剛我們在曇花的底下看見了一行字,如今曇花裡又飄出一張白紙,也許這是上天的告示,告訴您誰才是大秦的災星!」代王妃不放過機會,立刻跪在了地上,一副忠心為國的樣子。
彩蝶郡主不用想都知道,那張白紙上寫了什麼,面上露出了惶恐的表情,也跪了下來,「太后,您且打開看看,一定要將這個禍害給除掉啊!」
劉太后捏緊了白紙,她現在腦子裡也有些混亂,今天的事實在是太多了,她現在有些分不清誰是真誰是假了。
「太后,為了大秦,您一定要嚴懲此人!」代王妃幾乎要興奮地瘋狂了,她的智商不當太后實在是屈才啊!
劉太后聞言,只好低下了頭,展開手中的白紙,仔仔細細地看著,隨後,整張臉都白了,眼睛裡充滿了不可置信!
代王妃見其這副神情,便知自己的計劃又成功了,除掉了顧清萱,接下是誰呢?她得好好想想,不如先探探這些親王的口風,如果誰支持她,她就放過誰,若是不長眼,就休怪她心狠手辣了。便對著劉太后高呼:「災星必會霍亂大秦,臣妾懇請太后,為了天下百姓,將災星當場擊殺!」
「當場擊殺……」劉太后勉強穩住了身形,不敢相信地看著代王妃,隨後將白紙丟在了代王妃的面前,聲音極淡,「哀家就給你這個權利,你來替哀家執行!」
代王妃只認為劉太后是氣憤才將白紙丟在地上的,所以並沒有拿起來看,因為白紙上寫了什麼,她最為清楚不過——顧家之女,萱在秦亡!
代王妃慢慢地站了起來,揚起一抹微笑,看向了顧清萱,道:「顧八,沒想到你竟會是危害大秦的災星!大秦是留你不得了!」
顧清萱卻瞥了一眼地上的白紙,已經是攤開了的,屋內燈火通亮,所以她將上面的內容看得一清二楚,笑瞇瞇地看著代王妃,「王妃還沒看,怎麼就知道災星是臣女?」
「這還用……」她本來想說這還用看的,只是這樣有些不妥,所以還是轉頭看向了地上,而彩蝶郡主此時還跪在地上,那張白紙就在她的面前。
代王妃便看見,她的女兒彩蝶整個人都抖得不行,甚至一滴滴汗水滴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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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9入宮(12K)

代王妃看著腳下不斷顫抖的彩蝶郡主,一股不祥的預感在她的心裡快速地蔓延開來。
她快速的撿起地上的呃白紙,紙上畫了一幅畫,一隻蝴蝶展翅,將底下的一個「秦」字震得四分五裂!
代王妃不敢置信的看著上面的東西,怎麼會變成這樣?!
她明明安排好了一切,從一開始的曇花,她特意讓人在地下用蜂蜜刷成了一行字,然後將螞蟻黏在上面,做成上天的暗示的假象,然後就是曇花裡面,她明明放了一張寫有顧清萱是災星的白紙放在還未開放的花苞裡,就等著曇花一開,站在窗戶邊上的宮女就會裝作不小心打開了窗,將裡面的白紙吹出來,好讓太后看到!
可是,這白紙根本就不是她放的啊!
「太后,這不是……」代王妃臉色煞白,抖著嗓子,手中的白紙幾乎要被她揉碎,可是她不敢,揉碎了只會更加惹得太后懷疑。
劉太后只覺得自己被猴耍了一般,臉上有無盡的憤怒,「不是什麼!是你們口口聲聲說這是天降災星!現在你們看到了,這災星就是彩蝶!」
「太后……」彩蝶郡主恐懼地跪在地上,小臉上已經是佈滿了汗水,不停地搖頭,「彩蝶不是,太后,您要相信彩蝶,這都是假的,是假的!」
「太后,這肯定是有人陷害!太后,這不過是一張白紙。這又能說明什麼?」代王妃現在唯一只能一口咬定,這張白紙是有人刻意放進去的,不然後果……她不敢想。因為前一秒她還在劉太后面前說那樣的話。
劉太后卻幾乎是暴怒,目光極為陰冷凌厲,「陷害?別人都沒有說災星的事,就你們兩個在提,你不是說要讓哀家相信災星亂國嗎?!上天既然給了哀家這樣的警示,哀家肯定會相信,哀家不僅要相信。還要讓災星遠離哀家的身邊!」
彩蝶郡主整個身子都軟了,雙腿不由自主的在抽筋。臉上一直冒著冷汗,上面的胭脂早已糊成了一團,她放聲大哭:「太后,太后。彩蝶不是,彩蝶不是災星!」
母妃明明說是為了對付顧清萱,為什麼現在變成了她呢!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代王妃現在真是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她終於明白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在以後的計劃裡,彩蝶可是很重要的一步棋!
「太后,彩蝶從小在您身邊伺候您,如果彩蝶真是災星,大秦還能到現在嗎?太后。您是知道的,彩蝶一直安分守己,性格也極為單純。她懵懵懂懂的,什麼都不知道,怎麼會害大秦,怎麼會是災星?!」代王妃跪在劉太后腳下,嘶聲喊著。
彩蝶郡主跪伏在地,淚水一顆一顆地滾落了下來。死死地咬著下唇,鹹腥的液體在她的舌尖蔓延開來。心裡憋屈地幾乎要吐出血來,嬌小的身子惶恐地顫抖著,「太后,您要相信彩蝶啊!」
可劉太后的眼睛越來越冷,看著彩蝶郡主的目光已經沒有了以前的疼愛和慈和,仔細回想著今晚發生的一切,劉太后心裡已經是痛徹了,如今在她的眼裡,彩蝶郡主已經不再是以前那個單純乾淨會哄她開心的小姑娘了,而是一個心狠手辣,癡心妄想,敢將她玩弄於掌中的女子!
代王妃也被劉太后目光中的無情、冷冰嚇到了,簡直和平日裡看到地判若兩人,她一直都清楚的,劉太后手握天下大權,這樣的人本來就多疑,再加上如今年紀這麼大了,剛剛還出現了巫蠱之術,所以受到刺激的劉太后已經變得怒火沖昏!
正是因為她算計到了劉太后的反應,她才想著借此收拾掉顧清萱……可是現在,顧清萱還好好地站在那裡,她的女兒卻……
代王妃真的已經慌了神了,她不知道,這個局到底應該怎麼破!
劉太后冷眼看著,揮手道:「剝奪彩蝶郡主封號以及封地,將為縣主,今後沒有哀家的傳召,不許進京城半步!現在就連夜送彩蝶縣主回代王府,哀家一刻都不想再見到她!」
彩蝶郡主哭著搖頭,白淨的小臉上佈滿了淚水,苦苦哀求著,「太后,不要,彩蝶不是!彩蝶不是災星啊!」
可惜,無論她怎麼哭訴,劉太后彷彿沒聽見一般,看也沒有看她。
「阿政哥哥!」彩蝶縣主跪著撲倒了一旁秦政的腳下,小手用盡全力地抓著他的衣服,揚起滿是淚痕的嬌美小臉,聲音委曲至極,「阿政哥哥,彩蝶不是,彩蝶沒有,你要相信彩蝶,你去跟太后說說,彩蝶不是災星啊!」
顧清萱淡淡地看著哭成了淚人一般的彩蝶縣主,若那張紙條上寫的是她,劉太后連皇室的金枝玉葉也狠下心來治罪,更何況是她,也許她會被判個就地處斬吧!
所以,顧清萱一點都不同情彩蝶縣主,這一切不都是她自找的嗎?
她沒有說話,甚至都沒有看秦政。
「阿政哥哥……」彩蝶縣主如絕望的貓兒,苦苦哀求著秦政。
「太后。」秦政轉身看向了仍在暴怒邊緣的劉太后。
彩蝶縣主立刻破涕為笑,目光甜蜜地看著秦政俊挺的背影,她就知道,她的阿政哥哥是不會讓她有事的,她的阿政哥哥心裡一直把她放在第一位的,隨後揚起一抹燦爛的笑容,看向了一旁的顧清萱,顧清萱還想和她相比?
癡人說夢!
代王妃也終於安心了,有秦政出面,彩蝶這次肯定會沒事的!等到這件事過去後,她一定不會放過顧清萱,本來是為顧清萱準備的,沒想到居然讓彩蝶背上了!
只是。那張白紙到底是誰給換了?!
顧清萱?不會,她跟秦政還在劉太后的後面才來到涼亭!
在她前頭的……趙皇后!!!
代王妃露出了憤恨的目光,趙紫妍真是該死。竟敢這樣對她,不過有了這巫蠱之事,趙皇后已經很難翻身了!
一個沒有實權的皇后,她堂堂王妃,就不信鬥不過她!
「阿政!」長璇公主瞪著眼睛看向秦政,這兩母女明明就是在設計小萱,阿政居然還為彩蝶那個小婊砸求情?小萱會怎麼想?他就不顧小萱的感受了嗎?!
見秦政無動於衷。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顧清萱身上,儘是嘲諷。在秦政眼力,顧清萱也就是一玩物!
代王妃嗤笑,這下顧清萱該明白自己的身份了吧,癡心妄想!
「太后。彩蝶這事……」秦政淡淡地說著,「跟臣沒有什麼關係,臣累了。」
說完,一轉身就抓著顧清萱的手腕,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代王妃的笑僵住了,愣愣地看著那兩人背影,心裡的怒火幾乎瞬間就燒了起來,如果可以,她都要在兩人的背上燒出兩個洞來!
「阿政哥哥……」彩蝶縣主望著那背影。眸子有一瞬間的迷茫,為什麼,為什麼阿政哥哥會這樣對她?她做錯了什麼?為什麼阿政不肯救她。如果她真的錯了,只要阿政哥哥說出來,她一定會改的啊!
為什麼要這樣看也不看她的離開?!
為什麼還要牽著顧清萱這個賤人?!
彩蝶縣主不停地搖頭,她無法相信,阿政哥哥會這樣對她!淚水一遍一遍地沖刷著她蒼白的臉,眸子徹底失去的光彩。
劉太后也實在累的緊。疲倦地看了眾人一眼,「都散了吧。派一輛馬車將代王妃和彩蝶縣主送回代王妃吧。」
彩蝶縣主整個身子都是癱軟的,現在的她都已經忘記要求饒了,只是在心裡一遍一遍地問自己,為什麼會這樣?為什麼……
代王妃眼神也黯淡了下來,這一局她輸了!
「你在生氣?」秦政在顧清萱的禪房面前停住了腳步,回頭望著一路沉默的少女,他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會不會被她看不起,他這樣對付一個女孩子。
顧清萱迷迷糊糊地看著他,天知道她只是困極了,才不說話的,她現在只想好好睡覺,可是秦煞神為嘛要來個這樣的問題,「你在說什麼?」
秦政只覺得腦上突然多了三根黑線,嘴角幾乎不受控制地抽了一下,「顧清萱,你一天到晚腦子都在做什麼?」
「想你。」顧清萱幾乎是脫口而出,不行了,她真的好困好睏。
秦政雙眸含笑,不由自主地靠近她,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臉,顧清萱睡意一下子就沒有,等等,她剛剛說啥了?
「我,我,我困了。」顧清萱臉上一紅,秦政一靠近,她心幾乎不由自主地狂跳,她怎麼會變成這樣了?
「你親下我,我就讓你進去。」秦政伸出手,撫上她露在空氣中的細嫩粉脖,白皙如玉的滑嫩肌膚令他眷戀不已,他瞇著雙眼,淺淺地勾起唇角,俊美的臉上儘是無限溫柔寵溺。
「無賴你!」顧清萱心跳飛快,忍不住說出來心裡話,明知道她不會,還故意逗弄她,簡直是大無賴!
「那下次。」秦政輕輕歎了歎,臉上帶著莫名的無奈和深刻的執著,只在那雪白的臉頰上輕輕啄了一下。
「我親就是了。」顧清萱見他那失望樣,心裡既好笑又有著淡淡地喜悅,雙手勾著他的脖子,仰起頭將唇瓣輕輕地貼在他的薄唇上,感覺雙唇之間柔軟的觸碰,也感覺自己的心正隨著這樣的觸碰而緩緩落地。
沒有激情可言,有的只是一種踏實和溫柔,顧清萱靜靜想著,不過還是有些奇怪的感覺。
對於秦政來說,這是極為珍貴的,以前小萱一直有些抗拒,能讓她主動,表現越來越良好了,看來他得獎勵她一下。
雙手正準備扣住她的腰,嬌俏的少女突然往後退了幾步,臉上是極不自然的粉紅,「好了。我要睡覺了。」
說完,也不看秦政,直接進了禪房。更加將房門重重地關上。
秦政失笑,轉身也走了,暗衛一直跟在他身後,「大人,已經安排好了。」
「嗯。」秦政淡淡點頭,希望這次能抓住那人的尾巴。
第二天一早,眾人便起來了。足足聽了一個多時辰的佛經,才用了早膳。便開始收拾東西準備回宮了,今日是選秀女的日子,劉太后早已安排好,先讓蕭貴妃帶著昭聖帝進行初選。等到下午她們回去後,再進行殿選。
顧府門外,停了一頂宮轎,一名絕色美人從永安公府大門走了出來,嬌美動人地對著曾經生活了十多年的宅子,微微一笑,「終於離開了,從今日起,我才能開始我真正的幸福生活!」
帶著對未來無盡的憧憬。顧清穎坐上了宮轎,只是宮裡等待她的又會是什麼呢?
「蕭貴妃,一切都已經準備得當。就等著您去見了。秀女們現在在儲秀宮裡,待會女官便會帶她們去大殿內。」宮女在旁邊這樣細聲細語的說著。
蕭貴妃不在意的拿起手邊的那茶杯,淡淡的說:「這皇宮之中,秀女又有什麼用?不過是為了想要傳宗接代而已,這後宮中的女人,拼的已經不是身家和爭寵了。我們爭的,便是這肚子。誰的更爭氣而已。」
蕭貴妃說的便是真的,這後宮之中,守著一個癡傻的皇帝,到底有幾個人是真心實意的想要照顧好他的?無非就是不想要在這後宮之中碌碌無為,終其一生,便是想要拚個皇子,日後這皇子若是登基,成為大帝,自己的日子便是也就青雲直上了。
「那,這秀女們到底如何安排是好呢?」宮女小心翼翼的問著,蕭貴妃無所謂的抬眼,看著外面的日頭,說道:「先去看看那些秀女們到齊沒,如今太后和皇后正在白雲寺為國祈福,太后娘娘可是吩咐了,讓本宮帶著皇上初選。。」
在這後宮之中過了如此多年,便是也知道了一些生存的法門,左右都是在這後宮之中一生,蕭貴妃只想要安安穩穩,但這卻是最難。
「你看看,那邊的那個女子是誰啊?」進宮的秀女穿的衣冠整齊,倒是也都楚楚可人。這能夠進宮的秀女,便是都一等一的,無論是相貌還是這身材,便是才學也都是上等,不然如何才能夠輔佐在皇帝身邊?可這些秀女心中,想的便是都是不甘心。
即便如此,一想到宮中的榮華富貴,便是也都紛紛穿戴整齊,希望能夠獲得恩寵。秀女們紛紛都是一臉緊張的模樣,一想到就要見到這宮中的蕭貴妃,也都是緊張萬分。可唯獨有一個人,便是在這中間,氣定神閒,且穿的與他人不同。
顧清穎身著一身炫麗的華服,淡定的坐在一旁的桌子前,吃著茶水點心。幾個人發現她這般,道是也都紛紛指指點點,不禁議論起來,問:「你們知道這到底是誰嗎?」顧清穎的相貌,絕對傾國傾城的那種,美人多有,可是絕色美人可是難得的,男人見到,便是眼睛都會黏在上面,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更何況是女人之間的嫉妒心。
幾個秀女已經紛紛的在背後詛咒起來,可其中一個眼尖的秀女,便是捂著嘴,小聲的說:「這莫不是,那顧清穎?」
「顧清穎?那是誰?」有幾個孤陋寡聞的秀女便是也不知死活的這般說著,可旁邊的連忙碰了碰她,說:「你還不知道?我們這次進宮的秀女之中,唯一一個能夠免去讓蕭貴妃選擇的機會,便是直接的進入殿試的那個女人!據說已經定下了,這必定是伺候在皇帝身邊的人!」
這些話,一字不落的傳進顧清穎的耳朵裡,她微微的勾起一個笑容,眼睛連抬起都懶得抬起,便是高傲的很,她今日來,便是胸有成竹,這皇宮必定是她的天下,那個癡傻的皇帝,便是會讓她收服的服服帖帖,一想到自己日後的生活,一想到她會把顧清萱壓在身下,讓她永世不得翻身,這心裡便是興奮的很。
「她憑什麼?不就是個永安公府的……」旁邊有幾個看不過去的女人,便是這樣紛紛說著。顧清穎一言不發。只是眼神示意了一下身邊的宮女,她們見到眼神,便是凶神惡煞的走了過去。也不顧對方也是秀女的身份,便是都把她們一個個的推了出去。
這後宮,是個什麼地方?和血吃肉的地方,一步走錯,便是永無出頭之日,且不說這些,勾心鬥角。便是也都常事。我若是不害你,有朝一日便是要死在你的手上。這後宮之中,有些人便是從秀女時,心心相印,定下了義結金蘭。可日後,哪個不是你死我活,爭奪這恩寵。
這太后之位,如今看著慈愛不已,可她之所以能夠坐上來,這背後做出的手段,又豈是一般人能夠想得到的?顧清穎在心中這樣想著,冷哼了一聲,自己受到的那些。前世所經歷的那些,自己定然都要討回來,這一世。自己便是再也不會坐在這萬人之下,她定然要俯瞰所有的人。
尤其是那顧清萱。
「各位秀女,請隨下官來,去朝華殿面見蕭貴妃娘娘!」一個女官揉著清細的嗓音,走了進來這樣開口說著。眾位秀女便是紛紛起身,跟在了她的身後。可是只有顧清穎一個人,坐著紋絲不動。只是眼皮稍微的抬了抬。女官倒也是好心,走到了顧清穎的面前,說道:「這位秀女,你為何不起身?這時辰可不能誤了。」
顧清穎雖然心中不滿,但在眾人面前仍舊要坐著樣子,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宮袍,臉上畫著清新的梅花妝,這薄唇和那臉上淡淡的紅暈胭脂,便是看見了,連見慣了美人的女官都不敢直看,便是低頭,輕聲的說:「這時辰,可萬萬不能耽誤了啊。」
「是嗎?難得你不知道,我已經免了初試,太后娘娘親自下旨讓我直接參加殿試,我想我不用去見貴妃娘娘了吧?」顧清穎抬頭,雖然是跟著女官說的話,但卻眼神瞥向了不遠處的那些秀女。盯著她們,高傲之意盡顯。
女官想了想,皺起眉頭,疑惑的說:「難道,您是永安府的顧七小姐?可是見見貴妃也是好的,您……」女官說完之後,忽然發現,自己便是多嘴多舌了。
這後宮不是沒有人權,便是有著這金山銀山的依仗,能夠如此做派的,便是心中有底的。女官想到這兒,便是輕輕的說:「下官便是貿然打擾了,那就請您在這裡稍微等片刻,若是等這前面有時間,就會來尋你。」女官說完之後,便是匆匆的帶領著秀女們朝朝華殿內走去。
新進宮的秀女,便是都沒有見過這宮中的景色,看見那御花園和這院落的模樣,便都是十分的興奮,可中間,卻只有一個女子,淡定的如同一株水蓮花般,一點兒都不為這些東西所迷惑,只是輕輕的走在女官身邊,輕聲道:「大人來帶領我們便是也疲憊了,今天寒風極大,大人可別受涼了。」
「多謝小主關心了,我們這些下人,便都是這卑賤的身子,不值得小主子對我們如此的關心。」女官雖然是這樣說著,但是臉上的表情道是也比剛才稍微的好了一些。這後宮之中,所謂人並不缺,可是能夠掌握得住下人心的,便是也得了這後宮的一半了!
這人言可畏,想要害人,便是也都通過這下人太監和宮女,這女子,便是也真的知道。她清秀的面容和自己身上那淡定的氣場,讓她人也都多看了兩眼,紛紛議論不已。眾人心中也都開始變得忐忑,這如今便是有兩個不好對付的女子,自己這前路,是否能夠進入這後宮之中,也倒是有點兒懸乎。
蕭貴妃端坐在朝華殿之中,品著茶,看著底下那些秀女們臉上露出的緊張的神情,忽然覺得有點兒恍惚,自己當年進宮的時候,是什麼樣子的呢?當年也是這般的表情嗎?當初,自己好像是懷著對這後宮之中的憧憬來到這裡的,可是這麼多年,她卻已經忘記了,什麼叫做緊張,什麼叫做興奮。
昭聖帝又不知道跑哪裡去了,她也懶得去找,反正還是她在選。
這後宮之中,如同一潭死水,她也不想要再去爭取什麼了。
「你們這群秀女,便是都層層篩選進宮中的,如今也是該到了教導你們的時候。皇帝是什麼情況,想必你們都是知道了,可知道該如何服侍?」蕭貴妃這樣的問著。
底下卻有幾個想要爭奪注意的秀女。連連跪在地上,回稟著說:「我知道……」
「起來說話!」蕭貴妃把茶杯放在一邊,看著她,輕聲的問:「這後宮該如何服侍皇上的,嬤嬤應該都已經教導過你們了,我如今倒是想要問問,若是這皇上並不想要去行事。你們該如何做?」
這後宮之中的癡傻皇帝,已經是眾人皆知的秘密。算不上是什麼恥辱。可這些未經人事的秀女,說起這事情,便是也都紅了臉龐,低頭不語。那個回答的秀女。也支支吾吾的站在原地,輕聲的呢喃著說:「那就奴家去主動,便是服侍皇帝,近了那事情。」
「錯。你便是可以回去了!」蕭貴妃絲毫不留情面的這般說著,看著剛才回答的那個女子,這小女子,若是能夠知道她能夠出宮去,是多麼幸福的事情,便是好了。蕭貴妃甚至是有些羨慕這些能夠被駁回的秀女。她們未來也許不會在皇宮般衣食無憂,富貴榮華,可是能找個穩穩的人。安心過日子那才是真正的幸福。
能夠尋求一個一心一意對待自己的人,哪怕只是粗茶淡飯,卻也過的日子平坦舒心,沒有那麼多的勾心鬥角,甚至也不會有任何的生命威脅。這男子能夠對她一心一意的好,便是得到了天下。在這後宮之中。就算是這身份尊貴,如今她已經是貴妃了。可又有何用?這天下仍舊不是自己的。
當然,這也只是蕭貴妃這樣想。
「奴家錯在什麼地方了?」秀女眼中都是憤憤然,和那絲不滿不甘心,她只不過是說出了自己心中所想,又有什麼錯?她們的職責,便是為了這皇帝去傳宗接代,延續這大秦的血脈。雖然這皇帝是傻子,可自己一定要服侍,這是在府中,就得到教導的,她明明已經回答了,又怎會錯了?
蕭貴妃看著她眼神中的不滿,輕聲的說道:「這皇帝,傳宗接代自然是應該的,也是首要的。可皇帝若是不想,便是也不能夠強求,這龍體是否安康,便是我們首要的責任,便是自己無法誕下龍嗣,也要保證皇帝這龍體健康,能夠久久的坐在這龍威之上。你們也都清楚,你們進宮,若是被選擇上,便是成為這皇帝的妃子,若是皇帝沒了,便是你們也沒有什麼好處。」
「是,奴家知道……」底下的秀女們聽見她這麼說,倒是紛紛低頭,跪在地上,請求著原諒。蕭貴妃看著他們,那一張張青春的臉龐,定然也有一些,是才剛剛滿十三歲,這正好的豆蔻年紀,便是奮不顧身的投入這後宮之中。
不是為了這家族的富貴,便是為了自己以後的這榮華。可他們卻怎麼不知道,這後宮是如何一個吃人的地方。正巧碰著這太后和皇后都沒有回來的時候,蕭貴妃看著那底下跪著的一片秀女,開口說道:「你們如今,便是知道這後宮到底是如何的地方,決定了,要一門心思來到這後宮了。決心不出去了?」
「是,奴家都知道該如何做。」底下一片回答的聲音,蕭貴妃放眼望去,便是看了幾個姿色不錯的女子,看著她們若是出宮後,便是能夠有更好的前程,也都紛紛的找了理由,把他們退了出去。
在這後宮之中生活了如此長久的瞬間,蕭貴妃自然也是知道,這太后到底想要為這皇上選擇什麼樣的妻子,那些秀女,聽見他們不能夠陪在皇帝身側的消息,頓時紅了眼眶,哭哭啼啼的樣子,也惹了蕭貴妃心頭一震心煩。
「好了,未選中的便是都跟我,出宮去吧!」小太監用尖細的聲音這般說著,這也真是讓人感慨唏噓,進宮的時候這滿面的興奮,可是出宮的時候,便是也一臉的淚珠。可日後多年,必定有人會感慨,自己當初並沒有進入那深宮冷院,過著那生活。
「這前面的選拔,已經結束了。」顧清穎坐在這宮中的角落裡,看著外面那一草一木,日後,這都是自己的天下,她定然會得到無上帝寵,她會成為這後宮之主。坐在這鳳位上。到時候,她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要了顧清萱的命。
如今也是一樣。她竟然能夠去白雲寺,和太后皇后等命婦一起,她憑什麼?只是憑她那些小伎倆?自己卻不能夠,這些人對自己十分的恭順,可是哪個背後對她指指點點,說著什麼,她都清楚的很。這背後。已經快是要被人說爛了吧?
「我們該如何?要不要去看看蕭貴妃,然後與她商議一二?」這般的說著之後。宮女看了一眼顧清穎,這般的詢問。顧清穎搖頭,氣定神閒的坐在原地,看著宮女隨身攜帶的那銅鏡上。自己花容月貌的臉龐,輕聲的勾起一抹微笑,淡淡的說著:「我們的身份,自己要記清楚,便是不用去討好任何人。」
有著太后的聖旨,便是能夠直接面聖的她,又怎麼會去看蕭貴妃那麼區區一個貴妃呢?日後,自己的身份定然要比她更加的尊榮。可是這中午,所有被留下的秀女都回來後。卻沒有一個看著顧清穎,給她一個好臉色。
這人都是孤立著那個最出挑的人,而顧清穎很不幸。便是這其中最為惹眼第一個。今日穿著的衣著,已經顯露出她較好的面容,者身上特意定做的九天玄女般的衣服,雍容華貴,看見的人也都羨慕不已,低頭紛紛看著自己身上那一對比。便是能夠顯露出差距的粗布麻衣,也都紛紛的坐在原地。
「各位秀女。這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已經朝宮中趕回來了,請各位小主子便是吃了午膳之後,稍微的休憩一會兒,就可以去面見這太后娘娘了!未來,各位小主子若是能夠得隆恩,便是也要照顧一下我們這些奴才……」小太監這一天也真是夠忙的了,每次都要跑好幾個地方,看著這些秀女們的臉色。
飯菜被端上來,這些秀女忙了一天,也都是餓了。因為身份還沒有最終的確定下來,便是也沒有得到每個人用單獨桌子的待遇,也正是因為如此,所有人都紛紛照著位置。可是彼此心照不宣的,卻都是避開了顧清穎的那張桌子,只有顧清穎一個人顯得格外的冷清。
「劉馨,我們能夠坐在你這裡嗎?」一個秀女開口問著,而被問的那個,正是那個跟小太監說過話的秀女,她端莊大方,其他的人在她跟顧清穎之中,還是比較喜歡她的。雖然剛才在蕭貴妃那裡,劉馨也出盡了風頭,可是相比之下,倒是也比這顧清穎要順眼很多。
劉馨,吏部推官之女,劉澈的嫡親妹妹。
「坐吧,都是姊妹,有什麼分別呢?」劉馨開口,溫柔的說著,隨後抬眼看了一下顧清穎。
吃了片刻後,她起身,端著自己的東西,朝顧清穎走了過去,坐下,看著顧清穎,柔聲說著:「我是劉馨,也是同為進宮的秀女,顧七姐姐真真是傾國傾城。」
劉馨這樣說著,可顧清穎卻沒有覺得什麼高興,她看著劉馨,翻了個白眼,不耐煩地說著:「這後宮之中都是各憑本事,我看你也不是什麼等閒之輩,不用來討好我!」
這樣的說完之後,劉馨卻依然是淡淡的微笑,只是顧清穎那樣的臉色,她也不好一直待著,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顧清穎身上繫著的香囊。
只是輕輕的一碰,那香囊就已經吊在了地上。顧清穎看見之後,抬眼看著劉馨,咬著牙說:「你是故意的?」
顧清穎這話說的有點兒沖,可劉馨卻一點兒都不害怕的低頭,有些驚慌的說:「我怎麼會呢?我只是不小心弄到了,我幫您撿起來吧!」劉馨這樣說著,便是要低下身子。
可顧清穎卻大力一揮手,自己蹲下。這一幕讓周圍的人看見之後,對顧清穎的想法便是又差了幾分。人家又不是故意的,裝作那麼矯情的樣子做什麼?又不是她進宮是衝著這皇后位置去的,如今趙皇后還在呢,她又擺什麼譜?不過是秀女而已,只不過是有了稍微些許的特權,便是這麼的張揚跋扈。、
秀女們紛紛低頭竊竊私語的時候,這劉馨便是也不經意的,在低頭的顧清穎的頭上,悄悄地在顧清穎的頭上劃了一下,動作十分的麻利。力度也掌握的十分恰到好處,並沒有讓顧清穎察覺。而顧清穎此刻頭上的那個鳳釵上,倒是也沒有什麼能夠看得到的東西。
「顧七姐姐。您別生氣,是我讓姐姐煩心了。」
劉馨這樣開口說完,連忙紅著臉行禮。
幾個秀女雖然看不慣劉馨剛才過去的那舉動,可是相比之下,剛才顧清穎的動作更加討厭,也都過來,紛紛的安慰著說:「無妨的。看她能夠囂張到什麼時候去!」
「沒事的。」劉馨有些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對面坐著,臉色仍舊不好的顧清穎。笑著說:「我又沒有什麼事情……」有事情的。可不是她。待會兒面見太后的時候,這可不是小事,顧清穎,誰讓你擋了我的路呢?我的手段可不只是有這一點兒而已!
劉馨勾起一抹微笑。看了一眼顧清穎,有點兒期待著待會兒面見太后的時候了。自己韜光養晦,等待的便是今天這時候,顧清穎,也是怪你的命不好。
「快給我找來銅鏡,我看看!」顧清穎著急的看著這時間已經快到了,可是自己剛才低頭的時候,身上已經有些凌亂,匆匆的跟自己身邊的宮女說著。她不能夠出任何的差錯。她來到宮中,不能夠有任何的錯誤。她要的是皇帝的恩寵,她要的是把顧清萱踩在腳下。
這樣想著的顧清穎。看著鏡子中仍舊面若桃花的自己,安心的笑了,沒有什麼人能夠阻攔住她的腳步,就算是對面那個劉馨也不行。
「你等著!」顧清穎看著劉馨,眼神中都是憤怒,剛才她明明就是故意來撞自己的。雖然當時她沒有反應過來,但是當她起身之後。就發現了,她肯定是嫉妒自己的美貌和身份,想要用這樣的方式來對自己造成影響。
劉馨搖頭,低身做了一個十分謙卑的姿態,輕聲的說:「我沒有想要冒犯你的意思,不過是想要過來與你共同舉杯,卻被你拒絕,這起身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你,怎可這樣的血口噴人呢?就算是你身家權貴,但卻也不能光天化日之下,如此的對我出口惡言吧?」
「是啊,我們剛才都看見了,明明是你自己不小心,在這裡卻說是別人的問題!」幾個旁邊的秀女見到這樣的情況,也都紛紛開口說著。雖然她們也不怎麼喜歡劉馨,但是相比之下,這種情況還是站在劉馨這邊比較好,畢竟她的威脅還是比較小的。
看見眾人這般對她,顧清穎倒是也有些平復下來自己的心情。她們這樣對待自己,無非是羨慕自己擁有的東西,越是這樣,她就會越發的覺得,自己是擁有這些尊貴身份的,她能夠獲得成功。
在皇帝的面前,她是讓那些秀女感覺到害怕的,因為她的存在,可能皇帝不會寵幸她們。甚至是在蕭貴妃那裡,她們也沒有得到什麼恩寵,所以才會對自己這樣……想到這兒,顧清穎揚起嘴角,輕輕的笑了,她輕蔑的看著劉馨,開口說:「我也沒有想要讓你如何,只是想要跟你說,這後宮之中,你可不要輕易的得罪錯了人。」
「這我當然是知道的,您是永安府中的小姐,如今入宮,可是得了聖上的青睞,我怎會跟你作對呢?剛才只是個意外,還希望顧小姐大人有大量,能夠看清事實,這對我們的姐妹情誼也是有幫助的。」
姐妹情誼?顧清穎嗤笑了一聲,誰跟你會有姐妹情誼?可在別的秀女眼中,劉馨這樣說著,便是對她有了更好的感覺,在後宮之中,如此能夠得體的,倒是也比顧清穎那個目中無人的要好很多!
「你跟她說這些有什麼用,人家可是高高在上,覺得自己一定是能夠得到聖上的恩寵,目中無人的很呢!」劉馨旁邊的一個秀女這樣開口說著,大大的翻了一個白眼,然後跟旁邊的一同進宮的人說:「你們看看,人家這身上穿戴的,哪兒跟我們是一樣的啊,就算是這宮中的才人,怕是穿的都不如人家吧!」
「可不是嗎?可是穿的再好又有什麼用呢?如今去白雲寺,太后和皇后娘娘,這身邊帶著的不還是顧八嗎?」
秀女這話一說出口,顧清穎徹底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一樣!她瞪圓了眼睛,看著對面的那個女人,說:「你說什麼!再說一次!」
尷尬此的秀女倒是也不怎麼害怕她,挺起胸膛,言之鑿鑿的說:「別以為我們什麼都不知道,顧八如今可是太后娘娘面前的紅人,得了秦政的喜愛,這日後可是要比這後宮中的我們要好命的多,說真的,如果不是我沒有那能力,便也是想要去試試能否讓秦政收了我,當個同房丫頭倒是也可以。不過,我雖然無能,可您不是啊,您不是美貌無雙嗎?怎麼卻要進入宮中這般?」
「啊……肯定是因為比不過顧八吧?」秀女的每句話,都砸在顧清穎的身上。這些賤女,她們知道什麼?顧清萱那個賤人,她如今擁有的一切,已經到頭了,馬上就是她的天下了!可是這幫女人卻看不清楚,她明明要比顧清萱擁有更多的東西,她明明是最厲害的!她明明會擁有所有男人的寵愛!
顧清穎明顯要抓狂,但是她卻頓了下來,這時候去失態,不是一個好的選擇。馬上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就要回來了,這面對她們,自己若是失態,定然會對自己有所影響。這些秀女,自己來日方長,對付的多了去的時間。
「請您擦擦身上的污漬吧!」有一個宮女拿著手帕過來,在顧清穎的面前,柔聲說著。她低頭低的很深,便是也看不見臉的程度。可如今,顧清穎也沒有什麼心情去看一個宮女長成什麼樣子,她隨手拿了過來,在身上擦了擦,把手帕扔了進去。
顧清穎看著那群站著看熱鬧的秀女,只是冷冰冰的說了一句:「如今你們對我這樣,日後倒是不要後悔才好!」這樣說完的顧清穎,逕直的走向門口,卻沒有發現她身後的宮女,與劉馨互換了一下眼神,而她抬頭的那一刻,也幸好顧清穎並沒有看到,不然她定然會驚慌失措,大加失態。
因為那個宮女,跟死去的荷香一模一樣,甚至是神態都相同,只是她厚厚的劉海兒擋住了她的容貌,而那雙眼神之中的猩紅,讓她看上去更加的恐怖,顧清穎朝前面走著,總覺得背後似乎是有點兒什麼不同尋常的感覺。
可她轉身回眸,卻沒有發現任何的異常,只是看著那個宮女繼續給其他的秀女發著手帕,正巧走到了劉馨的面前。一個下人而已,不用自己多費心思,顧清穎這樣的想著,看見,匆匆的從門口走來的太監,聽見他說:「各位請隨著我來吧,太后娘娘和皇后娘娘快來回來了,大家先到殿內準備一下!」
顧清穎聽見這話,整理了一下衣著,臉上露出明媚的笑容,終於來了,她馬上就要入住這宮中了,不久,這皇后的未央宮便是自己的了!雖然趙皇后現在身懷龍嗣,但是她也不是不可能的!顧清穎想著這樣的心,便是走到了太監的身邊,催促著說:「趕緊走吧。」
「那,各位請隨我來吧!」雖然太監看著後面的秀女還沒有跟上來,可誰讓顧清穎在這宮中已經是有了名聲的人?他也只能是聽從著,腳步匆匆的帶領過去。顧清穎一路上腳步輕快,頭上的髮飾倒是也顛顛兒的顫個不停!

