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人生贏家/夫妻都是重生的2


  第97章 面色紅潤的原因
  
  錢多多等人的身邊,陸續走過一幫初三女生,嘻嘻哈哈地聊著,話題內容開朗奔放得讓她們幾個初一小女生驚歎。
  不過,再怎麼開朗奔放,也敵不過一個事實:人家大帥哥可是她們班大美人的哥哥,和你們幾個初三老女生一分錢關係都沒有!哼哼!
  ……
  因為羅秀珍早上說過,晚飯在「海悅花園」對面的「一品堂」吃,所以,騎到「海悅花園」門口後,他們就和趙鑫三人分開了。
  「第一天上學,感覺怎麼樣?能適應嗎?」趁著在「一品堂」門口停車的間隙,越祈問她。
  「還好吧。」就是吃飯是站著這點,她有些不大適應。
  「中飯怎麼解決的?」
  「我同桌是班長,她分了大半的飯給我,然後還借我菜票買菜,放心啦,我吃得挺飽。」
  「買了什麼菜?食堂裡能有什麼菜?」
  越祈擰著眉頭嘀咕。
  見他這副表情,羅伊人忍不住心裡偷笑。看來,他也不怎麼適應新學校的食堂呢。
  越祈是真不適應,所以,在「一品堂」的包廂看到越龍後,他毫不客氣地丟出幾把眼刀子。
  越龍無辜地瞅瞅外甥,又瞅瞅羅伊人,眼神問詢:誰招惹他了?
  偏生羅伊人沒接收到他的求助眼神,而是驚喜於包廂裡出現的另外幾人。
  「暄暄姐,你……你怎麼也在這兒啊?」
  「怎麼?不歡迎我呀?」
  齊子暄落落大方地坐在陸均的右側,至於左側,正是陸均為羅秀珍找的女助理,一個叫王慶芳的中專畢業生。
  「怎麼會!我只是沒想到嘛。」羅伊人朝王慶芳打了個招呼後,甜笑著跑到齊子暄旁邊坐下。越祈也在她邊上坐了下來。
  見人到齊了,越龍招來服務員開始上菜。他點了個鍋子,又配了幾道熱菜。大冬天的,還是吃火鍋最舒服。
  「小伊好偏心,見了新人忘舊人!」陸均笑瞅著她調侃。
  「噗……」羅伊人正喝水呢,乍一聽,果斷嗆到了。
  越祈想也沒想,抬手就往她背上順了順,越龍和羅秀珍對此沒什麼感覺,因為這樣的場景,在過去的半年間,發生的太多了。倒是陸均和齊子暄,先是一愣,繼而別有深意地交換了個眼神。
  越祈渾不在意,兀自低頭翻著菜單,想著要不要再添兩道甜點?小丫頭中午肯定沒吃好,當是犒勞她吧……這麼一想,他招來上菜的服務員:「再來道『拔絲地瓜』和『糖衣苞米』。」
  正和新聘的助理小聲聊著什麼的羅秀珍見狀,笑著說:「還是小祈細心,知道小伊喜歡吃甜食。」
  陸均和齊子暄再度交換了個眼神,感覺深深被刺激了,這年頭,居然連高中生都這麼會談戀愛了……
  羅伊人心裡發囧,不過聽到越祈報出的甜點名,又有些蠢蠢欲動。好久沒嘗拔絲甜點了,還真有些想念,於是高興地挺直脊背,盼著服務員上甜點了。
  一大桌人,邊吃邊聊著彼此的近況。
  羅伊人這才知道,齊子暄自從上回跟著他們來到余縣後,還沒回過深城呢。
  好敬業啊!就為了說服陸均把海外獨家代理權賣給她。反過來,陸均好奸詐啊。他不是很想把「伊繡」女裝推往國際市場嗎?如今有這麼好個機會,居然還拿喬?
  「不准挑食。」走神間,越祈把剝乾淨殼的大蝦,放到兩人共用的醋碟子裡,算準了時間似的,浸泡了一兩秒,又立馬用筷子撈起,放到她跟前的小碗裡,「不然,等會兒的甜點,沒你的份了。」
  明明都是一樣的大蝦,小妮子偏喜歡吃烤出來的蝦干,對白煮蝦卻總是挑三揀四。
  羅伊人被燙熱的椰汁噎了噎,認命地夾起蝦肉吃了起來。
  「喂!」齊子暄拿手肘捅捅另一邊的陸均,壓低聲音說:「你有沒有覺得這倆孩子太合拍了?」
  陸均瞥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夾著菜吃著,「你是羨慕吧?沒男人這麼照顧過你吧?要不要我委屈自己,給你剝只大蝦?」
  「滾你的!」齊子暄贈了大白眼給他,捧起椰汁抿了兩口,心口卻翻湧著被陸均一語中的的狼狽。
  沒錯!她,齊子暄,活到這個年頭,身邊追她的男人,從來沒一個像越祈對羅伊人這般體貼照顧。她自詡不難看,身材也是同齡女性中稱得上姣好的,可不知是她一向表現得太過獨立自主的緣故,還是其他她不知情的原因,總之,追她的男士不算少,可只要沒得到她的相應表示,就立馬換人去追了。正因如此,她對男人這種生物越來越失望。
  和羅伊人簽訂「海外代理權」的協議,並非臨時起意,而是早有這方面打算,只是缺少一個契機,如今已經拿到了「伊人」的代理權,如果能再爭取到「伊繡」,那麼,她真的決意賣掉會計事務所的股份,從此一心發展她自己的貿易事業。
  至於幾頓飯就能被不相干的男人勾走魂並因嫉妒而想方設法排擠自己的所謂大學閨蜜,還是算了,有多遠離多遠吧。如今想想,還是中學時期發展出來的友誼最靠譜。到了大學,又或是畢業創業後,結交的人,或多或少都帶著功利性……
  低頭走神間,眼前的小碗裡,突然出現一隻剝乾淨蝦殼的蝦肉,猛抬頭,望進陸均深邃淺笑的眼波。
  「發什麼呆?還不快吃!甜點已經上來了,你不想嘗嘗嗎?再慢個幾拍,我敢打賭全進小伊的肚子裡去了。」
  「陸叔叔!」羅伊人舉著筷子正要夾糖衣苞米的手抖了抖,「不帶你這麼埋汰人的!」
  「我哪兒埋汰你了?這不稱你的胃口好嘛!」
  陸均鼻息哼哼。讓你喊我「叔」,卻喊身邊這位「姐」,不過就一兩歲的差異,卻硬生生被你個小丫頭隔出一輪輩分,還想從他這兒聽好話?
  其實吧,要是被羅伊人聽到他的腹誹,肯定舉雙手喊冤枉,當初是誰讓他喊她老媽「羅姐」的?你說你都喊人老媽「姐」了,還不興我喊你一聲「叔」嗎?
  可正因為不知道,所以只得無辜地被某人予以口頭上的「打擊報復」。
  「話說回來,你這個身材倒是好,吃那麼多甜食,也不見你發胖,一般女孩子,到了你這個年紀,很容易長肉的……」
  羅伊人的手再度抖了抖,考慮要不要把剛剛夾到的糖衣苞米球甩上陸均那張欠扁的臉上去?到底還要不要人愉快地吃甜食了?
  「聽他在放屁。」越祈半途截下她筷子上那個搖搖欲墜的糖衣苞米球,直接送入她嘴裡:「趁熱吃,這種東西,冷了沒法吃。」
  「噗……」齊子暄笑得嗆到了口水。
  「你噴歸噴,可別噴我身上來。」陸均一向拿越祈沒轍,不過對齊子暄,他還是有把握掌控的,誰讓眼下有求於人的是她不是他呢?呵呵……「弄髒了我衣服,你就別想要『伊繡』的代理權了。」
  「啊——」齊子暄激動地大叫:「你答應給我了?」
  「噗……」
  這下換羅伊人噴了。
  好嘛!誰讓她身體裡住著一顆二十八歲的靈魂,太有歧義的話,很容易讓她不想歪的。
  越祈眼神古怪地瞥了她一眼,她的兩頰立即浮上紅暈,一直紅到耳脖子。
  這頓元宵團圓飯,吃得還真痛苦,連嗆帶噎,她懷疑自己的氣管進食物了。
  好不容易吃完,大家散伙,哦,不,散席了。
  陸均一行人中午就到了,一下午下來,也夠王慶芳熟悉瞭解羅秀珍整一套的工作流程了,而且宿舍也是現成的,就在工作室樓上,換洗衣物和日常用品,也隨行帶來了,所以,吃過晚飯,她就隨羅秀珍和越龍先回工作室去了。
  陸均和齊子暄沒住越家那套空餘的房子,而是住到了離「伊繡」總店不遠的酒店,方便他們第二天去店裡視察。既然決定要合作,陸均也不再吊齊子暄胃口了,因為還有不少細節要商談,所以出了「一品堂」,兩人就和眾人告別了。
  至於羅伊人,被越祈拉去超市買飯盒了。
  越祈嫌小區活動中心的超市太小,愣是拉著她去了一站路外的兩層樓大賣場。樓下是食品、副食品,樓上是日用品。
  兩人上了二樓後,找到飯盒所在的貨架。
  「這個不就是飯盒嗎?」羅伊人見越祈明明就站在排放飯盒的貨架前,視線卻還在四下查看,於是拿起一個不銹鋼飯盒,朝他揚了揚。
  越祈像是不滿意地皺皺眉,叫住了超市理貨員:「有沒有雙層飯盒?」
  「你是學校食堂用的吧?」理貨員一看兩人年紀,就猜到了他們買飯盒的用途,連聲說:「有有有,前不久剛到一款雙層飯盒,不銹鋼的帶提手的,不過價格有點貴,都沒人買,老闆都後悔進貨了,本來還打算退回去的,你們要的話,我這就給你們找出來。」
  「嗯。」越祈點了下頭,讓理貨員去倉庫把雙層飯盒找出來。
  「買雙層的幹嘛?這個拿來蒸飯不夠嗎?」羅伊人納悶地走到他旁邊。
  越祈嫌棄地接過她手裡的飯盒,丟回了原位:「光吃飯不吃菜嗎?食堂裡那些菜,偶爾吃個一頓還行,天天吃我看你還能不能這麼面色紅潤。」
  羅伊人囧,她面色紅潤又不是天天大魚大肉伺候的緣故,而是天天在練「塑體三重方」好嘛!暗暗撇嘴,就他歪理多,其實是他自己不習慣食堂的菜吧。
  
  第98章 生意真紅火
  
  可能是囤貨有人要,超市老闆開心壞了,親自去倉庫提來了兩個雙層飯盒。
  「喏,這飯盒的質量非常好,真真正正的不銹鋼,規格也很標準,別看兩層高,食堂的蒸籠絕對放得下……」
  越祈打開看了看,質量確實還不錯,就爽快地買下了。
  羅伊人一看價錢,眼珠子都凸出來了,就倆飯盒,居然要價九十六塊!
  要知道,普通的不銹鋼飯盒,只要九塊九,稍大一號的也只要十二塊九,鋁制飯盒更便宜,沒有超過五塊的。而這個雙層飯盒,也就比普通的不銹鋼飯盒多了一層,摸起來手感光滑、厚實了點,可價格卻翻了好幾倍,難怪沒人買。
  不過,這種被超市大宰了一頓的不爽感,在回到家,看越祈準備次日要帶的午餐菜色後,立馬不翼而飛了。
  越祈做的是黃燜雞塊,對面農貿市場買到的家養公雞,再配上冬筍、香菇、木耳等輔菜。
  雖然已經吃過晚飯了,可聞到鍋子裡冒出的撲鼻濃香,羅伊人還是忍不住吞嚥起了口水。
  「餓了?」越祈戲謔地笑睨她一眼,同時,把熗炒好的雞塊,放入砂鍋,轉小火慢慢燉著,等睡覺前再關掉。明早起來裝到飯盒裡,拿去學校食堂和米飯一起蒸,中午就省得去排隊買菜了,關鍵是營養又好吃。
  「要真能天天這樣吃,要我帶三層飯盒我也願意,可對你來說,太浪費時間了吧……」羅伊人小聲嘀咕著。跟著他出了廚房。越龍這會兒還在樓下工作室陪她媽媽整理下午剛運來的布料,樓上兩家就她和越祈兩人,橫豎沒事,她就跑來看他燒菜了。
  「三層飯盒食堂蒸籠放不下。」
  她不過隨口一說,越祈卻一本正經地回道。讓她差點噎到口水。
  得!就算她不饞嘴,他估計也會這麼做。瞧他每次提到學校食堂眉頭就擰成麻花結就知道了:食堂賣的那些菜,實難進他大少爺的口。她這也算是搭了個順風車。
  不過,出於回報,她送了他一罐實驗室出品的花草潤喉片,清熱解毒、提神解困。而且僅此一家、別無分號。
  ……
  越祈出品的「黃燜雞塊」,在食堂就餐區打開的時候,受歡迎的程度,大大超出了羅伊人的想像。
  到最後,她自己只吃到一塊雞腿肉。還是錢多多眼明手快,給她夾到飯盒裡的。幸好還帶了幾罐能久放的辣魚乾、火腿蒸淡菜,還有酸蘿蔔,不至於光吃白飯。
  「羅伊人,你媽媽的手藝真好!」
  「是啊羅伊人,我媽以前也做過這道菜,但沒你媽媽做的好吃。太美味了!哎——你們怎麼吃那麼快!好歹給我再留點啊……」
  羅伊人:「……」
  她有說這是她媽媽做的菜嗎?
  不過,經由午餐這個事。班上的女生,和她的關係更融洽了。當然,也有個別女生仍舊很排斥她。最明顯的莫過於錢多多原來的同桌——方靈了。
  羅伊人一向本著「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原則處事。既然方靈等個別女生如此排斥她,她也不會拿熱臉去貼她們的冷屁股,和在文蘭時一樣,一律採取不理睬策略。時間久了,那些女生,除方靈之外。也漸漸覺得沒趣了,反倒會主動和她打招呼。在自由活動或體育課上,也會圍過來。偶爾聊幾句天什麼的。
  羅伊人的轉學生涯,在竭盡所能的低調、又無可避免的高調中逐漸走上正軌。
  四月份的第一個週末,是個晴好天氣。
  下午三點光景,羅伊人只在細格子襯衫外披了件櫻紅色的羊絨開衫,坐在庭院的鞦韆椅上曬太陽。膝蓋上攤開放著一本,耳邊夾著還是去年剛搬去余縣時越龍送她們娘倆用的手機,正和駱芸通電話。
  「……小伊我跟你說哦,那個羅婷婷也轉學了,聽說也轉去海城了,反正這個學期只來了一個多月……我還聽說,她在上個學期期末考後,被人搶劫了……」
  「搶劫?」羅伊人秀眉輕佻,換了個手拿電話。
  「反正外頭是這麼在傳的,具體我也不是很清楚啦,好像是被搶了兩百塊,人也受傷了,年前還在醫院躺了幾天……」
  時隔三四個月,再聽到和那個人有關的人和事後,羅伊人竟然產生一種恍如隔世的陌生感。也許是海城這段時日的生活實在太充實了,又或許,她是真的想忘了那個人帶給她和母親的傷痛。換個全新的環境,重新開始一段全新的人生,沒有那些人的煩擾,她和母親過得不要太幸福。
  「喂?小伊?你有沒有在聽我講啦?」駱芸在電話那頭揚高聲調。
  「聽著呢。」羅伊人彎了彎嘴角,接道:「期中考考完的那個休息天,剛好和五一節連在一起,你要不要過來海城玩?」
  「我也想啊,可我爸媽肯定不會帶我來海城的,他們嫌路太遠……」
  羅伊人可以想見駱芸此刻嘟著嘴、一臉埋怨的樣子,笑著說:「我應該會和越叔叔去趟碧霞鎮,到時我去接你,來海城好好玩兩天,然後再派人送你回去怎麼樣?」
  「真的?」駱芸興奮地跳了起來,差點絆到電話線,「好啊好啊,那我在家等你啊,嗯嗯,我一定提前把作業做完……」
  「前提是,期中考必須考到班級前三。不然,約定就取消哦。」
  「班級前三?」駱芸哭喪著臉哀嚎:「有點難哎,上個學期期末考我算很爭氣了,結果也就拿了個班級十一,唉喲——小伊——伊伊——你別這麼殘忍嘛,好歹給我留點活路……」
  「噗嗤……誰不給你留活路了?總之你好好考,要是考差了就算我來接你,你爸媽也不見得肯讓你出門,那我就愛莫能助了哦……」
  和駱芸煲了半個小時的電話粥,重新將注意力放回膝蓋上的。
  開學至今,她又調配出了幾款護膚、護髮新品,有純天然不含皂角、香料的潔面乳,有抗皺美白抗衰老的精華素,有防脫髮的按摩精油,以及針對青春期粉刺、痘痘的爽面乳膏。
  這些新品在投放市場的同時,「花草食妝館」的總店也搬到了海城。
  其實就是,在海城開出了一家規模達到總店標準的「食妝館」,余縣那家小鋪子,就退居二線,成了「no1」分店。
  海城總店的貨源,當然仍由碧霞鎮的護膚品公司提供。送貨的時候,順帶把她平時做實驗所需的花草也一併捎來。除了花草,最近研製的幾款護膚、護髮用品,還用到不少中藥材,都是由越祈私下開的中藥房給她供的貨。
  越祈的中藥房,自從決定不在余縣開藥膳、花膳館之後,就搬到了海城。海城的藥膳、花膳館已經在籌備當中了,取名叫「養生膳館」,不出意外的話,秋季進補時節到來之前,就能開張了。
  中藥房搬到海城,別的不說,給她的確省了不少事。做實驗用到什麼藥材,就自己上門去選,天氣不好或者懶得出門時,就給李叔去個電話,他會派人送上門。至於貨款,越祈讓她只管賒賬,至於什麼時候結賬,由他說了算。她催了幾次都不見他要賬,索性問李叔要了個賬號,等結款了就將錢轉過去。
  隨著「雜方」、「液方」抽屜裡的配方逐一研製成功,「膏方」抽屜也在新學期開學後沒多久打開了。
  和通常見到的「膏方」不同,「膏方」抽屜裡的配方,除了內服,還有外敷、外用功效。
  內服的通常是一些補膏,除了耳熟能詳的「阿膠膏」、「茯苓膏」外,還有「龜鹿二仙膏」、「兩儀膏」、「固本培元膏」、「八寶養生膏」等等,針對不同的年齡群、不同的病症適用。
  外敷的種類也很多,有和「雜方」、「液方」抽屜裡一些護膚、護髮配方差不多、但效果更顯著的配方,也有以治療為主的配方,如「活血化瘀膏」、「祛痘祛斑膏」等。
  外用的膏方,就是一些狀態如軟膏的日用品了,但數量不多,她翻遍了整個「膏方」抽屜,也就整理出了十九個配方,如淨白防蛀牙膏、薄荷潤唇膏、海棠胭脂膏、玫瑰護甲膏等。
  如果說,「雜方」、「液方」抽屜裡的配方,用到的材料,基本以花草為主;那麼,新打開的「膏方」抽屜,配方所需的材料,所需量最大的就是藥材了,其次是上好的百花蜜。前者有越祈的中藥房做堅實的後盾,後者有碧霞鎮花圃的養蜂場,她也就毫不客氣地投入到了實驗中。
  不過,雖然很多配方在隨身實驗室裡研製出來了,但現實中,她並沒大量地投入生產,特別是「膏方」配方,決定隔上一個季度才推出一款。
  賺錢這種事,她認為還是低調點的好。可饒是如此,「花草食妝館」的營業額,仍然像坐火箭似的,蹭蹭蹭地一路飆漲。
  
  第99章 帶不帶家屬?
  
  海城的總店開張不過一個半月,所在的那條步行街,就先後開出了七八家同等類型的護膚品商店,同時也帶動了海城的美膚、美發行業的發展,美容館、美髮廊如雨後春筍般冒出海城各個街頭。
  如此也有一個好處:「花草食妝館」不再是一枝獨秀,關注它的人少了,羅伊人懸了一路的心也總算落下了。
  不止她的產業有了拓展,羅秀珍和陸均合開的「伊繡」,也在鄰城江滬開出了分店。
  這也是在為前往京都開分店做準備,雖說進駐京都百貨大樓的「伊繡」專櫃生意非常火爆,但陸均覺得,既然是去京都開分店,與其匆匆忙忙地租個鋪面或是買個鋪面,倒不如妥善準備,一舉開個規模最大的專賣店出來。
  所以,選鋪面、裝潢、宣傳,都不能輕怠。好在計劃是要九四年元旦才開張,尚有大半年時間可以佈置。正好也是「伊繡」成立一週年,既是新店開張,又是週年慶,必須要好好策劃,爭取在農曆新年前,迎來一個「伊繡」女裝的銷售高峰。
  除此之外,「伊人」、「伊繡」兩個品牌,已先後和齊子暄註冊成立的「利華貿易」簽署了,兩品牌旗下的產品,開始銷往國際。
  「呼……」
  伸了個懶腰,合上看了一下午的,羅伊人打算上樓看看越祈在搗鼓什麼好吃的,她已經聞到濃郁的奶香味了。
  「嗨,羅伊人!」
  隨著「吱」的自行車剎車聲,同班同學吳亮。踮著腳尖,透過庭院柵欄欣喜地朝她揚手。
  「這兩天天氣都很好,我們班打算組織一次戶外活動,經班委討論,決定去明湖划船。老班帶著她女兒也會去,明天下午1點在明湖碼頭售票處門口集合,這個學期的春遊取消了,明天的班級活動你能參加的吧?」
  吳亮眨著大眼睛等她的答案。
  其實是他們幾個男生想出去玩了,上午上完課,蹲在教室門前的走廊裡。討論休息天去哪兒玩,碰到下班回家的老班,隨口問了聲老班去不去,老班竟然答應了,還說既然組織的話。盡可能讓班上同學都參加,還回辦公室拿了份班上同學的通訊錄,讓他們分頭通知。他這才知道羅伊人竟然和他住同一個小區。只不過他家是前面的多層公寓,而她家卻是老貴的聯體別墅。
  「可以。」羅伊人想想在家也沒什麼事,就應了下來,「小區門口有沒有去明湖的直達公車?」她對海城特別是西城區一帶的公交線路還不是很熟。
  見她答應了,吳亮心裡一陣激動,忙不迭點頭:「有的有的。10路和25路都能到。那就這麼說定了啊,我先走了,還有幾個同學要通知呢。」
  生怕她反悔似的。一說完,吳亮就蹬著自行車飛也似地走了。
  羅伊人瞪著他離開的方向愣了半晌,回過神又覺得好笑。
  「曬了半天了不熱嗎?」
  越祈清冷中透著幾分笑意的嗓音,從樓上傳來。
  羅伊人仰頭,手掌橫過額前,遮住有些刺眼的陽光。見他穿著一身白色的純棉衛衣,閒適地倚在三樓露台。手裡端著咖啡杯,不時啜一口。咖啡的馨香鑽入她鼻尖,誘得她唾液分泌加劇,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壞傢伙!自己喝咖啡,卻從不給她喝,說什麼「女孩子喝咖啡對身體不好」,男孩子就沒問題了嗎?
  「又做了什麼好吃的?」除了咖啡的香味,她嗅出空氣中還流淌著絲絲蛋奶香。
  「上來不就知道了。」越祈沒錯過她吞嚥口水的小動作,笑意盛滿眼底。
  「這就來——」羅伊人懷裡抱著厚厚的,手裡抓著手機,踩著家居軟底鞋,踢踢踏踏地跑進了屋。
  「小伊,屋裡頭別跑這麼快。」
  羅秀珍正和助手王慶芳在裁剪夏裝衣樣,看到女兒跑著進屋,忍不住出聲提醒。
  雖說衣樣展廳在二樓,可設計、剪裁室都放在樓下,一樓客廳也擺了好幾個模特兒,生怕女兒磕碰到了,模特兒壞了無所謂,女兒要是磕傷碰傷了就該心疼了。
  「放心啦老媽,我現在的體質可好了。」羅伊人邊跑邊答,順便知會道:「對了老媽,明天下午一點我要去參加班級活動,班上同學剛剛來通知的,班主任也會去。」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點。」羅秀珍巴不得女兒多參加戶外活動,老窩在家裡真怕她悶壞了,再聽說班主任也會去,就更放心了。
  「那我上樓啦,越祈哥又做了甜點,我先去嘗嘗,味道好的話,我給你和芳姐也帶點下來。」羅伊人說完,人已跑出一樓大門,往樓上竄去了。
  羅秀珍見狀,哭笑不得,「這孩子!一聽有甜點吃,竄得比兔子還快!」
  王慶芳收回羨慕的目光,接道:「我們老家有句古話,說是喜歡吃甜食的姑娘,日後的生活都很幸福,小伊有你這麼好的媽媽,別說以後了,現在就幸福得讓人羨慕。」
  「是嗎?」羅秀珍一聽,笑得很滿足,「不管老話准不准,我就這麼一個女兒,只要她能幸福安康,我這輩子就沒遺憾了……」
  ……
  羅伊人三步並做兩步跑上三樓,也沒回家放東西,而是直接推開了越家的門。和以往一樣,門沒鎖,一推就開。
  「越祈哥。」她邊打招呼邊彎身換拖鞋。
  從搬家第一天起,越家的鞋櫃裡,就放了適合她和她媽媽穿的室內鞋。同樣的,她家進門的鞋櫃裡,也有他們父子倆的室內拖鞋。
  「動作挺迅速嘛!」越祈雙臂抱胸,懶洋洋地倚在廚房門上,似笑非笑地睇著她。
  「那是。」
  如果說半年前,她被這麼打趣幾句還會難為情,經過這半年多的天天相處,早就習慣了。臉皮雖薄,可一和甜點放到同等位置,她就渾然忘我了。
  「唔!好香啊,還有椰奶味兒,不會是椰絲餅乾吧?」
  「嗅覺不錯。不過不是餅乾,而是椰蓉蛋撻。」越祈轉身進廚房,從烤箱裡夾了兩隻新鮮出爐的椰蓉蛋撻,放到精緻的白瓷碟裡,又給她倒了杯溫熱的蘋果汁,朝她努努嘴。
  羅伊人立馬心領神會,把懷裡的書和手機往餐桌一放,奔進洗手間擦肥皂洗手去了。
  拈起皂盒裡那塊縮水到只有兩公分見方的手工皂,揚聲道:「越祈哥,你家的肥皂快用完了,我等下拿些過來。」
  「不忙,抽屜裡還有新的。」
  「那幹嘛不換新的?都這麼小了……」
  「能用就行。老爸捨不得丟,說是你親手做的,不想浪費你心血。」
  聞言,她心頭湧上一股暖流,清清嗓子,擦乾手後,走回餐廳,「咳,下回試試能不能改成液體裝,像洗髮膏那樣的,用起來應該方便很多……」其實是有的,不過她總覺得手工皂洗手更乾淨,就沒換成洗手液。
  「這個不急,先吃點心。」越祈拍拍椅背,佯若隨意地問:「剛在樓上聽到你同學的聲音,是來找你的嗎?」
  「唔。」羅伊人咬了一口蛋撻,點點頭,鼓著腮幫子說:「通知我明天下午一點去參加班級活動,說是去明湖划船。」
  「哦?只限班上同學?還是能帶外員?」
  「不知道,週末活動嘛,應該是隨意的吧,你要不要一起去?」
  想到他每次外出活動,都不忘邀請她,羅伊人就順口問了一句。不過並不認為他會喜歡參加。畢竟,她班上好多女生在校門口見過他,每次見到都會大呼小叫,而他則是嫌棄地直皺眉。
  可沒想到的是,她邀請的話語剛出口,他就應下了:「行啊,既然是下午的活動……我去給你做點適合打包的下午茶吧。」
  越祈說著,轉身往廚房走,沒讓大快朵頤的某人,看到他耳根處的紅暈。
  羅伊人聳聳肩,心猜他可能是嫌一個人在家無聊,這才想跟著出去玩玩。平時在家無聊了就往她的實驗室跑,坐在她定做來的五指沙發上,翻著他的金融書或是公司文件,看她研究配方。
  照他的話說,這樣能解他的乏。不過也有一個好處:只要有他在,下午茶是永遠不會缺的。
  ……
  次日中午,提前吃完午飯,羅伊人和越祈就出門了。
  「秀姨,晚上我和小伊可能會在外面吃。」越祈刻意慢了幾步,和羅秀珍說。
  「好的,有你在,我放心的。」羅秀珍朝他揮揮手,「你爸有說晚上回來吃嗎?」如果越龍也不回來吃,她和小王熱一熱中午的剩菜,再添個蔬菜就夠了。
  「他沒說,我等下問問他,無論回不回來吃,都讓他給您回個電話。」
  「我來打吧,你出去玩就好好玩,別掛心家裡的事了。」羅秀珍送他出了電子門,順便又叮囑了女兒幾句:「小伊,有什麼事就聽你越祈哥安排,凡事當心點。」
  「知道了。」羅伊人站在向陽面,原地蹦跳著做了幾個*運動。
  