  ☆、200刺殺(10K)

白雲山。
顧清萱和劉太后、長璇公主共坐一輛馬車,趙皇后單獨一個人坐,只不過她馬車的周圍站滿了侍衛,像押犯人的意思。
眾人都上了馬車後,一路下山而去,剛走到去京城裡的岔路口,突然聽到外面的侍衛道:「太后娘娘,昨夜風大,大路上堆了石塊,需要時間去清除,請太后稍等片刻。」
劉太后淡淡地「唔」了一聲。
顧清萱卻莫名的感覺到一股壓抑感,好像被無數人團團包圍了一般,眸子裡卻泛著安心的光澤,那種信任生生的刻到人心頭上似得。
劉太后看了她一眼,突然覺得,眼前的這個少女竟然有些看不透。
初次見面時,顧清萱戰戰兢兢地,像個沒見過大世面的孩子,可是現在的她,透著一股從心底裡散發出來的安穩,她好像明白,自己從未真心去瞭解顧清萱,都不曾瞭解,她便已經是對其先入為主了。
這有點不像她,她凡事都要瞭解通透,講究事實,也許只有關於阿政,她才會如此緊張吧,阿政是她一手養大的,是她心裡最珍貴的寶,她不能眼睜睜地將其放在泥巴裡。正所謂關心則亂,對待顧清萱,她完全沒有了自己的章法,她不喜歡顧清萱,從第一眼見到顧清萱,就不喜歡!
可是現在,劉太后有些驚歎,阿政的眼光比她好,雖然顧清萱沒有絕世的容貌。身份也談不上高貴,但那顆心是乾淨的,對人也是真的。
好像算不上什麼優點。可劉太后看向顧清萱的目光就莫名地多了一絲暖意,也許她也說不清,只是覺得顧清萱比那些貴女要舒服多了。
顧清萱抬起眼睛,突然發現劉太后正瞧著她,微微一愣。
劉太后見她露出驚愣的神色,突然笑了起來。
「……」顧清萱只覺得尷尬極了,只好跟著一起笑。
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自戀了。她感覺劉太后對她多了一分善意,這個發現讓她很是開心。她一直覺得劉太后才是她和秦政之間最大的阻礙,雖然因為秦政的關係,劉太后對她沒有惡言相向,但從劉太后的目光中可以看出。劉太后對自己的態度一直是不冷不熱的,說得難聽吧,就是眼裡壓根就沒她這人。
現在貌似好了一些,雖然不至於慈愛溫和,但至少眼裡終於有她這個人了!是的,是人,不是喵!
哪裡像秦煞神,經常把她當做喵,動不動就幫她順毛。
長璇公主也感覺到了這很好的氣氛。心情也莫名地開心了不少,不知不覺中,她竟是將顧清萱當做了她最好的姐妹了。也是,兩人都是穿越而來,兩人在前世也幾乎是在一個圈子裡,緣分這事,誰說呢。
大部分侍衛都去搬石塊了,秦政看了看突然不斷搖晃的樹林。落葉瞬間就堆了一地,眼底漸漸泛起淡淡地血色。
顧清萱正和劉太后大眼看小眼。本想說幾個討喜的話,忽然周圍有異動,顧清萱之前本就心裡覺得不對勁,頓時掀開轎簾向外面看了一眼,只瞧見幾十道深綠色影子以不可思議的速度,從山上衝下來,將所有馬車都團團圍住了。
隨著領頭人的手勢,大部分綠袍人都衝到了劉太后的馬車旁,可見他們的目標是劉太后。
劉太后臉色也很是難看,如今盛世,她祈福竟然有人要刺殺於她,不管因為什麼,這的確很傷一個日夜批閱奏折老婦人的心。
顧清萱一見劉太后那樣,就知道她傷感了,可是,現在不應該逃命要緊嗎?
馬車的頂突然被掀翻了,顧清萱再也管不了,兩手立刻拉著呆愣的長璇公主和劉太后,一起跳下了馬車,隨後往侍衛多的地方跑去,然而才走幾步,綠袍人就已經圍在了她們的面前。
顧清萱掃了一眼,綠袍人極多,單單是一直追著她們的就有三四十個,動作十分利落,看起來個個都是會武功的高手,貴婦們都躲在馬車裡不敢下來,綠袍人的目標不是她們,所以她們也還算安全。
長璇公主緊鎖眉頭,手心裡也沁出了汗水,熱乎乎的令人生厭。
雖然有侍衛拚死護著,可綠袍人數量過多,且都是高手,倒下的大多是侍衛,綠袍人漸漸佔了上風。
顧清萱看了四周,秦政此時正被一群綠袍人包圍,不時有寒光閃過,鮮血撒了一地。
耳邊一陣清風掠過,濃郁的血腥味鑽進了她的鼻子裡,寒光撲面而來,顧清萱看到那染血的劍刺向了劉太后,心裡一駭,當即錯步拉著劉太后閃到了一邊,冰冷的劍刺在了空氣中,破空的時候在耳邊響起,綠袍人見劉太后躲過了,頓時又直直地刺了過來。
不過好在幾名侍衛拚命地來到了劉太后面前,眼前一片白茫茫的劍影,總算暫時抵住了攻擊。
可另外的綠袍人也加入了這裡,手段狠辣,招招致命,幾名侍衛很快就被斬殺了。
「你們究竟是什麼人!」劉太后大聲質問道。
可綠袍人依然雙眼冷漠無情,更是一句廢話也沒有,直接提劍,帶血的劍再次刺向了她們,就在這時,突然一道銳利的劍芒打到了那血劍上,綠袍人手腕一震,劍掉落在地上,那拿劍的人立刻刺穿了他的腹部,利落的抽出,綠袍人身子抽了抽,最後倒在了地上。
「阿政!」劉太后看見來人,立刻驚喜地笑了出來。
有了秦政的保護,靠近的綠袍人幾乎都倒在了血泊裡。
綠袍人見狀,冷笑一聲,突然將手放在唇邊仰頭吹了一個長長的口哨。密集的樹林之中,一下子又湧出幾十名綠袍人,一看就是早就佈置好了的。
顧清萱這才想起之前那個在寺裡來打劫她的那個人。應該是派出來試探的,沒想到會是個二貨,所以被秦政給抓住了,既然秦煞神將其抓住了,肯定會嚴加審問,那麼今天的刺殺……
彷彿是為了驗證她的猜想,隨著秦政在半空中打了一個響指。一個個黑袍神兵衛士從樹頂上跳下來,衝進了綠袍人的圈子。招招都立見生死。
顧清萱只見血肉紛飛,一顆顆頭顱從脖子上裂開,隨後滾落在地上,甚至有好幾個都滾到了她的腳下。空中中儘是濃郁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宗室貴婦們都嚇傻了,不過雙手緊緊地捂著自己女兒的嘴巴,年紀輕的貴女充滿恐懼地流著淚水,看著這幾乎變成人間地獄般的場景。
綠袍人見神兵衛士越來越多,知道這回沒戲了,所以下手越發狠辣。
顧清萱拉著劉太后和長璇公主,站在了神兵衛士的保護圈裡,無數寒光在眼前閃耀,血腥味撲面而來。她第一次這樣近距離地接觸死亡,血光一閃,就是一條人命。衣裙上濺了不少鮮血,她幾乎不由自主的身體變得冰冷。
圍攻秦政的綠袍人最多,鮮血淋漓,黑袍上多是暗紅的血跡,顧清萱膽戰心驚地看著,突然只覺得寒意從骨髓伸出竄起。全身彷彿置身在寒冰之下,一個綠袍人踏著另一人的肩膀。越到半空中,然後對著自己的心窩刺了過來,綠袍人果然見到秦政慌神了,冷冷一笑。
顧清萱沒時間多想,立刻彎腰脫下了自己的繡花鞋,以一個優雅的弧度丟到了綠袍人的臉上。
原本正得意的綠袍人臉上僵住了,為什麼,為什麼好好的會飛來一隻繡花鞋?!
這真的是大家閨秀做的事嗎?
直到自己的心臟被後面的長劍刺穿,綠袍人還是沒有想通這個問題,帶著疑惑倒下了。
秦政見顧清萱並沒有受到傷害,微微鬆了一口氣,隨後又衝進了綠袍人的範圍之內,劍光飛舞,每一下都會有綠袍人倒地。
很快局面就被控制住了,只剩下幾個綠袍人在拚死抵抗,秦政這才收了劍,來到了顧清萱和劉太后的身邊。
神兵閣抓了幾個活口回去,剩下的人則收拾場地。
劉太后還算鎮定,讓人點了人數,看看有沒有人受傷,不過好在綠袍人主要是對付劉太后,所以其他人都沒有受傷。
長璇公主扶著劉太后進了另一輛馬車,顧清萱則傻傻地站在原地,她的鞋,貌似找不到了,然而下一秒她就被一隻悶騷抗走了。
秦政和顧清萱坐了另一輛馬車,秦政雖然換了外衣,但身上的血腥味怎麼也散不去,顧清萱看著他,問道:「阿政,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會有刺客?」
秦政看了她一眼,有些驚奇,隨後淡淡地點頭,「昨天的劫匪跟他們是一夥的。」
「那個二貨居然也是刺客?」顧清萱突然有些無法理解綠袍人的頭目是咋想的,居然收這麼一個二貨,世界真是無奇不有。
「對不起……」秦政見她衣服都濕濕地貼在身上,可見她剛才有多怕,神情一下子就軟了,低聲說著,「其實我早可以提前布下陷阱,可是我要抓到重要頭目,從劫匪的口中得知,他們分了兩批進攻。我不得不讓你們陷入危險,這樣他們才會都出來。」
顧清萱伸手提他擦去了脖子上的血珠,嫣然一笑,「我一直相信阿政,我知道阿政不會讓我們有事的。」
「小萱……」秦政靠近,那股血腥味也離著越近。
刺鼻的味道令顧清萱忍不住皺眉,秦政彷彿知道了,原本伸出的手僵住了,隨後放下,淡漠地看向前方。
顧清萱雖然覺得難聞,可是沒有預料秦政會退開,雙目低垂,濃長的睫毛半遮住了水眸,然後伸出雙臂抱著他的胳膊,死皮賴臉地噌在他的懷裡,努力呼吸著秦政身上的青草味,盡量將那抹血腥味忽略掉。
「小萱?」
「嗯?」顧清萱仰頭,疑惑地望著他。
秦政眼裡有著心疼。剛才見有人拿劍刺她,天知道他有多後悔,「下次不會了。」
「嗯。」顧清萱微微一笑。眼裡儘是滿足。
毫不猶豫地低頭,擒住那抹紅唇,用力地吻下去,像是要把所有的後怕,所有的愛戀,都化成唇齒間的纏綿,舌追逐著舌。不斷地啃咬著嬌嫩的唇瓣,注入了他心底所有的愛意。
顧清萱被吻得快喘不過氣來。怎麼又是這樣,說親就親,給點準備的時間會怎樣啊!
顧清萱很快就有些迷離了,失神地微微張眸。見他俊美的臉上滿是愛戀與寵溺,心裡劃過甜意,閉上了眼睛,雙臂勾著他的脖子,輕輕地回應著。
…………
回到宮裡後,劉太后就連下了兩道聖旨,第一道就是要追查綠袍人身份,第二道則是斥後聖旨,並將趙皇后關在未央宮三個月。
秀女們已經等候多時了。趙皇后被關了,劉太后稍稍準備一下,就來到了朝華殿。
劉太后看著底下的那群秀女。一個個花容月貌,倒是個頂個的好模子,若是進宮服侍皇上,倒是也好的很,只不過她有時候,對這些女孩兒也有點兒心疼。身邊的蕭貴妃看見劉太后的眼神。輕聲的說:「這些臣妾在您沒回來的時候,已經見過了。這些是篩選剩下的,便是也都是條件符合的。」
「好,你辛苦了!」劉太后看了一眼蕭貴妃,淡淡地說著。這個蕭貴妃,是羅國公府的嫡女,在宮中也算是守本分,以後這後/宮讓她幫助打理,倒是也比趙皇后來的靠譜很多,只是她生性太過的不想要爭奪,也正是因為這樣,才會一直在趙皇后的身下沒有辦法翻身。劉太后看著那群秀女,開口朗聲說這:「你們都是要進入宮中的秀女?」
「太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臣女拜見太后娘娘!」這樣說完之後,所有的秀女都跪了下去,高呼著,沒有一個敢抬起眼睛看著劉太后。只是顧清穎一個人,她瞇了瞇了眼睛,傲然的盯著上面的蕭貴妃,上午的時候,她沒有來見到她,便是也沒看見她到底是長成什麼樣子。
這樣看來,倒是也就算是普通的角色,只是稍微的有些清秀而已。這樣的姿色都能夠在後宮之中混的出彩,定然也沒有什麼麻煩了,她十分有把握的這樣想著,可是這樣的眼神,卻被蕭貴妃發現,她擰起了眉頭,仔細的盯著顧清穎,看了半晌,才低聲的問自己身邊的宮女,說:「那個女子,便是顧清穎嗎?」
「嗯,回娘娘,那女子便是顧清穎……是永安府的。」蕭貴妃看著她,卻跟自己想像中的並不相同,她倒是挺崇拜顧清萱那樣的才情,本想著顧清穎是跟她姐妹,應該也差不多,但是卻沒想到,竟然這樣……真是讓她失望,本來想著,這後宮之中終於能夠來一個能夠跟趙皇后制衡的人,卻沒想到……
可是顧清穎卻沒有看到她的眼神中的輕蔑,在這後宮之中,有聰明才智的倒是少數,可是這光有皮囊樣子的,倒是也不少!這後宮本就是一個憑借樣貌來爭奪的地方。
劉太后看著底下的那群秀女,便是開口詢問:「都是哪家的,報上名來……」
不愧是在後宮之中生活了一輩子的女人,她的每一舉手投足都能夠彰顯出自己的華貴氣派。
顧清穎第一個站了出列,語氣恭敬而又柔美:「永安公府,顧清穎……」
顧清穎剛剛說完,這是一名太監來到了蕭貴妃的身邊,匆匆的在蕭貴妃的耳邊,說了一句:「娘娘,皇上吵著要來……」
「這……」蕭貴妃這樣猶豫著,昭聖帝癡傻,若是他來,這妃子該怎麼選?
劉太后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既然皇上要來,便是帶來吧,總歸是以後要照顧皇上的人呢,所以知道並沒有什麼不妥,皇上自己一個人在後面,也算是有些無聊了,帶過來吧!」蕭貴妃聽著劉太后這樣說著,也點了點頭,讓他們去做了。
顧清穎這樣想著,倒是心裡感覺不錯,沒想到自己來的第一天,就看見了昭聖帝。
劉太后處理完這裡的事情。才抬頭看著跪下的顧清穎,輕聲的說:「你就是顧清穎?」本來剛剛跟顧清萱離開,想著這入宮的她的姊妹會是什麼樣子的。卻沒想到,也有一種失望的感覺。看來這顧清穎,的確是不如顧清萱,不過這容貌,倒是也算得上是傾國傾城了。「你上前,讓哀家瞅瞅。」
「是……」顧清穎享受著身邊所有人嫉妒的目光,邁著細碎的蓮步的走了過去。走到了殿上的時候。她抬頭直視著劉太后,說:「臣女顧清穎……」
可是這一看。卻讓周圍的女官大驚失色,什麼樣的人才能夠直接看著太后,這女子怎麼如此的不守規矩?
女官想到這兒,便是直接的衝了過去。厲聲的斥責著:「你怎麼能夠直視太后?」
顧清穎似乎是覺察到自己有點兒失態,這不能怪她,她知道劉太后的結局,最多還有三個月,劉太后便會去世,所以在她心裡已經把劉太后當做一個死人了,所以才這樣毫無顧忌。
不過畢竟還有段時間,也罷自己就再忍忍,顧清穎立刻垂首。可正巧是這一低頭,女官眼尖的看著她頭頂上的那鳳釵,驚慌失措的說:「你怎能如此的大膽。竟然敢……」
劉太后聽見她這樣說,本來就頭疼的腦袋更加的頭疼,揉著半晌之後,開口說:「這是如何?你如此,是不是失態了?」
「太后!這顧清穎竟然敢佩戴兩尾的鳳釵!」宮女說完之後,底下的秀女都開始大驚失色了。這顧清穎就算是仗著容貌和聖旨,卻也不至於做到如此的地步吧?這兩尾的鳳釵。只有正式成為皇妃後才可以帶,這他們剛入宮的秀女,只是佩戴一尾,都已經是夠資格的才能夠如此的做了。
「她算是什麼了?得到一個面去殿試的資格,便是以為自己是宮中的人了嗎?也太過子啊了吧?這明顯是沒有吧太后和皇后娘娘放在眼裡啊!」底下的秀女紛紛議論著,而太后的臉色也不怎麼好看,她盯著顧清穎,雖然剛才沒有仔細的看,但是如今經過宮女一提醒之後,卻也看見今日華服的顧清穎,頭上戴著的是兩尾的鳳釵!
顧清穎聽見宮女這般說著,也是心中一驚,可是今日早上,她明明看著自己戴著的是一尾的鳳釵啊!她不會在這樣的情況下,飯如此的錯誤!可是又是什麼地方被人調換了,陷害了呢?
莫非是獨孤氏?!
一定是獨孤氏,她就說獨孤氏怎麼會那麼好心,不僅特意為她做了一件華衣,還給了她一套鳳釵,說是不想讓別人看不起永安公府,這分明就是在坑她!
「太后,這不是臣女佩戴的!」顧清穎幾乎是脫口而出,越矩在宮裡可是大罪。畢竟宮裡本就尊卑分明,等級明朗,規定了什麼品級穿戴什麼,膳食是什麼,她不得不為自己辯解。
可是太后卻凝起眉頭,目光冷了不少:「哀家親眼所見,這鳳釵是戴在你的頭上的,你還有什麼好說的?」
「這並不是臣女早上佩戴的!」
顧清穎這般說著,可太后哪兒是那麼容易說服的,她看著顧清穎,大聲的問:「你有什麼能證明?你這不是自己佩戴的鳳釵?」
顧清穎連忙開口說道:「從入宮開始,所有見過臣女的人都能夠證明!」
這般說完,劉太后倒是也不是一個不通情理的人,她看著底下跪著的那群秀女,問:「有人能夠證明嗎?」
「臣女們都是今日上午便是進宮,跟蕭貴妃在一起!而顧清穎則是沒有跟我們一同,我們沒有機會去看見!」秀女們這樣的一句話,就足以讓顧清穎所有話都化作白費!
顧清穎握緊拳頭,看著那群女人,便是開口說:「他們是妒忌我的美貌,才會如此陷害於我的!」顧清穎這般說著,卻聽見在鳳椅上的劉太后,狠狠地拍了一下座位。
劉太后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顧清穎,說:「你這麼說,便是哀家也嫉妒你了?哀家也明明看見你頭上的鳳釵,是兩尾的!就算是這群秀女身份不如你,但卻也不至於一起串通,將你謀害!更何況,這裡也有身份不輸於你的。她又何苦要陷害你?」
顧清穎臉色都青了,她現在終於明白獨孤氏會突然那樣對她了,送她華衣美服。為的就是讓秀女們嫉妒她,從而孤立她,甚至陷害她!
「劉馨何在?」劉太后說完之後,朗聲的說著。而劉馨聽見這話之後,邁著緩慢的步伐,輕輕的走了出來。看見她的時候,眾位秀女倒是也有些吃驚的紛紛低頭一輪。「沒想到她也是個有身份的?」
「可是我們也沒有看見她跟那個顧清穎一樣。看來還真的是要看家教樣的!」
「這有什麼教養?不過是個人的問題,顧清萱不也是從永安府出來的嗎?可人家卻是能夠在太后身邊直言不諱。卻也不會受到處罰的!」
秀女們這般說著,劉馨不動聲色的挑了挑眉,端正的跪在顧清穎的身邊,婉聲道:「臣女拜見太后……」
劉太后看見她得體的樣子。微微的點點頭,說道:「今日,你看見顧清穎頭上的鳳釵,到底是一尾還是二尾的了嗎?好好思量再說,這可不是一句戲言就可以決定的!」
這般說完之後,劉太后淡淡地看著劉馨。而劉馨則停頓了片刻,柔聲說道:「臣女今日,的確是跟顧清穎有過接觸……」
「當時,臣女是想要去跟顧清穎同桌用餐。卻沒想,她不想要與臣女一起。臣女這便是起身,起身的時候。正巧顧清穎的香囊掉落在地,她彎腰的時候,臣女的確看見那頭上的兩尾鳳釵,當時臣女還想,是否要提醒,卻看到她對臣女並不怎麼善待。便是作罷了!」
聽見劉馨這顛倒黑白的說話,顧清穎再也忍不了了。便是大聲的說著:「你撒謊……就是你對我做的,這事情就是你做的。」
劉馨怯怯地看著她,一副受到驚嚇害怕的樣子,輕聲的說:「怎麼可能?當時,我明明是在與你很遠的地方,就算是與你接近的時候,也是身邊有著眾位姐妹看著,她們可以為我作證,我到底有沒有做出這事情,這在鳳釵上增加一尾,別說是我了,就算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能力做到吧?」
「這倒是也是……」蕭貴妃在旁邊這樣的開口,低聲的思考者。
別說這鳳釵了,就算是宮中女人頭上的頭飾,也都是經過司衣局特意定做的,便是想要在一朝之內改動,就算是神仙,想必也是沒有辦法的。想到這兒,劉太后的心中自然已經有了些許的偏頗,她看著台下剩下那些閉口不言的秀女,說:「你們說說,當時是否看見了?」
這明顯,如今大局已定,誰會為顧清穎說話?而顧清穎這般的樣子,已經在眾人心中留下了不好的印象,誰還會替她說話?有大膽的宮女,便是開口說:「當時,臣女就在劉馨姐姐的身邊,也看見她跟顧清穎之間的互動,只不過是劉馨姐姐起來的時候,兩個人不小心的撞到了一下,隨後,看見顧清穎刁難劉馨,便是這樣了,兩人並沒有什麼肢體上的接觸……」
既然秀女都已經這麼說了,這麼多雙眼睛,看見的也並不是一個兩個,劉太后心中已經決定了,這拍板的看著顧清穎,大聲嚴厲的說:「還沒有進宮服侍皇上,便是已經心思如此的深沉,便是做出這些事情,讓秀女之間產生隔閡,還以下犯上,竟然佩戴兩尾的鳳釵,不過念你是初犯,哀家便是讓你出宮,不能夠繼續參加殿試……」
「不,太后我是冤枉的!」顧清穎聽見這話,大驚失色,她怎麼可能?她必須要在宮中!她不能夠出宮,她要成為皇上身邊的寵妃,這群秀女,竟然敢害自己!顧清穎跪在地上,沒有想要起來的意思。
劉太后也有些不耐煩了,今日的煩心事實在太多了。
看見她這樣,蕭貴妃趕緊在旁邊,開口衝著太監說:「還不趕緊上前,去把她給帶走,在這大殿上,又哭又鬧算是什麼?驚擾了太后就不好了!」
太監聽見她這麼說,也趕緊過去,誰還能夠顧得上她是永安府的小姐!這宮中的局勢就是瞬息萬變,你得罪了太后,便是也面臨著這樣的事情,誰敢幫你阻攔?太監扯著顧清穎要往外走的時候。顧清穎一瞬間竟然都有些絕望了,她回頭看著那金碧輝煌的大殿,這裡明明是自己的地方。可為什麼?
她頭上的鳳釵,到底是為什麼……
她不甘心,她不想要就這樣的走!顧清穎這樣的想著,卻沒想到,自己出門的時候,正巧碰到皇上被女官帶著進來,顧清穎心中出了一計。便是直接跑到皇帝身邊,跪在他的面前。眼淚瞬間就流了下來,哭著說:「皇上,救救臣女吧,臣女想要在你身邊。陪著你玩耍啊!不想要出宮去啊!」
「大膽,把她給哀家拖出去,還等著什麼呢?」劉太后這樣的說著,生怕她嚇到了皇上,大聲的吼著說。
可是卻沒想到,皇帝竟然定定的站著,看了一眼顧清穎,歪著頭,問:「你說。要陪我玩兒嗎?」
顧清穎似乎是看見了曙光,連忙點頭,說:「臣女會陪你玩兒捉迷藏。皇上,留下臣女吧!」
「那你過來陪我玩兒吧!」皇帝歪著頭,傻傻地笑著。
顧清穎聽見這話,便是心中一喜,自己總算是能夠留在這宮中了,雖然劉太后剛才因為自己的行事。對自己不太看好,但若是有了這皇帝的保駕護航。自然是會一帆風順的。
這自古在宮中,能夠說得上話,一擲千金的,只有皇上。而他如今只是個癡傻兒,但卻深得太后的喜歡,他若是說一,太后就不敢說二,畢竟若是皇上哭鬧起來,這可是誰都不能夠攔住的。
「還不趕緊把她拉下去!」劉太后這般說著,看了一眼宮女,怪他們竟然行事如此的慢,且不說讓皇帝跟顧清穎撞上,竟然還讓皇帝跟顧清穎對上了眼?
「快點兒……」蕭貴妃看見劉太后不爽的表情,也連忙在旁邊招呼,說:「還不趕快,皇上,快來這裡做,這裡有玩的東西!」
唯一能夠讓皇上注意力集中的東西,就只有這玩兒的東西了,就算是坐在這朝堂之上,後來也只能是用玩具來讓皇帝在朝堂之中,擺個架子。看見他這般樣子,雖然蕭貴妃心中也是有點兒無奈的,只是個癡傻的兒,卻非要肩上背負著這麼多的重擔,這可如何是好。可偏偏,他既然出生在了帝王家,就必須要承擔這些。
既然,他生來便是癡傻,就只能夠用如此的手法去對待。
蕭貴妃說完之後,太監生拉硬拽的將顧清穎往門外拖著,可是這時候,傻皇帝卻開始大哭起來,抓著顧清穎的袖子,說:「你去哪兒?不是說要陪我玩兒嗎?你要去哪兒。我跟著你一起去!」
「皇帝,別鬧,來,來哀家這裡。」太后看見皇帝這般,心中一急,用眼神示意旁邊的女官趕緊將皇帝拉過來,可昭聖帝畢竟是個中年人,力氣也十分的大,一下子就將女官給甩開,扔到了一邊,衝到顧清穎的身邊,抓著她的袖子,口水流了一臉,但是卻也死死的抓著顧清穎。
這副模樣,讓宮中的那些秀女們看見,都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們都對視一眼,卻覺得,如今這情況,倒像是一個頗有意思的場面,這顧清穎到底是對了皇帝,試了什麼咒語,竟然能夠讓癡傻的皇帝這般的護著他?
「還不快把人給哀家弄下去,別吵擾了皇上。」劉太后是下了狠心不讓這顧清穎進宮了,顧清穎實在是野心勃勃的女子,她都有些後悔下聖旨了,如今碰到這個錯處,劉太后只想著將顧清穎送回去,一個趙皇后已經是不得了了,再加上這個顧清穎,這後宮不還是更加的烏煙瘴氣?如今還第一次見面,皇上就對顧清穎這般的喜歡,若是這後宮日後讓顧清穎進來,怕是會左右皇帝。
只是一個孩童,若是被有心之人利用,這以後後宮之中哪兒還有安寧的日子?這般想著,劉太后心中一橫,直接看著顧清穎,說:「給哀家拖下去,若是再反抗,就直接打幾個打板子!」
「我要……我要找個姐姐……你別讓這個姐姐走……我要找個姐姐!」昭聖帝這樣的說著之後,看著劉太后,那模樣就像是一個可憐的孩子撒嬌一樣,他這樣做,怎麼會有人狠心否認他?
劉太后陷入了兩難,看了一眼跪在下面的顧清穎,也罷,她就不信顧清穎能在她手上翻了天,便是開口說:「你先留下。」
只要是留下,就還有機會!顧清穎這樣想著,抬頭看了一眼劉太后,跪下謝恩,而昭聖帝則是拍著手,笑呵呵的說:「姐姐陪我玩兒!」
這皇帝,到底應該要如何是好?劉太后心裡有一絲的顧慮,卻也沒有最終的決定顧清穎的身份。
只是剩下的那些宮女,昭聖帝見了都會大吵大嚷的不開心,劉太后自然也是不能夠讓她們全留在宮中的,所以就只選了幾名,依次封了位分。片刻之後,剩下的就只有顧清穎一個懸而未決,看見她跪在殿下的時候,劉太后心中是猶豫的。
「太后娘娘,若是這樣,不如讓顧清穎做個這宮中做個低等的妃子,這樣既能夠陪在皇帝身邊,又不會干擾後庭之中的生活,這樣您看如何?」蕭貴妃這樣的說著,卻沒想到,會惹來太后的一劑眼刀,看見她這樣,蕭貴妃在思索著,自己到底是說什麼,說錯了嗎?可是想了半晌,他卻不得其中要領。
劉太后雖然心中也是這般想,但她想著,若是蕭貴妃如同趙皇后一般的生性善於妒忌,定然是會把顧清穎給逐出宮中,到時候,自己順水推舟,也不用做壞人,到時候大不了是皇帝鬧個多長時間,但卻也不會有任何的問題。
劉太后這樣想了想,最終淡淡說著:「封顧清穎為九品更衣,以後陪在皇上身邊,用心伺候著,若是皇帝有一點兒不對的地方,便是你要小心自己的腦袋。這後宮之中,並非是你想的那般容易的過……」
「太后,您怎麼能夠留下這個女人了呢?她容貌絕俗,絕不是安分守己的人。」陸尚宮輕聲說道,她看著顧清穎眼中總會有一閃而過的精光,顯然不會有什麼好想法。
卻沒想到,劉太后看了蕭貴妃一眼,說:「她都那麼說了,若是哀家再拒絕,豈不是顯得哀家小氣?這如今,後宮之中,雖然表面上看著和諧,可是其中的權力制衡,哀家還是知道一點兒的,顧清穎進宮也好,既然皇帝那麼喜歡她陪著玩兒,就讓她去陪著吧!」
劉太后這樣的說著,心氣不順的走了,而蕭貴妃在後面,看著劉太后的身影,也是有點兒皺起眉頭。
這如今,到底是怎麼了?自己怎會惹怒了這劉太后?自己難道是……
「你來說說,今日的事情,到底是如何?」蕭貴妃看著自己身邊女官。
這樣的說完之後,婢女皺起眉頭,但是卻也淡淡的說:「這太過美貌的女人,只要是進入宮中,總歸不是什麼好事,娘娘還需要謹慎小心才行!」
顧清穎雖然氣憤自己只封了一個最低等的更衣,但只要留在宮裡,她就有無數的機會,一步一步地往上走!
「皇上……」顧清穎看著癡傻的昭聖帝,露出一個嬌媚的笑容。
旁邊的秀女頓時撇了撇嘴,傻子哪裡看得懂你美不美?
顧清穎自然是看到了秀女們眼中的鄙夷,笑容越發嬌艷,一群什麼都不知道的蠢貨!
ps:(姨媽君駕到,痛了好一會了,只能寫出這麼多……明天繼續加油!)

  ☆、201瘋了(6K)

顧清萱一回到府裡,就把站在門口迎接的一夥人給嚇了一跳。
老太后身子晃了晃,哆嗦著嘴唇盯著顧清萱裙子上的血跡,愣是說不出一句話來。
「八妹……」顧清澤也被顧清萱的樣子駭了一跳,不是說去禮佛嗎?怎麼禮佛禮一裙子的血回來?
獨孤辰從後面探出個腦袋,也看了顧清萱一眼,頓時驚叫道:「表妹,你該不會是被太后娘娘罰了吧?」
顧清萱淡定地搖頭,「沒有……」
早知道她應該去換身衣服的,可是秦煞神急著回神兵閣,將她放下就走了,她只能淡定地面對神色不一的迎接隊!
老太君瞧著顧清萱,終於醒悟了,拉了顧清萱到身邊來,悄悄地說了一句,「小八,你該不會是來紅了吧?」
「……」顧清萱「悲憤欲絕」地看著她,眼角不斷的抽搐著,這得多豐富的想像力,她真的來紅了,還能一直陪著你們站著嗎?!
「……」同樣抽了抽嘴角的還有獨孤氏,怎麼辦,婆婆貌似越來越像無良公公了,抬頭看了看周圍一眼,果然沒見到顧老將軍,她根本不用問下人都知道,自從三哥兒將客居一品的地契擺在顧老將軍的面前時,顧老將軍總算找到了人生的樂趣。
前些日子劉三送了一把炒菜的勺子給他後,顧老將軍不知哪裡來的自信,聲稱自己為食神轉世,興致勃勃地跑去客居一品找那裡的頂級大廚比試廚藝,結果自然是不用說的,顧老將軍被打擊得體無完膚,鬱悶了好久,又重新拾起了自己「絕世」的棋藝,跑去找顧清灝下棋。就在眾人都以為顧清灝難逃厄運時,一張客居一品的地契,讓顧老將軍傻眼了。
隨後。顧老將軍開啟螃蟹模式,大搖大擺地去了客居一品,有鉗,任性!
從此,客居一品的主廚們便開始過著水深火熱的日子,以前主廚們是毫不留情。現在可不行。這老傢伙成了自己的東家,他們只好不著痕跡地輸給了食神轉世的顧老將軍,本以為贏了之後的顧老將軍會「不屑」和自己比較。誰知顧老將軍最喜歡贏人的感覺,每天都是輪著戰五渣啊!
不對,扯遠了,獨孤氏連忙回過神來,攬著顧清萱的身子,她看得出來那些血應該都是別人的,萱兒是跟著太后去禮佛的。這樣一身是血的回頭,那就只有一個可能。
大秦是姓秦的,劉太后當政,不知有多少人暗裡謀劃,心思一浮現恐怕就要鬧出亂子來。
「母親,我們先進屋再說吧。」獨孤氏看了看已經回過味來的老太君。說道。
老太君自然是點頭。她心裡也多少察覺到了苗頭。
一行人便浩浩蕩蕩地去了老太君的院子裡,路上顧清萱看了看四周。向獨孤氏問道:「母親,七姐姐去哪裡了?」
「今日是殿選。」獨孤氏對她微微一笑,顧清穎一心想入宮,可是宮裡真的會是她想的那樣順利嗎?人的一生不可能會一直順風順水,她特意為顧清穎選好的宮裝鳳釵,為的就是讓她的好庶女明白,宮裡的日子只會更加難過。
顧清萱卻似乎想到了什麼,顧清穎向來都是目的性極強的人,她這麼一心想著入宮,那麼宮裡一定有她不得不去的原因!
只是為了當宮妃?
顧清穎是庶出,按照規制。最多也只是嬪,不可能成為一宮主位的。當然若是深得帝寵,這規制也是可有可無,可是昭聖帝時傻子,看他那樣,哪知道寵女人,不折磨人就算是好的,而且現在宮妃冊封都得經過太后,鳳印、玉璽都在劉太后的手上,顧清穎如此自信滿滿,她的依仗是什麼呢?
「會不會是……」顧清萱猛然想到,顧清穎和她同為穿越,她既然能通過夢境看到前世的事,那麼顧清穎呢?顧清穎是不是也能看到,所以才會一心入宮!
她看到的只是片段,那顧清穎呢,她看到的會是什麼?顧清穎會不會……知道前世顧府被滿門抄斬的秘密呢?
剛進了院子,獨孤辰絕對不放過任何一個損顧清萱的機會,呱唧呱唧地說了一通,「表妹,你說你以前性子跋扈,總是惹亂子,但也只是姑娘家之間的小事,可是如今,你可是跟著太后去禮佛,你,你,你這樣也能惹出事兒來?」
「辰兒!」獨孤氏合了合眼,真想把眼前這個倒豆子似得侄子一巴掌拍出去!
顧清萱看了獨孤辰一眼,不著痕跡對他露出了一個凶狠的眼神,信不信姐分分鐘秒了你?
獨孤辰縮了縮腦袋,自然不是因為顧清萱,而是他滴姑姑,他現在後悔得快要撞牆了,他那個柔弱溫和的姑姑去哪兒了?
在家裡,母親每天板著臉逼他看書,所以他才會想到跑到顧府來的,他的姑姑,在他的記憶裡,永遠那麼謙讓,永遠那麼不會責備人,永遠那麼……可是,等到他興高采烈來到顧府時,見到了自己好久未見的姑姑,他特麼居然有種女神破滅的感覺!
誰能告訴他,他的溫柔姑姑為何會變成一個氣勢懾人的毒蠍子?
雖然,這個形容詞不是那麼合適,姑姑是蠍子,那他自己是神馬?可是被逼著看了十多年書的他,居然找不到比這更好的形容詞了。
老太君問了顧清萱一些事兒後,就讓顧清萱回去了。
出了老太君的院子,獨孤氏看了獨孤辰那幾個男的一眼,才拉著顧清萱到一邊,低聲道:「萱兒,不管路上發生了什麼,你都不要跟別人說起,無論是誰。」
顧清萱有些驚訝獨孤氏的敏銳,很顯然,獨孤氏已經猜到了。
「母親,我知道的,您放心。」顧清萱點頭,認真說道。
辭了獨孤氏,顧清萱一回到自己的院子裡。就連忙撲到了淨房裡,丫鬟們都圍了上來,倒水。擦身,捧衣遞環的,不一會兒,顧清萱就舒爽地穿上了乾淨衣服,心情也好極了。
「小姐,這是夫人剛剛讓人送來的羹湯。您請用。」可兒捧著四福碗。豐到顧清萱面前。
顧清萱接過,只喝了幾口,春兒就風風火火的跑了進來。
「春兒。你怎麼了?」春兒向來靦腆,未曾有過如此激動的時候,顧清萱愣愣地看著她。
春兒只覺得整顆心都飛起來了,「小姐,八哥回來了!」
八哥飛回來了?是秦煞神放回來的嗎?
是了,秦煞神說過,回來就把八哥送回來的。
顧清萱連忙放下碗。院子裡的丫鬟婆子見本來飛走了的八哥又飛回來了,頓時也感到新奇,然後一群人都站到了院子裡,傻傻地盯著半空中,嚴陣以待,隨後一隻鳥落到了院子空地裡的石桌上。
「真的是我們的八哥。」丫鬟婆子們覺得很神奇。一隻鳥居然也認得回來。
面對著一群興奮的女人。八哥很是淡定。
威嚴冷靜地站在石桌上,盯著一張面無表情的……鳥臉。淡漠地看著這群女的。
顧清萱被八哥這一副不苟言笑的威嚴模樣嚇傻了,為什麼她似乎能看得懂八哥的含義呢?
——你們這群愚蠢的人類啊……
顧清萱狠狠地抽了抽嘴角,怎麼會這樣?
她那活潑開朗的八哥跟秦煞神待了幾天後,居然也頂著一張完全沒有表情的板磚臉?
顧清萱太震撼了,那她的身邊豈不是有兩隻秦煞神?
半個時辰過去了。
這隻鳥星人依然像雕像似得站在那裡,根本不會正眼看任何一個愚蠢的人類。
顧清萱無淚,她的八哥被玩壞了!
長安侯府
「大夫人那裡又怎麼了?怎麼如此吵鬧,她到底是有完沒完?每日在府中都是如此這樣,給她移到旁邊冷清的院子裡去,你們難道沒有做嗎?」長安侯心氣兒不順的這樣地說著。
可是卻沒有下人回應,只是有一個看著氣氛實在是有些不對,只能是出來,看著長安侯說:「這大夫人,已經是瘋了,每日都在說,自己房間裡有很多的人出現,我們沒有辦法,也派去了幾個人盯著,可是都沒有看見!」
看見人?這不做虧心事,怎麼怕鬼敲門!這也是她平日裡,害人太多,所以如今造了報應,長安侯索性是沒有什麼心去關心她,只是淡淡的說:「那她若是鬧,就隨她去吧。你們只要是把每日的三餐都給送到位,就可以了,別的不用管,若是有人問起,便是說本侯吩咐的!」
這長安侯府中,還能夠有人去問大夫人的死活嗎?如今可是所有的人都去圍著慧娘了,她如今是府中的大勢,得寵不說,就算是這老夫人也時常過去看看小孫子,他們下人都是會隨風看著走向的人,也不是傻子,定然是放棄了大夫人那邊。
當初,大夫人可是對他們這些下人都是呼來喝去,如今她這般樣子,身邊也沒有什麼忠心耿耿的人跟隨著,生活的日子倒是也苦逼了很多,不說是這每日吃的東西,不如以往,就算是這每日用的東西,都已經變得如同下人一般。幾個下人從中間偷了點兒東西,沒有被人發現,卻也大膽起來。
就算是這原本給大夫人做的衣服,也被幾個婢女給偷偷的拿走了,這府中上下,倒是也沒有人會去管!見到這樣,大家倒是也都放得開了,這手倒是也能夠解開了,他們拿的東西倒是也多了起來,大夫人那房間裡,倒是已經變得如同這下人房子了。
「你們快給我來人,怎麼沒有人?」長安侯夫人躺在床上,看著外面空無一人的樣子,大聲的喊著:「我還是長安侯夫人,你們如此對我,難道不怕我告到宮中去嗎?若是讓皇上和太后知道你們這樣,定然是要罰你們的。長安侯愚蠢,你們也跟著愚蠢嗎?這時候若是有人站在我這邊,我定然是要以後回報你們的!」
長安侯夫人不停的大叫,因為她害怕,害怕看到那些東西,她渴求有人能陪在她身邊。每當夜幕降臨,她都是拚命的豎起耳朵,緊張地聽著周圍的動靜。等到她快要睡著的時候,她總會看到有幾道影子飄在她面前,那些影子看起來是那麼的熟悉。
對了,其中有一個很像長安侯死去的前妻,那張猙獰地臉燒著恐懼的藍光,生生地欺在她的面前。自從那後。她就覺得有一股極大的力量,將她整個人都扯空了,她全身無力。就連起身,也很是艱難。
中午送飯的丫鬟來了,長安侯夫人這才將心放了放,總算有個人在了。
只是看著那食盒之中都是餿了的東西,長安侯夫人本就乏力哪兒吃的了這些?看見的時候就有一種想要反胃嘔吐的感覺。
來送飯的丫鬟見長安侯夫人嫌棄的樣子,直接開口說:「大夫人,您以為今天。您還是原來的大夫人嗎?別說是奴婢們這麼做,您以為,奴婢們這麼做是自己想的嗎?若是沒有侯爺的指示,奴婢們敢嗎?」
「你胡說,侯爺心中還是在乎我的,只不過是……」長安侯夫人似乎是不敢相信自己親耳聽到的。她看著對面的那個下人。抖著雙唇,說:「你騙我。你是在騙我,侯爺呢?我要見侯爺!」
丫鬟不屑地嗤笑,道:「侯爺此刻在慧姨娘院子裡,兩個人可是親暱的很,哪兒有空來找您!」
長安侯夫人受到了刺激,臉色更白了,口中無意識的喃喃自語:「你是騙我的,侯爺心裡還是有我的,如今只是暫時的,你放開我,我要去在宮中,找太后娘娘討個說法,那個賤人,出身卑微,怎麼能夠爬到我的頭上?她怎麼可以?只要我還在一天,她就休想,休想讓我去讓她當這夫人。」
丫鬟見長安侯夫人呆愣地躺在床上,眼窩一片青黑,可見長安侯夫人沒怎麼睡好,又想起鬧鬼的傳言,輕輕說道:「夫人,也怨不得別人,這麼多年,您害了多少人,您總是說這房中有人在,您怎不想想,這是不是當年您害的人回來找您索命了呢?」
「你胡說,我害了誰?我害了誰?」長安侯夫人猛地坐起來,眼中閃著駭人的光芒,似乎要將眼前的人生吞活剝了。
丫鬟嚇了一跳,心裡頓時惱怒不已,冷冷看著長安侯夫人:「夫人,您在這裡就好自為之吧,別是總想這院子裡出去了!您就安分的在這裡就好了。」
長安侯夫人聽見她這麼說,搖頭,仍舊不敢相信的說:「我要去宮中找太后,你讓我出去,我要去這宮中找太后……」
「您以為,太后是隨便就能夠見到的?別說是太后了,就算是這長安侯府,您都不一定能夠出去!這地方還是您說了算的地方嗎?夫人,奴婢便是勸您一句,老老實實的,不要再惹是生非了,這些日子,您夜夜在房間裡大喊大叫,若是再繼續這樣,幾個丫鬟可是要進來,堵住你的嘴了!」
丫鬟並不是在恐嚇長安侯夫人,只是這幾個丫鬟已經忍受不住,真的想要這樣做了,長安侯夫人仍舊是有些不敢相信。
可是與此同時,慧娘的房間裡,可是歡聲笑語,大家都是笑盈盈的,長安侯看著她,溫柔的說:「這幾日,我便是抓緊時間,把那個掉婆娘給弄掉,讓你當這個夫人的位置。」
「侯爺,我已經說過了,我並不是在乎這些的。」慧娘溫柔的趴在長安侯的懷中,嬌滴滴的說著,手摸著長安侯的胸膛,輕聲道說:「我如今,已經足夠了!侯爺,你若是再為了我,做出那麼危險的事情,慧娘可是要替你擔心死了,你不能夠讓慧娘再擔驚受怕了,每日來慧娘這裡,陪著就好了!」
長安侯看著慧娘這般貼心的樣子,也是徹底的醉倒在溫柔鄉之中了,慧娘比那個臭婆娘實在好得很多!她如今這副樣子,倒是也讓自己終於享受到了這麼多年,他一直都沒有享受過的生活,這麼多年來,似乎只有這幾日,才是幸福的。
「若是你有時間,去看看大夫人吧,她自己一個人,在那偏遠的院子裡,一定是十分的孤單的,若是你能夠去。她說不定心裡會好受些!」慧娘這般說著,長安侯本想要拒絕,可是卻看見慧娘搖頭。那溫柔的樣子,最終仍舊是拗不過的起身,朝外面走去。
長安侯剛剛出了這院子,慧娘身邊的丫鬟便是上前,開口說:「姨娘,如今長安侯的一顆心都放在了您的身上。您又何苦總是讓他去找大夫人呢?這一日夫妻百日恩。若是見到了,看見大夫人如今悲慘的生活,心中一時的軟了起來。把她給放出來,您的日子可就算是到頭了!您難道就不為自己打算打算嗎?」
「一日夫妻百日恩,這便是只哄哄年輕女子的話,你難道還相信嗎?若是侯爺心中對大夫人仍舊有著感情,他有怎麼會對這些日子來,那麼多的事情視而不見?他既然視而不見,就是已經絕情了。而大夫人那個人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慧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看著床榻上熟睡的那個孩子。說:「若是侯爺去了,她定然是大吵大鬧的,到之後,侯爺只是會更加的厭煩。」
「可是那時候。我已經做到了我應該做的本分。我也勸過了,這日後。若是有人說我在府中勾心鬥角,故意的弄來這夫人的位置,我便是有了可以說的話,我不是有意的,我曾經勸說過侯爺,去見大夫人,我對這位置,並不怎麼在意!」慧娘說完之後,她身邊的丫鬟低頭,笑著說:「夫人倒是也深思熟慮,說我想的愚鈍了!」
慧娘搖頭,並不是每個人生來都會算計這些的。每個人生來都是單純的,慧娘也曾經想過,和大夫人相安無事的過著日子,她不想要那些名頭,可是大夫人卻一步步的逼著她要那些東西,沒有那些東西,她就沒有辦法在這個府中立足,就沒有辦法讓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安全和保證,是她逼著自己的,不是她做的……
「姨娘,您放心吧,若是如今這樣,大夫人是沒有翻身的時候了!」慧娘身邊的丫頭這樣的說著,看著慧娘那一張仁慈的臉,倒是也有點兒感慨。當初進入長安侯府中的她,是多麼的單純。
長安侯來到長安侯夫人的房間裡,看著滿地狼藉,甚至是鼻子聞到的氣味都瀰漫著一種噁心的感覺,他皺起眉頭,剛要退出去。長安侯夫人就看見了他,不知哪來的力氣從床上爬了起來,衝了過來,抱著長安侯的大腿,說:「侯爺,你是不是來找我了?我就知道你對我還是有心的,就是那個賤人,她故意讓你這樣做的,她是迷惑你的。侯爺……」
「賤人?你自己看看,這麼多年,做的事情,誰是賤人?」長安侯本來是想要就這樣走的,但是卻沒想到,長安侯夫人竟然會對慧娘如此的惡言相向,心中有些不滿的長安侯,回頭看著那蓬頭垢面的女人,說:「你知道,我本是不想要來這裡看你的,是慧娘讓我來的,可你卻如此的說。」
「這麼多年,你在府中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但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是你卻一點兒都不知道收斂!我知道,你這幾日,每夜都說這府中有人在,你怎不知道,這是你殺害的那些冤魂,來找你索命來的!」長安侯冷冷的說著,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大夫人,說:「我本來看你,是想著,若是你能夠悔改,我便是也饒你一命,讓你出來,慧娘並不想要這身份的尊貴,我便是還給你。」
「可你如今這樣子,怎能再繼續的當這長安侯府的夫人?慧娘這心性要比你好很多,若是我繼續對她如此,就是對她的不公,至於你,就一直在這房間裡,孤獨終老吧,總有一天,你會被那些被你害死的人,給帶走的!」長安侯這樣說完,一點兒留戀都沒有的就直接走出門去。
看著他的背影,長安侯夫人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目光呆滯,然後突然笑了出來,「走了……走了好……都走了,沒了,沒了……」
ps:(明天解決第一個女配!其實覺得最近寫的有些差強人意,所以催更票啥的,這幾天吃不了,寵女還有最後一卷,二月底應該就會完結,結局都還沒有想好的我,居然作死地在寫新書,捂臉。)
(ps:另厚臉皮推薦朋友一新書,書名:重生暴力千金書號:3347650作者:木聖玥簡介:你要嫁給我老爸,我就嫁給你幹爹!讓你叫我乾媽!)