  第100章 一定不讓你蝕本
  
  「剛吃過飯就這麼跳,不怕鬧肚子疼嗎?」越祈走到她身邊,眉頭皺成了結。
  「又不算劇烈運動。」羅伊人嘴裡咕噥道,卻也聽話地沒再繼續蹦躂。
  「包裡裝什麼好吃的了?」她側頭看了眼掛在他肩上的黑色休閒包,好奇地問。
  昨天就見他在準備今天的下午茶了,不過以為頂多是一罐糕餅、一壺花茶,如今見他居然背了這麼大一個書包出門,如果都裝了吃的,半天工夫,能吃得完嗎?
  越祈斜睨了她一眼,沒接話,只伸手替她整了整衣領。
  她今天穿了件淺酡紅的薄線衫連衣裙,領子是小翻領的,胸前有排裝飾的雙排扣,下擺從腰身處開始展開,帶點娃娃衫款式。下身是米色的鉛筆褲,腳蹬伊繡新出的運動款板鞋,混搭得倒也挺合拍。
  連衣裙不像外套有口袋,所以她背了個七彩線編的小挎包,和她手腕上的七彩護身結是一套的,都是她老媽抽空給她編的,護身結還拿去海城香火很旺的福積寺開過光。包包只有成人的手掌大,放放家門鑰匙、錢幣還有學生證足夠了。吳亮昨晚特地打來電話提醒她:學生證在很多售票點都能打折,讓她千萬別忘了。
  由於午飯前剛洗了頭,所以頭髮沒綁起來,也沒梳成麻花辮,就這麼柔順地垂在肩上,只在斜分的髮際處,別了個白水晶的小熊髮夾。偶爾有風拂過,吹動髮梢輕揚,額前卻仍舊乾乾淨淨。
  「吳亮說,10路和25路都能直接到明湖的。」前往小區大門的路上,羅伊人邊走邊說。
  公交站就在小區大門左側,可從家到小區大門,卻要走上十來分鐘。如果沒那麼多偷車賊,他們倒是可以把自行車騎出來,然後停到小區門口或是公交站旁。
  「嗯,我們不坐公交車。」越祈腳步輕快地說。
  他仍舊是一襲休閒的套頭衛衣,不過不是昨天那套白色,而是米色的,上衣也不是帶帽子的,而是圓領,相比白色那套,這套稍顯成熟,再一打量,貌似和她這身還挺襯的,至少褲子都是米色,有三分情侶裝的感覺……
  想什麼哪!羅伊人捶了捶自己的腦門,腦細胞也忒活躍了吧!
  忙把注意力投放到他說的話上:「不坐公交?那坐什麼?打車嗎?」
  「不打車。」越祈朝小區門口努努嘴:「小吳到了。」
  「小吳?」
  羅伊人一時沒想起這號人,直到視線掃到小區門口那輛牌照熟悉的白色越野車時,才明白他口裡說的小吳,正是保鏢君。
  自從他們搬來海城後,保鏢君出現的頻率很少了。先是被越龍借去碧霞鎮「鎮場子」——提防那些上山打溫泉主意的人。自從「碧柳溫泉山莊」的底子打好,那十幾口開發出來的溫泉也被保護起來之後,他就又回到了越祈身邊,不過一直住在正在籌備中的養生膳館附近,平時幫越祈盯著膳館的事。
  將近十個月的相處,關於越祈身邊的人,她多少也知悉了。除了李叔和保鏢君,他還有一個全能助手,在深城幫他坐鎮楓林酒莊,另外有個職業經理人,在幫他管理「皇林飯店」。
  直到搬來海城,越祈找她簽署養生膳館的內部協議時,才知道他竟然就是「皇林飯店」的幕後老闆。而這個秘密,連越龍都不知道。
  換言之,除了越祈這個當事人,就只有她知道。為此,她激動了老半天,一個勁地攛掇他把「皇林」開到海城來,就算達不到前世皇林的規模,爭取一下五星級資質還是可以的嘛。
  孰料,越祈那廝竟然說「已經在申辦中了」,這傢伙還是人嗎?她以為自己的生意做得夠大的了,至少在同齡人當中,想必沒誰比得過她了。可他他他,居然悶聲不響地就已經是好幾個產業的老闆了。隨便哪個產業報出來,都比她賺的多。這讓重生又開了金手指的她,情何以堪哪!
  越祈對她突然間流露出的幽怨神情大感不解,俊眉微挑:「還不上車?」
  「哦……」她思緒一收,乖乖上了車。
  「吳哥好!」
  越祈能叫保鏢君「小吳」,她可不敢。
  吳斌透過後視鏡,朝她微笑著點了點頭。
  這人話很少,除非是越祈問他,否則,很少開口說話。
  果然,什麼樣的主人,就有什麼樣的下屬。都屬於「悶聲大發財」的類型。
  羅伊人腹誹得正嗨皮,額頭被某人叩了一下,哀怨地抬起頭,以眼神控訴:幹嘛又敲她?
  越祈把大書包往她懷裡一塞,「等下分給你同學。」
  她好奇地打開書包拉鏈,發現裡頭裝了大包小包的零食,有魚乾片、魷魚仔、花生酥糖,以及各類乾果組合,再定睛一看,貌似都是他家儲藏室裡的存貨。頓時無語了,「你花了老半天做的下午茶點心就是這個?」她昨天明明聞到了濃郁的奶香味和鮮得掉舌的烤蝦味。
  「你吃的在我這兒,這些是讓你分給你同學的。」越祈指指他位子另一側的半透明塑料袋,她探頭一看,結實的塑料袋裡裝著一罐曲奇紅豆餅乾、一袋現烤大蝦、兩枚頂級蓮霧,再是一保溫壺的茶水。蓮霧應該是剛從冰箱裡拿出來的,還冒著絲絲涼氣,羅伊人頓時圓滿了。
  ……
  「海悅花園」離明湖有點路,如果坐公交的話,不堵車也要晃蕩個四五十分鐘,不過開車就快了。保鏢君從踩下油門開始,幾乎就沒怎麼停頓,像是掐准了似的,每到一個紅綠燈路口,不是亮著綠燈,就是剛好紅轉綠。
  因此,到達南城區的明湖時,才剛過十二點,離集合時間還有五十來分鐘。
  「來早了。」見約定的集合點,沒有班主任或是班上同學的身影,羅伊人攤攤手。早知道是自己開車來,就不這麼早出門了。
  誰知,越祈拉著她,左轉右轉,拐進了明湖附近一條挨著明珠山的小巷子,往上爬了幾個台階,進了一座古色古香的四合小院。
  院門上的匾額,因為被一塊紅綢布遮著,瞧不見上頭的字,但院子裡東西兩側的廂房,門楹上各懸著「藥膳」和「花膳」的匾額,讓她瞬間明白了這座小四合院的用途。
  「既然時間還早,就來看看養生膳館的裝潢情況,雖然定在九月份開張,不過裝修快完工了,趁著師傅們還在,你看看還有沒有需要補充的。」
  養生膳館?開在明湖邊?不是在開玩笑吧?羅伊人驚詫地瞪大了眼。
  雖說還是九三年,地價還沒漲到後世那麼離譜的高度,可畢竟是湖景房,寸土寸金,他居然把藥膳、花膳館開在這裡?日後能養得活嗎?
  何況,藥膳、花膳這類飯館,如今別說在海城,即便是全國,也算是早的,說不定他們還是頭一個吃螃蟹的。就算她知道日後肯定能紅火,可眼下終歸還處在嘗試階段,售價太高,會有人來吃嗎?
  「放心,會有生意的。這院子地理位置不錯,出門幾步就是明湖,哪怕真經營不好,日後自己來住也不錯啊。」
  越祈一點都不擔心養生膳館開張後會不會有生意。在他看來,僅憑著手裡那幾道養生膳方,以及她提供的藥膳、花膳食譜,絕對不愁沒生意,相反,還怕生意太好、包廂不夠。
  經過設計裝修,正中三間正屋,只隔出了一間可容納十二人的頂級大包廂,其餘是貴賓接待室、辦公室和收銀室。東西兩邊的廂房,各隔出了兩間六-八人的中包廂,其餘是屏風相隔的四人膳桌,約莫有個七八張。
  廚房、庫房及員工宿舍,都安排在後面的罩房、耳房裡。
  羅伊人仔細數了數,即使所有包廂都呈滿員狀態,也不過就七十來位顧客,換成普通飯館,大堂裡翻個五六張圓檯面就解決了。而這裡,不僅佔去了寸土寸金的湖景四合院,還花費了不菲的裝修費。瞧院子一隅的青花瓷大花缸,瞧廳堂牆上垂掛的古董字畫,再瞧每個包廂裡古雅精緻的裝飾、擺件……光這先期的投入,就不知何年何月才能賺回來。對此,羅伊人對下半年準備開張的養生膳館是一點都不報希望了。
  越祈好笑地在她頭頂揉了揉,打趣道:「別皺眉了,再皺下去,臉成包子了。」末了,湊到她耳邊,呼出的熱氣差點燙紅她的耳垂:「放心,我一定不會讓你蝕本的。等著數錢吧。」
  她斜睨他一眼,真的很想說:不虧就好了。可看他那麼自信飛揚,眼見著膳館又都裝潢得差不多了,不想打擊他,索性頭一扭,跑去欣賞花缸裡的睡蓮去了。
  欣賞完睡蓮,又晃到別處逛了逛,等越祈和裝修師傅們商談完正事,集合時間也差不多到了。
  前往明湖售票處的路上,羅伊人忍不住問:「掌廚師傅請好了嗎?藥膳最關鍵的可是配方,你不會打算把配方交給掌廚師傅吧?就不怕他揣著配方逃嗎?」
  要是擱到十年後,光那幾道配方就能把這座湖景院買下了吧?!
  
  第101章 蜂蝶蚊蠅扼殺於搖籃
  
  越祈笑笑:「放心,我請的可不止一個掌廚師傅,好幾個呢,每人負責一兩道工序,除非所有人聯合起來背叛我,還有可能像你說的那樣,不過這個可能性很小,關健位子安排的都是我的人,少了最重要的幾道工序,即使拿到手也只是殘缺的配方而已,做不出正宗地道的養生膳來。」
  羅伊人很想打擊他:難道他所謂的自己人,就不會叛主了嗎?這世上多的是自己人在背後捅刀。
  越祈自然沒錯過她不甚贊同的眼神,只是集合地點到了,他就沒再說什麼,有些事,等她再大些,再透露也不遲。
  ……
  明湖的遊船和手划船售票亭外,已經三三兩兩聚集了初一三班的大部分學生,有個別請假沒來。班主任徐麗紅帶著女兒也到了,正和吳亮幾個班委幹部說著什麼。
  羅伊人帶著越祈走過去,向班主任問了聲好,並把越祈介紹給了他們認識。
  其實不用她介紹,包括徐麗紅在內,都認識越祈,自從他來了實驗高中之後,年級榜首就換了人,次次月考,沒有一次不是他佔頭位的,再加上他長得好、體育好、家境又好,想不認識他都難。
  「我們正討論分組坐手划船好呢,還是包條小型遊船算了,這湖面的風有點大,手划船的話,到湖中心怕會冷。」徐麗紅說到這裡,語氣微微一頓。
  越祈心領神會,接道:「那就坐遊船吧,費用我來出。也省得大家分開了,小伊轉來這裡時間還短,有不少同學怕是還比較陌生,趁著這機會,大家熟悉熟悉也挺好的。」
  徐麗紅臉頰有些紅:「那怎麼好意思……」
  她剛剛就是在和班委討論班級活動經費的問題,現有的班費,支付遊船票還缺一點,如果讓同學們現場補交班費,那麼沒來的同學,要不要補呢?其實無論補不補,到時都會冒出不少問題來。是她考慮不周,像這種活動,應該要求全班參加,不允許請假。
  「沒什麼不好意思的,我很樂意請徐老師和學弟學妹們。」越祈微笑著朝徐麗紅頷了頷首,帶著保鏢君去售票亭包遊船去了。
  那廂,胡丹丹、錢多多等人,早就看到羅伊人了,拚命朝她揮胳膊,喊她過去。
  越祈就把保鏢君手裡的大書包塞到了她懷裡,讓她帶去和同學們分享,至於那袋他親手做的點心,還在他手上。意思是:放會兒風吧,上船後,還得坐回他身邊去,不然,她鍾愛的下午茶就沒她的份了。
  徐麗紅的女兒周茹瞧見這個場景,偷偷扯了扯徐麗紅的衣袖,「媽,他和羅伊人什麼關係呀?一個姓越,一個姓羅,明顯不是兩兄妹,可為什麼你們學校都在傳他們是兄妹啊?而且他好有錢啊,小遊船包半天,少說也要兩三百塊吧?他一個高一生,出門帶這麼多錢嗎?」
  徐麗紅不悅地瞪了她一眼:「有錢沒錢是人家的事,別拿來碎嘴。」
  她承認,組織今天這個班級活動,有她自己的私心。女兒老嚷著要買「伊繡」的衣服,可她關注了好久,都不見降價,上個月底的休息天,女兒到她這裡來住時,又拖著她去「伊繡」看衣服,無意中看到「伊繡」的櫥窗上張貼著一張溫馨提示,大意是提醒廣大顧客盡早使用代金券,別過了截止日期。
  她舔著臉向「伊繡」的營業員打聽,得知「伊繡」很少降價搞促銷,倒是會不時發放一些代金券,但發放範圍基本都是公司客戶或是高層員工,像代言人手裡,肯定會有。
  正巧,吳亮幾個班委,在昨天放學後,邀請她參加班級活動,她想了想,決定把女兒帶上。
  女兒離婚時判給了她爸,平時一直跟她爸住,休息天了偶爾會過來和她住,但每次都會纏著她買這買那。
  她總覺得這個女兒被前夫養壞了,硬起心腸想好好管教,可一看到她眼淚汪汪的,又忍不住軟下了心。想著算了吧,反正就一個孩子,到她這個年紀,日後還會不會嫁人都難說,更別說養孩子了。
  所以,能給她的,就給她吧,可「伊繡」的衣服實在是太貴了,一件襯衫要小兩百,一件針織開衫要三四百,而且一點折都不打。
  她每個月工資才多少?而且女兒才上初中就要穿名牌、用名牌,日後還了得?可一日不給她買,她每次來都會提,提得她心煩意亂。想著如果能從羅伊人手上折價買點代金券,多少也能優惠點吧。
  可真的看到羅伊人了,徐麗紅又心生愧意。她身為老師,組織一場班級活動,卻只想著自己的利益,還有什麼師德可言?
  徐麗紅拉回跑遠的神思,瞥見女兒正羨慕嫉妒地盯著羅伊人身上的衣服不眨眼,不由暗歎:幸好事先沒讓女兒知道這個事,否則,依女兒的性子,怕是早就跑去羅伊人跟前打探了。
  等越祈帶著遊船票回來時,徐麗紅咬牙打定了主意,不再找機會問羅伊人有關代金券的事。女兒真那麼喜歡「伊繡」的衣裳,今天送她回她爸那兒時,讓她去挑一件吧,就當是,提前送她的生日禮物。
  ……
  「你剛剛給徐老師什麼了?」
  坐著遊船游了明湖一圈,和班上同學邊聊天邊賞景,倒是把越祈帶去的一書包零食給瓜分乾淨了,眼見著日頭西斜,徐麗紅作為班主任提議:回程!今天的班級活動到這兒就算圓滿結束了。
  和老師、同學一一揮別時,挨著越祈站的羅伊人見他不知將什麼塞到了班主任的衣兜裡,班主任推諉一陣之後還是收下了,不禁感到好奇,於是一上車,保鏢君還在發動車子,她就忍不住問了。
  「我讓她幫我們辦兩張市圖書館的借書證。」越祈沒明說,而是讓她自己腦補。
  羅伊人自然以為他給班主任的是辦理借書證所需的資料或是費用,「幹嘛要徐老師幫忙辦?我們自己不能去辦嗎?」
  「徐老師有熟人,能辦到內部卡,你想一次最多只能借三本,還是能借八本?」越祈從她打開的餅乾罐裡撈了片曲奇餅,對開車的保鏢君說:「去銅鑼巷。」
  「去銅鑼巷幹嘛?」羅伊人就這麼被他轉移了話題。
  「帶你去吃好吃的。」
  「不叫上我媽和你爸?」
  「總該給他們創造點獨處機會,不然,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抱上弟弟?」
  「……」
  羅伊人心裡狂汗。
  這也扯太遠了吧?她老媽和越龍連談婚論嫁的地步都沒到好伐,還抱弟弟?咳,就他想得多。
  不過,話說回來,自從工作室多了個小助理,老媽的壓力是減輕了,可和越龍獨處的時間也幾乎沒了。回到樓上,又有他們兩個大燈泡,還真沒什麼獨處時間。
  這麼一想,她積極地配合起越祈今晚的這個策劃,很嗨皮地跟著他去銅鑼巷覓美食了。
  越祈勾勾唇角,小丫頭就是小丫頭,隨便一個理由,就能搪塞過去。
  不過,他是真沒打算告訴她實話:他塞給徐麗紅的並非什麼辦理借書證的資料或是費用,而是十張面值一百元的「伊繡」代金券。
  看得出來,徐麗紅的女兒很喜歡「伊繡」的服飾,從這方面著手,徐麗紅肯定會收。至於他的用意,咳,無非是拜託徐麗紅幫忙看著小丫頭一些,將那些覬覦她的蜂蝶蚊蠅,悄無聲息地掐滅在搖籃中。
  十三歲的小丫頭,當然是功課要緊,談戀愛這種事,還是別這麼早就打擾她的好。
  於是乎,後知後覺的某女,直到N年後的謝師宴上,才得知自己在實驗中學的這些年,之所以沒有人追,不是因為沒人喜歡她,也不是因為實驗中學的男生個個都是書獃子、只想讀書不想早戀,而是因為,被收了點小好處的老班,恪盡職守地將那些「不懷好意」的種子,還沒來得及萌芽就果斷扼殺了。
  而彼時,她已被這起事件的「罪魁禍首」冠上了「未婚妻」的名號,想後悔也來不及了。
  ……
  在海城剛興起的鬧猛夜市——銅鑼巷吃了頓豐盛的晚餐後,保鏢君開車送他們到了海城百貨大樓的門前,保鏢君盡職地留守車上,她被越祈逮下了車。
  來這裡幹嘛?她納悶地眼神問詢某人,得到一個「進去不就知道了」的眼神後,只得屁顛屁顛跟在他身後進了商場大門。
  雖說在過去的兩個月間,她不是沒來過百貨大樓,而且還來過三次,只不過每次來,都是趴在香水櫃檯上練嗅覺。
  憑著敏感的嗅覺,她能數秒間就辨析出樣品香水的組成成分,然後估算出它們的大致價格,和櫃檯裡的標價做對比,看看自己的估算準確與否。幾次下來,她已能基本掌握目前市面上流通的香水檔次和價位。
  越祈陪她來過兩次,沒來的那次,是因為深城那邊有事,不得不待在家裡開電話會議。不過僅有的兩次陪同,也足夠他瞭解這個小丫頭奇特的興趣愛好了。這不,無意間得知百貨大樓的香水櫃檯新進了一批真宗的法國貨後,特地帶她來看看。
  
  第102章 被當成小偷了
  
  「喏喏喏,就是她,又來了……」
  「不是吧?看她穿得挺好的,不像個小偷啊……」
  顯然,她被香水櫃檯裡的那些營業員誤認成小偷了。
  「人不可貌相嘛,總之,大家提起精神,小心點,一看到她有什麼動作,就立即報警。」
  「知道了,組長!」
  營業員們已經將羅伊人鎖定成了小偷,並腦補地將她之前幾次的光臨,想像成了下手之前的踩點。
  羅伊人雖沒聽到營業員之間的對話,但看她們的眼神,總覺得怪怪的,下意識地扯扯越祈的袖子,「你到底來幹嘛?」
  「你不是喜歡香水嗎?之前都是些國產貨,沒什麼意思,這次倒是進了批法國貨,也不知道正不正宗,你看看,如果喜歡,就買回去。」
  「買回去幹嘛!」她差點沒跳起來。這不明擺著浪費錢嘛!
  要香水的話,她參考「液方」抽屜裡的配方隨便配製好了,質量絕對比櫃檯裡賣的都好。她之所以來櫃檯,只是來訓練她的嗅覺……好嘛!她都把自己比作犬類了。
  越祈看著她一副炸毛的模樣,忍不住想笑,拍拍她的頭,拉著她來到香水櫃檯前,食指在櫃檯上輕輕叩著,讓營業員把櫥窗上宣傳的法國香水拿出來。
  營業員一聽,頓時吃不準了。到底是顧客還是小偷呀?
  年紀稍大的櫃檯組長不得不站出來接待,暗中朝其中一個年輕的女營業員使了個眼色,暗示她一有情況就報警。
  越祈不是沒察覺她們的小動作,俊眉一挑,「啪」地甩出一張純金色的信用卡,不用看就知道,是今年年初才開始限量發行的華行信用卡,而且還是金卡用戶。即使搬空了整個香水櫃檯,也不必擔心不夠刷。
  很快,那些營業員前後就像換了個人似的,爭著上前接待,倒水的倒水、介紹的介紹。
  越祈明顯不耐煩她們,頭也沒抬,只倚著櫃檯,看羅伊人鑒別組長拿出來的這款法國香水。
  「唔,純度明顯比那些好。」羅伊人辨析出這款香水的組成成分後,指指櫃檯上那些國產香水樣品,欣喜地說。
  不止純度好,她還從中嗅出了一種國產香水裡從沒嗅到過的成分,會不會,這就是法國香水之所以能打敗其他國家、其他品牌的香水,在全球香水界屹立不倒的原因?
  「那就好。」越祈揉揉她的頭,轉過身問組長:「就這一款是法國進口的嗎?還有沒有其他的?」
  「有有有,還有三款,價格都是一樣的,就香型不同。」組長見大生意上門,高興地眉開眼笑,親自攬下這筆業務,將鎖在櫃檯裡的其餘三款法國香水一併捧了出來,「不過因為進價很高,樣品只設了小姑娘手裡的這一款。」
  言外之意,想打開餘下三款香水,得先付錢。
  這個簡單,越祈把卡一丟,就讓組長刷卡去了。
  羅伊人看得直咂舌:「這是信用卡嗎?」沒想到九三年就有信用卡了呀。
  「嗯,等你滿十六歲,我也給你辦一張。」
  羅伊人不置可否地聳聳肩,她只是好奇罷了,辦不辦無所謂,反正有隨身實驗室在,身上帶再多的現金都不怕丟。
  前後也就一刻鐘的光景,兩人就提著四款價值五位數的法國香水離開了海城百貨大樓。
  「你不是說她是小偷嗎?小偷能這麼闊氣?半個鐘頭不到,就花了上萬塊?」
  香水櫃檯裡,幾個營業員又聚在一起竊竊私語了。
  「如果你不說,說不定我會接待他們,這筆提成可不是小數。」
  「就是!一年的單子加起來,也沒這一筆多!」
  幾人把矛頭一致對向了一開始認定羅伊人是小偷的年輕女營業員。
  年輕女營業被她們炮轟地快哭了,奔向組長求安慰:「組長,我也不是故意的,之前我看她來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圍著櫃檯打轉,問她又不說買,這才懷疑她是小偷的嘛。」
  組長的心情特別好,雖然她不像其他營業員靠業務提成,但省下了這麼大一筆提成,她的年終獎金就很客觀了,說起來,這中間也有年輕女營業的一份功勞,於是拍拍對方的肩,安慰道:「你做的很好!在不確定對方是真正的上帝之前,確實需要保持一份警戒心!」
  「切——」其他營業員異口同聲。
  ……
  羅伊人自從在百貨大樓買到四瓶真宗的法國香水後,就不再輕易上街逛香水專櫃了。至少越祈在場的時候,她是不敢再往香水櫃檯靠了。就四瓶比大拇指粗不了多少的香水,居然刷掉了他上萬塊,敗家也不是這樣的!
  而且那四款不同香型的法國香水,頂多和「液方」抽屜裡最次等的汽車香水打個平手。不過,也讓她從中瞭解了法國香水的香型組合,對她日後想要涉獵的領域,多少還是有用處的。
  「這是什麼?」
  半個月後,越祈從羅伊人手上接過一瓶拳頭大小的手工香水,驚奇地發現:這薰衣草香型的汽車香水,絲毫不比價格昂貴的法國香水差,再看這香水瓶的體積,不禁失笑,這是暴發戶嗎?用法國香水的瓶子來裝,能裝十幾、二十瓶了。
  「香水啊,掛車上可以提神醒腦、清新空氣。」羅伊人打了個哈欠,這幾天一心撲在香水上,晚上都是快到半夜才睡覺。接下來馬上就要期中考了,可不能再這麼下去了。
  越祈見她這副沒精打采的樣子,不悅地直皺眉:「昨晚又很晚才睡?」
  他是不是應該每晚睡前都過去監督她一下?才上初一就開始熬夜,這可不是好現象。
  「今天開始我一定早早睡覺。」
  「這是你這個月第幾次保證了?」越祈沒好氣地白她一眼,把玩著手裡的香水瓶,腦中靈光一閃,「想不想自己來設計香水瓶?」
  「自己設計香水瓶?」被他這麼一問,羅伊人困成糨糊的腦袋倒是清明許多,晃了晃小腦袋,好奇地問:「你的意思是,我拿自己設計、生產的香水瓶,裝我親手做的香水?」
  「嗯,你不是說將來想做調香師嗎?真正的調香師,調出來的香水,可是限量版的,那麼,香水瓶自然也是限量的。你得為你的香水量體裁衣。」
  越祈的一席話,勾得她心癢癢。土豪就是土豪,即便是流通甚廣的普通商品,也能被他帶往奢侈品行列。可她意外地喜歡他這個建議,問題是——
  「可是,香水瓶不止拿筆畫圖那麼簡單,還得把它燒製出來呢……」
  「傻瓜!讓你自己設計,又不是讓你自己來燒。」越祈被她諂媚的表情逗笑,捏了捏她水嫩的臉頰,說:「你可以根據你研製的香水,來設計裝它的器皿,大小、風格、造型,全都按你自己的喜好來設計,還可以標上屬於你獨有的標記,至於燒製,交給我。」
  「你不會又想開個玻璃廠吧?」
  羅伊人被他捏得齜牙咧嘴,並對他最後一句肯定的話語表示深深的懷疑。
  每當他說這種話時,下一刻,總會冒出一個相關產業來。第一次是在葡萄園,提到紅酒,才發現他背後有個全國出名的紅酒莊;最近一次是在「皇林飯店」,當她得知「皇林」是他的產業,興致勃勃地建議他拓展「皇林」規模,他說已經在申辦「五星級大酒店」資質……
  她捏捏眉心,弱弱地說:「你別因為我想折騰香水,就特地去開個玻璃廠,其實找現有的玻璃廠,簽份協議定做也很方便的。」
  「玻璃廠也值當我去開?你想太多了!」越祈俊眉一挑,「我是說,你既然想研製最好的香水,當然得連容器一起做,目前看來,水晶還算能匹配。」
  「……」
  她凌亂了。
  拿水晶做的容器裝香水?這到底是賣水晶呢?還是賣香水?
  「等成熟了,也可採用玉石、黃金、鑽石、珍珠混搭的香水瓶……」
  「求別說了……」
  土豪的世界她不懂。
  ……
  期中考結束,意味著能連休三天。
  今年五一剛好是週一,和週日相連。原本週六上午還要上課的,可考慮到剛考完期中考,又挨著兩天假日,學生們未必有心思坐在教室裡上課,索性一併放掉了。不過,佈置的作業也不少就是了。
  羅伊人在考完期中考的當天,就磨著羅秀珍和她一起去碧霞鎮了。
  自從搬家到海城後,羅秀珍還真沒怎麼放鬆過,趁著這次五一假日,她給王慶芳也放了三天長假。
  王慶芳家住溫城鄉下,離海城要四個多小時的車程,所以平時很少回去。這次五一,是她出來讀書以來第一次不是過年的時候回去,所以也很興奮。加上走之前,羅秀珍從儲藏室翻出了不少吃的、用的讓她帶回去,當是給她的過節福利。
  王慶芳走後,羅秀珍也隨女兒去碧霞鎮松乏筋骨了。
  開車的是越龍,保鏢君也被越祈放大假了。聽越祈說,保鏢君好像交了個女朋友,是海城大學中文系的系花,兩人的交往起因於校花被街頭小混混糾纏,正好遇上晚飯後外出散步的保鏢君,被他順手搭救。
  哎呀呀——這完全是「英雄救美」的橋段嘛!
  羅伊人頓時來勁了,一路上扒著椅背,拉著越祈聊八卦。
  