  ☆、202壽宴(6K)

顧清萱正在拯救自己的八哥,可是她無論說些什麼,板磚鳥臉八哥眼皮子都不會動一下,直到春兒忍不住說了一句「鳥爺」,特麼的,這隻大牌八哥居然轉動了一下眼珠子,撇了春兒一眼。
顧清萱看著那鳥眼,秒懂了裡面的含義——愚蠢的人類啊,算你懂眼……
抽了抽嘴角,秦煞神,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她那麼純潔可愛的八哥,居然變成了這個傻樣子,還自以為自己狂拽*炸天?!
就在顧清萱在心裡圈圈叉叉時,顧府來了一個不速之客,長安侯來了,而且還是來找顧清萱的。
聽到老太君院子裡的丫鬟來請,顧清萱一度以為自己貌似幻聽了,「長安侯來找我?」
「長安侯正在老太君院子裡等您呢。」
既然這麼說了,顧清萱拍拍袖子,見那八哥還是頂著一張鳥臉,實在忍不住了,狠狠地拍了八哥的鳥頭,瞬間破壞了八哥裝逼的形象。
「嗷嗚~」八哥怒瞪著她。
顧清萱差點倒在地下,這是神馬情況,嗷嗚?這是一隻八哥的叫聲嗎?
秦煞神,你到底把我的八哥當成什麼動物來養了?!告訴我……我保證不打死你!
顧清萱徹底絕望了,她的八哥已經回不到從前了……
老太君院子裡,顧清萱一進門,長安侯立刻站了起來,「小萱啊,呵呵,我是你趙叔。」
「……」顧清萱居然有種坐在地上的衝動,傻傻地看著喜笑顏開的長安侯。
見顧清萱傻眼了,長安侯老臉一紅,很是不自然的大笑,「還站著做什麼。快進來。」
老太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這是你家還是我家?
顧清萱也不知道長安侯來找她什麼事,只好扯出一個笑臉。走到了面前,微微行了一禮,「侯爺。」
長安侯連忙擺手,「小萱啊,快起來,這像什麼話。叫我趙叔就好。」
顧清萱聽著那「趙叔」。只想抽著嘴角,長安侯也有蛇精病嗎?
長安侯僵笑了半天,沒有得到顧清萱熱情的回應。以為自己有些太親熱了,於是收了收,「顧八,免禮。」
正打算笑一笑的顧清萱,再次翻了一個白眼,反反覆覆您這是要鬧哪樣?
老太君十分體諒顧清萱現在的心情,笑道:「都坐下吧。有什麼事咱們慢慢說。」
老太君原本是打算不見長安侯的,可長安侯突然死皮賴臉地站在外面,他不丟人,她卻感到丟人啊,不管了,說完事兒就趕緊滾蛋吧!
長安侯偷偷地抹了抹汗水。果然自己還是不適合當*絲來著。可是他母親放下話了,今日若是沒把這事兒辦成。他就準備跟長安侯夫人睡去!
臥槽,他情願跟丫鬟睡,也不要跟那個神經病睡,而且長安侯夫人房裡鬧鬼來著,他也是怕這個的。
「是是是。」長安侯連忙笑道,逕直坐好,「老太君,我曉得前些日子,恆兒做了一些過分的事,正好我讓人從我老家帶了一些土特產來,算是給您賠禮道歉。」
長安侯心也在滴血啊,昨天顧家的兔崽子將他的客居一品給奪取了,他還要來賠禮,這叫什麼事?!
老太君猶豫了一下,可是聽見長安侯說是土特產,就是那種地方特色的吃的,倒也不是多名貴。
「小萱啊,要不你看看這土特產如何?」長安侯連忙將注意打到顧清萱身上了。
顧清萱也在吐槽,土特產,不就是吃的嗎?有什麼好看的!
可是長安侯壓根就不等她同意,讓人將他的土特產端了過來,一個小箱子,然後打開了。
顧清萱看著土特產,整個人都崩潰了……
這就是長安侯的老家土特產?!
……臥槽啊,她不是不知道長安侯的老家在哪裡!
尼瑪,你家那裡土特產翡翠?!
你怎麼不說土特產是金子呢?送金子多好!
顧清萱的嘴角都要抽飛掉了,「侯爺,這……」
瘋狂的搖頭啊,這哪叫土特產!
長安侯快要哭了,他主動送這些名貴的東西來,你特麼居然不要,你知不知道我的心有多痛?!
長安侯府已經被你那幾個哥哥坑的差不多了,要不是母親,他是一分錢也不會拿出來的!
老太君也有一種口吐白沫的衝動,要不要賄賂得這麼明顯啊!
長安侯終於說出了自己的目的,「老太君,下個月就是家母的壽辰,家母特地讓我來給您送請帖的。」
顧清萱徹底服了,長安侯這得多厚的臉皮啊。
「這個……」老太君第一時間看向了顧清萱。
顧清萱微微一笑,長安侯府的事可兒當做笑料一一告訴了她,這個時候長安侯老夫人還有心情過壽?
長安侯府如今跟顧家就是一陌生交情,長安侯厚著臉皮過來,就是為了請一個陌生人給自己的母親做壽?
顧清萱可以看出,長安侯並不是很情願,所以這應該是老夫人的意思。
筵無好筵會無好會……她自問陰謀詭計不如別人,更何況還是一個七八十歲的人精,如果能不去是最好的。
「侯爺……」顧清萱剛想說不去,獨孤氏卻走了進來。
「老夫人過壽,我等做晚輩的自然要去拜訪,多謝侯爺親自送請帖來。」獨孤氏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笑容,含著淡淡真誠看著長安侯,眸子黑亮,充滿慧光。
長安侯看著這樣的獨孤氏,心居然跳得極快,臉上不由自主的一熱,喉嚨裡乾燥極了,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母親,媳婦本想來給您請安的,不想正好聽到了你們的談話,便自作主張進來了,還望母親不要怪罪。」獨孤氏衝著老太君露了一個笑臉。說是賠罪的話,但語氣卻有些俏皮和親暱,像極了對母親撒嬌的女兒。
老太君聽後立刻擺了一個臉色。不過很快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快坐下吧。」
長安侯也回過神來,忙笑道:「大嫂越來越年輕了……」這樣說著,長安侯又忍不住打量了獨孤氏一眼,的確是越來越年輕,而且還多了一股莫名的氣質。很人忍不住去欣賞。
接下來。獨孤氏每說一句,長安侯總會呆呆地看上幾眼,氣氛很快就冷了下來。長安侯見都不說話了,雖然有些不捨,但還是告辭了。
長安侯走後,老太君就看向了獨孤氏,「輕心啊,我們何必去惹長安侯府?」
「母親,您放心。我有分寸的。」獨孤氏笑了笑,隨後便不言語。
顧清萱卻有些明白了,母親肯定是知道長安侯府估計要有所行動了,與其被動,還不如主動出擊。
接下來的一個月裡,神兵閣開始了一場大清洗。不少官員被革職、獲罪。甚至滿門抄斬,整個京城都是人心惶惶的。極致的壓抑使所有人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沒事都不敢出門了,紈褲子弟們也都接到了長輩的嚴令,不敢去聚會喝酒了。
朝臣們都開始上書,指責秦政的殘暴無情,劉太后像是沒收到那像雪花一樣飛到自己面前的奏折,如往常一般,該上朝就上朝。
十二月二十八日,這一天迎來冬天裡的第一場雪。
顧清萱日子過得倒也平靜,沒事拯救拯救自己的八哥,她可不能放棄,要是被自己弄好了呢?
要不就去刺激一下獨孤辰,讓他多看點書,畢竟開春後就要科舉了。
沒有了顧清穎,顧府也沒見糟心事兒發生,日子細水長流。
顧清逸不知是受了什麼打擊,發瘋似的讀書,整天和顧清抒那個書獃子在一起,也不覺得枯燥。
顧清澤一天比一天美了,堅持敷面膜的他越發自戀了,顧清萱看到他就要繞道走的。
只有三哥顧清灝正常一點,有時來陪顧清萱一起玩八哥,有時待在書房裡,不知在想些什麼,客居一品比以前生意更好了,永安公府多建了一間放銀子的庫房,可見是賺了多少。
雪花零零落落地下著,又小,又厚,又柔,又輕,就像是天鵝身上的一片片羽毛,飄飄悠悠地落了下來。漸漸地,雪花變得大了,變得厚了,變得密密麻麻了,就像是有人在天上用力搖著仙樹瓊花。
整個世界放眼望去,玲瓏剔透,粉雕玉琢。
「老夫人,您看,外面下雪了!」長安侯老婦人身邊的丫頭看著外面鵝毛大雪,笑嘻嘻地對著老夫人說著,老夫人手中抱著暖爐,點點頭,到是也不怎麼太過在意,外面的雪紛紛,可是這長安侯府中,卻是寂靜的很,一點兒歡樂的氣氛都沒有,明明今日就是老夫人的壽辰了,明明今日應該是要張羅打鼓的時候。
可是卻偏偏因為長安侯夫人,弄成如此這個田地。
「你去看看顧家的人來了沒?」永安府老夫人淡淡道,她已經盡極大的力去邀請眾多權貴了,只是如今長安侯府產業沒了,趙皇后又不知怎麼的,被劉太后責罵還關了起來,大多數官員們都在小心著,別被秦御座找上,哪有這個心思去給長安侯老夫人祝壽?
顧家,顧清萱看著眼前那已經準備得當的馬車,跟著獨孤氏坐了上去,而身邊的可兒卻有些擔心的說:「小姐如今這麼去,沒有一點兒防範,是不是有點兒不妥?奴婢看這長安侯府沒什麼好心思。」
「如今,長安侯府是這麼正大光明的來請我們的,又能夠在背後做什麼手腳?當初的事情,已經鬧得盡人皆知了,如今若是我在他們那裡出了什麼事情,他們不是自找苦吃嗎?所以,不用太過擔心,不過是去吃點兒東西,恭賀一下壽辰就夠了,別的都不用想。」顧清萱笑道,有獨孤氏在,她一點兒也不擔心。
「走吧。」獨孤氏的眼睛裡面含著些許的深意,便是一行人也浩浩蕩蕩的坐著馬車,駛向那長安侯府,這一路上,並不同於往常的熱鬧。反而是蕭瑟冷清很多。
可能是因為天冷了,不過真正的原因估計是秦煞神。
「這馬上就要到了,小姐。你整理一下吧,我們該下去了!」可兒在旁邊跟顧清萱這般說著。
可是獨孤氏卻搖搖頭,掀起簾子,淡淡道:「都不要下去,只是把這馬車停在門口就行。」忘了說了,她可不是來拜壽的。砸場子懂不懂?
獨孤氏翹起紅唇。如今永安侯府遠不如從前了,而她的萱兒因為這些人,受了那麼多的委屈。至少要要回一點兒東西吧?
這樣想著,獨孤氏淡淡的看著外面,盯著那一舉一動,而長安府的人聽見這事情通報,便是臉上也鐵青,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不是欺人太甚?」長安侯看見他們這樣,倒是也氣不打一處來。可是與此同時,老夫人卻起身,讓自己身邊的丫鬟扶著自己,說:「走吧,我們出去迎接一下,這若是不迎接。她可是不會進來的!」
老夫人自然是聰明的。但是長安侯卻有些不樂意,看著老夫人。說:「幹嘛要讓她這樣的,自己不是可以親自叫門嗎?」
這一個月來,獨孤氏的臉一直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若是真的去迎接,獨孤氏會不會看不起他,覺得他沒有底線?
「如今,是我的壽辰,我請了她們,她們的心思我知道,不過就是想出出氣,我都是一把老骨頭了,讓這一下又如何了?你別在旁邊給我擺出這般難看的臉色,你可知道我為了能夠讓顧清萱來到這兒,花了多大的力氣呢?」老夫人說完之後,逕直的走了出去,而剩下的丫鬟也是面面相覷。
花了多大的力氣?
長安侯在心裡狂吐槽,都是他在賣老臉好嗎?
「老夫人出來了,便是要下去嗎?」可兒在旁邊這樣說著,卻沒想到,獨孤氏搖頭,說:「等老夫人開口之後再去了!」
這般說完之後,外面的老夫人果然是低聲下去的說:「可是世子夫人和顧八來了?老朽有失遠迎,便是來請世子夫人進去,喝口熱茶暖暖身子。」
獨孤氏這下更加確認,這事不是什麼好事,長安侯老夫人,被人尊敬一輩子的女人,能這麼低聲下氣,一定是有所目的。
「老夫人怎親自出來了?我便是在這兒想著,應該要送如何的壽禮給你,便是像的有些出神,忘記了讓我車上的丫頭去敲門,便是讓你還出來一趟,真的是對不住了,可兒,快去吧壽禮給老夫人送上,這壽辰,定然是要好好慶祝一番!」獨孤氏這般說著,連忙露出了笑臉,讓丫鬟扶著下去,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說:「這塊進去吧,若是身子受寒了,可該如何是好啊?」
這明明就是她一手設計的,但是卻又裝出這副模樣,顧清萱可是在後面看的目瞪口呆,這女人睜著眼睛說瞎話,竟然也不會臉紅一下啊!明明是大家都心知肚明的事情,可是偏偏,獨孤氏這麼說了之後,她們一點兒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是啞巴吃黃連,有苦說不出的感覺!
旁邊長安侯世子看見那顧清萱,一時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她好像是又好看了幾分,她好像是比之前自己看見的時候,又消瘦了幾分,她如今的眼眸仍舊是像是當初看見的時候一般,明眸皓齒,淺淺的笑容,可是她卻從進來開始,一個眼神都沒有看向自己!
「你們來的,便是我已經滿足了,我還想著,若是不能夠讓你們來,老朽這個壽辰,倒是也不用辦了!」老夫人這樣的奉承著。
而獨孤氏倒是也不客氣,直接開口說:「老夫人請我來,便是也真的是恭敬不如從命,我若是不來,豈不是自恃清高了?老夫人這話說的,倒是也真折煞我了!」
老夫人看見獨孤氏這樣,倒是兩個人也你一言我一語的客氣起來。看見他們這樣,顧清萱在旁邊都覺得有些累了。
「這就是侯爺新納的妾室吧,看著是個賢惠的。」獨孤氏看向了一旁的蕙娘,能跟著老夫人一起出來,可見這個蕙娘在長安侯府地位並不低。
這時慧娘聽見她說話,倒是一愣,也走上前去,笑著說:「是。第一次見到世子夫人,世子夫人跟傳聞裡一樣的溫婉。!」
獨孤氏卻說道:「這沒有見到大夫人?我可是跟大夫人有過幾面之緣的,如今她怎麼沒有出來見我呢?」這話說完之後。永安侯剛想要發怒,卻被老夫人給制止住了。
這怎麼是來恭賀壽辰的?這明明是來給她弄出一些蛾子的,這生日若是能夠過的舒服,便是見鬼了!可沒想到,老夫人會說:「這大夫人如今是身體微恙,便是在自己的房間裡修養。如今就不方便見你了!」老夫人這樣的說著。而獨孤氏也是裝作不知道的點點頭。
「好了,別在這兒站著了,咱們先進去。」老夫人笑道。她知道獨孤氏帶著顧清萱是來討債的,那麼,她也是來討債的,就看誰的手段高了。
長安侯夫人的瘋病好了不少,不會再隨便發神經了,有時候就安安靜靜地坐著,常常盯著一樣東西。就是好幾個時辰。
「這外面是怎麼了?怎麼如此的熱鬧?」長安侯夫人聽見外面的聲音,起身走到門口,問了一個匆匆經過的丫鬟。
丫鬟雖然臉色有些不耐煩,但是卻也說了一句:「今日是老夫人的壽辰,你不知道嗎?請了顧家的人來!」
長安侯夫人皺起眉頭,老夫人的壽辰嗎?如今已經過去了這麼多日子?這日子真的是過的太快了。一轉眼。便是已經到了臨近年關了。
不過,她剛才說請了誰來?顧家的人?
「你說。請了誰來?」大夫人一下子抓著丫鬟,丫鬟嚇了一跳,便是匆匆的推開他的手,弄得大夫人有點兒踉蹌,往後退了幾步,才扶著桌子站定。
丫鬟有些厭惡的說:「還能夠是誰?永安公世子夫人,還有顧八小姐。」丫鬟說完之後,匆匆離開這個院子。
人人都說這個院子裡有點兒古怪,便是因為夜夜長安侯夫人都在自言自語,那聲音聽起來倒是滲人的很,而大夫人確實沉浸在了剛才丫鬟說的話裡,她竟然來了!她為什麼來!老夫人又為什麼去讓她進入這永安侯府?
「來人!來人啊!我有事情要去跟老夫人說!」長安侯夫人在院子裡大喊大叫著。
而今日是壽辰,人手也多了很多,有一個丫鬟走過來,眼神裡面充滿著躲避和厭煩的說:「你要幹什麼?大吵大叫的,這貴賓都在前面呢,若是驚擾了,該怎麼辦?」這樣的說著,丫鬟轉身要走,可是卻沒想到,長安侯夫人會從鞋子裡面拿來一根金釵,放在了這個丫鬟的手中,說:「你去給老夫人傳句話!讓顧清萱聽見……」
丫鬟看著自己手中的那金釵,自己可是從來沒有見過成色這麼好的東西,若是換成銀兩的話,定然是夠自己生活很久的了!這見錢眼開,便是也真的是能夠讓人忘記了自己到底是什麼身份,這丫鬟也就把金釵揣進了自己的懷裡,然後看著長安侯夫人,匆匆的說:「你說吧,我盡量去給你傳達到!」
「你就說,我要見顧清萱……」長安侯夫人這樣的說著,
這話就算是說到了老夫人和顧清萱那裡,她們定然也不會當做什麼事情的。丫鬟這樣想到,便道:「我盡量吧話給你傳達到,但是,他們能不能過來,我便是不能夠保證了!」
長安侯夫人聽見她話裡的意思,淡淡的說:「這金釵,便是讓你傳話的報酬,若是她們聽了不來,便是就這麼算了,若是聽了來了,我便是把這頭上的那剩下的釵子,也給你!」
丫鬟看了一眼,便是心中也動容了,轉身朝前面走去。而客廳裡的老夫人看著顧清萱和獨孤氏,寒暄著。顧清萱倒是也隨性的答應了兩句,丫鬟看見顧清萱,心中雖然有點兒忐忑,但是有錢能使鬼推磨,她自然是也鼓起勇氣,跪在了地上,看著老夫人,說:「婢女有些事情,想要跟老夫人說……」
「什麼事?」長安侯老夫人笑了笑,上道了。
丫鬟看著老夫人那一雙似乎是能夠看透人心的眼睛,有點兒緊張,說出的話也有點兒結巴,她說:「是大夫人,大夫人她……她讓我……讓我來告訴你……不,告訴老夫人……不,也是告訴你。」
「到底要說些什麼?」老夫人聽見她這吞吞吐吐的話,倒是不計較,只是聲音大了些。
而丫鬟聽見她這麼說,連忙跪下去,說:「是大夫人,她想要見顧八小姐一面,讓我來跟您說一聲,希望能夠讓顧八小姐……去……」
長安侯夫人要見自己?顧清萱深深地皺眉。

  ☆、203暴斃(6k)

「大夫人。」長安侯老夫人身邊的程嬤嬤走進了長安侯夫人的房間,那股子酸臭味,直熏得她快要閉氣了。
「你,你是誰?你來幹什麼?顧清萱呢?顧清萱怎麼沒來?」長安侯夫人神情有些恍惚,不知是在問那嬤嬤,還是在問自己。
程嬤嬤將手中的壽糕放在桌上,看了長安侯夫人好一會兒,才道:「大夫人,您就別裝了,您能騙得了侯爺,可騙不了老夫人。」
長安侯夫人依然自言自語著,「我要見顧清萱,快讓顧清萱過來,我要見她,我要見她。」
「大夫人,奴婢知道您是裝的,不管您承不承認,奴婢今日過來,是來給老夫人傳幾句話的。」程嬤嬤看著長安侯夫人瘋癲的樣子,心裡一陣嗤笑。
還真是造化弄人,不過說到底,這一切都是她自己作的,怨不得別人,如今這種情況下,長安侯夫人還能抗拒得了老夫人?
見長安侯夫人不說話,程嬤嬤擺了個笑臉,「老夫人壽辰,特意給您送來了壽糕呢,只是這壽糕啊,裡面只做了您愛吃的餡,您自己吃就好,可別將這好東西讓給別人。」
「夫人啊,奴婢知道您不甘心,可是如今皇后娘娘被關了起來,侯爺恨你入骨,府裡幾乎都以蕙娘馬首是瞻,您覺得自己還有立足之地嗎?還有翻牌的機會嗎?老夫人知道您恨顧家,所以才特意將顧家的人請了過來,您是不是得幫幫老夫人?」
程嬤嬤笑意深了深,「侯爺今日在老夫人面前提了三次關於世子之位的事兒,老夫人權當做沒聽見,那是看在您的面子上。」
「我要見顧清萱,我要見顧清萱……」長安侯夫人瘋病又犯了。神經兮兮的念叨著。
程嬤嬤也有些不耐煩了,「大夫人,奴婢這話就擱在這裡。做不做就看您自己的了,這世子的身份也在您自己的手裡呢。」
說完,便轉身就走。
長安侯夫人怯怯地抬眼,看了看桌上的壽糕,一副想吃又不敢吃的樣子。
「顧八,你別理這些。今日開開心心陪我過個壽辰。」長安侯老夫人露出一副不情願的表情。明顯不想顧清萱去。
獨孤氏卻似笑非笑地看了老夫人一眼,道:「大夫人要見萱兒,就讓萱兒去見見就是了。今日是您的壽辰,理應閤家開心。」
長安侯老夫人臉上露出了為難之色,「她做的那些蠢事,實在是……」
獨孤氏笑了笑,「大夫人是長輩,萱兒和我都不會放在心上的。」
「顧八,你怎麼說呢?」長安侯老夫人強壓住心裡的歡喜。淡淡地看向了顧清萱。
「既然大夫人這樣說了,那我就去見見。」顧清萱收到了獨孤氏的眼神,才答應了下來。
長安侯老夫人一副欣慰的樣子,「顧八啊,你也要體會大夫人的難處,她以前雖然時常想要加害於你。可是一次都沒有成啊。她是一個母親。一心想著自己的孩子,所以才會屢屢出格。你放心。這裡是長安侯府,誰也不能害了你。」
「謝謝老夫人,那我現在就去吧。」顧清萱緩緩說道,然後起身。
長安侯老夫人心裡頓時鬆了一口氣,笑道:「真是乖孩子。」
而在房間裡的大夫人,看著鏡子裡蒼白的已經脫相了的自己,心裡更是酸痛難忍,她竟然已經變得如此出老了。
一想到老夫人竟然要這樣,長安侯夫人雖然很不甘心,可她倒是也知道了,應該要如何做!看著那已經漸漸走過來的人影,心裡想著,恆兒啊,就算是母親當初作出了錯的選擇,讓你一輩子都恨了母親,可是如今,母親也為了你,做最後的一次吧……
「你……」顧清萱沒想到,堂堂的長安侯府夫人,竟然能夠淪落到如此這般模樣,看見她這渾身都是酸臭的樣子,看見她那副狼狽的樣子,這長安侯府,竟然會做出這種事情,讓堂堂一個夫人……
大夫人看著她,輕輕的說:「我知道,你是可憐我,才過來的。」
大夫人看著自己身後的院子,開口說:「你若是不嫌棄,便是進來坐坐吧!」顧清萱看著那裡面酸臭的樣子,倒是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邁開步伐走了進去。後面的丫鬟看見這樣,倒是也驚訝不已,這平日裡,這丫鬟和小廝都不能夠進去的地方,她堂堂顧家的八小姐,竟然能夠進去了?
「善惡終有報,如今落得如此下場,只能怪自己太過貪心,總想要最好的……」大夫人這樣的說著,看來一眼顧清萱,說:「你能夠原諒我嗎?我知道以前的事情,是我做的不對,讓你受了很多的委屈,我也是知道自己罪孽深重,可卻偏偏想要求個機會,讓你能夠原諒我!在這裡,沒人來打擾我,我一個人想了許多,何必爭爭鬥鬥?」這樣的說著,大夫人的眼睛裡倒是也誠懇的很。
顧清萱不為所動,長安侯夫人能醒悟,母豬都會上樹!
或許是已經到了這個份兒上,她已經不在乎自己是不是被原諒,或者是會面對著什麼事情了。她看了一眼顧清萱,歎了一口氣,道:「在母親的心裡,恆兒,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兒子,和恆兒共度一生的人,我心中想,若不是這世界上最好的女子,便是配不上他的!」
「……」顧清萱知道,這長安侯府夫人對她的恆兒是一種什麼樣的心態,那已經是溺愛到了一種畸形的程度,不然不會變成如今這副模樣。
而長安侯府夫人看見顧清萱這般樣子,也笑了笑,說:「我當初,聽聞你是一個驕縱跋扈的女子,並且還肥胖的要命,顧家也並非是什麼皇家權貴,我便是否認了這門婚事,可沒想到。竟然是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一件事情……」
顧清萱並沒有做任何的回答,反而是坐在旁邊,看著長安侯府夫人。聽著她說些什麼。在這裡已經關了很長的時間,可能是很久都沒有人聽見她說什麼了吧?就算是有人進來,也是匆匆就走出去了,誰願意在這樣酸臭的地方,常呆下去?畢竟,如今長安侯府中。做大的已經不是她了。而是慧娘。
這人便是生來就是一種能夠看清眼前利弊的動物,他們若是看見長安侯府夫人能夠東山再起,自然是不會做到如此的絕對。可是若他們已經覺得,這夫人永遠沒有翻身的時候,這大夫人自己,便是也應該要知曉一二,這日子,便是沒有什麼再過下去的能力了。
「你今日來,便是給老夫人祝壽吧?」長安侯府夫人這樣開口說著。
「嗯。」顧清萱淡淡地點頭。
長安侯府夫人歎口氣。苦澀的笑了笑,起身默默的走到一邊,看著那桌子上自己日日寫的字,摩挲著,輕聲的具有一絲慈愛的表情說:「不瞞你說,我對恆兒便是也沒有什麼期望了。這一切都是我做的。便是我害了恆兒,我也沒有什麼可說的。可是我如今,便是想要,跟你說一件事情,希望你能夠成全我。」
「什麼事?」顧清萱問道。
「別恨我。」長安侯夫人突然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顧清萱微微一愣,別恨她,別恨她以前對自己做的事嗎?
顧清萱雖然想要繼續追問,可是長安侯夫人明擺著不想要繼續說下去的樣子,讓顧清萱也不想要繼續沒事找事,而她開口,看著長安侯府夫人,說:「如今,這前面已經來了許多的人,你好歹仍舊是長安侯府的夫人,若是這個時候不去前面,怕是也不好,換身衣服吧!」
長安侯夫人卻拿起桌上的一塊壽糕,笑道:「這是老夫人剛剛送給來的,你看是棗泥餡的,老夫人還記得我的口味呢。」
顧清萱歪著頭,有些不明白長安侯夫人的意思。
長安侯夫人突然流下一滴眼淚,隨後輕輕地咬了一口,混著鹹鹹的淚水,咽進了肚子裡,直到吃完一整塊,長安侯夫人才擦了擦眼淚。
「老夫人大壽,我也是要去的。」這樣的說完之後,長安侯府夫人走到後面,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而顧清萱在外面,看著這房間裡的擺設,倒是有點兒奇怪,總覺得哪兒有些不對勁,卻又說不出,剛才長安侯府夫人看著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不尋常。
顧清萱直覺長安侯夫人不像是這種祈求原諒的人……可是顧清萱還是摸不著頭腦,她看了一眼裡面已經準備好,穿著大紫色的衣服,走出來煥然一新的長安侯夫人。
「你和我一起去吧。」長安侯府夫人這樣的說著,然後從旁邊的房間裡拿了一些什麼東西,放在了袖口之中,跟顧清萱說:「走吧,我也是該給老夫人祝壽了!」
兩人一起來到前面的大廳,而此刻許多權貴已經來了很多,都紛紛看著這一幕,眼神中有點兒吃驚的樣子,而老夫人雖然有些驚訝和不高興,但卻礙於她是跟著顧清萱一起來,便是沒有說些是什麼,反而露出了笑臉,至於為何而笑,只要她自己心裡明白了。
在旁邊的慧娘盯著這一幕,也是有些心理嘀咕,而她身邊的丫鬟輕聲的說:「慧娘,你看,這顧清萱是不是有意想要讓大夫人……」
「不會,他們可不是那樣的關係,我們靜靜的看著,不要出聲,這時候,不出頭才是最好的選擇。」慧娘淡淡的說著,看了一眼長安侯在旁邊那不滿的深情,至少侯爺在自己身邊就可以了,她不怕大夫人,反正江山難改,本性難移,就算是大夫人一時被弄了出來,以後也還是會繼續犯錯的。
長安侯府夫人看見大家的目光都在自己的身上,自然是也有些尷尬,但是她卻一反常態,溫順的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淡淡的說:「我入府中這麼多年,麼有好好的服侍過您老人家,而對侯爺,也是沒有做出太多的關心,我一直都是撒潑的樣子,讓你們也是十分厭煩。如今我倒是明白了,但不求你們的原諒,只是想。這未來的日子裡,你們不再怪罪我,便好了。」
「你說的這是什麼話。」老夫人見眾人面前她都已經這麼說了,也不好再說些什麼,不過心裡也還是稍微有些動容的,這個女人剛進入這侯府的時候。長安侯府並不如現在這般模樣。當時並沒有多少人來攀龍附鳳,便是這日子也不太好過,這夫人一直跟在侯爺的身邊。雖然不是那麼貼心的軟語,但是也著實是幫了不少的忙。
這府中上上下下,當時也照顧的十分的好。貧賤夫妻百事哀,可是如今想想,正是那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才是兩人感情最好的時候。人都是會變的,長安侯夫人已經徹底歪了。若不是心裡還牽掛著恆兒,估計自己也治不了她。
老夫人看了長安侯夫人一眼,看到她眼中的灰然,便知她服從了自己的安排,長安侯夫人也就剩下這一點利用價值了。
「過去的事情,我便是也不追究了。你日後便是好好在這府中。就好了!」老夫人看著長安侯府夫人那麼真誠的樣子,倒是這樣開口說著。
而長安侯夫人則是從袖口之中拿出一雙繡花鞋。放在了老夫人的面前,笑道:「這是我用手繡制的,送給您當壽禮了!」
老夫人剛要接過來,可是說時遲那時快,繡花鞋上就被噴染了什麼東西,而老夫人定睛一看,便是看見大夫人的身子已經癱軟在地上,而她的嘴裡正噴出一口黑血,正巧的染在了那繡花鞋上。而看見她這樣,在前廳裡的人都開始大驚失色,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而老夫人則是已經慌亂的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還不快找大夫來?」蕙娘在後面這樣的開口說著,然後走到了長安侯夫人的身邊,急忙叫道。
顧清萱看著這一幕,腦中劃過什麼,看長安侯夫人的樣子不像是自己身體的原因,而像是中毒所致,回想起自己剛才聽見她說的那些話,貌似不是一件偶然的事情,可又是怎麼回事呢?
就在顧清萱這樣想著的時候,長安侯世子連忙衝了過來。
就算是心中這麼的怨恨自己的母親,可這也畢竟是生養自己的女人,自己身上流淌著的是她的血脈,而她如今這副樣子,長安侯世子也是慌了神,道:「母親,你這是怎麼了?你這是怎麼了?你不要嚇我啊!」
「恆兒……」長安侯府夫人看著長安侯世子,然後用盡全身的力氣,抬手摸著長安侯世子的臉頰,然後一臉溫情的說:「母親對不起你,一直沒有給恆兒最好的,一直沒有完成恆兒的心願,可是……」
長安侯夫人又吐出了大口的黑血,臉色煞白的可怕,彷彿下一秒就要沉睡。
「母親,恆兒錯了……」長安侯世子這樣的說著,可是長安侯府夫人如今已經是眼睛微微的閉上,就算是這大夫已經來了,也回天無力了。人總是在失去的時候才能夠懂得該如何珍惜,長安侯世子心中其實一直埋怨著自己的母親,可是到了這個時候,他也不免難過。
本以為,長安侯府夫人已經嚥氣了,但是卻沒想到,她會忽然又睜開眼睛,看著長安侯爺,說:「侯爺,我有一件事情想要求你!務必要答應我!」長安侯爺沒有反應過來如此的情況,他只是感覺自己有種悲從中來的錯覺,自己雖然不喜這個女人,但是這多年的糟糠情誼,便是也無法的改變。
當初她也是自己身邊最寵愛的女人,不然也不會讓她成為這府中最尊貴的女人,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變了的呢?看著她這樣蒼白的臉,長安侯爺似乎是回到了當年的時候,他歎口氣,走到了長安侯府夫人的面前,問:「你想要說什麼,說吧,我若是能夠做到,必然是會答應你的……」
其實,長安侯爺想的是,若是沒有什麼別的事情,這女人肯定是想要自己的身後事做的十分的好,這女人一輩子就喜歡著金銀財寶,就算是他不說,自己也會如此的做的。她其實不必擔心的,只是這樣一提,又讓自己心中對她剛剛燃起的一絲愧疚之心,泯滅的一乾二淨。本來想聽著她到底說些什麼的長安侯爺卻萬萬都沒有想到,長安侯府夫人會說出這樣第一句……
「侯爺……答。答應我,不能夠把……恆兒,廢了這世子之位……」長安侯府夫人。到自己的最後一刻,便是也沒有想著自己,而是想著自己的兒子。
「好……」長安侯爺下意識地應著,他在心裡有些鄙視自己,此時此刻,他居然一點都不傷心。反而整個人都輕鬆了。
長安侯夫人終於扯出了一個淡淡的笑容。最後看了老夫人一眼,然後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她走的時候,眼角還留著一絲的淚痕。她是喊著怨恨走的。但是卻又是沒有遺憾的,她的恆兒,世子的位置保住了,她不會為恆兒感覺到愧疚了。
長安侯老夫人臉上一片惋惜,心裡卻沒什麼感覺,這個女人早該如此了,不過看在她幫了自己一個大忙的份上。世子之位,也罷,她會看著的。
而剛剛答應長安侯夫人不廢這世子之位的長安侯爺回頭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慧娘,眼神中有些愧疚,而慧娘則是看了他一眼,瞭解的笑了笑。給了他一個安慰。侯爺點點頭。果然這個時候,能夠安慰他的。就只有慧娘了。
可是誰都沒有看見,慧娘在長安侯爺轉過去頭的時候,緊緊的捏著自己的手臂,這明明都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情,卻又因為這個女人的一條命,轉了過去!
只要不是長安侯世子殺人放火,這世子之位,因為愧疚,因為緬懷,便是再也不可能成為自己的孩子的了……
「這個女人,竟然……」慧娘的臉色變得有些不好看,其實誰都是有*的,以前不爭,是因為自己沒有機會,長安侯夫人坐大,在這府中說一不二,而長安侯爺看中長安侯世子,便是自己再得寵,也沒有什麼成功的機會。可是如今,自己既然已經聽見了侯爺對自己的承諾,看見了這未來的希望所在,可偏偏又讓自己頓時失望,這便是生生的挖斷了她心口的一塊肉。
「母親,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來了?」顧清萱在旁邊輕輕的問了一句。
獨孤氏露出一個諷刺的笑,淡淡的說:「她不是自然死亡,也不說因為病,而是因為中毒……」
顧清萱聽後,對著可兒,低聲的在她耳邊,趁著眾人的視線都不在這裡的時候,說:「你去看看,長安侯夫人那屋子裡的糕點還在不在?若是在,不用都拿回來,不惹人注意的,拿過來一塊就好。」
如果她估計的沒有錯的話,這事情有蹊蹺,這不像是衝著大夫人來的,她本就是在這房子裡,禁足的人,她怎麼會擁有那樣的糕點呢?看上去是新鮮做好的,而且,她如今這幅樣子,是永遠不可能翻身的,若是想要害她,會有什麼用呢?這樣想著,顧清萱似乎發現,自己眼前的迷霧,越來越清晰,她想了想,說:「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人想要用她的手,害我……」
「害小姐?」可兒聽見這話,也是有點兒緊張。這來這長安侯府的事情,便是也有很多人知道,來這裡的人,都是權貴,但是說實話,倒是也有著不同的利益關係,如今在秦政那裡,在朝中,顧清萱的名聲已經是在外,若是有人害他,倒是也不難理解,可是這到底是誰在背後動手腳呢?
「別恨我。」
大夫人最後的哪一句話,讓顧清萱此刻想起來,像是別有深意一邊,她盯著那地上的女人,是不是她早就知道了些什麼?或者說她明明知道那糕點裡面是有毒的,卻為了自己吃掉了,又或許,最開始,那東西是有人想要讓她勸解自己吃掉?
「萱兒,別急。」獨孤氏微微翹起唇角,嘲諷地看了長安侯老夫人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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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4中毒

寒風刮起地上的白雪,在空中打著轉兒,室外青磚上都結了霜,大夫來時,因為走得太急,差點摔倒在地,被家丁一路拽著,來到室內時,已是氣喘吁吁。
「大夫,快快,快來看看我兒媳婦。」老夫人聲淚俱下,似乎下一秒就要暈了過去。
獨孤氏看著老夫人的表情,目光中充滿了嘲諷,對著顧清萱小聲道:「這長安侯夫人唯一做對了的事,就是退了你和長安侯世子的親事。」
要不然,萱兒嫁到了這麼一個虛偽骯髒的家族,能有幾年好活?
「……」顧清萱看著她,微微抽了抽嘴角,哪有母親跟女兒這樣說「退親」這事的,她的獨孤媽咪真是越來越彪悍了。
大夫仔細看著長安侯夫人,才道:「老夫人,侯爺節哀,夫人已經沒氣了。」
「可憐啊……」老夫人大聲哭喊了一句,整個人似乎都不行了。
「你胡說,母親剛剛還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就這樣!」長安侯世子紅著眼睛,怒視著大夫,他心裡還是難以接受的,雖然這段時間和長安侯夫人的母子情分越來越淡,可是畢竟是自己的親生母親,就這麼突然死在自己面前,而且臨死時的最後那句讓長安侯不廢世子,他的心也在撼動了。
長安侯則「淡定」了許多,「恆兒,你母親真的去了,大夫不過是實話實說。」
「大夫!你快看看,我母親為何會這樣?!她到底是怎麼了?」長安侯世子含了幾分悲傷,說這話時,卻是悄悄的看了顧清萱一眼,自己如此重孝道,顧八肯定會更加迷戀自己的。
顧清萱收到了他的目光,低下頭去。自語著:「該怎麼形容呢?作為一個二十一世紀,混遍d吧的少女,竟然對這貨無言以對……到底還是境界不足啊。」
蕙娘細細想了之前的事兒。越想越心驚,偷偷地瞄了老夫人一眼,見其一臉悲傷,老淚縱橫,心卻是一點一點地沉了下去。
近日來,老夫人對她一直很和氣。時常誇讚自己的孩子聰明伶俐。在侯爺面前也說自己溫婉賢惠,她一直以為老夫人是個溫溫合合的老太太,可是她發現自己走眼了。
能被長安侯這麼敬著捧著。怎麼會是一個普通的老婦人?
老夫人才像是在大宅子裡活了大半生的人,為人處事,不是長安侯夫人能比的,所以老夫人能一直站在侯府最高處,而長安侯夫人卻要慘死!
蕙娘看著淚點十足的長安侯老夫人,心頭猛跳,瞬間就將長安侯老夫人劃到了最不能得罪的那一方。以後自己對其要多一份心意,她還是要忍,忍,忍!
不過她相信,最多五六年,老夫人年紀大了。也就那個時候了……
至於世子之位。長安侯夫人死了,長安侯世子自然要守孝。三年內不能娶妻,再加上自己在長安侯耳邊吹吹風,老夫人絕對看不到長安侯世子成為新的長安侯,等到老夫人也去了,她才是真正的翻身了!
就算長安侯如今答應了長安侯夫人不廢世子又能怎樣?時間會改變一切,五六年的時間足以讓長安侯改變想法,並且為如今的衝動而悔恨!
她看得出,長安侯世子根本就是個長歪了的愚蠢子弟,沒有了長安侯夫人為其遮掩,長安侯會更加的發現長安侯世子的劣根,原本就對長安侯世子失望的長安侯,還會一次一次的給長安侯世子機會嗎?
這樣想著,蕙娘心裡頓時輕鬆了許多,剛剛她真是被長安侯那個「好」字嚇得不輕,整個人都被提起來了,好在如今還有很多條路,她現在唯一忌憚就是老夫人,她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透了這個老婦人,對其也只是表面的關心和尊敬,可現實告訴她,老夫人才是長安侯府裡最厲害的女人。
好在不是同她爭寵的女人,要不然她還沒開始鬥,就已死得不明不白。
蕙娘看著一口黑血的長安侯夫人,她現在還想不明白,老夫人這樣,為的是什麼?
僅僅是因為對長安侯夫人不滿?可是她聽下人說過,老夫人一直都不是很滿意長安侯夫人,所以這個理由不成立。
那是因為什麼呢?
利用長安侯夫人的死來對付別人?
如果是,那是要對付誰呢?
在場的雖然都是權貴,但也只是些二流貴族,畢竟長安侯府已經今非昔比了,那些真正的貴族,已經不再接受長安侯府的請帖了。
眾人心裡同樣感到驚愕,站了起來,將中間的長安侯夫人圍了起來,不乏評頭論足的紈褲子弟。
大夫沉吟了許久,才道:「長安侯夫人,這是……中毒了。」
此言一出,整個長安侯府都沸騰了,一時間臉色大變,議論紛紛。
中毒了……
長安侯世子有些不敢相信,今日是老夫人的壽宴,誰敢在這裡下毒,而且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誰能有這樣的機會?
「中毒?」長安侯也是不信的,可是看到長安侯夫人濃稠的黑血時,也是信了,「中得可是什麼毒?」
蕙娘垂下眼眸,露出了一抹嘲諷,當然別人都會以為她是被嚇到了,有些不知所措。
「大夫,你可要說清楚,我兒媳婦到底是中得什麼毒?」老夫人臉上仍掛著老淚,悲切地看向了大夫,急問道。
大夫取出銀針,沾了一些長安侯夫人吐出的黑血,將發黑的銀針舉給眾人看,抖了抖嘴唇,「這是砒霜……」
「砒霜!」人群中儘是吸氣聲,砒霜是劇毒,是誰和長安侯夫人這麼大仇恨,非要人性命呢?
一想到這點,眾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顧清萱身上,在場唯一和長安侯夫人有過節的,也就是這顧八了。
顧清萱愣了愣,我和你們什麼仇什麼怨?
看她幹嘛,這麼多雙眼睛呢,她怎麼下毒?
獨孤氏淡淡地看了眾人一眼,目光最後落在了哀傷不已的長安侯老夫人身上,緩緩道:「萱兒,人家在給我們唱戲看呢,你看這老夫人興致是極大的,都一把年紀了,還不忘著搭檯子唱戲。」
獨孤氏一副早已料到的樣子,把這一切都當成看戲了。
長安侯老夫人傷心了好一會兒,才道:「今日本是老身壽辰,不想讓歹人得了機會,白髮人送黑髮人,我心甚桑。只是,既然有人敢在老身的壽宴上下毒,老身一定會將此居心惡毒之人揪出來,不知道大家願不願意給老身一個面子,先不要離開,直到老身查出兇手,還我兒媳一個公道!」
長安侯夫人畢竟是一品夫人,相信此時太后已經得到了消息,估計很快就會派人來調查,在場的人自然是跑不掉的。
眾人心裡難免憤憤,不過是來賀壽,卻不想惹上這倒霉事,都不能置身事外了。
長安侯老夫人千算萬算,怎麼也算不到這些唯一還願意來她府上的權貴們,已經對長安侯府存下了芥蒂,也許不久後,她就會發現,今日的一切是那麼的愚蠢!
長安侯世子見眾人都懷疑地看向顧清萱,很想保護佳人,可是長安侯夫人的屍首還在自己身邊,他這時候走開,那麼之前的那些都白做了,只好忍住安慰佳人的心思,艱難地別過頭不再看顧清萱的表情。
「母親,原來他們又給我們下套了。」顧清萱有些失望,她心裡還是有點相信長安侯府是要和顧府和好來著,她並沒有想到要置長安侯府於死地,也不奢望兩家如同世交,咱們井水不犯河水,各自生活這樣不是挺好的嗎?
為什麼非要爭出個你死我活?
獨孤氏看著她,心裡多了一絲憐愛,「萱兒,有人的地方就會有爭鬥,世上總會有無數理由,來誘發人們心裡黑暗的一面。將來你若站在秦政的身邊,你面對的,會是更多甚至讓人死無葬身之地的陷阱。每個人的立場都不同,雖然我們做事是要站在別人的立場去考慮,但是要看是對什麼人,對什麼事。」
「母親,別人若是害我,我才不會在一邊等著,我也會反擊的。」顧清萱眨了眨眼睛,其實鬥贏了很有成就感來著。
獨孤氏笑了笑,「哪天母親給你寫一本宅院生存手冊子,以後母親不在你身邊,你也有個參考。」
宅鬥技能?
顧清萱臉紅了紅,怪不好意思的,她貌似總是坐享其成。
不過,這貨轉頭就睜大眼睛,一直點頭,「好啊,好啊。」
「……」獨孤氏……
蕙娘看了看還聊得很開心的兩母女,歎了一口氣,這兩隻還不知道大禍臨頭了吧,實在是太蠢了!
長安侯世子看著顧清萱笑,心裡也是快樂的,甚至流露在臉上。
長安侯卻正好看見了,心裡更是堵得慌,他現在就有些後悔答應長安侯夫人了,早知道等她嚥氣,自己再糊弄過去!
長安侯世子這個樣子,母親剛剛死了,居然還在和顧八眉目傳情,甚至歡愉溢表,他也是感到心寒啊。
長安侯老夫人被丫鬟扶著,哭了許久的她有些喘氣了,微微垂著的眸子,渾濁中透出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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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5封爵(9k5)

在場的權貴有的鄙視顧清萱母女這個時候還在說說笑笑,完全不在乎長安侯府剛死了夫人的悲切。
也有的甚至湧到了老夫人身邊,陪著老夫人擦著眼角的淚水,這些是妄圖攀著長安侯府這個瘦死的駱駝,大多都是著女眷。
更有甚者比老夫人還要激動,一個勁兒地嚷嚷:「長安侯夫人死得何等冤枉,她可是一品夫人,若是太后知道了,定不會放過那兇惡歹徒的!」她一邊說話,一邊瞧著顧清萱母女,畢竟在場與長安侯夫人有仇的只有顧清萱了!她這一舉動,竟引得眾人都很快瞧著顧清萱,分明就是認為顧清萱就是兇手。
長安侯老夫人順勢也瞧了一眼顧清萱,不過她很快就帶著不可能的神情看著那個說話的人,不過是個四品官員的夫人,她並沒有為顧清萱說話,也沒有呵斥婦人的話,以下道上,不識大體,她的態度倒是有些模稜兩可了。
相反於長安侯老夫人的作戲,顧清萱母女倒是淡定多了,她二人仿若沒有聽到富人的忿忿不平一般,喝著茶聊著天。
婦人見顧清萱全然不把自己放在眼裡,頓時氣急,見長安侯老夫人沒有責怪自己,心下一喜,看來老夫人也已經對顧清萱有著不相信,至於她不說出來大概就是因為不想再和顧家撕破臉皮,若是自己能夠在大庭廣眾之下落了顧清萱的面子,大抵老夫人就會對自己另眼相看了吧。
於是,她走到了顧清萱的面前,壯著膽子對顧清萱陰陽怪氣地嘲諷:「人人都知道長安侯夫人與顧家小姐清萱有過節,這長安侯夫人一死,怕是誰心裡最得意吧!」
他這一句話倒是把顧清萱推到了風口浪尖上,所有人的眼睛都緊盯著顧清萱。有不信也有唾棄!
顧清萱無奈地與獨孤氏對視一眼,然後搖搖頭,膚淺的婦人之見。「娘親。您說這裡分明沒有狗,為何女兒卻聽到了狗叫?」顧清萱拿著手絹輕輕地按著自己的太陽穴,似乎什麼煩惱。
「萱兒你看錯了,咱們面前不就有條狗嗎,怎麼會沒有?叫得可歡了。」獨孤氏淡淡笑道,絲毫不在意眾人的目光。
「你們……」婦人終究是無可奈何。他只能惡狠狠地瞪著顧清萱。偏偏顧清萱對他的犀利眼神不屑一顧。
「秦大人到。」只見一群身穿黑袍的人湧進了長安侯府,再一看,那領頭之人居然是秦政。後面跟著的是神兵閣的衛士。
「怎麼會是他……」老夫人心下赫然,她不免有些慌亂,誰能想到太后身居然派了秦御座,這個最是冷漠無情,而且還和顧清萱關係不尋常的人前來,他那麼聰明,會不會看穿她的把戲?
老夫人抬頭定定地看著秦政。他披著一張銀狐大氅,狐毛根根分明,水潤柔滑,嘴角帶著寒霜冷意,她的心裡愈加發怵,縮在衣袖裡的手緊緊地捏著帕子。
她是知道劉太后有多寵秦政的。這銀狐看著如銀色的雲霧一般。奢華完美,是不可多得的絕品大氅。她的孫女,當今的皇后,也沒有這樣一件銀狐大氅。
秦政徑直走到了顧清萱面前,今天天氣實在有些冷,,見她鼻尖都有些紅紅的,著手解開了領上的帶子,雙手一抖,銀色的雲霧騰起,隨後落在了顧清萱的身上,將她整個人從頭到腳的包的嚴嚴實實。
「這麼冷還出來?」幫她繫著大氅領口的細帶,完了後秦政伸出手將顧清萱被大氅壓在裡面的頭髮拿了出來,柔順地散在腰間,比銀狐毛還油亮水潤。
被銀狐大氅包裹著,原本有些寒氣的身子很快就暖了起來,只是這裡這麼多眼睛看著,還有她的獨孤媽咪還在旁邊,顧清萱鼻尖更紅了,連帶著周圍的臉頰也染上了一抹紅雲。
秦政見她臉色紅潤了起來,雙唇也透著晶瑩的嫣紅,應該是暖和了不少,嘴角的弧度慢慢的舒展開來。
「我本是來祝壽的。」顧清萱本想摸摸他冷不冷,可是獨孤氏就站在旁邊看著呢,她不敢離秦政太近,要是她母親來一句男未婚女未嫁,授受不親,再也不許她見秦政了怎麼辦……好吧,換個話題算了。
老夫人臉上一變,死丫頭淨會告狀,裝委屈!
秦政淡淡地看了長安侯老夫人一眼,隨後默默地看向了顧清萱,忍住要攬她入懷的衝動,視線一直落在她臉上,足以說明一切。
顧清萱同樣也看著他,對他柔柔一笑。
這一幕,落在了長安侯世子的眼中,心裡的妒忌幾乎要讓他抓狂!
為什麼,顧八明明是喜歡他的?!從小就一直喜歡,而且本來他們都可以成親的!
都是因為母親……
長安侯世子憎恨地看了一眼地下的屍體,若不是她去退親,秦政再無法無天,也不可能奪人妻子,他此時此刻都應該已經和顧八成親了的!
眾人都默然了,從未看到過有人秀恩愛這麼高調的。
「本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難為太后還派了齊王世子前來,我長安侯府上上下下對太后感激不盡!」長安侯老夫人假意起身,要給秦政躬身施禮,她本是假意,畢竟她的輩分在那裡,即使秦政再受太后的寵愛,受了她一拜,也是要天下人議論的。
秦政怎會不知道老夫人的心思,不過他依然淡淡地看著她,顧清萱撇了撇嘴,很快閃到老夫人面前,伸手扶住老夫人:「大夫人被人下毒害死,自然不是什麼小事,太后娘娘看重皇后娘娘,看重侯爺,定會給大夫人一個公道的。」
這話倒是有些打老夫人的臉,顧清萱不認為長安侯夫人的死是小事,也就是變相地告訴老夫人這件事他不會善罷甘休。
老夫人臉當即變色,她眼睜睜地看著秦政走向長安侯夫人的遺體,吩咐一名他帶來的衛士:「讓仵作來,開腸破肚,檢查長安侯夫人身中砒霜由何物引起!」
「不可!」老夫人驚呼一聲。竟引得所有人向她看來,秦政影響力太大,光是他週身的氣氛靜謐流淌。就可以看出來,所有人對這位秦御座又敬又怕,無人敢發言,於是老夫人的話成了眾矢之的。
「哦?為何?」不知道是不是老夫人的錯覺,她竟然感覺到秦政語調緩慢,似乎就在等自己這句話一樣。
老夫人突然讓身邊的婢女扶著。慢慢地走到秦政身邊。望著長安侯夫人的遺體,淚從眼中來:「她不是普通人,她是我長安侯府的夫人。怎麼可以開膛破肚?怎麼可以讓她連死都不安生?」
「對,她終究是我的結髮妻子,我不想她死後都落得屍骨不全的下場。」一直未說話的長安侯突然來了口,他顯然也是對秦政有些畏懼的,說話歸說話,卻也是離得遠遠的。
長安侯世子一直看著顧清萱,眼中帶著著迷戀。心裡一定計量著,怎麼把顧清萱奪回來,卻突然發現週遭的氣氛有些冷靜,他抬頭看著與秦政對峙的老夫人和父親,也加入了申討中,別問為什麼。因為顧清萱此刻的眼中只有秦政。他想要顧清萱的眼光都放在自己身上:「我母親好歹是一品夫人,秦大人若是對我母親開膛破肚。那我母親豈不是死不瞑目?」
「我相信若是為了找到兇手,一品夫人不會計較這麼一點小問題的。」秦政就站在那裡,眼中帶著不屑,瞧著突然站到自己面前的長安侯世子,「青城,動手!」
「你……秦政,若是你查不到兇手,我定要你插腹向我娘賠罪!」長安侯世子吵吵嚷嚷地,他一方面想要在顧清萱面前出風頭,一方面要給秦政一個下馬威,卻不想他的確是讓顧清萱注意到自己了,另一個神兵衛士卻有些煩了,在收到自家大人的眼神之後,一掌劈在長安侯世子的脖子上,長安侯世子立刻軟綿綿地暈了過去。
「秦大人,你未免有些欺人太甚了,為何傷害我兒!」長安侯雖然對自己的兒子時常有些恨鐵不成鋼,但畢竟是自己的兒子,看到秦政對他動手,還是忍不住怒目相向。
秦政淡淡地看著他,一個字也沒說,便轉身看著青城,也就是他帶來的衛士,青城會意,命人拿來了簾子,將長安侯夫人圍了起來,仵作走了進去,拿出刀片從長安侯夫人的喉嚨慢慢地劃到肚子上,一時間血肉模糊,明明是很噁心的事,偏仵作好像是面對多麼神聖的事情一般,面不改色甚至還帶著虔誠。
雖然沒有看在眼裡,但空中瀰漫著濃郁的血腥味,再加上刀片割肉的詭異聲音。
「嘔!」大廳中已經有些膽小的人快要將肚子裡所有的東西吐乾淨了,甚至有些女眷都是閉著眼直接就倒了下去,連聲尖叫也沒有,不過她們也不敢叫,長安侯世子的下場就在那裡,與其被神兵閣衛士劈暈了,還不如自己暈過去。
長安侯老夫人看了看顧清萱,手心裡捏出了汗水,這顧八的命怎麼就這麼硬呢?
可是她無法改變秦政的決定,只好閉上了眼默念佛經,而長安侯也是受不了這恐怖的場面,更何況這個被開腸破肚的女人正是在他身邊睡了二十幾年的人,假藉著要把長安侯世子送回臥室,偷偷地逃開了。蕙娘的心口也一直湧上來黏膩的感覺,她卻不敢輕易離場。想得到老夫人的同意,可是老夫人閉著眼睛,根本看不到她的示意。蕙娘只能也閉上眼睛,假裝自己沒有看見。
「大人,長安侯夫人是因為吃了帶毒的壽糕。」仵作翻遍了長安侯夫人的胃,終於下了決定,他似乎很珍惜長安侯夫人的遺體,從隨身的包裡拿出針線,居然又慢慢地縫上了他劃來的傷口。
「壽糕?」秦政看了一眼不遠處的顧清萱,他本來以為顧清萱會受不了這血腥場面,卻沒想到她居然和獨孤氏討論的津津有味,似乎還能聽到「嘖嘖,長安侯夫人肚子裡東西好多,她昨天吃的青菜還留著呢」,果然他就不該以為這個女人會害怕。
「撲通」一聲,突然一個丫鬟跪在了地上。她戰戰兢兢地望著老夫人,又畏懼地看著秦政,突然喊起來:「老夫人。奴婢……奴婢……知道關於夫人中毒一事!」
她聲俱淚下,趁著眾人不注意時還偷偷地看了一眼顧清萱,隨後立刻低下頭,對著石頭地磕著:「奴婢,剛剛太害怕了,現在想來。絕不能讓害了夫人的兇手逍遙法外!」
別人可能沒有看清丫鬟的動作。可是顧清萱卻看得分明,她心念一動,輕聲歎了一口氣。她不害人,卻有人來害自己!
果不其然,老夫人似乎很珍惜這個線索,她睜大了眼睛,著急地問:「紅蘭,你有什麼線索一一說來!」
叫紅蘭的丫頭,再抬起頭卻是一直看著顧清萱。一字一句:「奴婢看見顧小姐剛剛去夫人房裡時,趁著夫人不注意時偷偷地利用銀針插進了老夫人送給夫人的壽糕裡!」她言辭鑿鑿,竟讓當場所有人忘了噁心,齊刷刷地用眼神注視顧清萱。
顧清萱的嘴角突然多了一絲笑容,緊了緊身上的大氅,低著頭望著紅蘭。輕聲地問到:「你可看仔細了?若是什麼人偷偷地讓你說了這話污蔑我。我可以再給你一個機會改正。」
「顧清萱!你是在威脅紅蘭嗎?」只見剛剛還對顧清萱和顏悅色的老夫人突然猙獰了臉色。氣勢洶洶地盯著顧清萱。
經老夫人這麼一插口,本來已經被顧清萱的氣勢嚇得低著頭。不敢說話的紅蘭突然又有了底氣,她指著顧清萱,一字一句都像是算計過的:「奴婢何須改答案,本來就是親眼所見,顧小姐您再怎麼嚇唬奴婢,奴婢也不會惘顧了夫人的性命!」
獨孤氏突然鼓起掌來,她一邊盯著老夫人大笑,一邊看向了眾人:「真是好一齣戲!想不到我顧家好心好意地來給老夫人您祝壽,卻被栽贓嫁禍!難道長安侯府當真以為我顧府無人,欺到頭上來了!」
老夫人的臉又紅又黑,她沒有看猖狂的獨孤氏,眼睛瞇著看著秦政:「秦御座,人證已在,怕今日當真是顧清萱害了我長安侯府的夫人!」
「物證呢?」秦政似乎沒有聽見老夫人的話,他吩咐其他的衛士,「去找一下害得長安侯府夫人毒發身亡的壽糕!」
老夫人早早地派人就將毒壽糕給換成了沒有毒的,至於那些有毒的她已經讓下人秘密處理。她輕輕地拿著手帕拍拍自己的胸膛,終於放下了心,今天縱使顧清萱有天大的本事也逃脫不了這害人的事實!
「世子,屬下沒有找到毒壽糕,長安侯夫人的房間裡的都是無毒的!」青城很快帶著人折返回來,聲音不大,卻讓在場的人都聽見了,於是譴責、憤恨的目光重新回到了顧清萱的身上!
「顧八,如今人證物證都有了,你還有何話可說?我一直待你如孫女般憐愛,就算大夫人之前做過什麼對不起你的事,可你也不用這般心狠手辣,非要人性命不可啊!」老夫人似乎就等著這句,她眼神銳利,竟一點看不出她哭過的樣子。
顧清萱冷喝一聲:「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獨孤氏走到紅蘭身邊,輕輕蹲下,然後挑起了紅蘭的下巴:「你真的看見萱兒用銀針下毒,你怎麼不說萱兒是為夫人試毒呢?畢竟這府中不想長安侯夫人活著的人也不少!」
紅蘭的眼珠子看向一旁,她不敢看著獨孤氏,因為獨孤氏的眼神實在是太清明,彷彿能夠看穿她的謊言一般,她還在死死咬住不放:「顧八小姐怎麼可能那麼好心!顧八小姐與夫人的過節不是一天兩天就有的!」她這話有些強詞奪理了,雖然顧清萱的確是與長安侯夫人有過節,不過也輪不到她這個下人來說。
老夫人臉上有了變化,此刻的她有些恨鐵不成鋼地盯著紅蘭。
「萱兒既然與你長安侯府的夫人有過節,那整個長安侯府不應該也與我顧府有著過節?那為何這次長安侯府老夫人大壽卻點名要我顧家來,莫非是什麼人打定了主意害我萱兒!」放在紅蘭下巴上的手依舊沒有離開,獨孤氏背對著眾人,因此眾人沒有看見她嘴角一抹妖冶的笑容,只有紅蘭看見了,她的臉色大變,突然跌坐在地上。
顧清萱同情地看著地上的紅蘭。若是這丫頭今日不把自己給扳倒,怕是她就沒有活路了?
「秦大人,若是我今日不是眾人所指的兇手。只怕真正的兇手及物證已經被隱藏了,所以希望大人能夠徹查長安侯府!」顧清萱的眉眼間突然多了一抹溫柔,她就那麼看著秦政,那個所有人不敢靠近的喜形不於色的男子。
「顧清萱,你當長安侯府是什麼地方?」老夫人也在垂死掙扎,她不肯讓人去查。一來是怕下人處理不乾淨毒壽糕。二來若是今日她同意了神兵閣徹查長安侯府,只怕以後她長安侯府會成為一個笑話!
獨孤氏站了起來,走到了老夫人的身邊。現在所有的益處都指向她們這邊,所以她自然也就是樂觀其成,見老夫人阻攔,她伸出手將老夫人的手攔下:「老夫人,不要將真正毒死長安侯夫人的兇手給錯放了,還是讓秦大人去徹查吧!」
她生生地將老夫人的手按下,也偷偷地用了一成力。老夫人一個體力不支的老婦人怎麼比得上獨孤氏。老夫人怒目而視,卻像一個拳頭打在了棉花上,因為獨孤氏笑得如花一般。
「世子,花園裡的魚都浮在了水面,經青城銀針試過以後,發現它們是因為誤食了毒壽糕所致!」青城手裡捏著幾條魚。扔在了長安侯夫人的遺體邊。
「老夫人。長安侯夫人的房間裡沒有毒壽糕,而現在毒壽糕卻出現在了水池裡!而所有人都看見我是個長安侯夫人一同前來。只怕我沒有那個時間來藏起毒壽糕吧!」顧清萱看著長安侯老夫人,眼睛裡多了一絲自信和戲謔。
秦政突然一腳踩在了紅蘭的手上,只聽「卡嚓」一聲,紅蘭的臉上有著猙獰的痛意,她痛得大喊一聲:「啊……」秦政對她沒有半分憐香惜玉,他冷聲問到:「是誰讓你這麼說的?」
一直沉默的秦政開口了,眾人都議論紛紛,是啊,他們怎麼忘記了,顧清萱如今可是今非昔比,她是秦御座看中的女人,應該不會那般小肚雞腸,對付一個失寵乃至得了失心瘋的長安侯夫人吧。
突然眾人的矛頭都指向了老夫人,若不是老夫人突然辦什麼壽誕,他們也不會被牽扯進來,還一直等到現在,也不知道秦御座剛剛有沒有看見他們對顧清萱的不周之處,暗自記著他們可怎麼辦?
而那名四品官員的夫人則面色煞白,悄悄地躲在眾人的後面,生怕顧清萱會突然想起她。
老夫人沒有想到,因此她長安侯府又一次被所有人怨恨上了,只是她背對著眾人,因此看不見來自眾人的無聲譴責,只感覺到背後微微有了涼意。
「奴婢……奴婢沒有!」紅蘭偷偷地看著上方的老夫人,她不敢說出自己是被老夫人指使的,她是家生子,父母姐妹都在府中,所以她不敢背叛老夫人!
秦政的腳更加用力,他不滿意這個答案,因此身上的寒氣外露,紅蘭一邊因為他腳下自己的手發出痛呼,身子打著擺兒,冷汗流進了眼睛裡,整個人都恐懼地顫動不停,一邊害怕著秦政身上的冷意,她不敢抬頭,因為知道沒有人會為自己求情。
「紅蘭,你說說為什麼要陷害顧小姐!」老夫人突然歎了一口氣,她用的不是誤會,是陷害!擺明了是打算犧牲紅蘭了!
紅蘭閉上眼睛,她明白了老夫人的意思,眼角有淚慢慢地滾落:「奴婢……事奴婢一時迷了心智,奴婢作為長安侯府的人,看不慣顧小姐的主子架子,憑什麼顧小姐她要霸佔我們長安侯府的酒樓!」她的意思竟然是自己承認了陷害顧清萱的事實,不過即使是其他人信了,顧清萱也是不會信的。
沒有哪一家的丫鬟這麼為主子著想,每個人也不過是為了活下去。這個紅蘭與自己無怨無仇,為什麼要加害自己,也不過是為了掩護其主子的罪行罷了,至於原因,不過是她有著什麼把柄在主子手裡。
顧清萱明白若是現在自己得理不饒人,她很有可能就會知道背後主使者是誰,只怕那時那人也會反咬自己一口。長安侯府雖然沒有以前繁盛。不過終究一句老話「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她暫時還是息事寧人的好,扳倒長安侯府是早晚的事。
接收到了顧清萱的眼神後。秦政雖然心裡有些鬱悶,不過還是遵從了顧清萱的心意,只是這紅蘭!秦政眼睛一瞇抬起踩著紅蘭的手,在紅蘭以為秦政要放過自己時,突然上起一腳,正中紅蘭的心口。紅蘭被他踢得翻了幾個跟頭才停下。嘴角已經滲出了血跡。
秦政腳下的力道是經過計算的,他恰好保留了紅蘭最後一口吊著的氣,然後清冷地聲音想在了眾人的耳中:「若有下次。下場可不就是今日這麼簡單了!」
他在向所有人宣佈,也在警告那些蠢蠢欲動的人:與顧清萱做對就要承受他給予的懲罰!
他也沒什麼興趣去幫長安侯夫人查出兇手,若是今日這事不是牽扯到顧清萱,恐怕沒一個人會來查這事,而且這事也查不清楚,幕後之人肯定會撇的一乾二淨,最多也只是查到幫手罷了。
要收拾長安侯府。這件事遠遠不夠,不過,長安侯府真正的大罪,馬上就會有證據了,不急,不急!
老夫人後退幾步。跌坐在座位上。她心亂如麻,今日弄不死顧清萱。以後這樣的機會怕是很難再找到了了!她不心疼長安侯夫人的死,反倒有些怨恨她死都不能為自己把這件事辦好!
獨孤氏突然瞧著長安侯老夫人說道:「老夫人,你臉色不對,可是被紅蘭丫頭的下場給嚇到了?」
見老夫人不說話,獨孤氏點點頭,繼續說道:「也是,像您這樣菩薩心腸的人,自然是被紅蘭這種下三濫的手法嚇到了!這人哪,做什麼事都有天看著!因果報應,綿延不絕啊!」
獨孤氏話中有話,怕老夫人都知道了,只是老夫人現在卻沒辦法與獨孤氏爭辯,她為了明哲保身,只能將獨孤氏嘲笑自己的話往肚子裡咽。
「老夫人,經此一事,只怕顧家是不能與長安侯繼續友好相處了,清萱告退!」顧清萱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老夫人,只看得老夫人不敢與她對視,只閉著眼睛,默念佛經。
「怕是老夫人正是這個想法呢!萱兒,我們走吧。」獨孤氏挽著顧清萱的手,涼涼地說了一句,隨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長安侯府。
秦政最後看了一眼老夫人,眸子裡的內容太多,也跟著顧清萱離開了。
老夫人卻驚出了一身冷汗,只怕她也將秦御座給得罪了!
秦御座身後是劉太后,那後果……她不敢想,她沒有想到她在這後宅裡沉浮大半生,居然還是讓顧清萱給逃脫了。
這件事本來就是天衣無縫的,若不是秦政,顧清萱這個毒害一品夫人的罪名就落定了!
就在老夫人擔驚受怕的時候,劉太后突然下了一道聖旨,長安侯巡查有功,封長安侯為一等公爵,並賜公爵府。
長安侯府,這時候應該稱為長安公府了,都陷入了一片欣喜中,沒有人記得不就之前他們剛剛死去了一位夫人。
長安侯接旨的時候,仍是有些不敢置信,心中的喜悅讓他幾乎說不出話來,他感覺這些日子所受到的屈辱在這一刻,根本就是不值一提。
還是長安侯老夫人用佛珠打了他的手臂,他才回過神來,連忙接旨謝恩。
「恭喜長安公,公爵府正在修建中,還要稍等一些時日。」傳旨公公笑瞇瞇地恭賀道。
長安公含蓄的笑了笑,「不急不急,多謝公公跑這一趟。」
傳旨公公又說了幾句客套話,才回宮了,長安侯老夫人老臉笑開了花,整個人都年輕了不少,「太后沒有忘記我們,沒有聽信讒言,你可要好好報效朝廷。」
她口中的讒言自然是秦政會對劉太后說些什麼了,長安侯府一直為大秦辦事,太后怎麼會忘記?
「兒子知道。」長安公整個人都精神了,溫和有禮。
長安侯被封為長安公的消息傳遍了京城,原本觀望的權貴們再次對長安公府熱情了起來,每日都有命婦來到長安公府上,為的就是長安公世子的親事。
長安公老夫人每日都笑的合不攏嘴,趙家。終於又恢復鼎盛時期了,而且爵位更上一層樓了!
…………
「秦大人,你最近滅了不少官員?」路上。獨孤氏突然這樣問道。
顧清萱雖然奇怪母親問這樣的問題,但還是仰頭望著秦政,看他怎麼回答。
「嗯。」秦政只是淡淡點頭,隨著神兵閣越查越深,在京城就有不少官員和那些綠袍人關係不一般,他知道事情的嚴重性。更何況。綠袍人的首腦很有可能就在宮裡,先是清洗京城,然後再逐一向幾個大城市查去。一定要將這些人,全都暴露在太陽底下。
獨孤氏想起了腦中的一些記憶,說道:「反常必有妖,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一旦起了波折,周圍諸國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的!」
秦政望了望獨孤氏,見她神情淡然。目光睿智,心下有些驚愕,不過這話說的很對,他也是考慮過了的,趙國就一直蠢蠢欲動,若是這些綠袍人滲透了整個大秦。大秦危矣。
…………
「母妃。為什麼阿政哥哥沒有救我?」彩蝶縣主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她抓住代王妃的衣袖。就像個破碎的娃娃,眼睛地無神地看著代王妃。
代王妃本來想利用彩蝶來打擊顧清萱的,卻沒想到顧清萱居然在趙皇后的誤打誤撞下僥倖逃過一劫!她狠狠地捏著彩蝶縣主的下巴,語氣變得狠厲:「不中用的東西,你若是能早點忘記秦政,今天怎麼會落得如斯田地?」
彩蝶縣主不知道平日裡對自己慈眉善目的母妃怎麼突然就變了一個人似的,用她不熟悉的語氣說她不明白的話,她還在喃喃自語:「阿政哥哥不可能會拋下我的,他剛剛只是被迷惑了!母妃,您帶蝶兒再見一次阿政哥哥好不好?蝶兒保證阿政哥哥一定會幫著蝶兒的,他剛剛只是不小心被顧清萱給騙了!」她還在自欺欺人,卻沒有看見代王妃嘲諷地揚起嘴角。
「太后說得沒錯,彩蝶你真的是個小災星!我苦心安排了那麼完美無缺的計劃,卻被你攪黃了!真是可惜了我白培養你這麼多年!」代王妃越想越氣,她的手慢慢地收緊,捏得彩蝶縣主的下巴生疼生疼的。
彩蝶縣主驚恐地看著代王妃,她知道了,原來一直說要幫助自己的母妃也不過是在利用她,她的心裡起了一絲異樣,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她突然掙脫了代王妃的禁錮,嘴裡大喊著:「不是!蝶兒不是災星!阿政哥哥一直都是蝶兒的,他一直都是愛著蝶兒的,他不可能會愛上顧清萱那個賤女人!」
她聲嘶力竭地掀開馬車的車簾,逼著車伕停下馬車,人也因為馬車突如其來的衝力滾了下去。
代王妃臉色一慌,她這才想起來自己剛剛說了什麼,她一定是被氣昏了,才會這樣對自己心愛的女兒,雖然她不可否認有利用彩蝶,可是她還是疼愛彩蝶的。
代王妃等車一停下,就立刻下車查看彩蝶縣主的傷勢。
只見彩蝶縣主蓬頭垢面,額頭上已經沁出了血液,此刻正慢慢地留下來,而她好像沒有發覺一般,嘴裡還在唸唸有詞:「阿政哥哥,你是愛蝶兒的對吧,你是愛蝶兒的!不要愛顧清萱那個賤人!」
「你……事已至此,為什麼還在想著秦政?現在我們應該想著用什麼辦法將顧清萱除去!」代王妃眼裡有著心疼,這一切都是秦政和顧八這個小賤人造成的。
「母妃,你會丟下蝶兒嗎?」彩蝶縣主突然想起代王妃剛剛那樣對自己,她怯怯地再次拉起代王妃的衣袖。
代王妃正欲說話,卻眼尖地發現她們的馬車旁邊突然悄無聲息地多了一些身穿綠袍的神秘人,她臉色一邊,拉著彩蝶縣主站起來:「快上馬車!」
回頭一看,車伕已經偷偷地跑了。代王妃的臉上終於多了一絲驚恐,她也顧不得還在哭哭啼啼地彩蝶縣主,拉著彩蝶想轉身就跑,卻發現綠袍神秘人似乎知道自己的想法一般,已經切斷了自己的後路,她愣在當場,只覺得今日真的是難逃一劫了。
「代王妃?彩蝶縣主?」綠袍神秘人似乎知道代王妃和彩蝶縣主的身份,也對她們的事情瞭如指掌,從他準確地說出彩蝶如今不是郡主而是縣主就可以看出。
「你們是什麼人?明知道我的身份,為什麼還敢犯事?」代王妃咬緊牙關,不肯示弱,只是緊緊靠著她的彩蝶顫抖的身子洩漏了她的緊張。
綠袍神秘人確沒有再說任何一句話,似乎一開始只是為了驗證代王妃和彩蝶縣主的身份罷了,他手一揚,便有其他人上前捉住代王妃和彩蝶縣主的手臂,他們是打算將代王妃和彩蝶縣主綁架了!
「放開我!你們太放肆了!我是堂堂的王妃,你們居然也敢綁,難道你們不怕滿門抄斬,誅滅九族嗎?」代王妃大聲叱喝,她奢望這些人能被她嚇退。
「你要把我們帶到哪兒?救命阿!救命阿!」彩蝶縣主的身子一直抖個不停,她近來受了不少打擊,所以現在還沒有緩過神來,她不受控制地大聲喊著救命!
綠袍神秘人大概是覺得代王妃和彩蝶縣主煩了,只見他淡淡地看了捉住代王妃和彩蝶縣主的兩個人,那兩個人會意一人一手刀,將代王妃和彩蝶縣主劈暈了。
隨後一群人訓練有素地離開了,想從來沒有發生過事情一般,道路上空蕩蕩地沒個人影。只有那輛馬車靜靜地在路上停靠,馬兒悠閒地吃著草,似乎沒有受到什麼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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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6兵符(6k)