  第103章 借用電腦也不說謝
  
  直到車子抵達碧霞鎮,她還聽得津津有味。
  「還沒哪家的姑娘,像你這麼喜歡打聽人家隱私的。」下車時,越祈忍不住打趣。
  羅伊人也不生氣,笑瞇瞇地說:「哎唷,旅途太無聊了嘛,聽點八卦是不是感覺時間過得特別快?這不一下就到了……」
  「歪理!」
  其餘三人皆哭笑不得。
  到碧霞鎮時已經是傍晚了,鎮長知道他們要來,在家裡備好了一桌席面,大夥兒邊吃邊聊,羅伊人對大人們的話題不怎麼感興趣,於是三兩下扒完飯,拉著鎮長的小女兒溫碧霞去逛花圃了。
  如今的花圃,面積擴大了好多,光是撥給王阿姆家養蜂的西南角就佔了一畝半地,造了三間瓦房、兩間耳房後,還有一片放蜂箱的空地。王阿姆一家三代六口人吃住都在這裡。
  看到羅伊人進來,王阿姆熱情地迎上前,拉著她問吃過飯沒有。
  「在鎮長家吃好了過來的。」羅伊人笑瞇瞇地說,手從衣兜裡摸出兩顆花生牛軋糖,還是越祈塞在她外套衣兜裡的,生怕她路上無聊。
  羅伊人將糖遞給王阿姆懷裡的小孫子和一旁咬著手指的大孫女,柔笑著說:「給,先吃糖,等下姐姐再給你們好吃的哦。」
  她這趟回來,可是準備了很多份伴手禮的,不過還在車子後備箱裡,因為到的晚了,先被鎮長拉去吃飯了,等越祈他們吃完飯,再拿出來分吧。
  「你來看我們就很高興了,還拿什麼禮物。」王阿姆笑呵呵地說。
  說起來,他們一家可算是托了羅家母女的福,不然的話,他們肯定得回寧城老家了。
  同樣是養蜂,在碧霞鎮待了不到十個月,比在羅灣鎮忙活兩年賺得還要多,更遑論回寧城鄉旮旯了。要是寧城老家的收入高,他們也不會離鄉背井出來混了。
  不過,如今的日子,好得讓他們再也沒想過回老家。過年時回去探親,一家老小人手一件新衣服,小的兩個,更是從裡到外都是新的,可羨慕死在老家混的那些親戚朋友了。爭著向他們打聽外面的情況,更有不少人想跟著他們出來打工。
  這不,春節過後,跟著他們出來的兩個遠房親戚,在鎮長的安排下,進了鎮上的干花工藝品廠。剛進去還是學徒工,收入不算高,但包吃包住,比在老家的鎮上打工好多了。休息天時,也會來花圃幫他們幹點零活,算是感謝自己一家肯帶他們出來。
  可說到底,這都是羅家母女的功勞。她可是聽說,碧霞鎮上的大多數廠子,都和羅家母女沾點關係,但這種事,她聽過就聽過了,並沒拉著眼前這位小姑娘打探的意思,也叮囑家裡人別往外說三道四,只是偶爾也會感慨:羅灣鎮的首富羅海盛,要是得知這個消息,怕是很肉痛吧?白白放走了一個很會賺錢的媳婦和女兒……
  羅伊人和溫碧霞在養蜂場玩了一會兒,就和王阿姆一家告辭了,在花圃其他地方逛了一圈,見花圃裡的工人吃過晚飯,還在熱火朝天地忙活,兩人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們,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後,就在一片薰衣草花田里坐了下來。
  「小伊,我上個月報名參加了一個明星藝校的招生考試,被錄取了,這個學期結束,我就要去廣城讀書了。」
  「明星藝校?那是什麼學校?中專嗎?不對啊,你才初一,過了暑假也才上初二,就算是中專,也得初中畢業才能考吧?」聽了溫碧霞的話,羅伊人不禁替她擔心,該不會是騙子學校吧?
  溫碧霞也不是很懂,撓撓頭,說著自己從學校老師那兒聽來的消息:「明星藝校和普通中專不同,好像是專門培養明星的,那些電視、電影裡的演員,主要就是從明星藝校裡招的。」
  「也就是說,你將來很有可能成為明星?拍電視、拍電影?」
  羅伊人不由瞪大了眼,尼瑪那她所知的「美女演員」溫碧霞,該不會就是眼前這位吧?
  轉念一想,應該不可能!人家貌似是香港人,而且出道老早了,雖然在內陸地區特別是碧霞鎮這等偏遠鄉鎮還未出名,但在香港,應該已經小有名氣了吧?
  哎呀!她回去一定要借越祈的電腦用用,也不知現在的互聯網能不能查到演員溫碧霞的基本資料,總不會是重生在一個和前世並不完全相同的平行世界吧?
  因為這個事,她整個晚上都有些心緒不寧。
  越祈把後備箱裡的伴手禮,依著羅秀珍的意思,一一分給鎮長、王阿姆以及鎮上一些對他們幫助頗多的鎮幹部家後,開著車子來到葡萄園,把車停入了葡萄園的停車場。
  今晚上他們宿在葡萄園,明日吃過早飯,越龍還要召集工廠裡的管事開幾個小會,吃過午飯再啟程去余縣。
  羅伊人傻愣愣地看著越祈停好車,才後知後覺地問:「你居然會開車?」
  「怎麼?」越祈眉一挑,反問道:「不能開?」
  越龍在鎮長的陪同下,多喝了幾杯鎮長家自釀的粟米酒,多少有些醉,此刻,樂呵呵地勾著外甥的脖子說:「小祈老早就磨著小吳教會他開車了,這不,駕駛證還不能考,所以平時在外面開不了,只能來這兒了過過乾癮。」
  羅伊人撇撇嘴,很想說:其實我也會開,就怕你們不敢坐。
  不過眼下,她有更重要的事。
  到了葡萄園,她沒回自己房間,而是跟著越祈進了他的房間。果然,南窗下的寫字桌上,放置著一台在她看來款式陳舊,可在現下的電腦市場,要價肯定在五位數以上。說不定得要六位數的IBM台式機。
  「能借我用下電腦嗎?」她兩眼閃著金光徵求他的意見。
  「可以。」
  越祈沒問她會不會,而是爽快地幫她開了機。
  她好奇地走到他身邊,看他熟練地點開桌面上「我的網絡」的圖標,看著圖標自動連接撥號、核對用戶名和密碼,直到桌面右下角出現一個由兩個顯示器組成的小圖標,並跳出一個信息框,提示連接已建立,他雙擊點開了桌面上的藍色「e」圖標,朝她努努嘴:「可以用了。」然後就不管她了,逕自從衣櫃拿了睡衣和浴巾,進衛生間洗澡去了。
  羅伊人看得直傻眼,這傢伙也太放得開了吧?就算她年紀比他小,可好歹也是女孩子,就不能矜持一點嗎?等她回去了再洗不成嘛!
  甩甩頭,不管他了,拉過椅子,坐在電腦前,專心地使用起這台古董老爺機。
  在InternetExplorer的搜索欄,用不甚熟練的五筆輸入法,半猜半蒙地敲入「溫碧霞」三個字後,等了老半天,才見網頁一點點地打開。
  崩潰!這什麼速度!
  更崩潰的是,好不容易打開的網頁,顯示的居然是——「搜索不到此相關信息」。
  羅伊人整個人都快要不好了。
  莫非,她真的重生在了一個和前世完全不相干的平行空間?
  可是也不對啊,她去過深城,也去過香港,如今更是住在海城,據她所知的人和事,除了因為她的重生,導致她和母親、以及陸均等身邊人的命運有了或多或少的改變,其他並沒有不同啊。
  到底哪裡出錯了?
  「國內的互聯網今年才開通,當然查不到你想要的信息。」
  「赫!」
  越祈的聲音,突然從背後冒出來,嚇了她一大跳,差點就從椅子上摔下來了。
  驚魂初定,羅伊人撫著胸口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嘟嘴咕噥道:「不知道人嚇人嚇死人啊!」
  「膽子這麼小?」越祈擦著濕漉漉的頭髮,站在她身後,深邃的眼底染滿笑意,看著她白裡透紅的粉嫩臉蛋,忍不住又想捏了。也沒見她怎麼保養啊,小臉怎麼就這麼水嫩呢!
  「哼。」羅伊人撇開頭。
  不過既然是他說的這樣,她也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了,隨即想到,他不是經常去香港嗎?於是問:「那個……你知道香港影視圈有個叫『溫碧霞』的美女演員嗎?年紀大約在……」
  她抓抓頭髮,估算之後,不甚肯定地說:「差不多二十來歲吧。」
  「嗯?」越祈挑了挑眉,偏著頭深看了她一眼,慢條斯理地問:「問這個幹嘛?你該不會是以為,鎮長家的小女兒,就是那個明星溫碧霞吧?」
  「啊喲,我就隨便問問嘛,你管那麼多幹嘛!那啥……時候不早了,我去睡了。」
  羅伊人有種心思被他看穿的羞臊感,趕緊找了個由頭溜了。
  越祈瞪著她說走就走的背影,好半晌,才悶聲嘀咕:「借用了電腦,連聲『謝謝』都沒有,本來還想給她也辦一台的……」
  不過話雖這麼說,等回到海城後,他還是托人從海外給她訂購了一台最新款的台式機,順便還給她買了支較之板磚機精巧好幾倍的女用手機,打算送她十三歲的生日禮物。
  羅伊人收到如此高大上的生日禮物,著實驚喜了一陣,不過,那都是後話了。
  
  第104章 不是父女像父女
  
  碧水潭所在的山頭,本來是沒有名字的,一直以來,都被當地鎮民「水庫山頭」、「水潭山頭」地叫,如今因為開出了十三個溫泉泉眼,又是被越龍承包下來的,所以由他取了個名,叫「碧落山」,含「人間仙池」之意。
  羅伊人倒是想趁「碧霞山莊」還未建成開售,先泡個溫泉的,可惜,溫泉外圍在施工,造休憩亭、鋪鵝卵石什麼的,只得歇了這個心思。
  「等整飭好了,有的是機會,不急啊。」越龍拍拍她的肩,安撫道。
  羅伊人暗撇嘴,等「碧霞山莊」揭頂預售,慢則三五年,快則兩年差不多了吧?到那時,她手頭能攢下的資金,未必買得起這麼一座溫泉別墅,哪來有的是機會啊!
  驀地,她眼前一亮,笑嘻嘻地問越龍:「越叔叔,『碧霞山莊』建成後,你肯定會留一套自住的吧?這麼好的風水,不留一套自己住豈不是很可惜?」
  最好能再留個泉眼單獨給自家用,那她到時是不是就能三不五時來他家蹭泡溫泉了?
  越龍哈哈笑道:「那是當然!」
  不僅打算給自家留一套,還打算給她們母女也留一套。當然,如果到那時,秀珍願意嫁他為妻了,他就把自用的那套設做婚房,另一套就送小伊做見面禮了。繼父嘛,嗯嗯,就該大方點。
  越祈眉梢微挑,心裡忍不住直搖頭:這大的小的雖然不是父女,但還挺像父女的,心裡想什麼,完全擺在臉上……
  次日上午,處理完正事後,四人吃過午飯,就回了余縣。
  越龍和越祈各自還有產業在余縣,所以到了余縣後,約好時間就各忙各的去了。
  羅秀珍母女倆,提著豐富的伴手禮,先去看望了袁律師一家,又回舒馨小區拜訪了方奶奶等鄰居,最後才來到駱芸家,正巧,駱芸的小叔叔也在,大夥兒坐著聊了好一陣,直到越龍父子倆辦完各自的事,過來接她們了,才帶著駱芸回海城去了。
  目送著車子駛離小區門口,駱芸媽陳月芬捅捅老公的胳膊:「來接的那個男人,不會是想做小伊的後爸吧?」
  駱芸雖然改了名,可家裡人仍舊習慣喊她婷婷,抗議多次無效後,她也只好接受了「婷婷」是她小名的事實。
  「你管人家那麼多做什麼。」駱文遠一臉的受不了,女人就是愛八卦。
  「我就那麼一問,哪有管很多……」陳月芬不高興地嘀咕:「再說了,小伊和婷婷關係那麼好,我關心她幾句怎麼了?」
  「行行行,你關心,你關心……對了,文清啊,等下你回去時,千萬別忘記把小伊送你的那份禮給帶走,別又讓我明天上班時捎去,上回捎了一回,被幾個同事看到,差點就哄搶了。也怪我!年前送了瓶洗髮香波給老姚,他給我一宣傳,這下好了,動不動就有人跑來問我要,我哪有那麼多啊,送了一瓶給老姚婷婷都不高興了。」
  「該!誰讓你拿出去送的?要送不好送外頭買的?你閨女早就說過了,那可是人家小伊自個兒做的,效果比店裡賣的好很多,就自家人用用,給我們家送來,也是惦記著當初我們幫她的那點忙,你倒好,送人情居然拿這個去送?難怪你閨女要不高興了,換我我也不高興!」陳月芬辟里啪啦一頓罵。
  駱家小叔駱文清也用過不少出自羅伊人之手的護膚、護髮用品,知道那些東西的效果有多好,贊同地點頭道:「阿嫂說得沒錯,阿哥實在不應該拿這個去送禮,你們可能不知道,『花草食妝館』已經註冊外貿業務了,日後可是要出國門的,價格高很正常,所以,別再把小伊送來的東西拿出去現眼了,被人看到,還以為你家有老多錢呢,連洗髮膏都用上百塊的……」
  「啥?上百塊?」駱文遠夫妻倆都驚呆了。
  「怎麼?你們不知道?」駱文清挑了挑眉,「那花草食妝館是小伊開的你們總曉得的吧?那裡頭賣的洗髮護髮素,標價就是128塊一套,阿嫂在用的玫瑰滋養霜,20g裝的也要88塊一支。哦,最便宜的應該就是手工皂了,29塊一小盒……我以為阿哥拿去送同事,就是因為這個東西貴才送的……」
  駱文遠聽得欲哭無淚。他只知道這些東西好用,哪裡曉得這麼貴啊!看到家裡有幾瓶沒開封的,就順手拿了一瓶去還人情。要是知道這瓶洗髮香波要價上百塊,打死他都不拿這個去送,一百塊,拿去買年貨能買很大一包了。
  陳月芬倒是聽不少人說過「花草食妝館」裡賣的東西貴,但沒想到這麼貴,大大超出了她的想像。而「花草食妝館」是小伊的產業,她也聽女兒提過,當時只覺得驚奇,不過想到小伊和她媽媽身邊的那個男人,又覺得開家小店賣賣小伊擅長的東西,也算合情合理。如今想想,自己一家,這大半年來,佔了人家多少便宜了?
  「哎呀!那小伊和她媽媽這次又送來不少,你們說,我是不是也要買點東西回個禮什麼的?對!這就上街看看去,婷婷後天回來,正好讓送她來的人捎回去……可是買什麼好呢?穿的,人家根本不缺;吃的用的,我看她們送來的比外頭賣的都好……對了!婷婷不是說過,小伊最喜歡花花草草嘛,我有個遠房娘舅家裡就是開陶坊的,要不去定做一批上好的花瓶當禮送?你們覺得怎麼樣?」
  駱文遠兩兄弟一聽,覺得這主意不錯,駱文清主動說:「那嫂子,人你來聯繫,錢我出。」
  「那怎麼成,又不是小錢。」陳月芬直搖頭,不好意思佔小叔便宜。
  「就這麼說定了!」駱文清拍板道:「明兒我先取五百塊錢過來,其他的事就有勞嫂子了。」
  駱家決定送陶盆、花瓶做回禮,倒是讓羅伊人驚喜了一把。她正愁樓頂花園的陶盆不夠用,屋裡裝飾用的插花瓶,也想多買幾隻,正打算過了五一,去花鳥市場一趟呢。
  ……
  駱芸要在海城待兩天,所以羅伊人計劃,第一天陪她逛小商品市場、看電影吃美食,第二天上午逛動物園,下午游明湖。
  海城的小商品市場在當時是一大特色,遠近城鎮的小商品店老闆,也會跑來這裡批發,零售價也比外頭店裡賣的要便宜許多。
  駱芸一進去就喜歡上了,挨個攤位地逛過去,看到喜歡的、而價格也不貴,就買了,像明信片、賀卡、帶鎖的日記本、髮飾、零錢包、水晶貼紙……等兩人逛完一圈出來,書包都鼓鼓囊囊了。
  見駱芸意猶未盡,羅伊人笑著說:「等暑假了,可以再來。」這才把她勸走。
  不過前一刻還依依不捨的,下一刻聽說要去看電影,駱芸立馬雙眸發亮。
  「真的去看電影啊?我聽說海城的電影院,看一場要十塊錢,是不是真的?」
  「你就說你想不想看就行了。」羅伊人晃了晃手裡那兩張《天使在人間》的電影票,那是越祈昨晚出去給她帶來的。
  「想想想!當然想看了!余縣的電影院,放的不是《紅樓夢》,就是《世上只有媽媽好》,我還沒看過其他電影呢。」
  「那就走吧!中午咱們就吃麵包蛋糕了,看完電影,我帶你去吃好吃的。」
  電影院附近沒什麼小吃攤,零星幾間麵館,看上去髒兮兮的,還不如吃越祈給她們做的糕餅、烤魚和花草茶。
  「晚飯也不回家吃嗎?那阿姨她……」
  「當然一起吃,不過是去外面吃。總之,看完電影會有人來接我們的,放心吧。」羅伊人朝她眨眨眼,這時,19路電車也已晃晃悠悠地停靠站點了,她拉著駱芸跳上車,往電影院去了。
  果然,看完電影出來,越祈和保鏢君已經在影院門口等了,接上她們之後,直接去了「皇林」。
  海城的「皇林飯店」,是完全參照五星級酒店的資質標準打造的。一踏入大堂,駱芸頓時被富麗堂皇的裝潢和耀眼華美的水晶燈映照得幾乎睜不開眼,側頭看向身邊的羅伊人,見對方連眼也沒多眨一下,依舊掛著淺淺的笑,和另一邊的越祈不時說著什麼,頓時明白:這裡,她必定來過。
  羅伊人似是察覺到駱芸進門這一瞬間的瑟縮,適時握住她的手,轉頭朝她俏皮一笑:「是不是餓了?很快就能吃上大餐了,一定要放開肚皮吃哦,今天越祈哥請客。」
  越祈佯裝無奈,眼神卻飽含寵溺,睇了羅伊人一眼,朝駱芸攤攤手:「看,她平時就是這麼欺負我的。」
  駱芸為數不多的尷尬,立馬隨著兩人的打趣而消散,自卑什麼的,一向不是她的性格,當下,笑瞇瞇地加入到兩人的對話中:「那明天去明湖划船,也由越祈哥請客吧,我不忍心讓小伊掏腰包了。而我付錢,她又不肯。」
  「行,沒問題。」越祈爽快地答應了。
  事實上,就算駱芸不說,他明天也打算跟去的。兩個小丫頭,逛街看電影,問題不大,但划船,還是得有人看著的。他可是知道的,某個小丫頭是只旱鴨子……
  
  第105章 討厭到恨意叢生
  
  「駱芸?!你怎麼會在這兒?」
  羅婷婷沒想到會在海城的「皇林飯店」看到昔日的同班同學,吃驚得不行。
  駱芸看到她,也是一陣驚訝,繼而沒好氣地撇撇嘴:「你能在這兒,我為什麼不能在這兒?」
  「我是陪爸爸來的,他請一個很重要的客戶吃飯。而且我就在海城讀書,學校離這兒不遠,你呢?該不會也轉來海城了吧?這怎麼可能!」
  說到最後一句時,羅婷婷就差沒尖叫了。
  駱芸嫌惡地別過頭,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腔調了,好像全世界就只有她羅婷婷才消費得起這裡似的。
  「芸芸!芸芸!我拿到演唱會門票了,咱們這就上去吧。」
  羅伊人從包廂出來,手裡揚著兩張演唱會入場券,興沖沖地跑到駱芸身邊。
  她剛剛就是回包廂問越祈要演唱會門票的。
  十分鐘之前,她和駱芸兩人吃撐了肚子,提議出包廂走走,在大堂看到七樓的大型會議室,正在舉行一場小型的演唱會,主辦方是廣城一家音樂公司,演出方是海城音樂學院的學生,大概是想從中挑幾個有潛力的包裝成歌手吧。
  駱芸對做歌手沒興趣,但很喜歡聽歌,拉過一旁的服務生問七樓的情況,聽說要憑入場券才能進去,羅伊人就想到了越祈。這一整幢大樓都是「皇林」的地盤,而越祈既是「皇林」的幕後老闆,就算手頭沒演唱會門票,臨時走個後門搞兩張應該不難吧,於是跑回包廂找越祈去了。
  果不其然,越祈一通電話,就拿到了六張入場券。不過,越龍和她老媽都沒興趣,說什麼這是年輕人的消遣活動,他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還不如在包廂喝會兒茶聊會兒天。
  保鏢君和越祈見狀,極有眼見力地退出包廂,給兩人製造獨處機會。由於演唱會還有一個多小時才結束,於是,越祈讓保鏢君先回去了,越龍雖然喝了點酒,可一個多小時的茶水灌下來,也差不多沖刷乾淨了。
  等保鏢君走後,越祈安排了兩個服務生暗中護著羅伊人和駱芸,自己直接上頂樓的辦公室批閱文件、抽查台賬去了。要是知道羅伊人會在大堂遇到羅婷婷,說什麼也會留下來護著的。
  「羅伊人!」羅婷婷一眼就認出了羅伊人。
  其實也不用認,因為對方一直都這個樣子,身上的衣服,永遠都是「伊繡」當季的最新款;烏黑的長髮,除了耳側的兩條細巧的麻花辮,其餘都柔順地披在肩後;毫無瑕疵的臉蛋,白皙光滑……
  直到這一刻,羅婷婷才隱約明白:以前在文蘭讀書時,她為什麼那麼討厭羅伊人,討厭到恨意叢生的地步。只因為,對方擁有著她所沒有的,縱然有心想爭、也未必爭得到的一切……
  羅伊人聽到某道咬牙切齒的招呼,才注意到駱芸對面的高個子女生,竟然是羅婷婷,眉一挑,卻也沒說什麼,挽過駱芸就往電梯口走:「快點!演唱會七點半就開始了,這會兒已經八點了,估計九點多就要結束,再不上去就聽不了幾首歌了……」
  羅婷婷眼神忿恨,好歹也是同一個爹生的,而她又主動打了招呼,對方居然連個正眼都不瞧她,如何讓她心裡平衡!
  再想到對方說的演唱會,她四下張望,果然在大堂入口處看到了一張巨幅海報,看清上面的信息後,跑回包廂,央求羅海盛給她買演唱會的入場券。
  「胡鬧!」羅海盛簡直想光火,壓低嗓音喝道:「今天為什麼帶你出來吃飯你忘了?不好好坐在位子上,陪溫局家的公子說說話,居然還想著出去玩……」
  「他不也沒到二十歲?正是喜歡聽歌的年紀吧?我陪他一起上去看演唱會不是正好?」
  羅海盛聽女兒這麼說,視線瞥到桌對面的溫建軍父子倆。
  溫建軍是海城招投標局的副局長,上頭的正局不久前接到調令,下半年就要調去鄰城的江滬任職,所以,得到風聲後的羅海盛,立即將風向轉向了二把手溫建軍,並想方設法地打探到了溫建軍的喜好。
  溫建軍這個人,謹慎又古板,有著自己的一套行事方針,升上副局後,從沒見他收過誰的禮。古有云「廉官多無後」,溫建軍唯一一個兒子,在三年前的車禍中,傷到了腦神經,說得難聽點,就是成了傻子、癡呆,據說看過無數專家、名醫,都說難康復,也算是間接應了這句老話。
  自從兒子變成這個樣子之後,溫建軍的行事方式倒是有些改變了,不是說敞開了口袋收禮、撈錢什麼的,而是態度上不像以前那麼強硬、刻板了。底下的人,邀請他出去喝個茶、吃個飯,他也不會臉一沉,不是拒絕就是無視了,只要時間合理,他都會應下來,有時甚至還會帶兒子一起出來。至於那些有求於他的人,只要不違背原則問題,能幫的他也會幫上一幫了。許是希望兒子的病情能好起來吧。
  羅海盛從別處輾轉得來這個消息後,定了今日的這頓大餐。據悉,溫建軍這個傻兒子。很喜歡西式餐點,而海城的各大飯館、酒店,能做出地道西餐的,也就數新崛起的「皇林」了。這不,為了能讓溫建軍吃得舒坦點,他把自己的女兒也叫上了,來之前,再三叮囑她要好好招待溫建軍的兒子,可放任她帶著不時傻笑、還經常流口水的大小伙子上七樓看演唱會?開什麼玩笑!
  羅海盛微微搖搖頭,駁回了女兒的提議。
  對面的溫建軍,低垂的眼瞼,遮住眼底一閃而過的諷意。
  這些懷著目的邀請他出來吃飯的人哪,到底有哪個是真真正正把他兒子當正常人看待的?就算不當正常人,當個普通病人對待也成啊,可瞧瞧這些人眼裡流露出的神情,同情、憐憫還是少數,更多的是鄙夷、嫌惡。可饒是如此,還裝出一副熱情的樣子邀請他們父子倆出來吃飯。也好!通過寶貝兒子,他也算是看清了這些人的真面目,想求他幫忙?做夢去吧!
  「既然羅小姐還有其他節目,我們父子倆就不打擾了,小霖晚上九點就要睡的,我先帶他回去了。」
  溫建軍拿餐巾幫傻兒子擦淨了嘴,拉著他起身,不鹹不淡地告辭離開了。
  「這……」
  羅海盛急了,飯是吃得差不多了,可正事兒還沒開始談呢。他今天請溫建軍出來,就是想拿到海城新投放的那塊商業用地,這塊1號地到手,海盛地產或許還有可能逆境雄起,可若是拿不到,那麼,他的海盛地產肯定要和下半年的十佳明星企業失之交臂了。得不到這個榮譽稱號,就意味著海盛要退出房地產業的舞台了。
  不甘心自己白手起家的產業,就這麼被擠出房地產市場,不甘心!
  朝女兒丟了把眼刀子,羅海盛忙起身追到門口:「那個溫局,時間還早呢,坐下再喝點茶水吧,我帶來了大紅袍……這裡的飲品味道也不錯,溫公子有什麼要喝的沒有?我讓廚房打包的甜點還沒送來呢,溫公子不是很喜歡嗎?等下帶回家去當夜宵……」
  「羅總太客氣了,不過小霖的作息時間不能打亂,否則,明天就要頭疼不舒服了,改天吧!改天有機會,咱們再約出來好好聚聚。」
  溫建軍微笑著說完,抬手示意羅海盛送到門口就行了,隨即轉身,帶著兒子出了包廂,很快就拐出了包廂外的過道,絲毫不拖泥帶水。
  「砰!」羅海盛發狠地甩上包廂門,揚手就朝羅婷婷揮去一耳刮子:「我讓你亂跑!讓你去聽什麼狗屁演唱會!要是你爹我拿不到那塊地,咱們一大家子就等著喝西北風吧!」
  「爸——」羅婷婷被打哭了,眼淚汪汪地辯解道:「我也是想幫忙啊,帶他一起出去聽聽歌,不是更方便爸爸談正事嘛!」
  「你就強詞奪理吧!沒用的小婊|子!整天就知道吃喝玩樂,讓你做點事,就只會搞砸……」
  羅海盛哪那麼快就消氣,可桌上的餐盤杯盞砸了還得賠錢,手一揚,又朝女兒甩了個巴掌,打得她嘴角都滲血了。
  羅婷婷被打歪在椅子上,口腔破皮出血、兩邊臉頰又是火辣辣的疼,讓她真想嚎啕大哭,可一看到羅海盛發狠的凶樣,只得委屈地忍著,連抽噎都不敢。
  羅伊人!都是羅伊人的緣故!如果她沒有離開爸爸身邊,如果她仍然留在羅家,爸爸就不會一生氣就拿自己洩憤了。
  腦殘如羅婷婷,事到如今,還要把這一切事端歸咎到羅伊人頭上。
  ……
  溫建軍牽著兒子拐出包廂門口的過道,聽到身後傳來的摔門聲,不用猜也知道是羅海盛那個包廂,不由冷笑:就這點忍耐度,也想求自己幫忙?難怪海盛地產越來越不行了,有這樣的老總,不被擠出房地產市場就不錯了。
  邊忖邊走,前方不遠處有個包廂打開了門,越龍和羅秀珍先後出來。
  