代王妃和彩蝶縣主一個月前劉太后就讓人將其送出白雲山,只不過代王妃不死心,巴巴的在京城落了腳,每日都去宮門求見劉太后。
臨至年關,還是沒有任何成果,只好修書給代王,即日啟程回府。
京城發生的事兒,代王和代王世子都已經知曉了,便想著等代王妃和彩蝶縣主回來商量著如何挽回太后的看重。
等來等去,從中午等到了夜幕降臨,遲遲不見帶王妃和彩蝶縣主的身影,代王的眉頭也高高地皺起,他望著代王府的大門,心中突然有了一絲不好的念頭。
「父王,母妃和彩蝶不是早就被太后給送回來了,為什麼還不回來?」代王世子薄薄的嘴唇抿起,他總覺得今日母妃和彩蝶不回來,可能是路上出了什麼事,他突然向門外走去,「父王,我出去找找母妃!」
「等一下!」代王喊住代王世子,他眼裡帶著一股肅殺,「我跟你一起去!」
代王世子點點頭,他素來知道父王深愛母妃,此刻擔心母妃的安全也是情理之中,他抓起旁邊婢女拿著的披風,為代王披上,兩人面色嚴肅地打算出府!
只是代王及代王世子剛出得大廳,卻有一步步地後退,直到回到大廳,此刻婢女們都已經下去做著自己的本分事情,因此沒有人忙裡偷閒來大廳看一眼,也自然沒有人看見她們的主子,代王及代王世子被一個綠袍神秘人用劍指著不得已一直後退。
「你是誰?為什麼擅闖代王府?」代王畢竟是個王爺,他怎麼會容許一個陌生人拿著劍指著自己,他怒氣衝天,對著綠袍神秘人更沒有什麼好語氣。
代王世子趁著代王與綠袍神秘人對峙之時,突然他手動去閃電,打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摘下綠袍神秘人的面具。如他所見,綠袍神秘人臉上帶著特製的面具,看不清他的真實面目。這種被人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感覺實在是太糟糕了!他要摘下這個人的面具,看清楚他到底是誰,居然膽大包天地獨自一人跑到了代王府來行刺!
只可惜代王世子想錯了一步,這綠袍神秘人根本就不是行刺他們的,在代王世子出手如疾時,綠袍神秘人卻是躲也未躲。直接將手中的兩件物事拋向了代王世子。
代王世子誤以為綠袍神秘人扔過來的是暗器。他欠身一躲,隨即伸手抓住了「暗器」,得意洋洋地看著綠袍神秘人。
他看不見綠袍神秘人的臉色。卻聽見了代王急急地反問:「我兒,你手中的是什麼?」
代王世子這才注意到手中的東西,他的臉色突然變了,他手中的赫然是代王妃平日裡戴在頭上鸞鳳髮簪,另一件則是彩蝶的雙蝶臂釧。
代王也看見了,他小心翼翼地從代王世子的手上取下鸞鳳髮簪,仔細辨認。這個鸞鳳髮簪還是他和代王妃成親時,他親自給代王妃戴上的。
「你意欲何為?」代王的聲音突然急劇變色,他看著綠袍神秘人,眼中有著說不出的情緒。
綠袍神秘人的聲音嘶啞,似乎是經過特殊改變的,他應該是不想代王父子聽出自己的聲音:「兵符換貴王妃及彩蝶縣主兩條命。只看王爺您同不同意了?」
代王已經做好綠袍神秘人打算勒索自己萬貫家財的準備。卻沒想到綠袍神秘人的胃口不小,他居然要自己手中的兵符。若是兵符被奪,那他手中的幾萬精兵怎麼可能再聽他的號令?他一時有些猶豫。
「父王,不要答應他!這髮簪說不定是這人不知道在何處撿到的,母妃和彩蝶只是延遲了回府的時間!我們不能被這人嚇住!」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目,代王世子都不會任兵符落在了這神秘人的手裡,他要留著兵符!他一直苦心經營,甚至不惜厚著臉皮求娶南宮畫仙,想得到聖國公的支持,為的就是在劉太后西去之後,在殘酷的奪位之爭中脫穎而出,成為新的大帝,到時候他要親自將秦政打壓在自己腳下。
「這……」代王更加猶豫了,觸及到代王妃的事情他不敢抱著萬一,只是這神秘人一出口就是他手中的兵符,只怕是蓄謀已久,丟失了兵符,只怕他代王府名存實亡了。
綠袍神秘人輕聲一笑,似乎在嘲諷代王世子地無知,他悠閒地態度與代王父子二人的焦急成對比:「代王,我只有一柱香的時間,若是你再不快點,只怕我的手下難免心急,對代王妃做出什麼不好的事情可就……」
他這一說話,代王父子兩的臉上都變了色,良久代王的手慢慢垂下:「去書房把兵符拿給他!」這句話是對代王世子所說,他的眼睛一直注視著手中的鸞鳳髮簪,不願看代王世子面上的忿忿不平。
「父王!你不能這麼做……」代王世子聲嘶力竭,他似乎對代王的決定很是不甘心,所以一直站在大廳裡,並不打算向綠袍神秘人低頭去拿兵符。
綠袍神秘人也不催促,他的聲音依舊嘶啞,帶著濃濃地嘲諷:「沒想到代王對代王妃當真是情深意重!」
代王的臉由青變紅,由紅轉黑,他突然走到代王世子身邊,一耳光打下去:「逆子,人命關天,你不去是要本王去嗎?」
見代王說話不像作假,代王世子突然拉住舉步要走的代王,急急地喊道:「父王,兒臣即刻就去!」
他匆匆忙忙地攔下代王,自己一個人就跑向了書房,太心急更讓人懷疑,代王世子沒有看見綠袍神秘人只露出眼睛的面具下,嘴角輕輕地揚起,他的心情似乎還不錯。
該死的!成大事之人,怎麼能被七情六慾所困住?代王世子心中氣憤,想到代王居然刪了自己一巴掌,他更是腦悔,兩個女人而已,為了成就大事,即使那人是他的母親。他也不會輕易手下留情。
代王世子在書房中轉悠,他原地踏步片刻之後,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才走進牆壁上的一副美人圖,掀開美人圖,下面卻是一個小小的暗格。代王世子輕車熟路地將裡面的兵符拿出來,他的眼裡突然冒出一股貪婪陰險的目光,父王,既然你不好好珍惜兵符。那孩兒就幫你好好地保存吧!
代王世子將兵符放在袖中。卻從另一隻袖子裡拿出一個一模一樣的兵符,這是他以防萬一,一直藏在身上的假兵符。他做了好些時日了,一直想在代王的眼皮子底下偷偷地換了,今日他終於有了這樣的機會!
從此父王的幾萬精兵都會聽令於他,而他也可以帶著這大軍與秦政對抗,從而自己坐上大帝的位置!至於父王,若是他喜歡,以後他可以為他選幾個側妃。從而取代母妃的位置!沒有人的書房,只有代王世子一個人露出陰森森地笑容。
「代王世子去了很久!」代王一個人拿著代王妃的鸞鳳髮簪發呆,他也因此忽略了綠袍神秘人的存在。綠袍神秘人也是興致勃勃地看著代王,見他臉上悲傷的神色,綠袍神秘人忍不住撒了一把鹽。
「閣下不用擔心,我兒他定會將兵符帶過來。只是你一定要信守承諾。放了我妻女!」代王斜視一眼綠袍神秘人,他還有著王爺的驕傲。縱使一時向綠袍神秘人低頭,他也不會一直低下他高貴的頭顱。
代王世子這時出場,他舉著兵符扔到了綠袍神秘人的懷裡:「兵符在這裡,你現在可以放了我母妃和彩蝶了吧!」
豈料綠袍神秘人只看了一眼兵符,臉色不變地再扔回了代王世子手裡,平靜從容地看著代王世子。
「兵符已經給你了!你還想怎樣?」代王世子氣得快要跳起來,他被綠袍神秘人似乎洞察一切地眼神看得有些心虛,總覺得這人似乎看穿了自己所有的心思。
代王的臉上又慢慢聚攏怒氣,他看著綠袍神秘人開口道:「閣下未免欺人太甚,你要兵符我們也已經拿給了你,你還想怎麼樣?是要反悔嗎?」
綠袍神秘人雙手環胸,面具上突然反射一陣燭光,光芒刺眼:「兵符是假的,看來代王的誠意實在是有待考證!」
「怎麼可能有假?」第一個激動的不是代王卻是代王世子,他因為心中有鬼,所以綠袍神秘人剛一揭穿兵符是假,他就破口大罵,「明明是你出爾反爾,兵符怎麼可能有假?」
「兵符為何有假?代王世子你最有發言權,畢竟你是去拿的人,不是嗎?」綠袍神秘人聲音開始變得有些熟悉,只是氣得跳腳的代王世子並沒有發現。
代王也因為綠袍神秘人的一句話把注意力放在了代王世子的身上,他是萬萬沒想到,這個關口,這小子居然還想著耍花樣,他難道一點都不擔心他母妃的安全嗎?還是在他眼中兵符比他母妃的命還重要?還有為何他有假兵符,難道他已經對兵符籌謀已久了?代王的眼神漸漸加深,他此刻對代王世子有些懷疑和失望。
代王世子自然看得見代王對自己的失望,他又不敢真的承認,那樣代王知道了真相,以後一定不會幫著自己對付秦政,他失去了代王府這個依靠,還怎麼與秦政為敵?
「真兵符到底在哪?你趕緊拿來,難道你母妃的命不重要嗎?」代王失望透了頂,自己的兒子自己最清楚,他怎麼可能不知道,代王世子如今這幅表情明顯就是做了虧心事的表情,他有些怒其不爭。
代王世子見代王明顯對自己的各種不相信,他卻依舊不肯交出真兵符,還嘴硬著衝著翻綠袍神秘人白眼:「你為何說兵符是假的?難道你見過?這兵符明明是我代王府統領下屬的唯一兵符,哪來的假?」
他此話一出,代王立刻覺得自己有些武斷,是啊,面前的這個綠袍神秘人又沒有見過兵符,為何他一眼就看出兵符有假?難道他真的是在故意找茬?
綠袍神秘人不知道代王父子各自的心思,他緩緩地摘下面具:「不知道我有沒有資格知道真兵符長什麼樣?」
是他!
代王的臉上驚恐萬分,他萬萬沒想到眼前的人居然是……
腿突然軟下來,他的臉上有些畏懼和臣服,他是真的臣服了,那樣一個人。即使沒有用他的妻來逼迫他,他也是甘願臣服於他,因為代王知道。他無論如何都比不上那個人,無論如何……
他居然隱藏得這麼深,恐怕不止是自己的兵符,其他親王的兵符會不會都到了這個人手裡?
同樣的臉色出現在了代王世子的臉上,他千想萬想,沒想到居然那個人會親自來要兵符!如果說天下人都辯認不出真假兵符。它們明明是一樣的重量。同樣的制材,只是這天下卻也有人一眼就能認出真假兵符的區別,就是那個人!
就是他。也只有他……
代王世子面如土色,他跪在地上,默默地從袖中掏出真兵符,心中氣得吐血,怎麼會這樣?!為什麼要掠奪自己看成命一般的兵符?
綠袍神秘人大概不知道代王世子地心裡已經氣出了血,他伸出手將兵符放在懷中,對著地上的代王父子笑之:「仔細舌頭」隨即。一個翻轉就離開了代王父子的視線,留下心情苦澀的代王父子。
「父王,剛剛是他吧!」代王世子突然轉頭看著旁邊跪著的代王,他伸出手打算扶起代王,卻被代王一手揮開。
「你今日真讓本王失望!」代王憂心未歸來的代王妃,也憂心這個兒子。他有些野心。也許以前他該覺得這個兒子的野心能夠為自己爭光,只是今天見過了那人。他不敢再這麼認為了,那個人下了這麼一出棋,捉走了他的妻女,親自來拿兵符,足以看出他不簡單,這樣的人他的兒怎麼能與之做對?
代王深深地皺起了眉頭,這大秦要變天了嗎,劉太后也該下台了嗎……
代王世子不可思議地看著自己的手,他的眼神帶著陰涔涔的光看著代王:「父王,兒臣以為你是在他面前作戲,難道你是真的?」
代王畢竟比代王世子多活了那麼多年,他明白一件事也比代王世子快,看事也不是看著事情的表面,他歎了一口氣:「我也沒有想到會是他,他藏了這麼久,心機之深,你若是以為他看不出你的小把戲,你就錯了,他今日怕是不只是為了兵符而來,也許他今日也是帶著警告而來!你最好放棄這個心思!」
放棄爭奪江山的心思?代王世子愣住了,「父王……」
代王背著手離開了大廳,他不想聽代王世子的狡辯,他希望他能夠自己冷靜一下,考慮到事實。
「父王!」
代王世子的心漸漸地落下去,他站起身,靜靜地看著黑暗,他感覺到自己的心蠢蠢欲動,像是要接觸到血腥的狼,對著自己的獵物勢在必得!
代王府一夜之間發生了不少事,不過相比宮中的劉太后,還是不夠那麼令人心煩。
顧清穎如願進了宮,同樣也得到了皇帝的歡心,顧清穎有些前世的記憶,她胸有成竹地以為自己是有著前世記憶的人,一定能夠幫傻皇帝真正地從劉太后手上奪得大秦的大權。
可是,顧清穎只是有些前世的記憶,她不像前世的顧清穎那般要計謀有計謀,這一世,棋局早已混亂,前世的事情今生還會發生嗎?
昭聖帝時常來找她玩,癡癡傻傻的,她只好耐著性子陪他傻,但卻一直沒有臨幸過她,為得寵幸,她就一直會是最低等的宮妃。
可是她做不出勾引傻子的事兒,像她這般絕色,哪個男人不是小心翼翼的哄著,前世傻皇帝對自己可是言聽計從,越是送上門的,越是不屑一顧,顧清穎還是懂這些的。
今日,顧清穎來到了御書房伴駕,只是這一個月來天天想著法子陪昭聖帝玩遊戲,她心情實在不是很美好,感覺還是一直停在原地。
「皇上,太后宣您覲見!」太后身邊的宮女,畢恭畢敬地站在昭聖帝的身邊,她不敢抬頭看著昭聖帝。
昭聖帝就怕見到劉太后,所以肯定會不想去的,只是他癡癡傻傻的,怎麼拒絕呢?顧清穎勾了勾唇角,她的作用就出來了。
可惜昭聖帝也有本事捉弄宮女,他突然拿著手邊的花瓶就想宮女扔過去。
不知道傻皇帝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總之那個花瓶沒有如願地打在宮女身上,越過了宮女的耳邊在她身後的柱子上砰然炸開,碎片險險地擦過宮女的脖子。在她的脖子上留下了淺淺的紅線。
宮女瞬間就被嚇哭了,她剛剛處於生命丟掉的關口,因此也就忘了,傻皇帝再傻卻也是皇帝,只是她忘了這一點,還在不依不饒地哭著。這件事若是捅到了太后身邊。太后也是會為自己呵斥傻皇帝的。
傻皇帝似乎嫌棄宮女吵了,他眼巴巴地扯著顧清穎的袖子,委屈道:「愛妃。她好吵!吵得我耳朵疼!」
顧清穎也是也被他突如其來的砸花瓶給嚇到了,傻子果然是傻子,不過這樣才是正常的不是嗎?
這廂顧清穎安慰好傻皇帝,她轉身對著還在哭鬧的宮女道:「我看你是在太后身邊久了,越發恃寵而驕了!你是不是忘了你面前的是大秦的皇上!」
她秀眉擰著,看著宮女有些惱怒:「自己去領罰三十大板!」
「太后娘娘還等著奴婢回話……」她此刻搬出太后,原以為顧清穎會對太后忌憚。從而不敢懲罰自己。
卻不想顧清穎覺得自己有了傻皇帝當背景,她根本就不怕宮女這麼威脅自己,到時候若是太后問起,她就將所有的事歸在了傻皇帝的身上。
而且她並不懼怕劉太后了,劉太后不過還有兩個月的壽命!
不過,在顧清穎揣摩聖意的時候她就錯了。傻皇帝最是懼怕劉太后的。所以在宮女提到太后時,傻皇帝就偷偷地拉著顧清穎的衣袖。他嘴裡還是癡癡呆呆地話語,有些語無倫次:「怕……怕……母后生氣……母后不生氣……」
「皇上不怕。」顧清穎打定了主意要為昭聖帝出口惡氣,反正昭聖帝癡傻慣了,劉太后也沒有什麼好說的,不過就是一宮女罷了。
宮女很快被拉了下去,應顧清穎的要求,太監們就在顧清穎御書房外面院子裡打著宮女,宮女淒厲地喊叫聲聽在了顧清穎的耳朵裡,十分的得意,唇瓣翹起,使她一張美人臉越發的嬌艷。
很快,宮女的三十大板就結束了,有太監上來稟告宮女已經暈倒了。別以為這樣顧清穎就會放過她了,顧清穎讓太監倒了一盆水在宮女的身上,水冰涼徹骨,成功地讓宮女醒了過來。
顧清穎扶著傻皇帝,居高臨下地看著躺在地上的宮女,溫婉可人的笑看在宮女的眼裡卻是恐怖畏懼。
「太后要你回去回話,那你就順便給皇上帶路吧!」宮女這樣肯定會告傻皇帝的狀,與其她先出口誣賴,不如帶著傻皇帝先去太后面前告這宮女一狀!
顧清穎知道太后是皇上的生母,即使太后再不喜自己的兒子是個癡兒,她不會任一個宮女爬到自己兒子的頭上。
「我……我自己去……」昭聖帝猛地甩掉顧清穎的手,不顧形象地跑著。
「皇上!」顧清穎心裡一急,她沒覺得自己做錯了阿!
愚蠢的女人,就算有著再好的皮囊,也是無用可棄的!
至此後,昭聖帝再也沒有來她的宮裡,顧清穎雖然心急,可是她壓根就不知道哪裡有問題。
顧清穎坐在撥雲床上,她不能繼續這樣等下去!
她仔細想了想前世這段日子會發生的大事,很快她就露出了笑臉,劉太后好像就是從大年初一的宮宴後,就一下子病倒了,不到兩個月就離開了人世!
她自然知道劉太后是因何而病,倘若她能一手辦成這事,她離皇后的位置是不是更近了呢?
答案是肯定的。

  ☆、207懷疑(6k)

第二天,顧清萱一起來就發現自家院子裡有些不對勁了。
她的院子向來是熱鬧的,近日來更是熱鬧,最常見的就是一群人圍著一隻嚴肅淡定的八哥,試圖能引起「鳥爺」的注意。
可惜,頂著一張面無表情的鳥臉,已經成了顧清萱院子裡的一道「絕美」的景色了,頑強的八哥是不會輕易破壞這幅美景的。
今日,丫鬟們規規矩矩的給她洗漱,一句多餘的話也不說,一個多餘的動作也不做。
顧清萱一肚子疑惑,穿了一件嫩橙色的冬衣後,也沒披什麼,雖然天冷,但屋子裡燒著爐火,冷風吹不進來,倒也暖和。
等到她去外室吃早飯的時候,她終於明白為啥她的丫鬟會彆扭成這樣了。
「……」顧清萱呆愣愣地看著坐在漆木桌前的秦政。
桌上已經擺好了幾碟小菜,一盤玉米饅頭,一缽碧玉小米粥,一盞杏仁羊乳。
秦政今日穿了一件玄色的錦衣,一張銀狐大氅掛在他身後的衣架上,看樣子是進屋後脫下來的,而秦煞神本人正拿著一本書看得很認真。
原本顧清萱驚愕帶點欣喜,只是當她看到秦煞神手中的書時,她整個人都在顫抖了,好想就這樣捂著臉離開。
她也付出了行動,貓著腰準備悄悄離去。
「小萱……」秦政將書放在桌上,帶著笑意看著一臉燥紅準備離開的少女。
顧清萱僵住了,為什麼不能好好的配合她一下?
「……你怎麼來了?」還拿著她的書看!
顧清萱語氣極為不善。
秦政眼底的笑意深了深,面上卻是淡淡道:「你這本三十六計……是本奇書,寫這書的人是摸透了人性。」
能別提嗎?
不就是第一頁是春宮圖嗎?!
有什麼好說的?!
顧清萱知道逃跑無果,乾脆大大方方地坐了下來,伸手拿了一個玉米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說吧,為什麼看我的書?」
「我在這裡等你很久了,而且你的書就放在書案上。」秦政語氣平常道。
隨後。眼神有些奇怪地看著顧清萱,斟酌道:「你這麼小,就看這個……」
「我沒有看!」顧清萱黑著一張臉,她真是被老鄉師傅給坑死了!
「……好,你沒看。」秦政很是順著她。
顧清萱已經顧不得和秦政辯論了,快速地跳過這個話題。「你來找我幹嘛?」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
御座大人向來是悶騷的。所以死死地壓在心裡,面上卻說,「哦。昨夜又下了大雪,你吃完陪我去梅園走走吧。」
「為什麼叫我去……」顧清萱心情不是很美好,隨後想到了什麼,問道:「你是在嫌我胖嗎?」
所以才巴巴地過來讓她去鍛煉身體,減肥?!
秦政愣了愣,隨後道:「如果你不想去,就算了……」他其實就是想過來和她一起吃個早飯而已。
「你是在說我懶嗎?!」顧清萱思想一歪。眼底已經有些一絲怒意。
秦政察覺到了,估計是那本書……小萱的臉皮有些薄。
「你冷靜一下……」秦政放軟了語氣,眼底泛著笑意。
顧清萱看著那笑意,更加不開森了,「你是在說我像個瘋婆子嗎?!」
「我的意思不是這個……」秦政抽了抽嘴角,語氣中帶了一絲無奈。
「你是在說我愛撒謊嗎?!」顧清萱怒視著他。
秦政嘴一歪。這日子沒法過了。「你不用去了。」
「你不讓我去了?」顧清萱看著他,眉頭深深的皺起。「那你想跟誰去?」
「我也不去……小萱,你不要無理取鬧好不好?」秦政服軟道。
無理取鬧?!
女人最討厭男人這樣形容她!
顧清萱已經站了起來,「我無理取鬧?明明是你一直在和我爭,你就不能說句對不起嗎?」
秦政從來就不是爭辯高手,更何況是和自己喜歡的女人……
這樣下去得沒完了,女人的心思,猜不透啊。
「小萱乖,對不起我錯了……」秦政眼底泛著無奈,連忙站了起來,以為這事就算完了,可是女人的心思啊,真的是猜不透啊。
「哼!你以為說句對不起就完了嗎?」顧清萱依然沒有「消氣」的跡象。
「……」秦政僵住了。
顧清萱看了他一眼,這下該忘記三十六計上面的春宮圖了吧,她突然發現,自己是如此的機智,這樣轉移注意力的法子都能想出來!
「表妹,你看我給你帶來什麼了!」獨孤辰興奮的聲音在從房間外面傳來。
顧清萱臉色一變,仰頭問著秦政,「你要不要先躲起來?」
秦政這才反應過來,顧清萱是故意的,目光冷了冷,「為什麼要躲?」
顧清萱壓根就沒注意他的語氣,獨孤辰不是一個省事的,要是被他看見秦煞神在這裡,估計整個顧家的人都會過來參觀!
「你決定好了嗎?」顧清萱認真問道,秦煞神真的想被人圍觀嗎?
「嗯。」秦政真的是無奈了,他真的不知道顧清萱的腦子裡一天到晚在想些什麼?!難道……是因為看春宮圖,看傻了嗎?
「小萱啊。」秦政想了想,一本正經道:「以後不要看了,就算要看,還是等我們成親後吧……」
顧清萱悲憤欲絕地看著他,這個男人……
她哪裡有看了?!
哪裡有!
好想去撞牆怎麼辦?!
好不容易啊!她好不容易才繞過了這個話題,為什麼秦煞神就不能配合她呢?!
「表妹,你……」獨孤辰愣愣地看著面前的男人,表情慢慢地僵了下來,雖然他聽過顧清萱和秦政的事,可是聽說是一回事,自己親眼看到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實他只是有些不相信罷了。他的小表妹沒什麼出眾的地方,怎麼能和秦政在一起呢?
可是現在,兩人就這樣出現在他的面前。顧清萱滿臉通紅,清澈的眸子帶著一絲急促和羞澀,秦政就那麼站在她身旁,看也沒看他,只是微微低頭看著少女,冷漠的眸子儘是遮不住的寵溺。
「咳……」獨孤辰咳了一聲。他看不下去了。兩個秀恩愛的人渣,不知道他這個單身汪的心酸啊!
「表哥。」顧清萱笑著叫了一聲。
「八妹!」
顧清萱呆住了,今天這是怎麼了。怎麼都來了?
「……」顧清萱連忙轉頭看向秦政,無聲地問他怎麼辦?
秦政挑眉,拉著她坐下,「是沒吃飽嗎?」
「飽了……」顧清萱垂著頭,一副無精打采的樣子,她擔心的要死,秦煞神卻一點事也沒有。她以後還怎麼在這些人面前抬頭?
秦政既好笑又心疼,「小萱……反正你終是要嫁我的。」
獨孤辰受不了了,秀恩愛秀得如此喪心病狂,真是夠了!
顧家四兄弟看著屋裡的場景,瞬間就選擇的立場,他們是無條件支持顧清萱的。顧清萱自然是站在秦政那邊的。所以他們只好站在獨孤辰的對面。
「大哥,三哥。五哥,六哥……」顧清萱一一叫了,今日這麼齊全,到底是來幹啥?
獨孤辰是不安分的,見顧清萱忽略了他,立刻將手中的東西給顧清萱看看,道:「表妹,我第一次吃這個,挺甜的,就是嚥下去的時候嗓子有些疼!表妹,你要不要吃點?」
嚥下去……
顧清萱看著獨孤辰手上的甘蔗,傻了。
等等,顧府怎麼會有甘蔗?這種水果,在大秦是極為少見的,不過有點常識的人,還是認得的,書上有寫的。可是獨孤辰……從來就不是一個認真看書的人。
顧清萱瞬間就想到了一個可能,回過頭問秦政,「你送來的?」
「嗯。」秦政淡淡點頭,隨後看向了獨孤辰,很不爽這人來打擾他和小萱的二人世界,看了一眼獨孤辰手中的甘蔗,「吃這個皮也不能吐的,嚼一嚼吞下去就好,對身體有好處。」
顧清萱震驚地看著他,很快就明白秦煞神這是在「報仇」來著。
顧清澤向來是唯恐天下不亂的,伸手拍了獨孤辰一下,道:「你傻啊,你這樣直接吃當然會疼了,用葉子裹著送服才好吃,懂嗎?」
「用葉子?」獨孤辰迷茫了,他真的是第一次吃這個東西啊。
「當然了,沒有葉子怎麼吃得下去啊?我天!」顧清澤扶額。
顧清逸也躍躍欲試,最近他和顧清抒一起看了好多書,是時候體現他才學的時候了,伸手抽了獨孤辰一下,「辰表弟,你別不承認你有多笨!連山藥都不認識,還好意思拿來給八妹?我來告訴你,這個我在書上看到過,這叫山藥,能醫治腦殘、腦抽、各種疑難雜症。」
「這麼神奇?」獨孤辰眼睛亮了,臥槽,神藥啊!
顧清灝微微一笑,「蘸著辣椒醬更好吃。」
「不對!」顧清澤嘖嘖說著,「辰表弟,你吃的時候有沒有加鹽?」
「沒有啊……」獨孤辰也傻了,這個要加鹽吃?
顧清澤怒了,「你居然不加鹽?!這東西要加點鹽,甜鹹正好,最好在上面撒些香菜,那吃起來才叫*呢。」
漲姿勢了……
獨孤辰的敬仰猶如濤濤江水連綿不絕。
顧清萱捂著臉,她看不下去了。
「切成條,曬乾後口感最好了。」面無表情的顧清抒也說出了一個好主意。
獨孤辰點贊,「我這就去切!」
顧清萱忍不住了,雙手揪著秦政寬大的袖子,她要笑抽了……
「去梅園?」秦政見她拉著自己的袖子,以為她在催促著走。
顧清萱點頭,再待下去她真的要笑瘋了。
秦政在心裡歎氣,兜了一圈又一圈,還是要去梅園。
…………
長安侯府夫人無故死去,老夫人起初想利用長安侯夫人的死嫁禍給顧清萱,卻沒想到顧清萱這丫頭居然識破了她的算計。更有齊王世子秦政一直幫著顧清萱,反而讓長安侯府被那些二流貴族給嘲笑了一番。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是老夫人明顯就感覺到了長安侯府的臉面已經丟盡了。
好在劉太后是個感恩的人。知道長安侯為了大秦做了很多,長安侯成為了一等長安公,其尊貴豈是別人能比的?
「老夫人,聖旨……聖旨又到了……」丫鬟氣喘吁吁地跑到祠堂。
老夫人欣喜地看著丫鬟:「你說的可是真的?」她下意識地走出祠堂,原本就沒打算真的聽丫鬟的回答。
「奉天皇運,皇帝召曰。長安侯夫人生前溫良淑德。婉綽大方,特追封其燕國夫人的稱號,賞金銀各萬兩。綾羅綢緞百匹!」是太后跟前服侍的太監,他摸著光滑的下巴,看著長安後老夫人笑得和煦。
看來此刻定然是得緣於趙皇后的身份了,長安侯老夫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她眉心一皺,心中已經有了計策。「老婦多謝皇上聖明,太后英明!」她作勢要跪。不過因為她的身份和年紀,愣是被太監給扶了起來!「太后說了,長安侯老夫人德高望重,無須多禮。」
太監宣讀完聖旨,和氣地對著長安侯老夫人說:「太后還說,長安公遭此大變。本是一件痛心疾首之事!特允許皇后娘娘回長安侯府悼念娘親。」
皇后?趙皇后!長安侯老夫人的心情慢慢得變好。她彷彿覺得長安侯府的未來會會更加鼎盛!
老夫人心總算是放了下來,長安侯夫人被毒死。劉太后卻沒有任何要徹查的意思,顯然是想一筆帶過,這自然是極好的。
被這一連串喜事麻痺了頭腦的老夫人,並沒有想到這裡面的深意,只是當她明白的時候,卻是已經晚了。
趙皇后整日在宮中哭泣,生母被害,她怎麼也要去看看,只是她被關著,又怎麼能出宮?
她只有利用肚子裡的孩子,劉太后聽聞她以淚洗面,這樣傷心肯定會害了她的孫子的,深思熟慮後,只好讓人帶趙皇后過來見她。
見趙皇后臉色蒼白,但肚子已經微微隆起了,擔心孫子的太后不由地放鬆了口氣:「不是哀家為難你,只是皇后你要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若是你肚子裡的孩子出了什麼差錯……」
其實劉太后仔細想了一下,巫蠱之事還是有很多疑點的,她身上的針扎感,換了一件裡衣就沒有了。
只是等到她想去找那名叫常喜的宮女時,卻發現當晚就死在自己的屋裡,聽說是誤吃了死老鼠的藥。
這更加讓她覺得懷疑了,所以才肯再見趙皇后。
果然,趙皇后摸著自己的肚子,臉上有了一絲猶豫,她突然一改往日裡自己聽之任之的性格,迎面之上:「太后,臣妾的生母死於非命,臣妾不能盡孝,心中甚是苦澀,求太后臣妾成全臣妾的心思。」說完,她不會地上冰涼的觸感,跪在地上,美目含淚地看著太后。
太后聽了皇后堅決的口氣,沉默了:「皇后,你的心思哀家明白!只是入了皇宮,母家的事情就不該再想著了,你應該知道你的心思需全掛在皇上身上?」
趙皇后跪在地上不肯起來,她低著頭閉上了雙眸:「求太后成全!」
良久,太后的手拿著佛珠串,突然五指伸開,將佛珠抓在手裡,想起了自己癡癡傻傻的兒子,罷了,畢竟是他的皇后,只好道:「好,哀家給你三天時間,三天之後,你必須回宮!」
趙皇后驚喜地睜開眼睛,她透過朦朧的淚眼看著太后,卻看見太后似乎很是不耐煩地揮手:「哀家累了,你下去吧!」
出了太后的寢宮,趙皇后的嘴角突然多了一絲神秘地笑容,她的手輕輕地搭在了小腹上,輕輕地開口:「沒想到你的用處這般大,這樣也好,可以多幫我辦幾件大事。」
輕風吹起了趙皇后的衣裙,她站在風中,髮絲飛舞,竟有一種無言地美。
趙皇后被太后解除了禁令,要回長安侯府一事很快就被傳得宣宣揚揚。那些小官小貴族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去長安侯府巴結,門可羅雀的長安侯府再次車水馬龍,熙熙攘攘地人群都是往長安侯府而去。
長安侯老夫人也是提前想到了這一點。她早早地讓下人備好十桌酒宴,卻沒想到這一天來得人已經多得超過了她的想像,竟還有一些那些拜帖流連在長安侯府門外。
「老夫人,老夫人,又有人來了!」
「老夫人,老夫人。酒宴全滿了。可是還有一些官員被阻在了門外!」
「老夫人……」丫鬟小廝氣喘吁吁地穿梭在人群,他們也有好一陣子沒有
見過長安侯府這樣的盛況了,突然一時不是很適應。
老夫人聽著下人的匯報。嘴角的笑意一直不肯停,她著實感激趙皇后能夠回府,為長安侯府再次創造了盛舉。
「皇后娘娘駕到!」說曹操曹操到,趙皇后坐著宮中特有的玉頂軟轎,被抬進了長安侯府。
她掀開較簾時,眾人都跪在了地上不敢瞧著這位皇后娘娘的容顏,所有人埋頭跪下時。趙皇后一眼卻看見了衝著自己慈眉善目的老夫人,鼻子一酸,軟聲喚道:「祖母!」
長安侯老夫人張開雙臂,迎接著她們趙家的長女,整個大秦的皇后,她慈祥地笑:「姘兒。你終於回來了!」
趙皇后一時也顧不得其他人的眼光。她眼裡只有長安侯老夫人,她的淚水突然就流了下來:「祖母。母親她……」
趙皇后與長安侯夫人不怎麼親暱,但骨肉親情終究相連,她知道長安侯夫人中毒身亡時,一度認為自己是幻聽,怎麼可能呢?她的母親,好強善妒,從不會讓自己吃虧,她怎麼會不聲不響地離開了人世?
「你母親她已經去了,不要太傷心,長安侯府還有祖母和你父親!」長安侯老夫人環著趙皇后的肩膀,輕聲哄者劉皇后,只是她的眼中卻閃過一絲精光。
趙皇后身子突然晃悠了幾下,驚得她身後的宮女即刻扶住她,低聲問到:「娘娘,你還好吧!」她被太后派來負責趙皇后三日的飲食起居,為了保護嫡孫,太后不惜拍了好些暗衛守護者趙皇后。
「喲喲喲,這不是我親愛的姐姐嗎?」長安侯世子紈褲地看著趙皇后,「姐姐為了母親回來?可惜母親她至死都沒有提到你一句。」
長安侯世子陰陽怪氣地開口,他一向不喜歡這個姐姐,軟弱無能,若不是因為她,長安侯府怎麼會落得如斯田地?若是她在宮中說得上話,只怕長安侯府依舊繁榮昌盛。
「放肆!」長安侯卻在這時走出來,他一臉諂笑地看著趙皇后:「皇后娘娘,你回來了!聽說你如今有了皇上的龍子,可否在皇上太后的面前美言幾句,我們長安侯府不能一直這麼落寞不是?」
趙皇后看著這一個個地並非真心歡迎自己回來,她的眼睛突然垂了下來,隨後徵求長安侯老夫人的意見:「祖母,我想去看看母親!」
她本不該回來的,若不是還對這個家有半分情意,可是她回來又能怎麼樣呢?這些人根本就不在乎自己,他們在乎的是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他們都想靠著她肚子的孩子上位。
趙皇后的心慢慢地下落,她帶著複雜地眼神看著長安侯老夫人,嘴角無奈地笑:「姘兒很快就要回宮中了,臨走前想再看母親一眼。」
老夫人親自帶著趙皇后去了後堂,她也正好,有話對趙皇后說。
為了整個大廳拜下眾多酒席,所以長安侯夫人的遺體便被安置在了後堂,只有幾個下人在看管著,顯得分外淒涼。
「母親……」親眼看到了長安侯夫人的遺體,趙皇后的淚水忍不住流出來。長安侯夫人雖然穿著上好的壽衣,可是她的臉頰卻深深地陷下去了,明明是受了很多苦楚,她的嘴角鐵青,這是食用了砒霜的原因。
「祖母,母親她是為何而死?」背對著長安侯老夫人,趙皇后皺著眉頭問,她不相信母親居然是因為一個小小的婢女而死。
老夫人的臉上突然多了深思,她感覺趙皇后似乎變了,以前的她從來都是單純的,如今她卻似乎對長安侯夫人的死有著自己的感覺,莫非她知道什麼?
趙皇后卻突然淡淡地道:「母親她縱然做錯了很多事,可是她也知道錯了!為何……為何要趕盡殺絕呢?」

  ☆、208盛極

ps:今晚最後一天加班,明天年終大檢查!過了明天我就解脫了,最近寫的很不好,不過臨近結尾了,我要認真寫個好結尾,感謝大家的包容!
拼數量也要保質量!
謝謝大家!
今天先一更,明天萬更補上!
長安公老夫人大驚失色,她嚴肅著一張臉看著趙皇后:「姘兒這話是什麼意思?」
趙皇后轉身,眼底有些嘲意:「祖母自然是知道姘兒的意思的!」
長安公老夫人上下打量著趙皇后,她突然呵責道:「你以為你當了皇后,身份高了就可以這麼和長輩說話嗎?你別忘了,你是趙家人,是趙家將你培養成的皇后!」
趙皇后嗤笑一聲,是了,為家族奉獻本就是女子的榮耀,更何況是一國之母?無論她心裡是否願意,在他們看來,都應該感恩戴德!
視線突然觸及到靈柩裡的長安公夫人,趙皇后心冷如刀,現在她什麼都不要,母族、親人,不過都是在利用她!
趙皇后昂著頭看著長安公老夫人:「祖母,姘兒的身份不是你給的。」
長安公老夫人終究是動了怒,有些氣急敗壞地吼道:「不管如何,你都是皇后!是大秦的皇后,之前長安侯府有難,你有了身孕,足以讓我們長安公府重新回到鼎盛時期,可是你卻為了私心,得罪了太后,被關了起來,你已經忘記了你的母族為你付出了多少!」
趙皇后卻是輕輕一笑,微微抬起下巴,看著長安公老夫人:「好!祖母認為本宮是皇后,那剛剛以下犯上之舉是認為本宮軟弱可欺嗎?」
長安公老夫人沒想到趙皇后突然變了臉色,欲言又止地看著趙皇后。她無法置信。這個棋子竟然已經變得如此忤逆!她接受不了,本是用來興榮家族的人,竟敢不聽話了!
「如今太后封了父親為一等公爵。公爵府也已經修好了,祖母今日在院子裡大擺宴席,可是要行搬遷禮了?」趙皇后的眼睛突然變得精明,她看著長安公老夫人嘴角突然揚起不明地笑意。
長安公老夫人本來想著太后賞賜的新爵府作為長安公府新的開始,她已經讓下人收拾一些傢俱之類的送去了新爵府,今日擺過宴席之後她就會帶著全長安公府的人搬過去。只是現在這件事突然被趙皇后提起來。她只覺得心中起了不詳地預感,緊緊地盯著趙皇后。
「母親她生前為長安公府的夫人,死後又被太后封為燕國夫人。所以本宮希望祖母能將母親的靈柩也搬到新爵府,讓長安公府所有人都為其守靈七夜。!」趙皇后一心要氣長安公老夫人,她頂著老夫人殺人的眼光面不改色地說完。
搬遷新爵府,本是一件喜氣洋洋地事情,可是如果將長安公夫人的靈柩也搬過去,就不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了,老夫人看著趙皇后不可置疑的臉色。心裡慢慢的添了堵。
趙皇后卻不顧面如土色的長安公老夫人,丟下一句:「祖母,本宮會呆到明天,希望明天之前你能辦到此事!」就離開了。
長安公老夫人看著趙皇后的背影,氣得口中湧起了一陣腥甜,拳頭緊緊的捏著又鬆開。鬆開又捏著。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自己,她有了能讓趙家翻身的龍種。所以必須忍下來。
趙皇后回到了特意收拾出來的華麗房間,滿頭的華貴珠釵在空中顫動著,眼底泛著血色,這樣的母族,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趙皇后低頭看了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如今已經有四個多月了,她已經不會再害喜了,眼看著一天一天的大起來,趙皇后心裡也有些一絲變化,每當她看著肚子裡的孩子時,唇邊總會流露出淡淡的笑意,連她自己都沒有發現。
只是她心思充滿了怨毒,她所受到的屈辱,又有誰能知曉?!
這段時間,她一而再再而三的被禁足,還是因為她不夠強大,計謀不夠完美無缺,她已經輸了這麼多次了,她再也不想被顧清萱踩到腳底下了!
無能的父親,狠毒的祖母,紈褲的弟弟……這些,只是越發拖累於她!
還有她的母親,也許祖母只有在面對她時,才會露出破綻,為了自己的利益,什麼人都可以犧牲嗎?
今時,他們能犧牲母親,他日,也會拋棄自己……
待到第二天,長安公府吹吹打打地離開準備搬遷,隨著搬遷很有意思的便是一副靈柩跟著大批車隊行李繞了大半個京城才去了離原住址不遠的新爵府,為了防止喜事和喪事相撞,也不知道誰在那一副靈柩之上安了一多大紅花,顯得極其怪異。
最前面的是當今大秦皇后的軟轎,上面也用紅綢點綴著,隨著轎夫的晃晃悠悠,偶爾百姓能從晃動的車簾裡目睹皇后的真容。
不過最讓百姓覺得搞笑的就是,長安公和長安公世子,兩人的身上都掛著大紅花,竟像是同時娶親一樣,更值得大家注意的就是明明是喜慶的裝扮,這兩人的表情卻十分的猙獰!對的,是猙獰!像是想與民同樂,卻因為身後的靈柩而不得不裝出悲傷的神情,一邊的嘴角揚起,另一邊又是垂下的,一張臉要有多不對稱就有多不對稱。
靈柩最後還被放在了新爵府的大廳,時時刻刻都有人哭喪守夜,整個新爵府的人都不敢笑,每天拉著一張臉,提及長安公夫人時泫泫欲泣。
等到過了頭七,就可以下葬了。
而太后允許趙皇后出宮的時間也已經到了,她又回了宮繼續被禁足,不過臨走之前,趙皇后見過長安公老夫人,她向老夫人示意,若是自己被關,長安公府勢必會受到牽連,如果老夫人還想通過她肚子裡的龍子為趙家翻身的話,第一個辦法就是先將她的禁足給解除了。
長安公老夫人自然是要這麼做的,既然趙皇后先找了自己,那她一定會賣給趙皇后一個面子,想辦法將趙皇后解救出來。
恰逢,有聖僧之稱的無我大師歸來,他曾經被太后召見過,算過傻皇帝的命運以及大秦的命運,所以太后對這樣的得道高僧很是尊敬。
無我大師出外雲遊三年終於回來,太后便將他請到了宮中,太后雖然並不信佛,只是她年紀大了,難免有些寄托在佛祖身上,而大師與太后見面時,恰巧看見了回宮向太后請安的趙皇后。
無我大師緊緊地盯著趙皇后的肚子看,若是尋常人只怕這時候已經被打入天牢,秋後問斬了,因為這看得不是尋常人,是大秦的皇后。
太后見無我大師對趙皇后有興趣,忙問道:「大師可能看出些什麼?」
無我大師光禿禿的腦袋在太后眼前晃來晃去,隨後他唸了一聲佛經:「阿彌陀佛,皇后她懷了龍胎,本是一件好事,只是……」
話說一半總是吊人胃口,太后果然跟著問道:「只是什麼?」
無我大師閉著眼睛,手中的佛珠一顆一顆地轉動:「此子本是天命大富大貴帝王,聰慧非凡,奈何皇后如今住的地方有濁氣,所以不能好好的養胎!若是不趕緊化解,只怕這孩子的命運就會改變了!阿彌陀佛!」最後一聲佛號結束,無我大師睜開眼突然起身給趙皇后讓座,對趙皇后肚中的龍子十分的忌憚。
劉太后皺眉,皇后居住的是中宮,風水是極好的,怎麼會有濁氣?
「如此,哀家就為皇后重新選一座宮殿。」劉太后想起近日看到的密報,還有秦政的話,便順著無我大師的話,但並沒有提及解除禁足的事兒。
趙皇后心裡一沉,太后明顯是不相信了。看來還得靠自己了。
無我大師儼然是一副得道高僧的樣子,他道貌岸然地又和太后商量了一些佛家禪機,才起身告退要離開宮中,太后並沒有多留,
出了宮的無我大師直接就鑽進了早就等著的一輛馬車裡,他突然將身上規規矩矩穿著的袈裟撕扯下來,隨意扔在了地上,隨後他慢慢地取下了臉上的一張薄薄的人皮面具,露出一張完全不同的臉。
馬車穿過大半個京城,最後在一戶人家的後門口停了下來,仔細一看,這個地方居然是剛剛落戶在此的長安公一家,也就是新爵府。
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人,雖然也是光頭,卻和無我大師長得完全不一樣,他完全就是將人皮取下來之後的樣子,抖抖身上的衣服,默念一句「阿彌陀佛」,隨後此人上前敲開了新爵府的門。
門裡似乎早就有人等著了,只見一個小丫鬟將門外之人請進去,過了大概一炷香的時間,那人手中拿著一個重重的包裹出來了,裡面似乎裝滿了沉甸甸的銀子。重新坐上馬車,這人的嘴角一直露出貪婪的笑容離開了新爵府。
「老夫人,太后還是沒有解除禁足令……」嬤嬤特意打聽了宮裡的情況,小心地看著老夫人的臉色。
老夫人閉著眼睛,手裡轉著佛珠,淡淡道:「無用的東西,還敢上門拿錢!」
「派幾個人,做乾淨些。」老夫人說完便起來,對著一臉慈悲的小佛像,拜了一拜。
她祈求長安公府更加興盛繁榮,可是卻沒有想到,盛極必衰這四個字,她算計這個算計那個,卻管不住自己的後代。