  第106章 為他人做嫁
  
  「時間還早,孩子們怕是不會這麼快下來。」
  「沒事,酒店外面風景也不錯,晚飯吃得有點多,散會兒步也好。你不是喝酒了嗎?等下還要開車回家,出去吹吹風,散散酒氣。」
  「行,聽你的。」只要能和心上人獨處,去哪兒都好。越龍心裡偷著樂。
  「媽媽!」
  這時,溫建軍身邊的傻兒子竟然開心地拍著手,朝羅秀珍撲了上去。
  一時間,羅秀珍懵了,越龍黑臉了,溫建軍則是說不出的哭笑不得。
  「小霖,那不是媽媽,你回來,爸爸帶你回家。」
  「不!這是媽媽!媽媽——媽媽——」溫霖已經撲到了躲避不過的羅秀珍懷裡,親暱地偎著她一聲接著一聲喊「媽媽」。
  當然,如果能忽略他人高馬大的身材的話。
  「溫副局?」越龍忙扯開抱著羅秀珍不撒手的溫霖,正要光火,眼角掃到同樣頭疼得不知該怎麼辦的溫建軍,訝然不已。
  「呀!原來是越總!失敬失敬!」溫建軍認出是龍越地產的老總,也吃了一驚,繼而不好意思地拱拱手,一個勁地朝兒子使眼色:「小霖,快過來!那不是媽媽,那是阿姨。」可惜,傻兒子看不懂,亦或是壓根沒看他。
  真是……糗大了啊。傻兒子逮著龍越老總的女人喊媽媽。溫建軍的心裡直滴汗。
  兩方人馬既然認識,也就不在包廂外「丟人現眼」了,轉身都進了包廂。
  羅秀珍被溫霖抱著胳膊挨身坐著,多少也猜到了他的狀況,柔聲問:「你叫小霖?今年幾歲了?」
  「……」溫霖掰著手指沒數出來,轉頭問溫建軍:「爸爸,我今年幾歲?」
  「十八歲。」溫建軍微笑著告訴他,絲毫不覺得丟人,倒是讓越龍生了幾分好感。
  「媽媽,我今年十八歲。」溫霖得到答案,立馬回過頭匯報,臉上討好的笑意,看得羅秀珍鼻息一陣發酸。
  進包廂後,越龍已經在她耳邊低語告知過了,溫副局的這個寶貝兒子,三年前和他媽媽一起發生了一樁嚴重的車禍,他媽媽當場死亡,而他當時被他媽媽壓在身下,好歹撿回了一條命,但智商卻永遠停在了三四歲。
  越龍見這麼大個小伙子沒臉沒皮地挨著心上人親暱地坐著聊天,只覺得腦門突突地跳得厲害,卻又不能朝個智商停留在三四歲的癡呆發火,給溫建軍倒了杯上好的明前茶,索性聊起了天:「溫副局也在這兒吃飯?」
  「是啊,海盛地產的老總請我們兩父子出來吃飯,吃得差不多了,正打算回家,不想碰到了越總。」
  不管溫建軍是否知曉羅海盛和他的那點私怨仇隙,但有意無意的透露,還是讓越龍心中有數了,必定和海城政府新推出的1號地塊有關,他把玩著手裡的茶盞,狀似隨意地說:「哦,原來羅總也來海城了。」
  這句話可謂是一語雙關,既是在說羅海盛人來了海城,也是在說羅海盛打算把他的海盛地產往海城發展。
  溫建軍自然聽出了話裡的深意,笑笑:「可不是嘛,海城是個好地方,只要有條件,誰不想來?」
  話音剛落,包廂門被叩響,原來是服務員送點心來了。
  羅秀珍見溫霖翻著桌上那本菜單,就差對著上頭的甜點流口水,於是點了幾份「皇林」的招牌點心和熱飲。
  果然,點心、飲料一送到,溫霖就精神奕奕地盯著餐盤猛瞧了。
  「喜歡哪個隨便拿,吃不夠等下再點。」羅秀珍把餐盤都往溫霖跟前推了推,又給他倒了杯溫熱的巧克力牛奶,柔笑著說:「你倒是和我家小伊的口味一樣,都喜歡吃甜食。好在你個子高,多吃點也不會胖,吃吧。」
  「小伊多吃也不會胖,這是體質問題,和甜不甜食沒關係。所以你想吃,也陪著他吃點,我看你晚飯也沒吃多少,等下就該餓了……」越龍順口接道。
  溫建軍覺得神奇,視線忍不住在越龍和羅秀珍之間打量。
  不過,打量半天也沒看出什麼貓膩,倒是看出這兩人對自己這個傻兒子的態度……該怎麼說呢?也太正常了吧?難道他們不覺得傻兒子值得同情可憐嗎?又或者,像羅海盛那對父女一樣,表面熱情,暗地裡嫌惡?
  「嗯嗯,叔叔說得對!媽媽也吃,和小霖一起吃。」溫霖剛咬了一口草莓果醬蛋糕,鼓著腮幫子大口吃著,聽到越龍的話,忙把手裡的果醬蛋糕往羅秀珍嘴巴遞。
  溫建軍看得忍不住嘴角直抽。一方面是腹誹:臭小子!你爹我對你這麼好,就差把屎把尿地照顧你了,也不見你喂老子吃個東西什麼的……另一方面是頭疼:照這麼個情況,等下回家,他還帶得回傻兒子嗎?不會賴著人家走吧?
  越龍也和他猜到了一處,兩人不約而同地瞪向吃得正歡的溫霖。
  倒是羅秀珍,沒想那麼多,笑看著溫霖吃甜點、喝熱飲,不時和他聊幾句。
  很快,七樓的演唱會結束了,羅伊人和駱芸被算準了時間候在會議室外的越祈接上,一路說笑著回到包廂,一進門,不由傻眼了。
  「媽?」羅伊人慢吞吞地蹭到羅秀珍身邊,好奇地看著同樣好奇打量她的溫霖。
  「姐姐好。」
  「噗……」
  她被一個身高遠遠超過她的大男生喊「姐姐」了。
  「咳,時候不早了,我們也該回去了,小霖平常九點鐘就要上床睡覺的。」溫建軍站起身,和越龍握了握手,直截了當地說:「越總若是對1號地塊感興趣,哪天有空把資料送過來,我會把關的。」
  越龍心裡暗咂舌,這算不算托了秀珍的福?看得出來,溫副局對他兒子很疼愛,而他兒子對秀珍……
  「爸爸,我今天要和媽媽睡!」
  「噗……咳咳咳……」
  羅伊人給駱芸、越祈各倒了一杯巧克力熱飲後,給自己也倒了一杯,正小口喝著,冷不丁聽到如此勁爆的稱謂,又嗆到了。
  不止她,越祈和駱芸也多少嗆到了。
  不就一個多小時沒在場嘛,到底發生了什麼?
  越龍的臉則黑成了鍋底灰。
  溫建軍常年鎮定的臉色,這下總算泛起了紅暈。
  「小霖乖,跟爸爸回家,喜歡阿姨他們的話,下次咱們再一起出來吃飯吃點心,好不好?」
  「不好。」溫霖倔起來也挺拗的,抱著羅秀珍的胳膊就是不肯鬆手。
  羅伊人這時也看出了溫霖的情況,原來是個智障兒,這就難怪了,可他幹嘛要抱著自個兒老媽喊「媽媽」呀?該不會是……
  「沒有的事,別瞎猜。」羅秀珍接收到女兒古怪的眼神,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
  「哦呵呵呵……」羅伊人忙討好地笑笑,往自己額上拍了拍,真是想太多了,居然懷疑對方是老媽的私生子……
  「真是對不起,這孩子……車禍之後就一直像個長不大的孩子,但以前沒發生過這種事,我……」溫建軍邊拉扯著自己的傻兒子,邊尷尬地解釋。
  他也不知道原因啊,突然間,傻兒子就奔向了別個陌生女人的懷抱,還一個勁地喊人媽媽。
  說起來,對方長得也不像已故的老婆啊,明顯漂亮又氣質多了……
  「要不這樣……」越龍皺著眉,盯著溫霖抱著羅秀珍的那個胳膊看了半晌,走到他跟前,誘拐道:「明兒休息天,你這幾個哥哥姐姐都要去動物園玩,下午還要去明湖划船,你現在跟著你爸爸乖乖回家睡覺,明天早上我們來接你,一起出去玩,這個哥哥會做很多好吃的,比你剛吃的點心還美味,如果你不乖,不僅沒得玩,也沒得吃,你自己選。」
  他才不會讓這個小屁孩有纏上秀珍的機會,要真是個三四歲的小孩子也就算了,偏偏,人高馬大,十八歲!想賴著秀珍一起睡?有門才怪!
  「阿龍……」羅秀珍忍不住扯扯他的衣擺,對個智商低下的孩子說這些……
  「好!我這就跟爸爸回家,叔叔要說話算話哦,明天來接我出去玩,哥哥要給我做好吃的。」
  沒想到,溫霖竟然真的聽進去並同意了,乖乖鬆開羅秀珍的手,退到溫建軍身邊,一臉認真地說。
  「那是當然,叔叔肯定說話算話。你在家裡等著,不超過上午九點,我們就來接你。」越龍劍眉一挑,朝目瞪口呆的幾人得意地揚了揚眉。看到沒?老子出馬,立刻搞定。
  越祈頭疼地捏捏眉心,你是搞定了,這是讓我大半夜不睡覺,趕製點心的節奏嗎?
  ……
  打從那日之後,溫霖就成了羅、越兩家的常客。
  溫建軍如果有空,會和他一塊兒來;單位有事走不開,便讓照顧兒子的保姆陪同前來,等他忙完公務回家之前,再來「海悅花園」把兒子接回去。
  一來二去的,溫建軍父子倆和羅、越兩家結成了友好家庭。
  說來也巧,三家都是單親家庭,聊到一些涉及夫妻、父母之類的敏感話題時,反倒不會和正常家庭聊天時那樣,容易被人戴著同情、憐憫的有色眼鏡看待,反倒少了尷尬、多了自在。
  兩個月後,越龍帶著龍越地產的優渥資質,妥妥地競到了海城內外諸多房地產商皆垂涎的1號地塊。
  這就意味著,羅海盛的希望落空,海盛地產再一次失去進駐海城的機會。而在余縣,因為貸款過量,開盤樓盤也不如預期銷售的好,除了個別小銀行,礙於羅海盛在當地的成就,不得不放一些貸給他,其他銀行,特別是底子豐厚的大銀行,全都言明不再放貸給海盛地產,除非海盛能把前期的貸款還清70。
  得到銀行方面給出的答覆,羅海盛真的想吐一口老血。
  要是能還清70的貸款,他還有什麼好愁的?正是因為公司的流動資金周轉困難,他才四處奔波到處借貸的。
  原盼著競到海城那塊地,海盛地產得以進駐海城,慣會看碟子下菜的銀行,不得不給他延時周轉。也相信海城方面的宣傳一打開,余縣這邊的銷售業績也會隨之升上去,資金一旦回籠,公司想要盤活就不難了。
  可惜,海城拒絕了他,那塊地輪不到他。
  而若被他知曉,那塊最終落到他死對頭越龍手裡的1號地塊,還是他給越龍做的嫁衣,不知會不會被刺激得吐血身亡?
  而今,還不知內裡情狀的羅海盛,正捏著手裡這份競標失敗的函件,神情懨懨。
  「最終競到的是哪家公司?」他頭也沒抬地問秘書。
  秘書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
  龍越和海盛不對盤,那是從去年下半年開始就有的事。公司高層內部有在傳,龍越的老總,在追求海盛的前老闆娘,為了替前老闆娘出氣,只要是海盛參與的項目,都會遭到龍越的有意阻撓。倘若海盛資金雄厚,自然不怕對家使絆,偏偏海盛資金短缺,對家實力雄厚,孰贏孰輸,高下立斷。
  「我問你最終競到那塊地的是誰?」
  越龍見秘書遲遲不回答,抬起了頭。
  這一看,就從秘書的表情裡,隱約看懂了什麼,心頭一顫,捏著紙張的手,控制不住地發起抖來。
  「是龍越。」秘書低下頭,不敢看自家老闆的反應。
  「龍越!龍越!他媽的又是龍越!越龍那個臭婊|子養的到底和我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把老子逼到絕境才肯罷休嗎?」
  羅海盛雙眼通紅,罵著罵著猛地站起身,一把掀翻了寫字桌,桌上的文件、筆筒等物,「嘩啦啦」滾落了一地。
  秘書見狀,膽戰心驚地往門邊縮了縮。
  看樣子,海盛真的是大勢已去了,他要不要也學底下那些腦筋靈光、見風使舵的傢伙們撒丫子跑路呢?可公司扣了他三個月的工資沒發,去年的年終獎也遲遲不見蹤影,就這麼跑了不甘心哪,只得忍氣吞聲地耗著,希望老闆看在他往日兢兢業業的份上,把他的工資獎金給結了……
  羅海盛哪裡猜得到秘書心裡的小九九,見他戰戰兢兢地縮在門邊,心頭的怒火更盛,指著他破口大罵:「滾!都給老子滾!杵在這裡除了礙眼還能做什麼!一群沒眼見力的東西……」
  秘書立馬開門閃人。
  羅海盛見狀更光火,「嘩啦啦」地把辦公室裡能砸的全砸了,直到現場狼藉一片,才喘著粗氣,摔坐在沙發上……
  
  第107章 溫霖有好轉
  
  「……我得兒意的笑,又得兒意的笑,笑看紅塵人不老,我得兒意的笑,又得兒意的笑,求得一生樂逍遙——」
  「噗嗤,這傢伙,又在看《英雄少年》了?」
  炎炎六月,即便是休息天,羅伊人也起得挺早,可有人比她醒得更早,還一大早跑來她家看電視。
  「溫霖小同學,你為什麼不愛看《阿童木》,反而喜歡看這個?」羅伊人趴在樓梯扶手上,戲謔地問客廳裡跟著《英雄少年》主題曲哼唱的溫霖。
  「《阿童木》我看了好幾遍了,這個好看,以前沒看過。」溫霖一臉嚴肅認真地回答。
  羅伊人翻了個白眼,當然沒看過了,這可是寶|島台|灣今年新出的電視劇,五月份才引進內陸,可一個智商只有三五歲的小屁孩,真的看得懂打打殺殺、情情愛愛的成人電視劇嗎?
  「叩叩叩……」
  越祈端著早餐,象徵性地敲了敲就推門進來了,一眼看到某女一襲蠶絲睡裙,笑不可仰地趴在樓梯上和溫霖聊天,微不可察地皺皺眉,開口道:「換好衣服下來吃飯。」也不看看家裡多了個人,就這麼跑下來了。
  「yesir!」羅伊人見有美味吃,笑瞇瞇地朝越祈行了軍禮,跑上樓換衣服去了。
  「哥哥——」溫霖端坐沙發,雙手擱在膝蓋上,兩眼亮晶晶地盯著越祈,與其說是盯著他,倒不如說是盯著他手上餐盤裡的早餐。
  越祈暗歎了一聲,和個智商不到60的傻蛋計較,跌份啊!
  把餐盤擱到餐桌上,看著溫霖朝衛生間努努嘴:「先洗手去,洗完過來吃。」
  「yesir!」溫霖學羅伊人的俏皮動作,一溜煙地跑去衛生間洗手了。
  「今天怎麼就只有你一個人過來?你那阿姨呢?」
  越祈從廚房拿出三個小碗,開始分剛熬好的皮蛋瘦肉粥,問洗完手出來的溫霖。
  「阿姨有事,把我送到就走了。」
  「誰送你上樓的?」
  「秀姨。她說姐姐很快就醒了,讓我上來等她。」溫霖看著越祈分粥、切花糕,忍不住吞了口口水。
  「家裡沒吃早飯?」越祈把其中一份推到溫霖跟前,示意他坐下來慢慢吃。
  「雞蛋羹,我吃膩了。」
  「吃膩了就讓阿姨幫你換花樣嘛,硬撐不會吐啊?」羅伊人換了條中袖的洋裝連衣裙下樓,正好聽到溫霖說吃膩了,忍不住替他抱不平:「我看你那阿姨該換了,哪有這麼照顧人的,早餐天天雞蛋羹,中午晚上不是麵條就是面疙瘩,還不放什麼菜,長久以往,營養哪夠啊……」
  「人家爹都不說,你抱什麼怨?」越祈瞥了她一眼,心裡有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氣,將她的那份早餐往她跟前一放,除了皮蛋瘦肉粥,還有一袋訂的鮮牛奶,不過牛奶是讓她帶著路上喝的,「不是要去圖書館嗎?快點吃完出發,遲了就該熱了。」
  「哦。」羅伊人乖乖地捧起碗喝粥,喝著喝著,想到昨天放學前,老班佈置的作業之一,咬著勺子問越祈討主意:「越祈哥,我們初一年級今年暑假要聯合組織一次夏令營,為期十天,我們班和初一九班分在一組,徐老師讓我們每個同學都想一個方案,明天上交,你有什麼好主意沒有?」
  「夏令營?」越祈挑挑眉,並沒馬上回答,而是問她:「你想參加?」
  「徐老師特地說了,參加了夏令營的,中考留校直升有加分。」
  換言之,學校就是變相要求他們都參加。說到底,也是為老師們的暑期謀副業吧,像這種外出活動,學生們交的費用一般都不低,一部分用於活動期間的開支,另一部分就是帶隊老師們的收入了。
  不過費用對她來說倒是小事,只是要離家十天,有些不適應。重生以來,她連一個晚上,都沒和老媽分開過。無論是在家,還是出遊,過夜都會在一起。
  越祈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明天上交,晚上再決定吧。」
  羅伊人見他似是有了主意,心頭一鬆,愉快地享用起美味的早餐。
  ……
  海城市級的圖書館,圖書證早就辦下來了,兩人也去過幾次,不過圖書館在東城區,離家有點路,所以都是等到所借的書看完,並快到還書限期了才去。
  這次之所以帶溫霖一起去,也是聽溫建軍說,溫霖雖然智商回到了三五歲,但認識的字還沒忘,平時在家也喜歡看點連環畫,所以打算帶他一起去,每本借書證能借八本書呢,足夠他挑來看了。
  再一個,也不知是越祈三不五時給他泡來喝的藥茶起了效果,還是羅伊人讓他佩在身上安神補腦及防蟲解毒的香囊有神效,總之,溫霖在和他們認識之後,智商上有了顯著進步,上個月底的休息天,越祈花了半天時間,從網上下載了一套國際標準的智商測試題,測出溫霖的智商有58分,別看還是「智力低下」檔,和早前相比,已經進步太多了。據溫建軍說,清明節前,他帶著溫霖上京都找專家測試,還只有35分。
  這個發現,讓溫建軍更放心溫霖和他們待一起了,甚至還想問越龍租下樓下那套空房子,他和兒子都搬來這裡住算了。可礙於單位性質,最終還是沒敢這麼做。要是被有心人發現並告發,不止他,越龍和他的龍越地產都會受到牽連,那就得不償失了。
  可人雖沒搬來這裡住,溫霖往這兒跑得更勤了。就算不能恢復到正常水平,能讓兒子知道自己家住哪兒、如何回家、如何自己玩,也算是大進步了。自從專家、名醫下了「難再康復」的診斷結論後,已經死心的溫建軍,這是第一次萌生希望。
  只是,溫建軍對羅伊人和越祈要帶溫霖出去還是有些忐忑不安的,他怕傻兒子到外面受人欺負,可另一方面,他也覺得是該讓孩子出去,總不能一直躲在家裡備受保護吧,就算是三歲娃娃,也要出去玩的。
  感情上怕孩子受欺負,不忍心讓他出去,理智上又覺得應該讓孩子出去,腦袋裡兩個想法互相打架,直到越祈告訴他:來回路上,是吳斌開車接送;圖書館裡,他租了一個只能容納十來人的小自習室,他和小伊會把相關書籍拿到自習室,讓溫霖自己挑,不會讓他自己跑去借閱室找書的。
  溫建軍這才徹底地放下心。
  
  第108章 小助理爬床未遂
  
  「在外面要聽哥哥姐姐的話哦,借好書早點回來……」
  羅秀珍送三個孩子出了電子門,叮囑再三,才揮手目送他們離去。
  回到工作室,見助手小王趴在南邊窗台前,不知在往外看什麼,也沒打擾她,想著她休息夠了,自會進來幫忙的,於是直接回了設計室,琢磨起昨晚設計的那款適合初秋季節的純棉長裙。
  拿著筆,正凝神在稿紙上描繪間,忽聽小王在門口說:「羅姐,我有點事,出去一趟,馬上回來。」
  「哦。」羅秀珍順口應了聲,末了想多問幾句,卻聽到大門合上的聲音,想了想,擱下筆,起身走到設計室門口,看到越龍請的清潔工兼廚娘吳嫂正從廚房探出頭,遂問:「小王出去了,是出小區還是只是出門走走?」
  「小王出去了?」吳嫂有點摸不著頭腦,「難怪聽到關門聲,不過我剛剛蹲在地上擇菜,沒注意到她有沒有從窗前走過。」
  羅秀珍微蹙秀眉,可雖覺得奇怪,也沒追出去問,畢竟人都有*,小王來到這裡後,幫了她不少忙,平時也很少跑出去玩,何況今天還是休息天,雖然合同裡沒明文規定周休一日,只說淡季時一併調休,但難得向她告個假出去走走,她也沒道理揪著不放。
  這麼想著,她朝吳嫂擺擺手:「只說是出去有事,馬上就回來,午飯應該是回來吃的,你繼續忙吧,我回設計室了。」
  剛要轉身,忽從樓上傳來一聲女人的尖叫。羅秀珍和吳嫂對視一眼,臉色都有不同程度的發白,待回過神,羅秀珍已經來到門邊。
  吳嫂沒來得及提醒她「別忙著開門」,門就被羅秀珍拉開了。下一刻,越龍沉著臉騰騰地下樓來到門前。
  「阿龍?」羅秀珍看到他,有些訝然:「你不是昨晚喝多了睡在公司嗎?什麼時候回來的?」明明送三個孩子們出門時,還沒見他回來呢。
  可不管怎樣,看到了越龍,羅秀珍心定了不少。剛剛那一剎,還真嚇得她不輕,還道是家裡遭賊了,可一想到剛剛聽到的淒厲女聲,她忙拉過越龍。著急地問:「沒發生什麼事吧?我怎麼聽到……」
  「羅姐……嗚嗚嗚……我錯了……我鬼迷了心竅……你原諒我吧……」
  羅秀珍話未說完,就見王慶芳披頭散髮、衣衫不整地從樓上跌跌撞撞地跑下來。
  「你……」羅秀珍看看她,又看看越龍,這才發現越龍也是衣衫不整,不,應該說是根本沒扣扣子,襯衫大敞,露出健碩的胸肌。袖口處還沾著濕意。
  越龍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拉著她進了屋,讓吳嫂拿來她放在設計室的手機。熟練地撥出一串號碼:「陸均,把你招來的助手領回去,我們這裡廟小,容不下心思不小的她。」
  話一說完就掛了,電話那頭的陸均,根本連發問的機會都沒有。
  「吳嫂!」越龍管他那麼多。心裡頭嘔都嘔死了,掛掉電話。轉頭吩咐吳嫂:「你上去,把她的東西收拾乾淨。最多一個小時,別讓我在這個家看到她。」
  說完,拉著羅秀珍就往樓上走。
  羅秀珍隱隱猜到了什麼,但又不敢確定,路過門口時,看到一臉哀戚的王慶芳,揪著衣領無聲無息地流著淚。
  「羅姐……」看到羅秀珍被越龍拉著往樓上走,而且一點都沒有出口替她說幾句好話的意思,哭倒在地,哀求道:「羅姐我錯了……真的錯了……求求你……給我個機會……下次再也不敢了……嗚嗚嗚……再也不敢了……別趕我走……」
  留在這裡,除了沒什麼名氣,工作任務也相對比較重,但勝在收入高,過節還有豐厚的福利。五一過後,留在海城的同學聚了聚,席間一交流,竟然沒幾個人的收入高過她。而在校時備受老師親睞的班長,如今的工資,居然只有她的一半,著實讓她虛榮了一把。
  但也正是因為那次聚會,讓她見識到了什麼叫做真正的享受。
  幾個長相好的女生,跟了幾個私企老闆,出入豪車,揮金如土,讓她不自禁地想到了越龍。
  比起來,越龍比那些小私企的老闆只好不差,有錢又年輕,雖說有個只比她小四歲的兒子,但越龍本身據說只有三十出頭,連三十五歲都沒到,想來是結婚早,這麼點年紀就沒了老婆,應該很寂寞吧?加上越龍本身長得也不錯,五官周正乾淨,身材粗獷挺拔,比女同學們跟的那些私企小老闆強多了。
  看得出來,他喜歡自己的老闆,但還沒追到手,更別說結婚了,如果自己嘗試成功,是不是就有機會一躍成為人上人?龍越地產的老闆娘,想想就幸福……
  退一步說,就算越龍不娶自己,像班上那些女同學一樣,做他暗地裡的情人也不錯。平時沒少蹭著出去吃飯,見識過越龍的大方,倘若自己成了他的女人,想必出手也不會小氣。工作室對面的那套房子一直空著,會不會送給自己呢?聽說這裡的排屋,要4500一平方……
  越是這麼想,接下來的日子,王慶芳就越是煎熬。每次看到越龍來工作室,她就覺得心癢難耐,真想不管不顧地撲到他懷裡……
  好不容易盼到羅伊人他們都不在家,而越龍因為昨天去江滬談生意,應酬到很晚,又帶著一身酒氣,回來怕打擾到家人,就給越祈發了個短信,回海城後,直接去了公司,早上才讓助理送他回來洗澡、補眠,下車時吩咐了助理幾句,讓他中午時再來電話,那時他應該完全清醒了,好不容易談妥了江滬那塊地,可不容有失。
  沒想到,這席話被窗前的王慶芳聽到,起了心思,跟在越龍身後偷摸上了樓,並趕在他沖澡前,叩開門主動投懷送抱,想趁著他酒意未完全消退,和他成就好事……
  越龍當即就怒了,酒意沒消退不代表他腦子糊塗、精蟲上腦,狠狠甩開黏向自己身體的女人,大踏步下了樓,也就有了後面這一幕。
  「阿龍……」羅秀珍最終還是沒幫王慶芳說什麼。心裡清楚:越龍不是意氣用事的人,既然這麼做,自然有他的道理,可一路被他握著手腕上樓,又有些不安。
  「什麼都別說!」越龍悶聲回了句,很快拉著她上了三樓,進了他家的門。
  「砰」地關門聲,傳到樓下,驚得王慶芳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既然先生都發話了,你還是趕緊上去收拾吧,我會看著,別想帶走不屬於你的東西。」
  吳嫂嫌惡地瞪了王慶芳一眼,她老早就做鐘點工這一行了,聘請她的基本也都是有點家世背景的,這種妄想不勞而獲、一步登天的姑娘,看得多了,一點都不意外會被東家掃地出門。
  ……
  緊閉的大門隔絕了樓下的動靜,越龍才鬆開羅秀珍的手,將自己摔入沙發,垂著頭捏了捏眉心。
  羅秀珍很想問他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可看他如此疲憊不堪,心有不忍,跟到他身邊坐下,伸手揉上他的太陽穴,「昨天又喝了很多酒是不是?和你說過幾遍了?應酬也要顧著自己的身體一點,別到時候……唔……」
  她被越龍反手一抱,吻住了嘴。
  「秀珍……秀珍……我忍不住了……」
  越龍的舌頭,不知何時頂入她的口腔,在裡頭橫衝直撞,時而捲著她的溫柔廝磨,屬於他的男性氣息,將她整個人都包圍其間。
  一時間,羅秀珍不知該做何反應。
  越龍喜歡她、對她好,早在香港之行時,她就已經知道了,之所以遲遲不敢回應,也是因為膽小。
  俗語說:一朝被蛇咬三年怕井繩,本就膽小怯懦的她,在經過一次失敗的婚姻之後,哪裡還敢輕易地交付自己的感情?就算願意嘗試,也不敢這麼快就投入另一場情愛。可現下……
  「阿……阿龍……」
  羅秀珍不安中帶著疼惜的低弱呼喚,讓越龍的腦袋瞬時清明不少,他克制著自己,壓下下腹的*,嘴唇依依不捨地離開她寸許,雙手卻依舊將她緊摟在懷裡,捨不得鬆開,下巴抵著她的肩窩,瘖啞地說:「抱歉,秀珍,我……」
  羅秀珍也從方纔的震撼中甦醒,說實話,如果他強勢索取的話,她根本無從反抗,抑或說,在她的潛意識裡,並沒想要抗拒他的親近。
  她羞得不知該怎麼面對他,低著頭,手肘抵著他的胸,整個人像是被他揉在懷裡似的,一點都動彈不了。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體格差異吧,她竟然被他連手帶腳地抱在懷裡。
  「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能不能……先把我鬆開……」她赤紅著面頰,試圖推開他。
  越龍見她除了害羞,並沒有生氣或是難堪,心頭一動,忽而有了主意,雙臂緊了緊,將她圈得更緊了,臉埋在她的頸項間,悶聲道:「你不知道,那個女人有多噁心,竟然想……咳,總之,你得盡快嫁給我才行,不然,那些個不知廉恥的女人,老以為我缺老婆、沒女人,總想著往我床上爬……」
  