  ☆、209必衰

顧家四兄弟坐在了一起,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很顯然,他們都不知道顧清灝叫他們來時做什麼,所以最後乾脆將視線落在了顧清灝的身上。
「三哥,說罷,又準備弄誰呢?」顧清澤用指甲想都知道顧清灝叫他們來的用意,摸了摸水潤的臉蛋,他才剛剛敷完面膜,就被拉過來了,回去得抹上一層精華霜了。
不對,八妹不是這樣說的,這保養步驟很重要!
顧清澤一心想著坑人,差點把自己給坑了。
八妹說了,首先得在皮膚上擦一層黃瓜汁水,再抹上一層白色的乳液,再塗一層精華霜,然後將水水的面膜塗在臉上,等一盞茶的功夫,就用清水洗掉,然後再擦黃瓜汁水,乳液,最後弄上一層精華霜,鎖水用,這樣整個人就美美噠!
顧清灝沒有說話,掃了身邊的三隻,隨後將目光落在了端著一本仕途商法看得入迷的顧清逸身上,」大哥,這事還是要你去辦。」
顧清逸聽到這句話,思緒瞬間被拉了回來,抬頭看著顧清灝,愣了愣,他沒想過顧清灝會讓他去辦,因為他覺得他是這四兄弟中,最無用的人。
他浪費了十多年的光陰,一事無成,雖然現在開始從頭學起,但心裡還是很自卑的,不僅自卑自己一無是處,也自卑自己在顧清萱心目中的地位,想想自己之前做的那些事,想必顧清萱對他的印象不可能一下子就扭轉過來。
他沒有顧清灝的神盤鬼算,沒有顧清澤的舌綻蓮花,沒有顧清抒的學識淵博,他唯一拿的出手的。就是對政治上的一絲敏感。
比如之前,吏部尚書突發重病,沒幾日就去世了,不少人都猜測誰來補這個缺兒,紛紛都以為吏部侍郎的希望是最大的,可是太后的詔書一下來,所有人都傻眼了。榮升吏部尚書的是戶部侍郎。吏部和戶部是兩個不同的體系,這樣空降式的來到吏部,面對劉太后不按常理的出牌。一些人的心肝都顫了顫。
可是顧清逸卻覺得是理所當然的,先說說吏部侍郎這個人吧,心硬如刀,嫉惡如仇。眼裡容不得半點沙子,本來這樣無私的人當吏部尚書是最合適不過的。可是人都是感性動物,;冷血無情的吏部侍郎揪出了不少貪官污吏,可是此人只看貪否,不分善惡!
就拿近的這事來說。清平縣的七品縣令,為人清平,不曾貪過一分一毫。可是人有禍兮旦福,縣令的妻子突然難產。為了拯救自己的妻兒,縣令請來了千金聖手來接生,能擔上聖手這二字,花費的銀子自然是極大的,縣令陷入了兩難之中,最後經過一番掙扎,從官庫裡拿了公銀。
產婆卻嫌少了,最後耐不住縣令磕頭哀求,才給縣令妻子接生,可受了氣的產婆將這事告訴了吏部侍郎。
吏部侍郎立刻上奏折給劉太后,隻字未提事由,長篇大論說著縣令如何貪婪,如何壓搾百姓,劉太后坐鎮京城,不可能知曉地方小官的事,大多是聽底下的大臣參奏上來,聽到吏部侍郎這樣說,劉太后當時就怒了,一個小小的七品芝麻官還敢如此膽大妄為,便判了斬立決!
就在處斬縣令的那天,還未出月子的縣令妻子捧著一包碎銀子和一帶銅錢,跪在了吏部侍郎的面前,原來自從知道自己丈夫為了自己,挪用了公款後,妻子良心不安,丈夫一聲清廉,決不能因為此事而被人指責,甚至斬首示眾。
於是,才剛剛生下孩子的她,找了所有親戚,東拼西湊,可還是差了一點,當時的縣令已經被關進了大牢裡,還有三日就要處斬,為了救自己的丈夫,妻子一人做十人的工作,幫人洗衣服刷碗,孩子經常餓地哭鬧,可她已經來不及管這個了,每次都只是匆匆喂幾口奶水。
到了行刑的那天,妻子終於湊足了錢,那時候她身體幾乎是麻木的,感覺不到疼,儘管下身的血一直沒有乾淨過。
吏部侍郎不為所動,是貪官,只要貪了銀子,不管多少,不管為何,都是觸犯了大秦律法,就應該被斬首!
最後,無論妻子怎麼哀求,無論身下越來越多的血跡是多麼的刺目,吏部侍郎看也不看,一到時辰,便勾了斬令牌。
丈夫的頭顱滾落在地上,妻子心臟俱裂,連眼睛都流出了鮮血,她很想就這樣陪著丈夫離去,可是她還有孩子,一想起孩子,她才意識到自己已經好久沒有餵奶了,她跌跌撞撞地跑回去,到了屋門口時,已經是爬著進去的了。
沒有了響亮的哭鬧聲,一片沉靜,靜的令人崩潰,當她柔弱的雙手摸到自己孩子冰冷的身體時,縣令府一夜被燒成了灰燼。
以後就連白天都能聽到令人毛骨悚然的怪聲傳來……
一想到這些就連顧清逸這個大男人都感到惋惜,還有就是一種無力,多少人無法決定自己的命運,多少人無法為自己申辯!
後來這件事被神兵閣給捅了出來,雖然吏部侍郎太過無情,可是並未觸犯律法,劉太后也不能治他的罪。
吏部尚書,統領百官,掌握大臣們陞官命脈,水清則無魚,一個只得到邀功,而不說全話的尚書,幾年過後,大秦還能剩下多少官員?
所以,就算戶部侍郎當吏部尚書有些勉強,但既然坐上了那個位置,自然會慢慢適應,低下無數雙眼睛盯著,要是不想摔下來,就得逼著自己!
顧清逸捏了捏拳頭,正色道:」三弟,有何事儘管說就是。」
他怨恨自己的無能,怨恨自己幫不上忙,他缺少機會,缺少幫助更多人的機會,缺少讓他真正如魚得水的機會!
顧清灝將袖子裡的一封密報拿了出來,」斬草要除根。我以前之所以不讓大家狠狠打擊長安侯府,就是因為那些證據並不能讓他徹底垮台,數罪並罰,再加上這滔天大罪,長安侯府還能逃得了嗎?」
顧清逸接過密報,細細看了幾眼,眼底儘是震驚。」可是真的?」
「神兵閣送來的。能不是真的?」顧清灝淡淡一笑,」前日,西域突發地震。已經有不少難民逃到了京城,裡面肯定會有幾個知道秘密的,畢竟能在大地震中不倒的建築,除了皇宮。還真是想不到其他的。」
「大哥,你會怎麼做?」顧清灝打開了折扇。優雅地笑了笑。
劉太后年事已高,可謂是敏感時期……
顧清逸仔細思索,便道:」明日大年,皇室公主都會去入宮過節……」
「再加上長安侯夫人被毒死的真相。足矣!」顧清灝品了一口熱茶,並沒有放鬆,而是整顆心都提得高高的。世上沒有完美無缺的計謀,沒到最後。他不敢放肆大笑。
顧清逸卻搖頭,」還不行,太后生性多疑,這樣突然的將證據給她,她反而會先考慮一下我們的用心,到時候事情就不好辦了。」
顧清灝雖然擅長佈局,可是在政治思想上,不是很敏感,聽顧清逸這麼一說,眉頭微皺,」怎麼說?」
「長安侯夫人是一環,西域是一環,我們還缺少一個將這兩個串起來的一環。」顧清逸在腦中推演,」長安侯不是有個貴妾嗎,而且兩人還生下了一個庶子,還有長安侯世子,這麼好的事,怎麼能少得了他們。」
顧清灝微微一笑,」剛剛大哥不是說了公主入宮的事嗎?」
「只是,哪個公主肯幫忙?」顧清逸皺眉。
「這你就不用擔心了。」顧清灝笑道,」這計劃我們肯定是要說給秦御座知道的,這一環也只有他有能力辦到了。」
俗話說得好,吃人手軟,拿人手短,顧清逸想想心裡不是很舒服,就這樣將自家的小妹交出去嗎?
不是應該來個三關六卡,破關斬將來著?
顧清灝失笑搖頭,」你別想了,小萱不會肯的。」
被一眼看穿了心思的顧清逸臉色微紅,但心裡卻下定了決心,這樣未免太便宜秦政那小子了,妹控開始氾濫了。
嗯,就這樣,你一言我一語的,接下來就是佈局,然後看好戲了。
對了,這場大戲,顧清逸有個友情客串,敬請期待。
…………
「世子爺早!」蕙娘終究是和偏房,看見嫡長子長安侯世子還是要行禮的,可是長安侯世子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就要離開。
「世子爺!」蕙娘喊住了長安侯世子,她帶著侷促不安地笑容討好地看著長安侯世子,」剛剛有人給你捎了一個口信。」
長安侯世子近日裡一直和通房廝混在一起,他感覺到通體的疲憊,因此不耐煩地開口打斷:」本世子不想聽,更不想從你的口中聽!」
「難道世子爺不想聽關於顧八的事情嘛?」蕙娘的一句話讓抬腿欲走的長安侯世子停下,他迅速轉身,不屑地打量著蕙娘:」就你?也知道顧八的事情?難道又是什麼老掉牙的事情來哄騙本世子?」
「蕙娘不敢!」心中嘲笑長安侯世子少了長安侯夫人的庇護,不僅天真且愚蠢,她放低了聲音,」今日有人過來讓我告訴世子爺,顧八今日要出府獨自一人入宮和太后公主一起過大年。」
長安侯世子上下打量蕙娘,疑問道:」你為什麼這麼好心來告訴我這件事,顧八入宮關我什麼事?」他心裡當然知道顧八為什麼入宮,不外乎是秦政強行讓顧八去的!一想到這裡,長安侯世子更加氣憤,妒忌幾乎要將他整個人都燃燒起來!
蕙娘靠近長安侯世子,柔聲道:」蕙娘只是想提醒世子爺,此時此刻,顧八是獨自一人離開府,若是世子爺將她帶回來,生米煮成熟飯,不怕顧府不答應您和她的婚事!至於賤妾,只是希望以後世子爺繼承這偌大的長安侯府,能給賤妾和兒子一個棲身之地。」
長安侯世子想要顧八不是一次兩次了,聽了蕙娘的話他也沒有反應蕙娘為什麼會知道這件事,她從誰口裡得知!他率性地點點頭,雖然還有一些嫌棄。但看著蕙娘終究是比以前順眼多了。
一轉身,長安侯世子就磨刀霍霍向豬羊,啊,不對,是準備人手搶顧八的軟轎。
一早起來就看到了窗戶邊上的一張紙條,看到那上面的內容,蕙娘一點就通。如今沒了母親庇佑的長安侯世子也沒了多大的能耐。所以她只要編一個小小的理由,就坐等著長安侯世子自己把自己坑了。
落葉紛飛,迷亂了人眼。也迷亂了人心。蕙娘嘴角的笑意停不下來,從此以後,這個長安侯府的繼承人只有她的兒子了!
…………
大年很快就要到了,太后和長璇公主也都說好了。讓各位公主前來請安,順便大家聚在一起過節。
這其實是慣例。每年都是如此,秦政自然也是要參加了,只是今年不同啊,他遇到了顧清萱這只二貨。怎麼也得陪在身邊過個大年啥的。
只是劉太后不肯啊,兩人才剛好上,阿政就巴不得天天跟著她在一起。以後可咋辦?
最後,秦政還是坐下了。因為太后說了,明年可以帶顧清萱一起來過節,也就是說,太后不反對他們在一起了,明年……明年就該賜婚了!
不過從他週身散發的冷氣可以看出,他此刻還是不耐煩地。悶騷的御座大人心裡癢癢啊,已經好幾天沒見了。
「長璇,你看阿政,只是讓他留下陪著哀家吃個便飯,就冷著一張臉,倒像是哀家欠了他的。」太后指著遠處一動不動地秦政,對著長璇公主說道,嘴上雖然是這樣說,可眼睛裡卻儘是笑意。。
長璇看了一眼秦政,嬉笑一聲:」他呀,指不定是因為不能和顧八在一起生氣呢。」
太后鳳眼一瞇,看著秦政的身影不說話,心裡頭有些擔心,又有些期待,她怕阿政選錯了,但又期待阿政成親後,會是什麼樣子的,又會有什麼改變呢?她有沒有機會,看到阿政的孩子呢?
秦政不知道太后在想些什麼,四周彈起來古琴,琴聲歡樂綿綿,越發引起人的思念,秦政的眼神一片柔和,想起來前幾天同小萱去梅園的情景。
指甲大的朵朵臘梅,很是醉人,連帶著顧清萱的臉頰也被襯的剔透如玉。
顧清萱本該保持自己的淑女形象,可是看到面無表情的秦政,頓時玩心大起,竟用手攬了裙子,爬到了梅樹枝椏上折梅,秦政怕她摔著,便只好在下面看著她。
「阿政,這個好不好看?」顧清萱抱著梅樹,笑嘻嘻地轉頭問道,像個小孩子,眼底的笑裡帶著一點期盼。
也是,她本來還是一個孩子罷。
他只好無奈的笑笑,他不喜歡這麼看著艷麗雅致的東西,卻哄著她,」都好看,你先下來。」
「等一下,我再給你多折幾支,你可不要丟掉,放在你房間裡,最是清香了。」直到手裡都握不下了,顧清萱才下來,小臉凍得通紅通紅的,卻依然笑得燦爛。
秦政本想說她幾句,可是看見那笑顏,最後只是握住了她的手,幫她暖和,」我不喜歡這個……」
可卻又小心地取下她手裡的花枝,幫她拿著,另一隻手牽著她往前走,當時他有些不自然,因為他總感覺旁邊的人一直盯著他。
直到兩人回到了顧府,顧清萱才在他耳邊小聲說著,」阿政,原來你臉紅是這個樣子的,下次得多讓你紅幾次。」
當時他就差點氣暈了,他什麼時候臉紅了,他怎麼可能會臉紅,明明是這個女人看花了眼,還敢說出來,真是,真是……
到最後,他也不知道說什麼了,反正他一直話少,不說也沒什麼。
就在這時,有宮女驚恐的進來,跪在地上,」太后娘娘,永華長公主被人劫走了!現在駙馬爺已經在公主府裡鬧翻了天,正打算全城搜查!」
「什麼?永華被人劫走了?!」劉太后坐不住了,大驚失色的站了起來。
宮女畏畏縮縮地不敢抬頭,今日永華長公主去了顧府找了顧八小姐,準備回宮時卻被一群人迅速打暈了較夫,將永華長公主給劫走了!她只在茫茫聲音中。似乎聽到了一聲」那不是長安侯府的人嗎?」她沒顧上究竟是誰劫持了公主,就慌慌張張地進了宮,此刻太后及眾位主子就這麼看著她,她只怯弱地說了一句:」奴婢看見了帶頭人的臉,似乎……似乎是……」
太后怒了,她凌厲地眼神掃視宮女:」還不快說!」聲音如同冬日的寒冰,嚇得宮女立刻匍匐在地:」似乎是長安侯府的人。」
一個意想不到的答案。太后微一思考。長安侯府是趙皇后的母家,前者日子太后還封賞了長安侯夫人,想不到今天就傳出了長安侯府的人劫持了永華長公主。
永華長公主是嫁了人的公主。這要是傳了出來,皇室的臉面何在?!劉太后氣得心肝都在顫抖!
不去猶疑長安侯府的人為何劫持長公主,太后招手讓秦政過去:」阿政,你去長安侯府走一趟。哀家倒要看看永安侯是不是吃了雄心豹子膽!」
秦政點點頭,不著痕跡地看著地上的宮女。他似乎心中很開心一般,嘴角竟揚了起來。
長璇從頭到尾看到結束,她被太后最後一句話說得一驚,怪不得劇本裡總是著最是無情帝王家。今日一見果真如此,一直以來都對自己和顏悅色的太后突然在自己眼前發怒,她還真是有些習慣不了。她該慶幸自己穿越的這幅身子是個還得寵的公主。否則指不定她就糊里糊塗地栽在了這些古代人的身上了。
秦政奉命帶著神兵閣的衛士趕往長安侯府上,殊不知此時長安侯世子正摩拳擦掌地掀開劫來的軟轎。他一早就準備好了,只要將顧八劫持過來,就迅速將生米煮成熟飯,他就不信都這樣了,顧八還會不同意嫁給自己。
只是他掀開簾子的一剎那,便神兵閣的衛士團團圍住,因此長安侯世子還未被來得及看一眼軟轎中的人。他有著氣急敗壞地喊道:」你們來長安侯府為何不通報一聲?」當他看見那個一身黑袍,冷著一張臉的秦政時,不免有些心虛,誰都看得出來,未來大帝秦政對顧八有著情意,他搶過來又被秦政給撞上,箇中滋味實在是無法言語。
身後還跟著永華長公主的駙馬,以及公主府夫人一群侍衛。
「你果真劫持了永華長公主。」輕描淡寫地一句話,卻讓所有的公主府侍衛對長安侯世子怒目相對。
長安侯世子有些摸不著頭腦,他明明捉回的就是顧八,為何秦政此刻卻說他劫持的是永華長公主,是秦政又想了什麼把戲來戲弄自己,難道他又要弄一個無中生有的借口,將自己關在神兵閣裡?想到那一夜他被灌了春藥與一群母豬關在了一起,長安侯世子的腿就忍不住在抖,他是完完全全地對那次的記憶有著深刻印象。
「你又要對我做什麼?我告訴你,我可沒有拿劍指著你,你也不能說我以下犯上!」長安侯世子先發制人,他戰戰兢兢地衝著秦政喊道,他生怕秦政發現軟轎裡的是顧八,不然他一定不只是讓自己去豬圈那麼簡單。
「你要不要看看你劫持的軟轎裡到底是誰?」難得秦政願意和長安侯世子說那麼多的話,他的眼神居然都是」愚蠢的人」這種意思。
見秦政這麼說,長安侯世子的心裡突然有了異樣的感覺,他盯著秦政,半信半疑地重新掀開較簾,大驚失色地看著裡面驚慌失措地永華長公主,他後退幾步,突然跌坐在地上,手指無力地指著永華長公主:」怎麼是你?」
永華長公主從較中走出來,臉上的嘲弄刺痛了長安侯世子的眼睛:」怎麼?你以為本宮是誰?本宮倒想問問你,劫持本宮意欲何為?」
他……他劫持的明明是顧八,怎麼會變成了永華長公主?長安侯世子的眸子垂下來,他此刻還不知道自己被人下了套,那他就是真的蠢了?是誰這麼看不慣自己?
長安侯世子的眼睛落在了秦政的身上,他如果猜得不錯的話,應該又是眼前的未來大帝吧。因為他頭一次看著自己嘴角是帶笑的,雖然那笑根本就是嘲笑。
「長安侯世子,你劫持永華長公主。可知道這是死罪?」駙馬氣瘋了,立刻呵斥道,他身後的公主府裡的侍衛立刻上來拿人,長安侯世子的聲音突然變大:」我明明劫的是顧八,怎麼會是永華長公主,分明是你們陷害我?」
「本宮怎麼陷害你?難不成本宮還提前通知你,今日本宮要回皇宮。所以讓你去劫人嗎?本宮可不記得何時與長安侯世子你關係這麼好了。」永華長公主的緊緊地盯著長安侯世子。嘴角是吸引人的注意,可是此刻的長安侯世子卻無心看著面前的美人。
駙馬怒火沖天,這是他的媳婦啊。你特麼劫走了,他咋活?!
「本駙馬親眼所見,這麼多雙眼睛看著,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膽大包天竟敢劫持長公主。真是罪該萬死!」駙馬雙目冒火,咬牙道。
「我沒有。我認錯人了……」長安侯世子慌亂的解釋著。
只是駙馬這時候聽不得任何一個字,握住永華長公主的手,發現其冰冷至極,心裡又是疼惜又是氣憤。將所有的火都對著長安侯世子發去了,「來人!!給本駙馬將這賊人帶到太后面前去!!!」
「等一下。」長安侯急急忙忙地趕過來,他剛回到府裡就聽說了秦御座和永華駙馬帶著神兵閣的衛士來拿人。具體拿誰他不知道,只是不管是誰?他長安侯府裡出了事。傳出去都不是一件好事。
「父親,你快就救救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長安侯世子發出撕心裂肺地嚎叫聲,比殺豬還要難聽。永華長公主揉著耳朵,很是不耐煩,而秦政依舊面不改色,彷彿長安侯的到來並沒有什麼改變一樣,他並不在乎多等一會兒。
長安侯疾走到秦政面前,他知道秦政在太后身前的位置,也知道即使是自己也不能見到秦政不行禮,他微一躬身:」秦大人,請問犬子犯了什麼錯?您如此大動干戈地登門將他抓走?」
永華駙馬見長安侯完全忽視了自己,頓時怒火更旺盛了,特喵的,他真是一把兩把搞死這兩父子,「長安侯!本駙馬還沒找你算賬呢!先將你的好兒子押到太后那裡去,接下來再輪到你!」
永華長公主也是憤怒地看著長安侯,又委屈地看了看自己的駙馬,道:」長安侯,貴世子莫名其妙地突然劫持了本宮回宮的軟轎,今日恰逢太后宴請眾公主過節,卻沒想到這個大好的日子本宮被世子給綁了回來。不知道您是打算給本宮一個什麼解釋?」
長安侯目光慘慘,他看著不爭氣地兒子,先是一巴掌打上去,隨後狠聲喊道:」逆子,你對長公主做了什麼?為何要劫持她的軟轎?」他以為自己這麼人前一套,永華駙馬就會放了恆兒,所以他寧願親自動手。
只是長安侯低估了永華駙馬的怒火了,這可是一個男人頭頂上帽子的顏色,特喵的,永華駙馬卻是不會輕易鬆口的,他要對付的人不會因為橫出的枝節就放棄:」長安侯,話你也說完了,長安侯世子我要帶回去給太后審查了。」
「駙馬爺,萬萬不可!」長安侯突然上前一步,他拉住了永華駙馬的手臂。
永華駙馬眉頭微皺,立刻從侍衛的腰上抽出一把劍,將劍橫在了自己和長安侯的中間:」想要人自己去皇宮找太后。」他徑直離開了,身後的公主府侍衛也將長安侯世子帶走了。
於是,神兵閣第一次成為打醬油的……
長安侯看向永華長公主,為難道:」長公主,您能不能幫犬子求個情?」
長公主愛莫能助地笑,直看得長安侯的眼睛不敢直視長公主:」長安侯莫非是忘了,本宮才是受害者?」她作為一個公主良好的禮儀,微微朝著長安侯點點頭,也跟著在外面等著的秦政的人馬離開了。
長安侯突然跌坐在地上,嘴裡喃喃地說道:」這個不省心的逆子!長安侯府被他給拖累了!混賬東西!」
…………
而此時的宮裡,劉太后等了許久還不見人來,心裡也是急躁不安。
長璇公主連忙說道,「如今這長安公剛剛被封了公爵,只怕眼睛都長頭頂上了。阿政估計得吃不少灰呢。」
她向來這樣說話慣了,劉太后並沒有在意。
「他敢!」劉太后厲聲道,只是心裡有一把火,燒得她很是難受,大秦的長公主竟然被人劫持,這是站在她臉上扇巴掌啊!
「不行!哀家便親自去拿長安侯府,看看他們敢不敢劫持哀家!」劉太后眼底閃過一抹厲色。這實在是觸及到了她的底線。
於是。劉太后大擺陣仗地出了宮,在路上正好遇到了準備回宮的永華駙馬已經押在後面的長安侯世子。
今日是大年,街上並沒有多少人。都回家過年去了,再加上重兵守著,劉太后便沒了顧慮,盯著長安侯世子。厲聲道:「還不給哀家跪下!」
長安侯世子雖然父親是長安侯,長姐是皇后。本是個官家少爺,見識自然是不低的,但是他卻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症狀,猛地跪在地上。身子不住顫抖,他抬起頭很是委屈:」太后,臣並不知道軟轎中的是長公主。臣若是知道,定然不會這樣吃了豹子膽!」
長璇公主的眼睛似笑非笑。她突然問道:」你以為是誰?」
乍一聽長璇公主的話,長安侯世子還沒有反應出來長璇公主說的是什麼,而且他腦袋裡亂哄哄的,他張著嘴嚥了一口口水,囁嚅:」我以為是顧八小姐……」
「信口雌黃!軟轎裡明明是永華,又關顧八什麼事?」太后睥睨著長安侯世子,不以為然地大貓,」你當哀家老了,可以隨意糊弄嗎?」
長安侯世子心中一驚,也顧不得想其他,他忙著對太后磕頭:」千真萬確,臣愛慕顧八小姐,因為幼時父親為二人定下了娃娃親,所以臣此次是希望和顧八小姐好好的敘敘舊的!」他知道比起說自己劫持了長公主還不如說他特意找了顧八,前者是殺頭的大罪,後者頂多只是兒女之間的情意。
「母后賜了丹書鐵券給顧八,按理說,你見到她都在下跪行禮,你竟敢口口聲聲,大言不慚的說要劫持顧八,當真是不知所謂!」長璇公主一聽就來氣了,這個人,心心唸唸的都是怎麼毀了顧八!
劉太后卻沉默了,隨後道:「永華,你到哀家這裡來。」
永華長公主心裡忐忑,面上依然儀態端莊,撥開了輕紗,跪在了劉太后的面前,「參見母后,讓母后擔心了,是永華的錯。」
劉太后盯著她,一言不發,許久才道。
「永華,你告訴母后,這件事與你是否有關?」太后握著永華長公主,她早就覺得這件事不可能那麼簡單,只是當著阿政的面,她不想問也不能問,阿政定然是為了顧八要除去長安侯世子了。
永華長公主不自然地笑:」母后的意思,女兒不懂!」
太后慢慢鬆開永華長公主的手,臉突然變得嚴肅起來:」永華,欺上瞞下,縱使是公主,母后也不會手下留情的!」
太后就是這樣,她前一秒可能還和你說說笑笑,下一刻就變了臉色,用著最冷漠的表情看著永華長公主。
永華長公主想到了秦政的話,知道太后只是見不得欺瞞,但還是會站在秦政這邊的,便立刻跪下:」女兒有錯,不敢欺瞞母后!」她娓娓地敘述這件事:
原來,昨夜秦政找到永華長公主,一向不喜好他人幫忙的秦政居然親自來找自己,讓她明日起早去顧府。
長公主雖然不知道秦政這麼做的目的,但是能讓秦政欠自己人情倒是不錯的事情,所以長公主想也不想地就答應了。
今日本是宮中過節的日子,所以永華長公主在顧府與顧八談論書畫大半個日頭,便收到了秦政的傳言讓她坐上軟轎從顧府直接回宮。本以為此事便這麼結束了,誰知道半路長安侯世子這個程咬金突然打暈了長公主的較夫,抬著頭就跑,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軟轎中的人是誰,直到秦政帶著神兵閣的衛士們去長安侯府抓人時,長安侯世子才明白自己被人下了套。
「我問你,這件事是阿政提出的,顧八可知道?」太后突然嚴肅地問道,心裡卻是無奈失笑,她的阿政竟然為了一女子,去讓人幫忙,真是……唉。
永華長公主搖搖頭,她輕聲地否決:」不是,顧八似乎並不知道這件事!對我的到來很詫異!」
這就好!這個顧八隻要不是將阿政當槍使就好,太后點點頭,再次親熱地扶起永華長公主:」好了,地上涼,趕緊起來!今日是大年,本想開開心心的樂一會,沒想到發生了這事!長安侯世子若不是心術不正,這件事根本就不會發生。」
劉太后此時想到了之前秦政對她說的話,阿政說的時機就是這個?
永華長公主她依舊恭敬地站在劉太后的鳳轎旁。
「來人,將長安侯世子押下去!」劉太后淡淡道。
永華長公主卻心驚不已,劉太后已經寵愛秦政到這個地步了嗎,明知道是故意布下的局,還是要護著秦政?
她越發明白,自己這一次是賭對了,能得到秦政的人情,而且還是兩個,賺了!
押下去,這意味著自己被定罪了!
長安侯世子心頭顫抖,口乾舌燥,整個人都懵了,下腹突然收放不自如,」噗嗤」一聲,黃褐色的液體噴湧而出,伴隨著的是難聞的尿騷味。
太后和永華長公主別過頭去,宮中女眷何曾見過這樣一個噁心至極的男子,太后別過頭去,嫌棄冷漠的聲音響起:」來人!長安侯世子劫持長公主,驚擾後宮,將他拉下去關進天牢,三日後處斬!」
很快,便有人要來拉長安侯世子,他不甘心地大吼:」太后,臣是冤枉的!」身下的袍子濕噠噠地,他卻完全注意不到,此刻性命比丟臉重要多了。
太后無意聽他多說,她揮揮手,示意趕緊拖下去,隔了好遠,太后都能聽見長安侯世子的嚎叫聲。
新爵府里長安侯老夫人長吁短歎,長安侯坐在她的下手,垂著頭不說一句話,他右邊的一杯茶已經從冒著熱氣到冰涼平靜,旁邊的蕙娘急忙地為他添水,只是長安侯仍然無動於衷。
「侯爺,您怎麼了?」蕙娘咬著唇,泫然欲泣,她擔心長安侯,柔若無骨地手指輕輕地握住長安侯的手掌,安慰道,」世子他吉人天相,太后一定會手下留情的,他可是皇后的親弟弟啊!」
蕙娘這句話倒是讓長安侯老夫人的眼睛亮了,她吩咐下人道:」來人,備馬車去宮裡!」
「母親,別去了!」長安侯突然抬起頭,他的臉黑黑的,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恆兒他如今只是一灘扶不起的爛泥,更何況是秦政將他帶走的,姘兒本就在宮中說不上話,何苦為難她!」他看得通徹,說完就離開了長安侯老夫人的視線,去了書房。
長安侯老夫人是不肯服輸的主,她固執地讓人準備了馬車,準備進宮。
劉太后看了這麼多鬧劇,也累了,正打算回宮,就在這時,一個難民樣子的男子不顧一切地跑了跑了過來,口中高聲喊著:「太后!救我大秦!救我大秦啊!」
永華長公主一愣,這是正戲來了嗎?
侍衛們自然不許那人進去,劉太后皺眉,並不打算理會。
「太后!」顧清逸出現了,跪在地上,手中捧著一卷東西,「草民有要是稟奏!」
(明天,正戲來了,等我麼麼噠~~~終於檢查完了,好高興,圓滿完成任務,還有十幾天就可以放假了,可以在家裡睡懶覺了,哇哈哈哈!「

  ☆、210覆滅(上)6K

「不好了不好了!」家丁一路喊了過來,來到了了長安侯面前,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世子……世子他……」
本來正要進宮的老夫人停了下來,心裡一沉,「世子怎麼了?」
家丁跪在地上直哆嗦,「世子他被……被判了……斬立決……」
「什麼?!」長安侯騰地一聲站了起來,眼神悲憤,「這分明就是陷害!太后……太后她不分黑白啊!她不分黑白啊!」
「不分黑白?」老夫人氣急敗壞地看著自己的兒子,眼中充滿了諷刺,「你到現在還不明白了,往日的精明到哪裡去了!」
長安侯被指著罵,也是惱怒,「母親,你現在說著這個有什麼用?恆兒就要被處斬了!這是在打我們長安侯府的臉啊!這是在打皇后的臉啊!母親,我就不信,太后她為了那個秦政,要寒了我們這臣子的心!我現在就去找太后!」
「長安侯府的臉?皇后的臉?」老夫人冷笑一笑,原本她也打算去求情了,可以現在她想明白了,「你去找太后?你有什麼本事讓太后收回成命?!」
「我是太后親封的長安侯,她……我為大秦做了這麼多事,她不可能不顧及我們!」長安侯再也忍不住,他一個堂堂公爵,難道要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兒子死去?
「狂妄之極!」一聽這話,老夫人氣急敗壞得瞪著他,「見過狂妄自大得,卻沒見過你這樣的,在太后眼裡你算什麼?太后既然可以封你為公爵,一樣可以讓你回家種田!」
老夫人越罵越生氣。唾液噴了長安侯一臉,「太后現在正在盛怒之中,你這時候衝過去求情,不知會有多少人在背後拍手叫好!」
長安侯愣愣地看著罵得很順溜得老夫人,「那……那我們怎麼辦?」
老夫人冷笑一聲,「怎麼辦?沒有了恆兒,我們長安侯府照樣轉!你放心。我會為你在尋良妻美妾。這世子之位保證有人坐好!」
「不行!我……我答應了林氏,不可能廢了恆兒世子得位置,我也不能就這樣讓恆兒被冤枉!」長安侯心裡一陣掙扎。咬牙說道。
老夫人動了動嘴唇,眸子裡隱隱有火光在跳動,幾步走到長安侯得面前,啪地一聲給了長安侯一個耳光!
「混賬東西!」老夫人怒罵道。眼裡被氣得通紅,「你莫不是要為了一個扶不上牆的東西。毀了我們長安侯府?!你讓我死後,怎麼去面見你的父親!」
長安侯被打懵了,他都這麼大了,是一家之主。可眼前的老夫人卻依然一個巴掌的賞過來,他心裡也壓著氣,但又想到終究是自己的親娘。閉上了眼睛,平復了自己的心情。「母親,我們……就這麼忍氣吞聲嗎?」
「山不轉水轉!總有我們報仇的時候,等到皇后肚子裡的太子出世,就是我們趙家真正崛起的時候!」老夫人雄心壯志。
「太子……」長安侯心裡泛著無奈,「我們哪裡知道紫研她生的一定是太子,若是公主呢?」
「絕不可能!」老夫人猛的喝道,隨後垂下了眼睛,喃喃道:「就算是個公主,我也要讓她變成太子!」
這是長安侯府最後一條路,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圖大事者,何必拘於小節,等到趙家稱霸,數不盡的貴女會巴結過來,選幾個生育工具不是很簡單的事嗎?
而且她心裡十分厭惡長安侯世子,總是拖她的後腿!如今沒了,倒也不失是一個好事!
她現在心心唸唸得就是等到翻身之後,將所有人一網打盡,絕不留情!
只是善惡終有報,她不知道若是她去請求,很多事情是可以避免的,比如顧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