  第109章 越龍因勢利導
  
  羅秀珍腦袋「轟」得一聲,兩頰更紅、耳根更燙,可又不知該說點什麼來回應他的這席話。
  越龍一看有戲,臉埋得更深了,沒敢讓懷裡的小女人看到他上揚的嘴角,「秀珍……秀珍,你答應我吧,你看我一個大男人,拖著個孩子多可憐,你就當可憐我,給我個名正言順的名分吧……」
  「可是……」羅秀珍張張嘴,總算能發出聲音了,只是聽起來有點沙啞。
  「你還有哪裡不滿意我?直接告訴我,我改!我保證改!一定改到你滿意為止……」
  越龍順桿子上爬,想一鼓作氣爭取在今天就完成求婚任務。
  實在是,渴望太久了,從他十七歲那年開始,就有了想娶她為妻的念頭,只可惜,造化弄人……
  不過現在也不晚不是嗎?不過就遲了十幾年而已,兩人都還年輕,未來的日子遠比錯失的歲月長得多,只要她答應,他什麼都依她、什麼都聽她,只要她願意,願意嫁他為妻……
  羅秀珍被他求得心頭發軟,仔細想想,他真沒哪裡不好,時時處處以她為先,除了工作忙時腳不沾地,其他時候,很少見他出去,更不要說什麼花天酒地了,即便是工作上的應酬,也從不碰女人,照他的話說:那叫責任。而在家時,不是陪在她身邊,幫她整理布料、畫稿,就是穿著圍裙,在廚房琢磨菜色……這樣的他,她還有什麼要求可提?
  「我知道你在怕什麼,放心,我越龍不是那樣的人,否則,早在深城時我就……對了,秀珍,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免得你聽到外頭一些風言風語,心裡頭不舒服。」
  越龍突然的正色,讓羅秀珍怔愣。
  「什……什麼風言風語?」
  她很少出門,哪有什麼機會聽流言蜚語,難道說,他要結婚了?和其他女人?
  「你想到哪兒去了。」越龍一眼看穿她的心思,不禁好氣又好笑,「我什麼樣的人,你難道到還不清楚嗎?怎麼可能娶其他女人……那,你聽好了,接下來的話,我可只說一遍,咳……」
  越龍略顯黝黑的臉,突然浮升一抹紅暈,扭過頭,很想用一種非常自然的語氣來表達對她的情意,可總歸還是帶了一點彆扭:「小祈不是我的孩子,我沒結過婚,也沒有和女人……咳,那個過……」
  什麼?
  羅秀珍驚呆了,小祈不是他的孩子?
  「嗯,他是我姐姐的孩子。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家突然從余縣搬去深城的事嗎?其實不是我之前和你說的那樣,而是……我姐懷孕了,可她死活不說對方是誰,也不肯打掉這個孩子,我媽怕她這麼一個大姑娘,還沒結婚就生孩子,日後難免連孩子一起遭人白眼,正好,深城那邊有遠親邀我們過去,這才舉家搬離了余縣……」
  「那你姐姐呢?真的是……」羅秀珍馬上聯想到了他當初的話,說是越祈的生母是難產過世的,該不會……
  「嗯,生小祈時大出血,回天乏術……」
  「可憐的孩子……」羅秀珍輕柔地順了順他的背,語氣有些哽咽。同為女人,豈會不知生產之苦,難為越龍一個大男人,越祈還小的時候,必定過得很辛苦吧。
  「你別擔心,小祈知道這個事,從小就知道,我和我媽都沒想要瞞他,雖然我媽的初衷是……咳,希望小祈的存在別影響我娶老婆……」
  羅秀珍貼在他背上的手頓時僵了僵。
  越龍趴上她的肩,咧著嘴無聲大笑,出口的話,卻裝得極其委屈:「可是,總還是有人介意他的存在的,還說什麼我對前妻癡心一片,就算再娶,也不會真心……天地可鑒,我心裡自始至終就只有你,哪來的前妻,就連再普通不過的女朋友都沒有……」
  羅秀珍不知該怎麼接他的話,說不感動是騙人的,可她真的不知道,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從少年時期就開始喜歡自己了,並一直延續到現在。可如此厚重的愛意,讓她如何承受得起……
  感覺到懷裡人的僵硬,越龍覺得奇怪,鬆開她,雙手改而捧住她的臉,示意她抬頭和自己視線相對:「怎麼了?不相信我的話?可我說的都是真的,如有半句虛言,我願受五雷……」
  「別!」
  「轟頂」兩個字還未出口,羅秀珍就慌忙摀住了他的嘴,嬌嗔地瞪著他道:「胡說什麼!這種話,怎麼能隨便說……」
  「你不相信我……」越龍一臉的委屈。
  「我沒有不相信。」羅秀珍羞澀地想移開視線,可因為臉被越龍捧著,怎麼也躲不開他灼灼的凝視。
  「那麼,你的答案是什麼?」越龍的手有些抖,他不是怕自己的底牌全數翻開在了她面前,而是怕,怕她會拒絕。
  「你……我……」羅秀珍有些束手無策,說不答應吧,她感覺自己的內心也並不開心,可如果答應了,會不會太倉促?畢竟,今天之前,她還沒想那麼遠……
  無措間,她的視線掃到茶几上屬於越祈的保溫杯,像是找到了未來的出口:「要不……等小祈高考完……行嗎?我怕現在就……影響他考試……」
  他才不會!越龍在心裡叫囂。可好不容易讓她鬆口,雖沒馬上答應嫁給他,但好歹也給了個期限,臭小子考完高考是嗎?也就是兩年後……也好,他加緊把「碧霞山莊」督造出來,爭取兩年後完工,好把那裡當做兩人的婚房……
  說是推波助瀾也好,因勢利導也罷,總之,越龍藉著這個事,總算把心上人追到了掌心。
  而羅秀珍因為越龍突如其來的表白加催婚,對王慶芳這事帶來的失望抑或是其他複雜情緒,沖淡了不少。
  ……
  羅伊人等從圖書館回來時,感覺家裡的氣氛有些詭異。
  午飯是在工作室吃的。
  通常都是這樣:休息天只要不出門,他們兩家的午飯都是在工作室解決的。晚飯則上樓吃,由越祈煲個湯,或是由越龍下廚搗鼓幾個家常菜。
  至於王慶芳,吳嫂中午做菜時,就給她留了一份晚上吃的,熱一熱就能解決。
  今天也一樣,唯一的區別是:王慶芳不在,就他們五人圍坐著餐桌吃飯。
  羅伊人舀了一勺麻婆豆腐羹,邊喝邊問:「媽,芳姐出去了嗎?」
  她不問還好,一問,羅秀珍的神色便有些不對勁,越龍更明顯,整張臉都黑下去了。
  「別提她,從今天起,她被你陸叔叔開除了。」
  嘎?
  羅伊人下意識地看向越祈,彼此交換了個眼神。
  「咳,這事兒晚點媽和你說,先吃飯吧,吃完去睡會兒午覺。小霖也是,出去了半天累了吧?」
  羅秀珍夾了塊筍乾肉到溫霖碗裡,柔聲叮囑他多吃菜。
  「不累,很開心。」溫霖邊吃邊說:「下回還要去圖書館,那裡很好玩,有很多小霖喜歡的連環畫。」
  「好,那下回你哥哥姐姐去了,再帶你去。」
  羅伊人聞言,心裡的好奇更重了。上午沒在家,肯定發生了什麼事,而且和王慶芳有關,可見老媽這樣,明顯是在岔開話題,也就不多問了,反正下午不出門,等溫霖睡著了,再纏著老媽細問王慶芳的事吧。
  越祈則若有所思地瞥了自個兒老舅一眼,看得出來,老舅在提到王慶芳時臉黑沉黑沉的,明顯很生氣,可其他時候,又洋溢著喜悅,莫非,王慶芳做了什麼惹怒了他,而又讓他因禍得福,從秀姨這兒爭取到了一些福利?
  「咳,吃飯。」
  越龍被外甥盯得不好意思,從魚頭干鍋裡夾了幾片雷筍,丟到外甥碗裡,並趁機朝他使了個眼色,意即:老子好不容易搞定一二,你小子可別把事給搞砸了。
  果然搞定了。
  越祈眉梢微挑,心下發笑,夾了片鮮筍慢條斯理地吃起自己的飯。
  ……
  午飯後,羅伊人積極主動地收拾碗筷,等她洗好碗出來,溫霖已經被越祈帶上樓午睡去了,越龍因為公司還有事,等助理一到,就上車走了。
  這樣也好,娘倆很久沒黏一塊兒說體己話了。
  羅伊人拉著母親在設計室的長沙發上坐了下來,並體貼地給她捶了會兒肩背。
  羅秀珍豈會不知道女兒的小心思,無非是想打聽助手小王被辭退的事。
  想到陸均中午之前打來電話,說是他人已在來海城的路上,既然小王被辭退了,肯定得找人接替小王的工作,否則,初秋即將推出的新品服飾,怕是要趕得夠嗆。
  既然陸均會來,那麼,小王這件事,肯定會擺到檯面上說,與其被女兒間或聽到,倒不如趁早說清楚。
  於是,她把上午發生的事,低聲敘述了一遍,說到越祈的身世時,她原想繞過去不提的,可一想到越龍的囑咐,還是對女兒說了,不過沒忘記叮囑她:「小祈的事,你心裡有數就好,你越叔叔他們雖然不怕外人說三道四,但媽媽還是覺得,這事別往外宣揚的好。」
  羅伊人早聽得傻眼了。
  先是王慶芳的勾引未遂被辭退,再是越祈的身世——居然不是越龍的兒子,而是越龍的外甥?!
  要不要這麼狗血啊!
  
  第110章 出錢的是大爺!
  
  羅伊人一雙眼睛,瞬間成了蚊香眼。
  「媽媽剛剛說的,你記下沒有?你陸叔叔和人約好了,後天去江滬的幾所中專招幾個服裝專業的畢業生,這次,我和你越叔叔一起去,明天中午出發,到那兒住一晚,後天上午招聘完就回來,你和小祈明晚上自己睡,可以的吧?」羅秀珍見女兒兩眼呆滯,既好笑又擔心。
  可經過這一次的事,越龍不放心陸均招的人,怎麼說也要帶著她一塊兒去把關。可海城到江滬,來回車程就差不多要耗上一天,不過夜肯定趕不及,可過夜,她又不放心女兒。從小到大,還沒哪一個晚上,母女倆是分隔兩地睡的。
  「哦,有有,有記下了。」羅伊人眨眨眼,老半天才消化羅秀珍話裡的意思。
  敢情越龍趁著這機會,已經把老媽拿下了?
  「真沒事?」羅秀珍還在擔心明晚上女兒一個人在家睡覺的事。
  「真沒事!」羅伊人想到暑期的夏令營,抿唇笑道:「正好當練習嘛,我們學校暑假還要組織夏令營,到時要出去十天呢。」
  「夏令營?還要十天?去哪兒?遠不遠?不遠的話,能不能申請回家睡覺?」一聽女兒說暑假要離家十天,羅秀珍頓時坐不住了。
  「哪有申請回家睡的道理,那樣不就失去了夏令營的意義了嗎?雖然還沒定去哪兒,但上一屆是跨省的,所以,老媽,你放心去吧,女兒已經長大了,何況還有越祈哥在,真有什麼事,我會找他幫忙的。」羅伊人拍拍胸脯,安慰老媽。
  羅秀珍也是想到有越祈在,才被越龍說動親自去江滬招牌的,否則,她是打死都不會放任女兒一個人在家的。
  ……
  王慶芳的事,畢竟不是什麼好事,由陸均出面解決後,兩家人便心照不宣地不再提及。
  至於陸均是怎麼解決的,羅伊人旁擊側敲地問家人打聽過,可惜,沒人肯透口風給她,問誰誰都拿「你還小,這種事別管」的借口搪塞她,就連越祈也這樣。到最後,她也只好歇了八卦的心思。
  而吳嫂那裡,則由越龍出面敲打了一番。
  好在吳嫂在之前幾個僱主家,也出過類似的事,不僅沒有大驚小怪,還知道禍從口出這個道理,沒等越龍多說,就發誓爛在肚子裡。
  於是這件事,就這麼悄無聲息地揭過去了。
  那日之後,羅秀珍和越龍、陸均親自跑了趟江滬,去幾所相對比較出名的中專學校招聘助理。
  這個年代,大學生很精貴,中專生很吃香,畢竟畢業了能由國家包分配,當然,國家也鼓勵畢業生自主擇業。
  所以,畢業生在正式畢業前,會先自己找工作,找不到中意或是合適的,再由國家分配。換言之,只有他們挑工作的份,不會出現後世那樣——畢業等於失業的情況。
  國企、民企、私企,有需要招聘的,都會提前去各所學校登記,像陸均這樣,臨時趕去現場招聘的反而是極少數,不過只要工資出的高、福利待遇好,不怕招不到人。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羅伊人這邊,和其他同學一起,在週一的班會活動課上,遞交了這份由越祈出謀劃策的《初一學生暑期夏令營活動方案》。
  方案大體是這樣的:
  一、活動地點:深城。
  二、主題內容:參觀深城各代表性景點和建築、聚於私家海灘舉行篝火晚會、採摘椰子比賽兼果農生活體驗。
  三、活動收穫:學員將此次活動的收穫、體驗、心得、感受整理成自己滿意的作品(作文、攝影、繪畫等),由學校統一評比,獲獎作品的獎項和向媒體方推薦的經費,均由私人贊助提供。
  四、經費方面:免費贊助學員住宿。
  五、……
  不看其他,單是第三、第四兩條,就足夠校方動心了。
  這不,還沒放學,羅伊人就被班主任叫到了辦公室。
  「羅伊人同學,你遞交的這份夏令營方案,不是開玩笑的吧?」徐麗紅清了清嗓子,克制著心頭的激動,問道。
  初一九班的班主任,也面容激動地坐在徐麗紅對面,豎著耳朵旁聽。
  羅伊人搖搖頭:「當然不是開玩笑。」
  心裡則喟歎:貌似又高調了。
  都怪越祈,說什麼去哪裡都不如在自己的地盤放心,住得再好也不如自己的地盤舒心。當即大手一揮,定下了深城之旅,並把十天的住宿都免費安頓到了龍越地產開發的「臨海別墅」裡。除了越龍父子倆自用的兩套,那裡還閒置著幾套預留給親朋好友的別墅,不夠的話也能拿來一用。
  初一三班和初一九班,連學生加老師,不到一百人,參照上一屆的報名人數,兩個班的班主任預計這一屆的學生能有五六十人參加算好的了,所以,越祈在方案上標注的能免費提供5-6套別墅,對他們來說足夠住了。
  對於十天的行程來說,住宿費是筆不小的開支,如果住宿能免費,那麼,同等的活動經費,他們兩個班能比其他班安排更多的節目、展開更豐富的活動,也意味著能將這次的夏令營活動籌辦得漂亮、圓滿,這對帶隊老師來說是難以估量的無形榮譽。
  「如果老師們確定啟用這個方案,那麼,具體的,可以和我哥哥聯繫。」
  羅伊人問班主任借了紙筆,抄下了越祈的手機號碼。
  那傢伙想必早就猜到班主任會找她確認這個事,所以早上出門的時候,就叮囑她了,讓她不必擔心,有什麼事,只管把他的手機號報給老師,讓老師們自個兒和他聯繫。
  徐麗紅聽她提到越祈,再想到越祈身後的「龍越地產」,暗暗點頭:看來不用擔心了,這事十有八九是真的了。
  如此一轉念,徐麗紅的心跳頻率再度加快,如果這次的夏令營能讓自己班級在年級中脫穎而出,那麼,下一屆的市級優秀教師,她也有資格評選了。
  同樣激動的還有初一九班的班主任,不止一次地慶幸自己抽籤抽到了和初一三班合作,不僅能免去十天的住宿費,還有後續各種獎金,以及向媒體方面推薦的費用,粗粗估算,能剩下一大筆錢呢……
  越祈究竟是怎麼和徐麗紅兩位班主任說的,羅伊人並不清楚,但她能確定的是:從那之後,班主任對她更關心了,關心到……近乎變態。
  怎麼說呢,打個比方,她和某個男生多聊幾句天,也會受到班主任的關心,好像很擔心她會早戀似的。
  幾次之後,她就不好意思再和異性聊天了,課餘活動除了和女生偶爾聊幾句,大多數時候都把精力投注在學習上。
  這麼一來,收穫倒也不小。轉學之後,除了第一次月考純屬試水體驗,堪堪爬上班級前五,之後的大小考,無論是班級第一,還是年級第一,都被她包圓了。
  成績好、長相好、家境好、本身又是國內知名女裝品牌的代言人,短短一個學期,羅伊人就成了實驗中學老師眼中的典範、學生眼中的楷模。當然,也不是全部學生都視她為楷模、標兵,總有那麼些個男生女生,對她抱著敵視態度。
  女生敵視她,原因不外乎是「羨慕嫉妒恨」,男生敵視她,無非是「愛屋及烏」——心儀的女生討厭她,作為追求者的他們,怎麼的也要表現得立場堅定一點。
  對於這些,羅伊人並不是很知情,其實就算她很知情,也不會太在意。她是人,不是鈔票君,做不到人人喜歡。反正眼睛長在她自己臉上,那些敵視、嫌惡的眼神,權當看不見好了。
  人們通常都說:人生很短暫、好好去珍惜。
  而對她來說,因為有過前一世的落魄人生,所以這一世,她倍加珍惜,捨不得把有限的時間,浪費在不相干的人和事上。
  然而,固然她心裡有主意,越祈卻不這麼想。
  丫的連老子都不捨得欺負的人,你們幾個外人妄想蹬鼻子上眼?沒動手教訓你們算是好的,就這樣的態度還想參加老子贊助的夏令營、去老子的地盤撒野?別說門了,連窗都沒有!
  就這樣,初一三班和初一九班上報的學員中,被越祈輕描淡寫地劃掉了一批名單。
  倒不是說踢除了他們,畢竟這是學校組織的活動,他完全能砸錢把他們踢出去,但不想因此而為羅伊人拉來更大的仇恨。
  所以他換了個方式:
  但凡與羅伊人交好的學生,此次夏令營,一律免費;和羅伊人關係不鹹不淡的學生,按之前說的,住宿和獲獎作品的獎品和推廣,由他包辦,其餘費用還是得由自己掏腰包;至於那些持敵視態度的,全部費用自行承擔。
  兩個班的班主任原本還想說點什麼,被越祈一句「帶隊老師每人兩千塊津貼也由我出」,赫然吞回了肚子。得!出錢的是老大,您說了算!
  就這樣,當六月份行到尾端的時候,預計於七月下旬出發的夏令營隊伍也總算落實了。
  
  第111章 咳,蠢蠢欲動了
  
  當然,徐麗紅等幾個帶隊老師經過私下商討,為「學生所交費用為何不一致」的原因找了個穩妥的說法:免費和半免費的學員名單,是由本次活動的贊助方抽籤抽出來的。
  好在不免費的學生,交的費用和其他班的學生是一樣的,所以,除了可惜自己運氣不佳,再就是感覺這贊助方的行事作風怎麼那麼古怪?幹嘛不把贊助費直接下撥,不夠的再由學生們平均分攤?
  而那些事先沒報名參加的學生,則個個羨慕嫉妒。如果自己當初也報了名,是不是也有機會抽到免費或是半免費的名額?不說免費的,即使是半免費,也能省下好兩百塊錢。可惜,夏令營名單一經公佈,再躍躍欲試也沒機會了。
  羅伊人自然是在免費名單內。為此,當天一放學,就激動地拉著越祈匯報好消息:「我抽到了免費組耶,給家裡省錢了!」
  越祈笑而不語,嘴角卻忍不住微微抽搐。
  要是被她知道,她所省的錢,還不及他所「出血」的千分之一,會不會來個吐血當場?
  ……
  才進入七月,陸均就已經在為初秋的新品造勢宣傳了。
  羅伊人一考完期末考,他就打來了電話,通知她前往南城為豆蔻少女的初秋新品拍攝代言廣告。時間安排在五號,也就是等她領完報告單就出發。
  這也是她第一次參與戶外拍攝,以前都是在室內,換服裝、擺姿勢,拍完幾個系列後。再由攝影師進行後期製作。所以,單從拍出來的效果上看,到底比實景拍攝呆板了些。
  於是,聽了越祈的提議後,陸均決定讓攝影師帶著「伊繡」的兩個代言人。外出取景拍攝。恰逢暑假,就當是給兩位代言人發放盛夏福利了。反正「伊繡」成立至今,賺的錢已經大大超出了他的預期,多撥出點經費用於宣傳,總歸還是有收穫的。
  聽到這個消息,羅伊人興奮得不行。誰讓她心理年齡老大不小了,可對於戶外取景、專業拍攝的經歷,兩輩子加起來也才第一次。
  何況是去南城耶!
  不單單只是個冬暖夏涼、風景秀麗的邊陲城市,更是在後世被譽為「浪漫之都」,並享有世界文化遺產地、世界自然遺產地、世界非物質文化遺產地、歷史文化古都等十多項榮譽稱號。
  前世的她。也就在大三暑假時,參加學校組織的采風活動去過一次,對那裡的人文、自然景觀念念不忘,畢業後始終惦念著還想再去,可惜,再沒了機會……
  倒是沒想到重生一世,還只是初中生的她,就有機會去了。而且還是公費出遊哦親!
  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抱著狀如貓咪糰子的靠墊在床上打了好幾個滾。
  「有這麼高興嗎?」
  某個不請自來的傢伙,又倚在門柱上嘲笑她的幼稚舉動了。
  羅伊人嘟嘟嘴。順了順被自己搞亂的長髮,在床上盤腿坐正,「你不是去看膳館的進度了嗎?這麼快就回來了?」
  「沒什麼問題自然就早點回來了。」越祈聳聳肩,低頭掃了眼腕表,「想不想去學游泳?小區裡的泳池開放了。」
  「學游泳?」羅伊人不解地眨眨眼,「怎麼突然……」
  「南城那邊溫泉多。但大多都是深潭子,你要想玩得痛快。得先學會游泳。何況,月底的夏令營也在海邊。莫非你還想和上回一樣,只抱著氣墊船幫玩浮水?」
  「……」
  好嘛,她總算是聽出某人話裡的意味了,完全是在嫌棄她嘛!
  撇撇嘴,不過他說的也沒錯,總是要學會游泳的,好歹也是種求生技能。
  前世的她,因為不會游泳,錯失了多少心儀的活動啊。每每和室友或是同事結伴出遊,遇到類似玩水的節目,她就只能乘興而去、敗興而歸。
  再者,學會了游泳,日後碧霞山莊裡的溫泉池,是不是能隨心所欲地玩了?
  這麼想著,羅伊人一咕嚕從床上爬起,朝越祈做了個振臂動作,剛做完,又垮下了肩,「可是下週二就要去南城,回來沒幾天又要出發去夏令營了,就這麼幾天功夫,能學得會嗎?」
  越祈:「……」
  誰指望你馬上學會了?無非是想讓你多學幾個划水動作,不至於到了潭裡、海邊,連屏氣浮水的基本動作都不會,不是靠游泳圈的浮力、就是抱著氣墊船幫在水裡巴拉……
  不過,這種話,他自不會當著她的面說,小妮子臉皮薄著呢,搞不好就生氣不去學游泳了。
  「學游泳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先熟悉熟悉水性,把基礎打紮實了,其他的,等回來我再教你。」
  「不就是趴在池邊踢踢水嘛,還有什麼基礎動作?」
  羅伊人曾在羅灣鎮的池塘裡,看過小孩子們跟著大人學游泳,無外乎抱著塑料壺、或是套著游泳圈,被大人托著在岸邊練踢水。想來,也就那幾個動作嘛,再不濟,就是去掉塑料壺、游泳圈什麼的,可那種對她來說,會不會太難了?
  「你還需要踢水嗎?你需要練的是在水中行走,以及吸氣、吐氣。」
  越祈沒好氣地說。
  見她找個泳衣都那麼拖拉,逕自拉開她,親自上陣幫她找那件曾在深城穿過一次的鵝黃色連體泳衣。
  可在充斥著少女馨香的衣櫥前待久了,他的耳根隱隱發燙,身體某處更是蠢蠢欲動、似有抬頭的趨勢。
  該死的!
  俊臉赫然黑沉,將好不容易翻找到的泳衣往床上一丟,大踏步地出了房間。
  「咦?越祈哥?你幹嘛走了?」羅伊人看著他的舉動,一頭霧水:「哦,你是不是也去找泳衣?那我是換了去還是帶去那裡換呀?」
  「隨便!」
  陽台處傳來略顯低啞的回復,羅伊人甚至還聽出咬牙切齒的意味,沒一會兒,又傳來一句:「換好去的話,裹上浴巾,動作快點,五分鐘,樓下電子門等。」
  「哦……」
  一聽只有五分鐘,羅伊人趕緊拿起泳衣往衛生間跑,跑到一半,想起他說的還要裹浴巾,又折回來拿浴巾,等她七七八八拾掇好自己,五分鐘早過了,扶著額哀嚎一聲,飛快地往樓下衝。
  
  第112章 黑眼圈了
  
  好在越祈也遲到了,直到她跑到電子門處,裡裡外外沒看到他身影,又探進一樓工作室的門,朝羅秀珍吼了聲:「媽——我跟越祈哥學游泳去了哦!」這才看到他施施然地下樓。
  羅伊人忍不住朝他晃晃手腕,示意他看時間,嬌憨的神態透著得意:「十分鐘了哦。」
  以往兩人在約定的時間內集合,她可從來都是遲到的一方,就算沒遲到,也是後到的一方,今天居然破天荒地贏了一次,能不得意嘛。
  越祈素來清俊的臉龐,染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清清嗓子,佯裝淡定地說:「嗯,我遲到了,你想怎麼罰?」
  「……」
  壞傢伙!說話都這麼有藝術!為什麼就不能是獎勵她呢?
  遲到就要挨罰的話,不說她以前遲到的次數,單論以後,她也感到好有壓力。
  「那個……罰就算了,又不是什麼大事。」羅伊人忙朝他討好一笑。
  越祈嘴角微微上揚,帶頭走在前面:「快點吧,爭取在晚飯之前學會水中行走。」
  「真的要這麼嚴格地學嗎?」她抹了把汗,屁顛屁顛地追了上去。
  就這樣,羅伊人剛放暑假,就被越祈督促著展開了辛苦的游泳課程。
  每天早晚兩次,每次一個半小時,從最基礎的在淺水區行走、下蹲在水裡閉氣,到深水區行走、蹲起呼吸練睜眼。
  到七月四日領報告單這天,她也算是熟悉了水性,等南城回來後,越祈就要教她閉氣漂浮學站立、蹬底蹬邊滑行練了。
  ……
  七月五日一大早。陸均如約來接她了。
  為了節省時間,往返訂的都是機票。海城到南城是有直達班機的,南城有三座機場,比海城還多一座,不過只有前年年底正式通航的新機場。才入得了陸均的眼。其他兩座,被陸均挑剔得一文不值,什麼外觀太破舊、服務太糟糕、機場供應的餐點太難吃……總之是各種嫌。
  這一點上,陸均倒是和越祈出奇得相似,兩人都是帶點小潔癖的高要求挑剔男士……羅伊人在前往機場的路上,腹誹得很嗨皮。
  話說回來。越祈怎麼也一起去南城了?
  想到昨日之前,老媽還動不動就拉著她千叮嚀萬囑咐,生怕她在南城出什麼狀況,哪怕陸均一再強調他會同行,老媽也不甚放心。可昨兒一聽說越祈也去。立馬舒了口氣,今兒送她出門,也沒見她有多緊張擔心……
  羅伊人坐在中間一排的左邊位置,靠著窗的手,托著下巴,腦子裡天馬行空地想著,不時瞟幾眼坐她前排、彼此聊得正歡的兩個挑剔男。
  這是一輛九人座的銀灰色商務車,駕駛室坐著司機和陸均的秘書薛沐。車廂三排七個座位,越祈和陸均坐第一排,她和付詩玲(同為「伊繡」代言人。只不過付詩玲代言的是窈窕淑女系列)坐中間這排,彼此間隔著條過道。最後一排能坐三人,剛好是攝影師和他兩個助理,助理一男一女,一個負責器材,一個負責化妝和衣物。
  至於攝影器材和此次外景拍攝需要更換的新品秋裝。早在半個月前,就已通過鐵路托運到他們在南城的落腳點——同福賓館了。
  越祈偶爾回頭。看到她呆呆愣愣地靠著窗坐著,微一皺眉。從隨身的旅行包裡摸出一個小紙袋遞到她跟前。
  「是什麼?」羅伊人邊接袋子邊問,不過沒等越祈回答,她就已經找出答案了——是一小袋鮮烤蝦干和一包蒸熟的白栗子,立馬來了精神。
  越祈從幾天前開始就常窩在廚房裡搗鼓了,特別是昨天,除了領報告單,一直都在廚房,聽越龍說是在給她準備帶去南城的零嘴。
  她喜滋滋地跑去圍觀,結果被他賞了只大蝦干和一片椰蓉薄餅,就被趕回自己房間收拾行李了。
  至於白栗子,是溫建軍帶來的,說是老家的特產。白栗子其實並不是栗子,個頭比豌豆大不了多少,果殼是褐色的,能直接咬來吃,比普通栗子軟多了。蒸熟後的果肉粉粉的,顏色很白淨,所以山裡人都叫它白栗子。
  羅伊人之所以喜歡吃,是因為它很能打發時間,就像嗑瓜子一樣,但她覺得比瓜子好吃。
  打開白栗子的袋口,抓了一把,然後把袋子遞給付詩玲和後排的攝影師等人分享。
  陸均瞧得有趣,問羅伊人討了幾粒嘗嘗,「唔,味道不錯,挺香的,小祈還有嗎?」
  「……」
  你一個大男人吃零嘴合適嗎?
  而且這明明是他拿來逗小丫頭的,怎麼搞得全車人都在吃了?
  ……
  同福賓館離他們此行想要拍攝的幾個景點都很近,但對陸均和越祈這兩個吹毛求疵的挑剔男來說,條件真的稱不上好,放到後世,頂多也就只夠得上准三星標準。
  而最讓兩人氣悶的是:原先預定的豪華房中房,也就是公寓式套房,被據說是來南城考察的政府要員強行佔去了,換來的是四間雙人標準間。
  結果就變成了:陸均和越祈一間,羅伊人和付詩玲一間,攝影師和薛秘書一間,那兩個小助理也是一間。
  「其實這樣也挺好的,獨立房間我還覺得冷清呢,這樣還能和小伊聊聊天。」拿到鑰匙後,付詩玲笑著說。
  羅伊人也無所謂地笑笑。橫豎就睡個覺嘛,而且雙標間的條件在她看來算是好的了,樓下還有什麼小通鋪、大通鋪,好幾個陌生人擠一間,那才叫受罪呢。
  陸均無奈地看了越祈一眼,生怕這位大少爺不樂意:「也只能這樣了,這附近還真沒比同福條件更好的住處了。」
  越祈蹙著眉,略作思考後,對陸均說:「今晚就先住這吧,明天我想想辦法。你們不是要去七彩琉璃池拍三天嗎?我記得那附近有座民居是對外攬生意的,橫豎是雙標間,不如住那兒去。」
  「你說的是受當地政府保護的『七彩民宿』吧?那價錢可不便宜。」
  「陸老闆還在乎這點小錢?」越祈鄙夷地瞥了陸均一眼。
  陸均被他瞥得好氣又好笑:「喂,我說越少爺,咱倆啥時候來比比誰賺的錢多怎樣?」
  「無聊!」
  越祈懶得理他,拉起羅伊人,就往樓上的房間走。
  在場幾人,除了薛秘書,都聽得暗暗驚奇,叫鄭錫的攝影師拉住陸均,小聲問出眾人的心聲:「老……老闆,剛剛那誰……還是個學生吧?」
  這一刻,他竟然不敢直呼越祈的名字了。
  他剛剛沒聽錯的話,資產數千萬的老闆,竟然在說比不過對方有錢……這到底是什麼概念?
  「是啊,還是個學生,卻是國內數一數二的大富翁咯。」陸均伸了個懶腰,拍拍鄭錫的肩,也慢慢踱上樓去了。
  薛秘書提著行李,跟在他後頭。
  其餘幾人,杵在原地,面面相覷。
  次日早上六點半,同福賓館的服務生輪次敲門來叫起:「七點開早飯,可以起咯!」
  羅伊人恨不得把毯子蒙上頭,再睡它個昏天暗地。
  她以為昨天領房間鑰匙時,付詩玲說喜歡聊天只是客套話,誰料,還真是有夠喜歡聊的,拉著她聊過了半夜、聊到了凌晨,途中,她好幾次說「睡吧,不早了,明天還要拍攝呢」,付詩玲嘴裡應著「好」,回頭又能拉著她聊上半天,好幾次還是把她從朦朧睡意中叫清醒的,要不是熬到後面她實在撐不住了,就算叫她她也不想清醒,想必能聊到天光發白吧。
  「噢——」
  羅伊人瞪著浴室鏡子裡的自己,兩隻眼睛的下眼瞼,各是青黑一坨。
  從隨身實驗室裡翻出一小罐外面買不到的「專祛黑眼圈一百年」的滋養眼霜,用食指挑了點塗上下眼瞼,並順著眼圈,來回按摩了十七八遍,才收回手,再對著鏡子一瞧,嗯,果然消退不少,等下吃過飯再抹一遍,到拍攝時應該不怎麼能看出來了。
  沖了個溫水澡、洗了把冷水臉,精神好了不少。羅伊人擦著濕發神清氣爽地走出浴室,見付詩玲也起來了,奇怪的是,付詩玲睡得比她晚,居然沒長黑眼圈,仍是一張紅白粉嫩的姣美臉蛋,真是讓人嫉妒呀……
  「呃,詩玲姐,我臉上有什麼嗎?」
  羅伊人打量完付詩玲,回神發現對方也正看著自己,不由好奇地摸了摸臉,滋養霜應該都被肌膚吸收了吧?難不成自己剛剛沒抹勻?
  付詩玲聞言移開眼,笑笑說:「看你精神挺好的,我就放心了,昨晚真對不起啊,害你睡那麼晚。我這人就是這樣,每到一個新地方,總會興奮地睡不著,連自己都不知道怎麼了。」
  「沒事。」羅伊人客氣地回道,心裡卻忍不住腹誹:但願今晚開始別這麼折騰人了,這要合住七八晚呢,天天晚上這麼聊,誰吃得消啊,陸均也會被氣得不輕吧?
  由於她和付詩玲的皮膚、五官都很好,所以拍攝時,攝影師助理只是替她們上點口紅,胭脂和粉底都是淡淡一層,怕妝容濃了反而有違她們的氣質,和所要代言的服飾也不相襯。
  再者,陸均花錢請她們來南城旅遊兼拍攝,結果她給整出一對熊貓眼,讓拍攝效果不理想,還以為她是故意在和他作對呢。
  
  第113章 陷害
  
  果然,在餐廳遇到陸均和越祈時,兩人看到羅伊人那尚未完全消下去的黑眼圈,都有不同程度地皺眉。
  特別是越祈,直接伸手揉上她的臉,一臉不高興地問:「昨晚睡很晚嗎?怎麼黑眼圈都跑出來了?」
  以他對她的瞭解,睡晚了第二天固然會精神不濟、哈欠連天,但不至於眼圈發黑。
  像今天這樣的程度,只怕是昨晚根本沒睡或是一整夜都沒睡好。
  再看一旁拉著陸均笑語盈盈的付詩玲,越祈若有所思地瞇起了眼。
  「還好啦,可能是換床了有點不習慣。」
  羅伊人捋了捋滑落頰邊的秀髮,覺得付詩玲拉著她聊天聊到很晚的事還是不說為好,沒見付詩玲的氣色,根本看不出有過熬夜的跡象嘛,就算她抱怨了,兩個男人也只會以為她是在誇大其詞吧。
  反正她已經打定主意:從今晚開始,無論付詩玲怎麼拉著她夜聊,她都要在九點半之前就寢,就算被叫醒也不出聲搭理,對方沒趣了總會放過自己的吧?
  可一想到昨晚自己好像也睡著過,但還是被付詩玲叫醒,又覺得這個對策有點玄。算了,再睡一晚試試吧,要還是這樣,她就找陸均說,看能不能再要個房間。
  ……
  第一天上午的拍攝進程還是挺順利的。
  僅半天工夫,羅伊人和付詩玲就輪流著拍完五組初秋新裝了。
  眼見著日頭即將升上中天,薛秘書特地跑來傳達陸均的意思:拍完現在這套就收工。
  下午本就沒安排拍攝,一則日頭太烈,就算是南城深山,大中午的,地氣也很高,初秋裝又都是長袖,有些還是外套,穿久了能捂出痱子來;二則是怕兩個小姑娘累壞了。別看只是換衣服、拍照、再換衣服、再拍照,可要擺出各種姿勢,並且要時刻保持最佳狀態,半天下來也確實累得夠嗆。
  為了不影響後面幾天的拍攝效果,陸均讓他們吃過午飯後就放羊吃草了。想四處走走玩玩也行,窩在賓館睡覺也行。只要別鬧出什麼事、影響次日上午的拍攝就行。
  付詩玲比羅伊人先拍,所以收工也早,換好自己的衣服後,坐在天然去雕飾的石頭凳上,看羅伊人拍上午最後一套。
  「小伊真挺適合當平模的,如果個子能再高點,被選去拍電視、電影都很有機會……」攝影師的女助理巧兒,正在一旁收拾拍過的服裝,和薛秘書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
  「小姑娘才上初一,還沒發育成熟呢,會再長個兒的。」薛秘書笑著說:「再說了,你遺憾她個子小沒法去拍電視、電影,人家小姑娘還未必樂意去,要不是老闆軟磨硬泡,她連代言廣告都不願意來拍……」
  一旁的付詩玲,聽薛秘書這麼說,垂在身側的手,攥成了拳,指甲就快摳入掌心肉了。
  騙人的吧!什麼不願意來拍?均表哥又不是找不到其他合適的人!肯定是羅伊人私底下纏著均表哥,拿她當初協助警方破案的那個事,來要挾均表哥報恩,這才得到「豆蔻少女」代言權的吧。
  不然的話,以均表哥對自己兩姐妹的關心,又怎麼只找自己不要妹妹呢?要知道,自己兩姐妹的漂亮可是縣裡出了名的,而且身材又好,才不像羅伊人,個子那麼小,哪有代言人只穿S碼的?!
  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須盡快把羅伊人趕走。有她在,妹妹永遠都沒機會來「伊繡」做代言人。自己兩姐妹關係雖好,但也捨不得讓出自己的代言位置,唯一能想辦法的,就是趕走羅伊人。
  如今「伊繡」在大江南北那麼火,代言人做出名了,說不定還會被影視公司相中。再不濟,均表哥給的工資那麼高,也不能讓個外人平白無故得了去!
  想到這裡,付詩玲咬了咬唇,在出發來南城之前,她就想好了,一定要把握這次外出拍攝的機會,最好是製造一起小事故,讓羅伊人摔一跤,扭傷腳,或是擦傷臉,不會很嚴重,但肯定影響到拍攝……
  到那時,她就主動接攬「豆蔻少女」的代言,表面上只是替羅伊人拍這一期,但她相信,只要給了她機會,今秋的「豆蔻少女」服飾,肯定能賣出一個好成績。羅伊人和她,誰更適合做代言,根本就是不言而喻的問題嘛。
  別看自己今年二十一了,可天生一副好皮囊,身材高挑、凹凸有致,可以說是穿什麼樣的衣服,就能看成什麼年紀,絕不會出現老草裝嫩的情況。說不定還會讓攝影師眼前一亮,從而幫忙說服陸均讓自己代言「豆蔻少女」……反正她和妹妹只差兩歲,而且都是穿什麼像什麼,無論是「豆蔻少女」,還是「窈窕淑女」,兩姐妹誰拍都合適。
  可來了南城、分了房間,她又臨時想到了一個法子。
  自己的體質自己知道——無論前一晚睡得有多麼不好,第二天都能保持最佳狀態,絲毫看不出任何不適。
  於是就拉著羅伊人夜聊,恨不得聊上一整晚,就算不是一整晚,吵得她睡不好也算成功了。
  直到後來,怎麼也喊不醒羅伊人後,她還特地爬起來湊到對方跟前檢查,眼袋浮腫、下眼瞼晦暗,第二天肯定會頂著一雙熊貓眼出來。為了能遮住這麼濃的黑眼圈,化的妝肯定得比平時濃,可濃艷的妝容不適合「豆蔻少女」的服飾,那麼,自己就有機會站出來了……
  可明明已是板上釘釘的事,為何到了早上,就全走樣了?
  羅伊人的眼圈雖然確實有點青黑,但遠沒她想像得那麼厲害。特別是吃過早飯、前來七彩琉璃池的路上,那本就不怎麼明顯的青黑也全都消下去了,完全沒有影響拍攝,莫非她和自己一樣,也是特殊體質?
  這怎麼可能!
  付詩玲眼底閃過怨毒的恨意,握拳的手,攥得更緊了。
  她一直以為只有自己兩姐妹是這種特殊體質,沒想到羅伊人也是。
  既如此,就不要怪她採取一開始計劃的方案了,誰讓羅伊人擋了她們兩姐妹發財出名的道呢?!
  ……
  「……對!就這樣!好——很好!來,在那道瀑布前,我給你來幾張特寫,今天的任務就完成了……阿文在邊上搖扇子,最好能將裙擺扇出弧度……」
  鄭錫對著羅伊人拍完今天最後一套服裝,見她迎著瀑布而站的感覺說不出的好,忙吩咐助理,打算再加拍幾個鏡頭。
  「老大,這可有點難度誒……」
  助理阿文捧著一把大蒲扇,一臉的為難。用蒲扇把裙擺扇起弧度?這特麼誰辦得到?
  「沒難度能讓你來?」鄭錫斜睨他一眼。
  羅伊人頓時被逗笑了。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鄭錫心裡暗讚,一連抓拍了好幾個鏡頭。
  覺得效果不錯,收工的時候,鄭錫還故意打趣說:「後面幾天,就由阿文負責在邊上講笑話,我負責抓拍,這樣效果肯定不錯,效率也會更高。」
  「老大——」助理阿文好生糾結,哭喪著臉說:「我哪有那麼多笑話可講啊,看我出笑話還差不多!」
  「哈哈哈……」
  三人說笑間,付詩玲蹙著眉走過來,拉起羅伊人的手說:「小伊啊,我的耳環不見了,你剛剛換衣服時有沒有瞧見?」
  「耳環不見了?」羅伊人聞言,看向付詩玲的耳垂。確實,付詩玲的兩隻耳垂都空空的,早上見她戴的那副鑲珍珠的銀耳環不見了。
  「抱歉啊詩玲姐,我換好衣服就過來拍了,沒注意到,會不會夾在衣服裡了?走,過去找找。」羅伊人拉著付詩玲走到換衣物的銀杏樹林裡。
  因為夏秋的衣服換起來難免走*,所以在拍攝之前,助理藉著銀杏樹幹給她們拉了道布簾子,羅伊人來時穿的衣服此刻還在布簾子裡。
  她拿起衣物抖了抖,沒見什麼東西掉出來,又見女助理正在折疊換下的初秋新裝,遂問付詩玲:「巧兒姐那裡問過了嗎?會不會是夾在換下的衣服堆裡了?」
  「問過了,她也說沒瞧見。你也知道的,巧兒姐平時不怎麼愛搭理我,得知是我的私人物品,只說讓我自己找……怎麼辦好呢?這耳環是表姨婆送我的二十歲生日禮物,平時都沒捨得拿出來戴……」付詩玲看上去都快急哭了。
  羅伊人忙安慰:「別哭啊詩玲姐,耳環又沒長翅膀,既然是在這兒掉的,總能找到它。我換了衣服就陪你找,你別傷心了。」
  羅伊人快速地脫下代言的七彩蠶絲連衣裙,換回自己的T恤和七分褲,行頭簡潔地和付詩玲分頭在銀杏樹林裡找起耳環來。
  「謝謝你啊小伊,要不是有你在,我一個人還真不知找到什麼時候去。」付詩玲邊找邊說,忽然,欣喜地指指羅伊人的身後,「小伊,你幫我看看那個會不會就是我掉的耳環?」
  羅伊人順著她手指的方向轉身望過去,約莫五六米開外的落葉堆裡,確實有什麼東西在熠熠閃光,說不定還真是付詩玲遺失的耳環,便二話不說,朝落葉堆走去,可走了沒幾步,右腳突然踩了個空,兩腿打了個軟,整個人摔倒在地,要不是她反應快,臉頰就要被落葉堆裡的荊棘條劃破了。
  
  第114章 公主抱是幾個意思?
  
  「哎呀——小伊!你怎麼樣?怎麼就摔倒了?要不要緊?」
  付詩玲心裡暗喜,面上卻裝出擔心不已的樣子,匆匆跑到羅伊人身邊,欲要扶起她。
  「別……」羅伊人朝她擺擺手,吃痛地說:「我好像扭到腳了。」
  這時,正在收拾器材和衣物的鄭錫等人,聽到這邊的動靜,也都跑了過來。
  薛秘書見羅伊人忍痛地咬著下唇,小臉幾無血色地淌著冷汗,心下暗道「糟糕」,忙上前:「扭到腳了是不是?千萬別亂動!我來背你,民宿裡有大夫,這就找他看看去。」
  「要不我來背吧。」鄭錫看了眼薛秘書,提議道。
  薛秘書瞥了眼身型壯碩、擁有六塊腹肌的鄭錫,再低頭瞄瞄自己,得,還比什麼!遂點點頭,幫忙將羅伊人放到了鄭錫的背上。
  其他幾人,扛器材的扛器材、提衣服的提衣服,哪還有心情欣賞七彩琉璃池的景致,只想早點下山。
  「對了,」趴上鄭錫背的羅伊人想到什麼,回頭問付詩玲:「詩玲姐,剛剛那個你去看過了嗎?是你掉的耳環嗎?」
  「管好你自己吧!腳都扭傷了還有心情管別人的事……」走在一旁的巧兒,沒好氣地插嘴道。
  付詩玲溫柔地笑笑,說:「巧兒姐說的對,你傷了腳,得趕緊去看,耳環我自己找就好了,別擔心,肯定能找到的。」
  「行了,阿文你留下陪詩玲找耳環,我們先下山。」鄭錫果斷地做了總結,背著羅伊人率先往山下走。
  薛秘書和巧兒立馬跟上。
  阿文望著羅伊人的背影。眼含憂心,可別真傷筋動骨了才好,不然的話,後面的拍攝可怎麼進行?真恨不得也跟下山,看看腳傷的情況。但老大的話又不得不聽,只得先幫付詩玲找到耳環再說……
  話說,他怎麼不記得付詩玲喜歡戴耳環了?以前拍照也沒見她戴過什麼耳環,今天一戴出來,小姑娘的腳就扭傷了,還真邪了門了……
  「你和那個付詩玲是什麼關係?」
  越祈拿到「七彩民宿」的房間鑰匙。自己留了一把,餘下的丟給了陸均,意有所指地問。
  「什麼什麼關係?」陸均接到鑰匙後,正想抱怨越祈分的不公,忽聽他這麼問。疑惑地抬起頭。
  「你讓小伊做代言,主要是想拉攏秀姨吧?那麼,找付詩玲做代言有什麼額外原因?別說什麼形象符合,我可不信。」越祈一手把玩著房間鑰匙,一手插在褲兜裡,懶洋洋地往樓上走。
  陸均饒富興致地跟在他身後問:「怎麼?越大少爺看上人家了?」
  越祈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早上覺察出付詩玲對小伊隱有敵意,他才沒那麼無聊管這檔子閒事。遂沒好氣地說:「我問你正事,你如實回答就是了,不想回答就直說。省得浪費我時間。」唧唧歪歪磨磨蹭蹭的,還不如讓邢玨去查來得快。
  「嘖!開個玩笑而已,知道你不會喜歡那種類型……」陸均見好就收,轉口道:「至於我和付詩玲的關係嘛,說親不親,說遠也能掛上點鉤。是我外婆表妹的外孫女,喊我一聲表哥。但多少隔了幾層。」
  「我之所以讓她來做『伊繡』代言,也確實存了幫扶她的心思。她家裡境況不怎麼好,媽媽前幾年生病去世了,爸爸又是個好賭的,家裡那點積蓄被他敗光了不算,還欠下一屁股債,沒本事還債就丟下兩個女兒跑路了……」
  「哦,她底下還有個妹妹,叫付詩涵,小她兩歲,長得也很出挑,可惜讀書不好,初中畢業考不上學校,念著我外婆當年同她們外婆的那點情誼,我幫她們家還清了賭債,又出了點贊助費,讓老二進了當地一所衛校,畢業後分配到鄉鎮衛生院做護士,工作倒也算穩定。」
  「至於老大,中專念的是紡織印染,畢業後先是在我廠裡做技術工,不過去年國慶時帶著她妹妹來看我,提到想換崗位的事,那會兒我不是正和羅姐談合作嘛,正好需要兩個代言人,少女服飾肯定由小伊代言,淑女服飾這塊那會兒還沒定下人,想著老大雖然年紀不算達標,但相貌、氣質都還算符合『窈窕淑女』的要求,就用了她,也算是變相幫她們家裡改善改善現狀,畢竟,沾親帶故的,能幫則幫吧……」
  陸均拉拉雜雜說了一大堆,也不知越祈聽沒聽進去,總之已經走完了狹窄的木質樓梯,上到了二樓。
  「七彩民宿」其實就是一座二層樓的四合大院,他們訂的房間在二樓東廂,房間都是向陽的,門對出去就是陽台,能看得到院子裡的場景。
  找到所訂的房間,陸均率先打開門探頭往裡看了眼,回頭對越祈說:「這房子還行,索性住到回去算了,橫豎離其他幾個景點也不算遠,大不了就包輛車,也省得搬來搬去麻煩……」
  越祈聳聳肩:「我沒意見。」
  說完,正拿鑰匙開門,忽聽樓下傳來薛秘書焦急的催促聲:「快快快,巧兒你扶著點,我去前台問問大夫在哪兒。」
  不由身子一頓,快步退到陽台前,正好掃到薛秘書的聲影一晃而過,緊接著,鄭錫背著羅伊人從院門外邁進來,巧兒一臉擔憂地陪護在邊上。
  「怎麼回事?」越祈揚高聲音問了句,不等鄭錫等人回答,就迅速往樓下跑。
  陸均正要進房間,聽到越祈焦急中隱含著怒意的喝問,又見他飛也似地朝樓下跑,疑惑不已,趴到陽台前一看,也不由嚇了一跳:「小伊這是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為我,小伊也不會扭到腳……」
  越祈剛跑到樓下,付詩玲也急匆匆地回來了,搶在鄭錫一干人開口之前,眼淚汪汪地道歉:「真是對不起啊小伊,我要是知道,讓你陪著我找耳環會讓你扭到腳,說什麼也不會讓你這麼做的……」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一看這事還牽扯到付詩玲,越祈的臉色更沉了,不過眼下不是質問緣由的時候,他強勢地從鄭錫背上接過羅伊人,將她打橫抱著往樓上房間走。
  羅伊人臉驀地就紅了,掙扎著想下來自己走。
  鄭錫背她回來就算了,可這傢伙來個公主抱算幾個意思?
  「別動!」越祈眉一皺,緊了緊抱著她的雙臂,低頭看向懷裡的人,見小妮子額頭還冒著涔涔冷汗,可粉嫩的兩頰卻極不相襯地染著紅暈,知她彆扭了,但看她直冒冷汗,十有*傷筋動骨了,怎麼敢放她下來?「再忍忍,薛秘書已經找大夫去了。」
  「我好多了……」羅伊人弱弱地說。
  方纔跌跤那會兒,還真覺得雙腿又麻又痛,這會兒,除了右腳腳踝疼得厲害,左腳已經恢復知覺了,「就右腳有點疼,單腿跳著也能走……」
  「胡鬧!」越祈瞪了她一眼。後者縮縮脖子,扭頭往他懷裡躲了躲,不敢再發話了。
  「均表哥……」付詩玲見越祈理也不理她,抱著羅伊人就往樓上走,滿面委屈地看向陸均。
  陸均哪有心思安慰她,吩咐巧兒再去大夫那裡催催,自己則追上越祈,朝羅伊人豎著大拇指說:「小伊真是個堅強的孩子,扭傷腳了都不哭不喊……」
  饒是腳踝再疼,聽到這類安慰的話語,羅伊人也忍不住噗笑了。拿她當小孩哄呢。
  「笑就對了,一會兒讓大夫看看,很快就不疼了,別怕啊……」
  越祈抱著羅伊人來到房間門前,鑰匙還掛在門上,他身子一側,示意陸均開門。
  陸均趁機向羅伊人抱怨:「小伊啊,你不知道這位少爺有多霸道,好不容易訂到兩室一廳的套房,就被他給搶去了,可憐我一把年紀,都沒個人來孝順我……」
  「兩室一廳?」羅伊人好奇地看向越祈。
  「嗯,民宿共有六間兩室一廳的套房,不過我們來的時候,就只剩最後一套了。」越祈邊說,邊抱著她一路來到兩室一廳的其中一間臥室,「你別聽他說得那麼可憐,他那間房是天字一號,內裡奢華著呢。」
  陸均摸摸鼻子跟進來:「我這不是想讓小伊轉移下注意力嘛。」
  「大夫來了!大夫來了!」
  這時,薛秘書領著一位年逾花甲的老大夫匆匆上樓來了。
  其他人也都跟在後頭,臉上都帶著擔憂。
  付詩玲走在最後面,眼神幽閃,心下怨毒地祈禱:傷得嚴重點!傷得嚴重點!最好一年半載都下不了地……
  陸均見大夫來了,忙退開幾步,讓出了床旁的位置。
  越祈正從衛生間裡打來一盆清水,有條不紊地替羅伊人擦去沾在臉上的草屑和泥污。擦洗乾淨後,見老大夫也看完傷勢了,遂問:「大夫,她怎麼樣?」
  「還算運氣,只是骨裂。用我的藥,養個二三十天基本能痊癒。」
  「骨裂!!!」越祈還沒開口,陸均忍不住倒抽冷氣:「這也叫運氣?」
  
  第115章 她到底有多差勁
  
  「當然算運氣了。」
  老大夫捋了捋花白的鬍子,為在場幾人解惑:「她傷到的這個部位是腳踝骨,一旦受傷很容易造成粉碎性骨折的,骨裂還算是輕的,不過你們放心,我配製的跌打藥膏很靈的,但在我沒上藥之前,你們務必要當心點,最好在床上懸個布條架子,讓她把腳抬高點,免得造成二次扭傷……」
  「我來我來,這個我有經驗。」
  阿文跳出來拍著胸脯道:「我以前讀書時,同寢室有個同學骨折,就是我給安的簡易擱腳架,可好用了……」
  「那還不快去!囉嗦個什麼勁……」
  鄭錫抬腳朝阿文的小腿肚踢了踢,催他趕緊下樓去做擱腳架。
  「我和阿文一起去吧,兩個人做起來快點。」
  巧兒見這裡沒她什麼事,主動提議去幫阿文,想要盡快把擱腳架給做出來。
  付詩玲聽大夫診斷是骨裂,雖有些遺憾不是骨折,但痊癒要個把月的話,也算是達到了她的預期目的。
  要不了一個月,就八月份了,初秋裝一般隨著夏裝的盛銷而逐步上櫃,就算羅伊人的腳好了,怕是也來不及拍這一期的宣傳照了。
  這麼一想,她裝出一副自責的模樣,挪到羅伊人的床邊,小聲說:「小伊,真是對哦,居然害你骨裂,早知道會這樣,我寧可不管那副耳環的,雖然那是表姨婆送的,我很珍惜……」
  越祈從大夫下診斷起就在暗中觀察房內的這幾個人,不相信小丫頭今天的事件是偶然,果然,被他逮到了付詩玲眼裡飛快閃過的喜意,微瞇眼,趁著付詩玲還在床前假惺惺地道歉,走到鄭錫身邊,湊近他耳畔悄聲吩咐了幾句。
  鄭錫聽他說完,神情微訝,不過沒說什麼,頭一點,便藉著送大夫的由頭,離開了房間。
  這邊,付詩玲還在一個勁地自責、道歉。
  羅伊人只覺得不止腳痛,頭都疼了,忍不住打斷道:「詩玲姐你別自責了,大夫也說了,只要養上一個月就能痊癒的。反正是暑假,沒什麼影響的。」
  「誰說沒影響?」越祈不悅地睨她一眼,「月底還要去夏令營你忘了?」
  「這不月底嘛,養到那時,差不多快一個月了,大夫不是說了嘛,用他的藥膏,二三十天就能痊癒的……」羅伊人忙朝他討好笑笑。
  心想:這傢伙吃錯藥啦?從回來起就沒個好臉色,不會是在擔心她的腳吧?轉念一想,擔心她的腳也不至於陰沉著臉啊,說不定是和陸均爭那間天字一號房沒爭到,所以心裡不爽著呢……
  「還有接下來的拍攝任務呢,不是計劃七天嗎?這下可怎麼辦才好……」付詩玲趁勢把話題帶到了代言上,自責地看向陸均:「均表哥,真是對不起,都是因為我,害得大家的拍攝任務也不得不中斷……」
  「你知道就好。」越祈忽然衝著付詩玲說:「因為你,害得陸叔不得不改行程了。」
  陸均聽了,眉頭微挑,他什麼時候改行程了?心下疑竇叢生,卻也隱約從越祈的話裡聽出了什麼,因此面上絲毫不顯,他也想看看付詩玲會有什麼樣的反應。
  「改……改行程?怎麼改?」付詩玲愣了愣,下意識地接道:「我不還是能拍的嗎?」
  越祈笑不達眼地問:「就你一個人怎麼拍?你又不是不知道『伊繡』有兩個系列。」
  「這我當然知道。」付詩玲還以為越祈無意中替她搭了個梯子,心下陣陣竊喜,樂滋滋地說:「『窈窕淑女』和『豆蔻少女』嘛,不過別看我的年齡超出了『豆蔻少女』的代言要求,但我本身有個特點,那就是穿什麼樣的服飾,都能完美地展現出該服飾想要表達的年齡特色。均表哥要是相信我,就由我來試試『豆蔻少女』的代言吧……哦,小伊你可千萬別誤會,我不是要和你搶,我是怕一個月後再拍初秋裝,會耽誤均表哥的公司做宣傳啦……你放心!我只是幫均表哥拍這一期,以後的當然還是由你來拍,而且代言費也仍然算你的,就當是我補償你因為我而受傷,你一定要收下……」
  「啪啪啪——」越祈抬手替她鼓掌,眼神戲謔地看著陸均說:「你這表妹可真夠為你的公司設想的!」
  他這下總算是明白了,合著這女人從一開始就在打小伊的主意,說什麼找耳環,依他看,耳環根本就沒丟,擺明了是給小丫頭設的圈套。只不過,到底是蓄意謀之還是臨時起意,就要等鄭錫查看回來再說了。
  陸均的臉色也漸漸沉了下來。
  可憐付詩玲得意過頭,還沒會過意,以為越祈是真的在讚揚她,羞澀地低下頭,說:「我也是站在公司的立場考慮,均表哥為我們爭取到了這麼好的福利,我們怎麼能拉均表哥的後腿呢?如果遲延或是更改這次的拍攝活動,來來去去的,花銷肯定不少,豈不是在浪費公司的資源嘛……」
  「越少、老闆!」
  付詩玲正表忠心表得起勁,鄭錫滿頭大汗地回來了,一進門,就對越祈說:「越少猜得沒錯,那片銀杏林確實被動過,落葉下面一片坑坑窪窪,看得出來都是新挖的痕跡,落葉堆裡的那些荊棘條也不是銀杏林的,應該是從銀杏林後方那片灌叢折來的,折痕都還在呢……」
  付詩玲因鄭錫的這番話赫然驚白了臉。
  越祈雙臂抱胸,冷冷地盯著她:「你還有什麼話說?」
  「詩玲,真是你幹的?到底是為什麼?」
  陸均從疑惑不解聽到不敢置信,再到眼下的冷靜,神色也隨之冷凝,示意鄭錫先出去,併合上了門,面無表情地看向付詩玲,等她的解釋。
  饒是羅伊人再後知後覺,這會兒也隱約明白了,他們的意思是:自己之所以會摔這一跤並造成腳踝骨裂,不是偶然,也不是運氣不好,而是付詩玲蓄意為之?
  為什麼?她也想知道。
  她和付詩玲平時根本沒什麼交集,雖說每個季度都要去鄭錫的攝影室拍代言廣告,但因為兩人代言的系列不一樣,拍攝時間也安排不同,很少能有機會碰到。這麼八竿子打不到一塊兒的關係,也會讓自己中槍躺地,到底是為什麼呀!
  「你們在說什麼我不懂……我只是想找回我的耳環……均表哥,那副耳環還是表姨婆也就是你外婆送我的呢,我也是……」
  「阿文說了,他根本還沒怎麼找,你就說找到了,我看,你是根本沒丟吧?」越祈不耐煩地打斷付詩玲的狡辯,「你要還不承認,那就報警吧,相信警方能從銀杏林裡查出不少蛛絲馬跡的。」
  付詩玲聽越祈這麼說,再看陸均,正失望地看著她搖頭,不禁有些後悔,可事已至此,後悔也無濟於事,索性破罐子破摔,衝著陸均將心底的怨氣一股腦兒發洩了出來:「是!是我做的!那又怎麼樣!這一切,還不都是因為均表哥的不公!你既然選了我,為什麼不一起選了我妹妹?我們兩姐妹長得都這麼漂亮又氣質,選誰做代言,另一個都會不服的,詩涵好幾次想找你說她也想代言的事,我怕她搶我的機會,所以才……可我不認為我考慮錯了,我和詩涵,無論誰都比她好!」
  付詩玲臉一轉,食指直指羅伊人,「你之所以讓她做少女服飾的代言人,不就是因為她在表姨夫的事上幫過你嗎?可私底下既然早就酬謝過她了,為什麼還要找她做代言?這種宣傳手段,本身不是應該為了公司的生意更好嗎?可你看看她那副樣子,要身高沒身高、要身材沒身材,除了臉蛋還算過得去,其他方面,哪一樣符合代言人的要求?就因為這樣一個人,你卻要讓我們兩姐妹爭搶一個代言機會,我不服!」
  「……」
  羅伊人被噎得徹底無語。自己在對方眼裡,到底是有多差勁啊!
  越祈則被氣笑了,話都懶得說,正好,老大夫捧著一罐剛搗好的藥上來給羅伊人敷腳了,他揮揮手,讓陸均和付詩玲退到外頭去解決,別打擾小妮子上藥。
  「既然是你引起的,就由你解決吧,不過,要是結果不如我意,我不介意替你善後的。」將兩人趕出門外,越祈倚著門柱,「喀拉拉」地捏了捏指骨,涼涼地瞥了付詩玲一眼,補充道。
  陸均心下歎息,這都是什麼事啊!本意是想幫她們兩姐妹改善改善生活條件,結果倒好,竟然搞出這種事……說到底,還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啊。
  「你隨我來。」陸均搖搖頭,把付詩玲帶到了他的房間。
  付詩玲吼出了心底的怨憤,整個人舒坦不少,可這會兒冷靜下來,又止不住後悔了。
  要是均表哥一氣之下不讓她代言了可怎麼辦?畢竟,這麼漲名氣又高收入的工作,可不是芝麻西瓜,滿大街都能撿的。丟了這一個,下一個還不定在哪兒呢……
  
  第116章 人總要為自己做的事負責的
  
  付詩玲跟著陸均進房間後,想著該怎麼圓這個事比較好,就聽陸均說:「你剛才說的那些,全都反了。看在你外婆同我外婆的那點情誼,我幫你家還清了賭債,又給你和你妹妹安排了工作,已經算是盡心盡力地幫到你們了。」
  「至於代言,說實話,當時完全是看你本人的條件還算符合,而那會兒,又還沒定下合適人選,這才用了你,和照顧沒關係。可羅伊人不一樣。她協助警方破獲我爸爸那宗案子沒錯,但那不是我請她做代言人的最主要原因,你肯定不知道,『伊繡』是她媽媽和我合力辦起來的吧?她媽媽正是『伊繡』的設計師,而且是唯一的設計師,讓羅伊人做少女服飾的代言人,是我主動提出來的,而且也寫入了我和她媽媽的合作條約裡,也就是說,其他代言人想換就換,唯獨她,我不會換。」
  「另外,你別看她年紀小,其實她所擁有的身家,就快和我齊平了,你這個年紀,應該也在用護膚品了吧?那麼,應該聽說過『花草食妝館』這個店舖,那是小伊的產業,完完全全屬於她一個人的產業。除此之外,她還和越祈及越祈父親合夥開辦了好幾家公司,生意都很紅旺,說她是坐地日賺萬元都不為過……」
  「什……什麼?」
  付詩玲震驚了。
  「這件事,你錯得太離譜,就算我肯原諒你,越祈也不會同意。所以,我讓老薛給你買機票,你回去吧。回頭我讓財務科把餘下的工資、獎金結算給你,今後的路,由你自己去走……」
  「不——」見陸均說出這席話,付詩玲著慌了,扯著陸均的衣袖,哀求道:「均表哥,原諒我這一次吧,我知道錯了,我以後不會了……你都幫了我這麼多了,不在乎這一次吧均表哥……求求你……別開除我……我不能失去這份工作,不然我沒臉回家的……均表哥……」
  陸均失望地搖搖頭:「詩玲,你早就成年了,應該知道:人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的。」
  「可羅伊人都原諒我了,大不了我也摔一跤、折斷腿,陪她一起養傷……均表哥你氣過就算了,別真的開除我啊……均表哥……均表哥……」
  付詩玲真的怕陸均開除她,說什麼也不肯鬆開他的衣袖。
  陸均頭疼至極,這麼難纏的女人,他當初怎麼會覺得乖巧懂事呢?
  還想說再過兩年,若是她還沒對象,就給她物色個出色的小伙子的……如今看來,還是算了,到時夫妻倆鬧架,還得把自己牽扯進去,說什麼是自己介紹的……
  這麼一想,陸均更堅決果斷了,即刻命薛秘書去訂機票,當天就把付詩玲送回了海城。
  對陸均這樣的處理結果,可以說是在越祈的意料之中,但仍覺得僅僅只是辭退太便宜對方了,擰著眉想了片刻,趁著陸均和羅伊人說話的工夫,退到陽台,給遠在深城的邢玨撥了個電話。
  羅伊人雖然很同情付詩玲的家庭境況,但就這件事,她並不同情付詩玲,亦如陸均說的,人總要為自己所做的事負責的。
  只是付詩玲這麼突然的離開,自己又受了傷,「伊繡」新品秋裝的宣傳,怕是要受影響了,遂對陸均說:「陸叔叔,要不你另外尋兩個代言人吧。我這傷,也不知道啥時候能好,別等我了……再說,」她頓了頓,囁嚅道:「真按標準篩選的話,我確實夠不上代言條件的……」
  她承認,被付詩玲那樣的言語一打擊,心情多少還是受到了影響。
  「說什麼哪!」陸均啼笑皆非地彈彈她的額,「小伊啥時候也愛鑽牛角尖了?我可是很看好你的哦,換別人來代言『豆蔻少女』,我還不放心呢!再說你的傷,老大夫不是說了嗎?照你這癒合速度,到月底肯定能痊癒的,放心放心!秋裝上市一般在八月中旬,等你傷好了再拍,讓鄭錫趕一趕,完全來得及。至於『窈窕淑女』的代言人,我已經讓老薛在找了,你身邊若是有合適的人選,也幫我物色物色唄!」
  「我能有什麼人啊,我熟悉的,大都是差不多年紀的,穿『窈窕淑女』的衣服,總感覺會有年齡差……」
  羅伊人本不就是心思重的人,雖然付詩玲的話,讓她的確有些打擊,可經陸均這麼一說,再認真一想,也覺得他不是會拿生意上的事開玩笑的人,遂拋開了芥蒂,不去管代言的事了。
  「橫豎不急,你若有合適的人選,就打電話給我。公司臨時有會議得我主持,我明天的飛機回廣城,其他人想玩就讓他們多玩幾天,景點門票都訂好了,不玩也浪費。你呢?我聽越祈說,暫時留這兒養傷,不準備通知羅姐是吧?」
  「嗯,我怕老媽擔心。等換過幾次藥再說,好得差不多了就回去。」
  「那行,你好好養傷,我本想雇個人來照顧你的,誰知被那位少爺捷足先登雇好了,旁的我也幫不了什麼,這點錢你收著,有什麼需要的,就著人去買……」
  陸均說著,拿出一個厚厚實實的信封,塞到了羅伊人的枕頭下。
  「不用的陸叔叔……」
  「收下!」陸均佯裝不悅地板起臉,「你要不收,就是在怪我沒處理好這件事。」
  羅伊人沒辦法,只好收下了。心想哪天送他一套男士護膚品做回禮好了。
  第二天,陸均就帶著薛秘書回廣城了,鄭錫和兩個助理,把既定的景點都玩了個遍,才扛著大包小包離開南城。
  計劃拍攝的代言廣告,因為她的腳傷而不得不延期,至於延到什麼時候,得視她腳傷的復愈情況而定。
  送所有人離開後,就只剩她和越祈兩人了。
  羅伊人坐在從南城醫院租來的輪椅上,仰頭看越祈:「我們呢?啥時候回家?」
  「你想回去讓秀姨擔心,那就回去好了。」
  越祈推著她折回「七彩民宿」,見這會兒天還涼快,而且昨天剛下過雨,空氣清新,就塞了包烘烤得很乾燥的白栗子給她,讓她坐在院子裡的大槐樹下邊乘涼邊解饞,回頭又給她拿來了手機,讓她想家想娘了就打電話。
  這節奏,完全是在把她當小孩兒養啊。
  羅伊人感慨了一陣,開始給老媽撥電話。
  也不知越祈那傢伙是怎麼解釋的,總之,她娘一點都不擔心她,還讓她盡情玩,玩多久都沒關係。
  「……反正家裡也沒什麼事,小祈說你很喜歡南城那個地方,那就多玩幾天唄,媽媽過幾天和你越叔叔要去趟香港,你越叔叔去參加一個朋友的壽宴,媽媽去國際服裝展覽會看看,不是你說的嗎?要隨時隨地積累靈感……回來時還要繞趟廣城,你陸叔叔說有場服裝設計大獎賽,今年是第一屆,硬要拉我去試試……」
  「服裝設計大獎賽?」
  羅伊人仔細想了想,依稀能記起前世差不多也是這個時候,的確有一場在廣城舉辦的全國性服裝設計大賽,雖說是第一屆,但國家相關部門對此很重視,在大賽上獲獎的設計人才,事後都受到了隆重的表彰,對之後的職業發展相當有幫助,於是說:「那媽媽你可要好好準備了,爭取拿個大獎回來。」
  羅秀珍笑得很開心:「行!媽媽一定努力,不讓小伊失望。不過獲獎就算了,畢竟是全國性的賽事,你陸叔叔說,參加的不止有服裝廠裡好幾年工齡的老設計員,還有很多是剛從服裝學校畢業、設計理念十分新穎的應屆畢業生,媽媽哪裡競爭得過這些專業出身的,去參加也無非是長長見識……」
  「媽你這麼想就不對了,你得反過來想,那些老設計員固然經驗豐富,但靈感欠缺、設計理念沒你新穎,而那些靈感充沛的社會新鮮人,則對這個市場的大環境還不夠瞭解、經驗方面也不如你足。像媽媽這樣的,才叫剛剛好。總之,女兒看好你哦!媽媽加油!一定要拿個獎回來!」
  「嗯,行行行,媽媽盡力。」羅秀珍愉悅地笑著應聲。
  明顯是在敷衍她嘛,羅伊人撇撇嘴腹誹。
  「對了媽,那你是不是還要帶上那兩個新助理啊?否則豈不是沒人給你打下手?」
  羅伊人懷疑越龍不會答應,這麼好的雙人獨處出遊機會,肯讓她老媽帶拖油瓶才怪咧。
  果然——
  「他們來了之後也跟著我忙了快一個月了,這次你越叔叔說,就不帶他們一起去了,當是給他們放個長假,等我回來,又要忙冬裝了,到時想休息都沒時間,還都是畢業沒多久的孩子呢,怪辛苦他們的……」
  羅伊人咧著嘴無聲大笑,她就猜到,越龍越蜀黍是絕對不會放棄這麼好的獨處機會的。
  「呀,糟糕!」驀地,她想起一件事,果真是樂極生悲麼?
  「我18號那天還約了同學來家裡玩呢……」
  這下,她和越祈人在南城,老媽和越蜀黍跑去了香港,誰來招呼啊?
  
  第117章 現在就開始招桃花?
  
  話說她的生日是五月初九,折成陽曆是六月十八號,可今年的六月十八號正好是期末考的前一天,故而,班上的好多同學雖然都送了她禮物,但為了不影響他們考試,她沒在那天邀請錢多多、胡丹丹等人去家裡為她慶生,而是延後了一個月,打算在七月十八號這天,邀請同學們來家裡吃喝玩樂一頓,回禮她也準備好了,有「伊繡」的裙子、搭配的小飾品,還有她自己做的手工皂、防曬霜及驅蚊香囊等。
  說到生日禮物,她今年收到的比往年累加的都多。
  除了同學們,陸均、齊子暄,還有越祈那幫死黨,也都相繼送了她禮物,就連駱芸和朱曉玲,人在余縣,也托人送來了生日禮物——一盆水生石蓮花、一本大開幅的相冊。所托的人正是替駱家來送陶盆的。
  這不,送來了三套花色共計九十九隻大小不一的精美陶盆花瓶,有適合庭院裡栽種的大號陶盆,有適合家裡擺的中小號陶盆,還有適合桌案上擺的圓肚細頸花瓶等,把家裡家裡的空隙填得滿滿當當,還有不少餘下的,便讓越祈放到了養生膳館的院子裡。
  這些陶盆花瓶,其實五月底就做好了,聽女兒說羅伊人的生日就在六月份,駱芸父母就決定放到六月份再送過來,想給羅伊人一個驚喜。
  羅伊人確實驚喜到了,圍著陶盆開心了很久,並讓來送陶盆的師傅,拉回去了一車的回禮。
  除此之外,她老媽也瞞著她偷偷縫了兩件純手工的精美蠶絲內衣送她做十三歲的生日禮物,一套是粉紅色的,一套是奶白色的,中間墊了海綿罩,縫合處針腳細密,戴上後柔軟舒適,比內衣專櫃賣的文胸舒服了不知幾倍。
  越龍送她的是從瑞士訂購到的一款適合她這個年紀戴的石英手錶,表盤是圓形的紫水晶,表帶是白色的純牛皮。
  越祈送她的禮物更是讓她驚喜連連——一台IBM筆記本電腦、一隻相比大哥大纖巧數倍的白色翻蓋手機。
  從此以後,她也是有網人士了,雖然網速慢得讓人想磨牙。
  當晚,為了感謝大家記掛著她的生日,她捋袖子下廚,像模像樣地做了四菜一湯,外加一個越祈烤的水果蛋糕,兩家四口人過了個熱鬧溫馨的生日。
  「這還用你說,小祈前幾天就在電話裡和我說了,媽媽已經電話通知她們了,把你的生日聚餐補到深城的臨海別墅去,放心!不會虧待了你同學的。」羅秀珍在電話那頭笑盈盈地說。
  羅伊人張了張嘴,什麼叫補到深城的臨海別墅去?不會是去越家那幢裝潢奢華的別墅去搞聚餐吧?那會不會太誇張了?
  「這事你越祈哥已經搞定了,你就別擔心了,快快樂樂地在南城玩吧。」
  玩什麼呀!她這個樣子,頂多是坐在輪椅上,吃吃零嘴、望望天,還能去哪兒玩呀。
  羅伊人頓時苦下了臉,可這事還不能說,生怕老媽知道後擔心壞了不管不顧地飛來南城陪她,沒事也就算了,如今可是關係到老媽的職業生涯能否更進一步,畢竟,全國性的服裝設計大賽可是可遇不可求的。等到了後面幾屆,想報名得提前半年之久,在這之前還得準備一系列的參賽作品和設計材料,哪像現在,口頭報個名,到時去參加就行了。因此,她絕不能拖老媽後腿。
  「媽,那我就和越祈哥多玩幾天,如果來不及了,就直接從南城出發去深城了。」
  「行啊,你倆看著辦吧。」羅秀珍一點懷疑都沒有,還說:「小吳過幾天也要去深城,我走之前,會把你房裡的那堆回禮和你的換洗衣物帶去給他的,讓他帶去臨海別墅,其他還有什麼夏令營要帶的嗎?」
  「沒了,換洗衣物不帶也沒關係的,陸叔叔在這兒給我留了好多盛夏新品呢。倒是越祈哥,不知還有沒有要帶的……」
  「他上次來電話,就已經讓你越叔叔收拾好了……」
  得!他是早算準了自己不會回海城了是吧?
  結束通話,越祈像掐准了時間似的,走過來推她回房間換藥。
  說起來,駐紮在「七彩民宿」裡的這個老大夫醫治跌打的水平還真挺高的。
  俗話說,傷筋動骨一百天,到他這兒,只要不是嚴重的骨折,要不了一個月就能痊癒。
  不過那藥膏也夠難聞的,特別是敷過以後換下來,臭得她要屏息老半天。
  「也就你這丫頭鼻子靈,在我手上敷過藥的骨傷患者,沒有上萬,也有幾千了,還沒像你這麼嫌棄這藥味兒的。」換藥的時候,老大夫笑呵呵打趣羅伊人。
  羅伊人皺皺鼻尖,這能怪她嗎?她的嗅覺就是這麼靈敏有什麼辦法。
  「其他還好,就有一味藥實在太臭了,是什麼呀老爺爺?」羅伊人捏著鼻子問大夫。
  事實上,從受傷那日敷藥,她就嗅出了藥膏的成分,和辨析其他味道時一樣,腦海裡出現幾味藥材的成分和劑量,只是其中一味藥,竟是亂碼標識,這讓她頗感費解。
  「哦?你還能聞出這味藥來?不錯不錯!那你有沒有興趣跟著我學醫啊?」老大夫樂呵呵地捋著鬍子問。
  「學醫?」羅伊人瞪大了眼,什麼時候嗅覺靈敏和學醫也能掛上鉤了?
  「哈哈!」老大夫笑著擺手道:「行了,你好好養傷吧,學醫這事不急,我看你這年紀,上中學沒有?再說,我這輩子呀,都不會離開這兒咯,你要感興趣,隨時都能來找我。我這點本事,放到以前可能還有用,如今各大醫院都用起了醫療器材,摸骨把脈也算不得什麼咯,但要有人願意學,我肯定盡心教……」
  老大夫給她換好藥,就背著藥箱,樂呵呵地走了。
  羅伊人仰躺在床上,換過藥的右腳,擱在簡易的布條架上,看越祈忙前忙後地收拾衛生,雇來幫忙的阿姨被越祈派去農貿市場買豬筒骨了,打算給她熬鍋骨頭粥以形補形,讓她莫名產生一種歲月靜好的安逸感,可頭一偏,眼角掃到礙眼的布條架,默默黑線,聽著窗外此起彼伏的鳥叫蟬鳴聲,不知不覺間就這麼睡了過去……
  羅伊人養傷期間,越祈也不得閒,三不五時就要和深城那邊開電話會議。
  這一日,越祈又在和深城那邊聯繫,羅伊人嫌窩在房裡無聊,滾著輪椅出了房間。
  摔傷腳後沒兩天,她和越祈的套房就從二樓換到了一樓,而且是西廂房,到庭院只需經過一個平緩的斜坡,連台階都沒有,想來,是「七彩民宿」的老闆娘在照顧她。
  聽到開門聲,正夾著手機講電話,雙手還在手提上不停敲打的越祈,回頭望過來,見她出了套房,滾著輪椅行到庭院的西北角,看老大夫翻曬藥材,這才轉回頭,朝電話那頭簡練地吩咐:「繼續。」
  「小姑娘出來曬太陽?」老大夫看到羅伊人,笑瞇瞇地問。
  曬太陽?
  羅伊人抬手擋額,望了望逐漸升上中空的日頭,七月下旬的南方,曬太陽?
  「這大夏天的,你當是你這些寶貝藥材啊,還曬太陽……」爽朗的語調,夾帶著笑意,從身後傳來。
  羅伊人轉過頭,原來是「七彩民宿」的老闆娘。
  只見對方塞了把白瓜子給她,自己也飛快地磕著,卻絲毫不影響說話:「我就說嘛,你那個哥哥看起來那麼面熟,今天聽老李一提,總算想起來了,他三年前也來我們這兒住過……」
  越祈麼?
  羅伊人微微挑了挑眉,原來他三年前就來過南城了,而且也住在「七彩民宿」,難怪對這一帶這麼熟。
  「……那個時候,他也像你一樣,老喜歡湊在老徐邊上看他搗鼓藥材,好幾次還跟著上山,不過也沒見他採什麼藥,倒是幫老徐找著了不少寶貝,像老徐房間裡那柄掛到現在也捨不得賣、捨不得用的上好靈芝,就是他幫忙採到的,老徐給他錢,他也不要,真是個倔小子……沒想到三年沒見,個兒抽長了這麼多,人也更俊了,不提醒還真認不出來了……」
  說到這裡,民宿老闆娘輕笑了一聲,往羅伊人耳邊湊了湊,「你不知道吧,我們這兒呀,好多姑娘喜歡他呢!恨不得把他留在這兒做上門女婿……」
  羅伊人無語,不過這兒的女孩子都很早熟,滿十四歲都出來打工了,十六七歲談婚論嫁的也不少。
  順著老闆娘滿含戲謔的眼神,她看到好幾個十六七歲、身穿民宿圍裙的女服務員,手裡拿著笤帚假裝在庭院清掃,實則豎著耳朵在聽越祈的八卦,還有就是踮著腳往她和越祈的套房方向張望。
  不禁摸摸鼻子,那傢伙才十六歲吧,這就開始招桃花了,要是再過上幾年,身型更加俊偉挺拔、學業事業皆大有成就,還不得讓那些女人瘋狂?
  磕著瓜子腹誹得正歡,就聽不怎麼愉悅的嗓音在背後響起:「差不多了,該回房換藥了。」
  
  第118章 窮歸窮,女人也要有自尊
  
  「也是,太陽烈了,都散了吧。」
  老闆娘笑瞇瞇地嗑完最後幾粒瓜子,朝羅伊人眨了眨眼,慢悠悠地踱回後院去了。
  老大夫已經翻曬完草藥,見越祈來催,笑呵呵地帶上早晨現搗的藥膏罐,跟著兩人換藥去了。
  「小姑娘的恢復能力很旺盛,再換個兩次藥就能下地了,不過劇烈運動暫時不要做,畢竟,傷筋動骨一百天,老話還是有道理的。」
  換藥的時候,老大夫順便給羅伊人把了個脈、檢查了一番傷處。
  「多謝大夫,其他還有什麼需要注意的?」沒等羅伊人開口,越祈在一旁問,並從褲兜裡摸出一支軟膏,遞給大夫,「還請大夫幫我看看,這支藥膏,能否在現在的情況下使用?」
  老大夫接過後,旋開蓋子,擠了點抹在手背上,用鼻子聞了聞,忽然眼前一亮,抬頭問越祈:「這藥膏你從哪兒買來的?」
  「忘了。」越祈面無表情地回答,「你只需告訴我,她現在這樣的情況,適不適合用?」
  「適合!當然適合!這藥膏含有杜仲、雞血籐、虎骨、木瓜,是消腫散瘀、生肌活血的,如今,骨裂處已基本癒合,每日睡前再用這藥膏抹在傷處揉熱,能盡快讓傷處恢復得和沒傷時一樣……」
  這麼靈!不,不是藥膏靈,是老大夫的鼻子這麼靈?不會是和自己一樣,擁有嗅覺異能吧?
  羅伊人拿過藥膏,學老大夫擠了點在揉散在手背上,然後鼻息聞了聞。藥膏的成分漸漸辨析出來,果真如老大夫說的,含量最多的是杜仲、雞血籐、虎骨、木瓜,其他都是輔助藥材,但也都是生筋活血的。
  頓時。心下越發驚奇,卻也沒問對方是怎麼聞出來的,設身處地,自己擁有嗅覺異能的事,也不會輕易告訴別人。
  「那就好。」越祈聽後,放心地鬆了口氣。繼而朝老大夫淺淺一笑,「回頭我把藥費結給您。」
  「不用結不用結。」老大夫忙不迭擺手:「你三年前留給我的那柄靈芝,可是值不少錢,你要連這點藥費都要結,那老頭兒我是不是也得把那靈芝還給你啊?我可拿不出那麼多錢買下它。」
  見老大夫堅持不肯收。越祈也就只好隨他了。
  不過臨走前,他給老大夫留下了兩支軟膏,不過不是生筋活血治骨傷的,而是專治類風濕性關節炎的。
  老大夫年輕的時候家境不好,為了多採草藥賣錢養家,幾乎是一年到頭在山裡忙碌,遇到雨雪天氣被困山中也是常事,因而落下了這個毛病。
  所謂醫者難自醫。這些年來,他也不是沒想過治療方法,可都不怎麼見效。頂多能緩解點痛楚。
  而越祈留下的那兩支軟膏,若是都給他自己用,是能見效並根治的。
  但這話,越祈沒明著和他說,畢竟,這藥的來源是個秘密。而他暫時還沒精力去發展製藥這一塊。一則精力有限,二則人手不夠。還是等手上的幾個項目都上了軌道再說吧……
  能下地走了,羅伊人當然開心。可這也意味著。他們要離開南城了。
  好可惜啊,來了之後,都沒什麼機會玩,除了在七彩琉璃池拍了半天照,其他景點一個都沒去成。就算現在腳能下地了,越祈怕是也不會答應她去玩,沒聽老大夫說嘛:能下地走,但還不能運動。爬山玩水這種活兒,自然屬於運動了。
  「可惜吧?待了這麼多天都沒得玩?」
  前往機場的路上,越祈見羅伊人巴巴地欣賞窗外一掠而過的景致,恨鐵不成鋼地斜睨她:「誰叫你這麼蠢!」
  「噗……」
  駕駛座傳來一聲輕笑,正是開車送他們去機場的民宿老闆娘的弟弟阿達。
  羅伊人受傷這件事,其實在當天就被阿文和巧兒傳遍了,「七彩民宿」裡,幾乎是個人都知道她被一個二十來歲的大姑娘陷害得跌傷了腳。
  羅伊人羞惱地轉過頭,鼓著腮幫子瞪他:「哪裡蠢啦!我那不是不知道她存了那個心思嘛!」
  「知道了那就不叫心機了。」阿達歡快地接道。
  越祈丟了個讚賞的眼神給他,回頭繼續給小妮子洗腦:「下回別那麼好心,管牢自己的事就成了,凡事多長個心眼,心眼不夠,那就多長點腦子……」
  「……」
  還有完沒完了?
  ……
  許是怕她來來回回地折騰,讓剛癒合的腳踝骨又起炎症,以故,即使離夏令營集合還有四天,而且集合地點放在實驗中學的大操場,越祈也沒打算回海城,往學校打了個電話,約好二十九號這天會安排人去機場接機,兩人就直接先飛深城了。
  抵達深城時已是傍晚了,來接機的是吳斌。人高馬大的,一隻手就將所有行李都攬了去。
  「吳哥等很久了嗎?」
  上了車,羅伊人沒話找話,她在飛機上睡了四個小時,這會兒倒是精神了。
  反觀越祈,閉著眼靠在椅背上假寐,想是累著了吧。
  在飛機上時,許是怕她長時間踩著地累腳,愣是讓她脫了鞋,雙腳架在他腿上躺著睡了個好覺。好在是頭等艙,人少空間也大,不然還真不知道會被人怎麼說……
  拍拍兩頰,她拿過車裡備著的薄毯,蓋在了越祈身上。車裡開著空調,怕睡著了會著涼。
  吳斌透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嘴角微微彎了彎,壓低嗓音回道:「沒怎麼等,航班挺準時的。」
  本來還想再聊幾句的,實在是睡了半天,精神太好了,可察覺到越祈不像是在假寐,而是真的睡熟了。就沒再開口。
  翻出背包裡越祈送她的那個在時下算是最輕薄、時尚的手機,將音量調成靜音後,給還在香港的老媽發了個短信,和她說了聲自己已經在深城了,免得她掛心。
  很快。羅秀珍也回了信息:我和你越叔叔在尖沙咀喝咖啡。
  羅伊人噎了噎,暗罵老媽不厚道。向女兒曬幸福,真的好嗎?
  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笑意,她熟練地打出一串字:老媽,喝咖啡就算了,別被越叔叔忽悠著喝酒去哦。酒後可是非常容易*噠……
  「噗……」
  香港尖沙咀某間裝潢雅致的咖啡屋裡,羅秀珍被剛入口的咖啡嗆到了。
  「怎麼咳嗽了?是不是被海風吹得受涼了?」
  越龍在一旁擔心地問,問完,還想探手摸她的額,不知有沒有發燒。
  「沒……沒事。不是感冒,是不小心嗆到了。」
  羅秀珍忙拉下他的手,卻順勢被越龍握住了,粗糲的手指摩挲著她的手背,讓她不由自主地重溫起女兒剛剛發來的信息,兩頰驀地一熱。小丫頭真的是越來越古靈精怪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不。打得出來……
  這廂,羅伊人咧著嘴,彎著眉眼。無聲大笑著。
  忽而頭頂一熱,轉頭發現是越祈的大掌,又覆在她頭上揉啊揉了。
  「你醒了?」她心情好,不和他計較。事實上,想和他計較也沒法子,某人就是屢教不改。
  「嗯。」越祈哼了聲。大掌在她頭頂肆意揉了會兒,才問開車的吳斌:「你來幾天了?」
  「三天。等膳館那邊全都裝潢完畢、換了門鎖才出來的。」吳斌想了想。又補充道:「若是這邊沒什麼事,我打算明天回去。碧霞鎮那邊也需要盯一盯了。」
  「不急,橫豎出來了,就多玩幾天再回去吧,就當是給你放年假。」越祈透過後視鏡,和吳斌對了個眼神,「你不是說女朋友也帶出來了嗎?那還有什麼好惦記的?別告訴我是掛心碧霞鎮的產業,騙騙小丫頭還行,我可不信。」說著,還心情極好地捏了捏羅伊人的臉頰。
  羅伊人齜牙咧嘴地朝他做了個鬼臉,什麼叫躺著也中槍,這就是了吧?
  吳斌沉默了半晌,才開口:「……她一整個暑假都在打工,這幾天是請了假出來的,要是連著請到下個月,她說怕老闆炒她魷魚。」
  聞言,越祈神色古怪地瞥了吳斌一眼:「你這麼多年都跟在我身邊,難道都沒存錢嗎?」既然是花心思追到手的女朋友,怎麼還要讓人家暑假裡都要打工?
  吳斌無奈地歎氣:「她不肯用我的錢。」
  「有志氣!」羅伊人豎了豎大拇指,卻得兩個男人贈送的衛生眼。
  「我哪有說錯嘛!」羅伊人不服氣地哼道:「窮歸窮,咱女人也是有自尊的。別以為男人有點錢,就能不顧女人的想法,讓她像個古代女人似的相夫教子、洗手作羹湯,稍不順心,就朝女人出氣,哪天嫌女人人老珠黃了,就開始往外尋花覓柳……噢——好痛!幹嘛又彈我額頭啦?」
  羅伊人疼得摀住腦門。
  不用說,在場兩個男士,一個在前頭開車,能彈她額的也就只有身邊這個傢伙了。
  越祈一點都沒有流露出抱歉的意思,反而沒好氣地斜睨著她:「什麼女人女人的,你這點身板子也好意思自稱女人?還什麼人老珠黃、尋花覓柳?我看你是閒書看太多了……」
  哪有工夫看閒書啊,現實裡看到的就夠多的了。
  羅伊人垮著臉,邊揉額頭邊腹誹。
  
  第119章 這皮膚也太嬌嫩了
  
  「真的很痛?」
  見她這副樣子,越祈心頭有些發堵,拉下她的手,仔細檢查適才彈她的地方,還真有些紅了,可他控制力道了呀,這肌膚,也太嫩了。
  暗歎一聲,替她輕揉起來:「行了,別裝出一副我欺負你的表情了,回去給你烤大蝦。」
  南城很難買到新鮮海鮮,更何況她的腳傷了,養傷期間,飲食被他嚴格控制,只准她吃有助骨傷治癒的食物,吃喝最多的就是骨頭製品了,什麼骨頭粥、骨頭煲、骨頭燉大湯,還有就是各種豬蹄做的菜……吃得她都快吐了,只想盡快吃到鮮美的海鮮大餐。
  因為這則小插曲,有關吳斌女朋友打工的事,三人也就沒再聊了。
  很快,車子駛上臨海大道,臨海別墅在眼前了。
  幾分鐘後,車子在八號別墅前停了下來,剛下車,就見一個衣著樸素,卻猶如蒙塵珍珠的氣質美女,略帶拘謹地微笑著,跑下台階。
  「這就是我女朋友,陳素。」吳斌有些不好意思地介紹道。
  從沒見他紅過也沒黑過的剛正臉龐,竟然破天荒地浮起一抹紅暈,看得羅伊人和越祈都有不同程度的驚奇。
  「咳,素素,這就是我老闆,這是小伊小姐。」
  「你們好。」陳素見多了吳斌臉紅羞窘的樣子,對此沒什麼感覺,倒是對首次見面的越祈和羅伊人,有些拘謹。
  「進去再聊吧,這兒風大。」越祈朝她點了點頭,拉起羅伊人,率先往屋裡走。
  羅伊人順著吳斌的介紹,喊了陳素一聲「素素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越祈拽進了屋。
  一進屋,羅伊人就嗅到了撲鼻的飯菜香,欣喜地朝餐桌看去。
  石斑魚、扇貝、龍蝦、螃蟹……螃蟹還是炒的年糕,無疑是除了甜食之外的最愛。
  「我想著你們下飛機也傍晚了,剛回來肯定比較累,應該不會出去吃,就自作主張在家燒了。也不知道你們喜歡吃什麼,就按著冰箱裡現有的食材做了點……」
  陳素小鳥依人地站在吳斌旁邊,有些難為情地解釋。
  她雖然出身鄉野,但在省城讀書的這幾年,也長了不少見聞,知道很多有錢人家並不喜歡別人動用家中的物品,哪怕是幫傭,也不喜歡不按吩咐做事。
  她這次托吳斌的福,能出省城玩,前兩天他們兩人把深城玩了個遍,今天吃過中飯,被吳斌帶來這裡,說是老闆的家,老闆傍晚的飛機到,他把冰箱、冷櫃填滿就去接機了,她閒著沒事做,又想著他們回來天都快黑了,索性動手做了一桌菜,也不知他們會不會高興?要是不高興,會不會責怪吳斌?畢竟,她是吳斌帶來的……
  「都是我喜歡吃的。」羅伊人被這一桌子的海鮮勾出了饞蟲,回頭不忘朝陳素說「謝謝」,然後催越祈洗手開飯,自己也跑進廚房洗了手,順便幫忙拿出了碗筷,招呼大家坐下來開吃。
  「吃得好飽……」
  放開肚子饕餮一頓後的結果就是,小腹都出現肚腩了。
  羅伊人揉揉肚子,滿足地喟歎。
  越祈忍無可忍,恨恨道:「不知情的,還以為我帶你去難民營住了二十天。」
  死沒良心的壞丫頭!
  天知道他在南城那段時間,每天可謂是絞盡腦汁地給她做好吃的,可是手頭的食材有限,而且大多都忌口,他能有什麼法子?
  羅伊人「嘿嘿」笑道:「我這不是饞海鮮了嘛。南城那邊好是好,可沒海鮮吃也是一大憾事啊。」
  「吃飽了就去沙發上躺會兒,沒事別亂跑。」越祈見她起身,朝客廳的方向努努嘴。
  「吃完就躺,那不是給贅肉製造機會嘛……」羅伊人嘴裡咕噥著,卻也知道越祈這是擔心她的腳,只好乖乖走到客廳,脫去鞋子,半躺在沙發上,百無聊賴地打開了電視。
  可眼睛看著電視,腦子裡卻在想吳斌的女朋友。
  陳素比付詩玲長得漂亮多了,氣質也好,不愧是海大校花,那麼靜靜站著,就給人一種古代閨秀的嫻靜感,但做起事來又很乾脆利落,真稱得上是「出得廳堂、下得廚房」,難怪連一向冷情的吳斌也會動心。不過也從另一個角度說明:她不是個嬌小姐,相反,受家庭條件的局限,她很小就當了家……
  如果陳素願意,倒是可以介紹給陸均,讓她去試試「窈窕淑女」的代言廣告……
  想到這裡,羅伊人拿過自己的背包,翻出手機給陸均發了個短信,一方面是報平安,另一方面,則是詢問他有沒有找到中意的代言人。
  陸均這會兒正坐鎮廣城總公司,收到短信時,正要下班去吃晚飯,收到羅伊人發來的信息,不禁失笑,撈起電話回撥了過來。
  「已經到深城了?」
  「嗯,剛吃過晚飯,陸叔叔吃了嗎?」
  「剛準備去吃。怎麼?剛到深城就有好人選介紹給我了?」
  這幾天,陸均也的確在為「窈窕淑女」代言人的事頭疼。
  不是找不到人,相反,知道他在重新物色「窈窕淑女」的代言人後,很多人都托關係遞來了簡歷。
  可有了付詩玲這個前車之鑒,這一次,他在代言人的篩選上嚴格了許多。相貌、身材自不必說,還讓薛秘書篩選品格,至少,不能是貪慕虛榮、驕奢傲慢之輩。
  還別說,這一篩選,又讓到手的資料薄了大半,可見,那些貌美如花的妙齡女子,不是野心勃勃、想攀高枝,就是心思狹隘、眼高手低,這樣的人,他可不敢再用。
  「嗯,倒是有一個,不過只是初次照面,形象上的確挺符合的。」
  羅伊人也沒把話說滿,想幫陸均和吳斌是一回事,可對陳素這個人,她只能說,第一印象很不錯,落落大方、言語得體,最主要的是能吃苦,不是個會依賴男人而活的菟絲花般的嬌弱女子,這是她相中的最關鍵因素。
  但也不敢保證這些品質就是陳素的全部了。
  所謂人無完人,沒有一個人是完好無缺沒有陰暗面的,譬如王慶芳,做活細緻、手腳利落,誰知道最後會搞成這樣?再譬如付詩玲,一開始對自己不也挺照顧的?可最後呢?
  羅伊人打死都不承認越祈對自己的評價——「蠢」,但也不得不承認,自己不是火眼金睛,猜不透別人埋藏極深的心思。
  更何況,這才是和陳素第一次見面,說不定對方也只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出來了,所以,她在這個事上保留了自己的意見,只讓陸均先調來對方的資料看看,再確定要不要給對方機會。
  「行!我讓老薛找海大的同學幫忙打聽打聽,回頭給你消息,就算不能長期合作,臨時找她拍一期也沒問題,你儘管和對方說,確定了給我個回信就成,你夏令營結束回海城也要6號以後了,在這之前最好能敲定下來……哎呀小伊,這次的事,我可真是嚇怕了,不過你放心,以後無論是室內拍攝,還是外出取景,都讓你們分開拍……」
  「這倒不用,我沒那麼嬌弱啦。」
  她其實更想強調的是:自己沒那麼蠢笨。
  「總之就這麼說定了,行了,老薛催我了,我先下去吃飯了,你有什麼事,隨時給我留言,我會給你回電話的。」
  「嗯,那陸叔叔再見。」
  掛了電話,羅伊人才想起:忘記問陸均打聽服裝大賽的事了。
  老媽說要去廣城參賽,也不知陸均都辦妥了沒有,別看這服裝大賽才第一屆,大家都不怎麼重視,回頭等賽事結束,國家相關部門的領導親自上台頒獎、並代為傳達了今後服裝業的發展精神,就會知道這屆大賽帶來的機遇有多好了。
  反正她的印象裡,後面幾屆服裝大賽是一屆重視過一屆、一屆隆重過一屆,這要是能在第一屆就脫穎而出,豈不是和服裝界元老級人物無差了?
  「回神咯!」
  聽到越祈近在耳畔的戲謔調侃,羅伊人方才回過神。
  「咦?吳哥他們呢?」
  「回去了,他們的酒店還沒退房,想什麼哪?這麼出神,還以為你睡著了。」
  羅伊人收起腿,在沙發上坐正,甩了甩胳膊,理了理頭髮,順勢看了眼腕表,居然快八點了,難怪他們都回去了。
  「就是想代言的事,我向陸叔叔推薦了吳哥的女朋友,你覺得她怎樣?」
  「無所謂好壞,反正你下回去拍照,我會全程陪同。放心,我會讓陸均把拍攝日期安排在我方便的時候。」
  「可這樣太麻煩你了……」羅伊人張張嘴,還想說什麼,被他打斷了。
  「聽我的,乖!」越祈拍拍她的頭,像哄寵物似地順了順她的毛,「累了就回房去,不是說想要泡澡嗎?」
  「對哦。」羅伊人一想到終於能泡澡了,立馬又興奮起來。
  因為傷在腳部,傷沒好透之前沒法下水,頂多用濕熱的毛巾擦擦身。
  雖然養傷期間也沒怎麼出汗,自從泡了「塑體三重方」後,她的身體素質好了不少,以前是冬冷夏熱的體質,如今是冬不冷夏不熱,只要不是劇烈運動,基本是清涼無汗的。但夏天沖澡成習慣了,哪怕沒出汗,一日不洗澡也會覺得難受,何況是整整二十天,這讓她感覺都快成鹹魚了。
  
  第120章 都是「姨媽」惹的禍
  
  「誒?呀!」正要從沙發上起身,羅伊人忽然僵住了。
  越祈見她臉色有些不對勁,忙問:「怎麼了?腳疼?」
  「不,不是。」
  她苦著臉,簡直是欲哭無淚。
  要不要這麼巧啊,腳傷剛好,大姨媽來了。這要是在家,她還會覺得運氣,因為沒讓她在養傷的時候還得伺候大姨媽的造訪,可問題是,眼下不在自己家,面對的又是個十六歲的少年。
  一想到此刻屁股下的沙發,必定已經沾上了血漬,羅伊人就好不頭疼。
  「越……越祈哥,要不你上樓幫我放洗澡水吧。」她期盼地迎上越祈疑惑的目光,見對方探究地看了她幾秒,最終還是點點頭上樓去了,這才鬆了口氣。
  待他的身影消失在樓梯口,羅伊人迅速從沙發上跳起,本想奔進衛生間找抹布的,想想時間有限,索性從隨身實驗室裡翻出兩條乾淨的方巾,一條在水槽接了水,蹲在沙發前仔細擦了起來。
  好在是皮沙發,濕布一擦,再用干方巾把水跡的地方擦乾,就看不出異樣了。
  「呼!」
  搞定了沙發,羅伊人直起腰,拉過裙擺扭頭看了看,還得解決這個麻煩。
  「來例假了?」
  「赫!」
  樓梯口傳來的問詢,嚇得她驚了一跳。
  越祈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站在樓梯口了。
  羅伊人攥著裙擺的手鬆了緊、緊了松,不確定他是什麼時候下樓的,害怕他瞧見了方纔那一幕——因為她擦完沙發後,順手把那兩條毛巾丟回了隨身實驗室。
  「咳,你平常用什麼牌子的?我去便利店給你買。」
  「不……不用了,我衣服裡,不,衣箱裡有帶,我這就上去換……」羅伊人都語無倫次了,不敢細看越祈的表情,說完,羞惱地跺跺腳,逃也似地跑上樓去了。
  越祈回頭望著羅伊人消失的背影,良久,才收回視線,低低地笑了一聲,繼而搖搖頭,下樓拿行李去了。
  小丫頭跑那麼快,肯定忘了行李箱還在樓下,這會兒想必正在房裡急吧?不知給她送過去時,會看到怎樣的表情……
  經過大半年的調整,大姨媽的週期已經基本穩定,要不是腳傷,她也不會把這個事忘得如此徹底。好在如今的大姨媽,不像前世那樣,每一次來,都會痛得她死去活來,除了來的這一天會有小腹墜脹的不適感,其他幾天,只要睡覺不側漏、白天不印透,身體方面,並不會有什麼不適。
  她把這些變化歸功於「塑體三重方」。因為她問過老媽,也是從「塑體三重方」開始,女人經常會得的一些輕度婦科病,也都逐漸不治自愈了。如今的老媽,別說偏頭疼、失眠多夢、姨媽痛了,哪怕是小感冒都沒見她患過一次,啊呸呸呸,這種話不能說。
  羅伊人拍拍自己的嘴,歪著身子懶在沙發上等越祈,過會兒他們就要去機場接班主任帶隊的夏令營團隊了,沒錯,為期十天的夏令營,從今天開始了。
  「差不多該出發了。」
  這時,越祈結束電話會議,下樓來了,見羅伊人懶洋洋的樣子,不放心地問:「你真的不要緊了?如果不想去,我派人去接就可以了,我們在家等。」
  「我沒事了。」羅伊人站起身,拉了拉連衣裙的裙擺,「沒在學校集合已經夠特立獨行的了,既然已經在深城了,連接機都不去,老師們會有想法的。」
  羅伊人這也算是猜得八九不離十了。
  兩個班的帶隊老師因為知道越祈是這次夏令營的唯一讚助方,也知道他之所以贊助,完全是因為羅伊人,所以,即使羅伊人沒回學校集合,而是直接來了深城,也沒啥想法,可底下的學生們不知情啊,還道羅伊人耍大小姐脾氣呢,紛紛在背後議論不休。
  初一三班還好,參加夏令營的學生中,大部分對羅伊人印象挺不錯,尤其是以錢多多、胡丹丹為首的女生,吳亮、金宇哲為首的男生,更是羅伊人說一不二的忠實粉絲。即便一開始有人問「羅伊人怎麼沒在」、「不會是退出了吧」之類的問題,回答的也都是客觀的陳述,不會像初一九班那樣,陰陽怪氣地說上幾句:「人家那是『伊繡』的代言人,哪會來和我們擠同一架飛機,說不定還有專機接送呢!」
  又或是:
  「既然這麼瞧不起我們,那就別來參加夏令營啊,來了又不遵守學校規定,搞個人特殊,當她什麼人啊……」
  兩個班的帶隊老師無奈地對視一眼,可又不好替羅伊人說什麼,畢竟,明面上,羅伊人確實是破壞規定的一方,若是替她解釋,反而會引起學生們的不滿。最後,合議著決定透露一小部分,免得學生們愈演愈烈:「此次夏令營,為期十天的住宿,是由羅伊人的家人免費提供的,羅伊人之所以沒來學校集合,是因為提前來深城佈置了,而且來之前,她已經電話和我們老師聯繫過,而且等下,她也會在機場等我們,送我們前往夏令營的大本營。」
  這個消息一經公佈,各種猜測立即消下去了大半,但還是有不少同學在竊竊私語,只不過話題的重心已經變了:「羅伊人家裡原來這麼有錢啊,連深城都有房子?」
  「我們這可是有五十幾號人呢,能住得下嗎?」
  「就是!聽說深城的房子比海城還貴呢,哪來那麼大的房子讓我們免費住啊,不會是讓我們打地鋪吧?」
  至於那些交了全款的學生,想法又不同。
  「老師,你說十天的住宿是免費的,那為什麼我們交的錢和其他班一樣多?」
  帶隊老師不得不解釋:「你們放心,學校是不會貪你們這點錢的,住宿省下的錢,我們會用作其他活動,我們兩班的這一次夏令營,節目會比其他班豐富,拓展活動也會比其他班多。」
  「那老師,住宿條件不好能不能申請住賓館啊?我可不想交了錢卻讓我們睡地板。」
  「放心,住宿條件絕對比普通賓館都好。你們要是不相信的話,就拭目以待吧!老師是不會騙你們的。」
  這話不假。
  幾個帶隊老師自從得知越祈提供的住處是「臨海別墅」後,就翻找出了兩年前臨海別墅開盤時的相關報道,看到深城地方報對「臨海別墅」的最中肯評價——深城最頂級奢華的海景宅邸時,都傻眼了。這哪裡只是普通賓館的待遇,五星級大酒店的待遇也不過如此吧?
  ……
  就在羅伊人第九次往「國內出口」的內門探頭時,終於看到了實驗中學的夏令營團——為首的正是初一三班的班主任徐麗紅,手裡舉著一塊綠色的牌子,後頭一串並行兩排的學生,整齊劃一地穿著實驗中學夏季的校服——上身都是統一的小翻領白色T恤,下身男生是黑色中褲,女生是褲裙。
  「徐老師!這裡!」羅伊人歡快地朝隊伍跑去,邊跑邊招手。
  聽到她甜甜的招呼,越祈也從座椅上站了起來,對手機那頭的助理說了聲:「先這樣,其他的,你看著辦吧,法國那邊的資料先傳真過來,我晚點看了給你回復。」末了,利落地合上手機,也朝隊伍走去。
  「我就說你會來接機。」徐麗紅看到羅伊人,原本有些拘謹的臉,頓時緩和不少,笑著說:「雖說你哥哥給我們租好了大巴,可沒個熟人領路,還真有些不放心。」
  此次的夏令營隊伍,師生共計五十六人,可除了羅伊人,竟沒一個人來過深城,更別說坐飛機了。
  這也不奇怪,九三年,還不是旅遊盛行的時候,何況出行的費用也不低,要不是學校組織,又許諾了中考加分,尋常人家,是絕不捨得拿出這麼多錢就為了讓子女出來玩的。
  羅伊人笑瞇瞇地接過徐麗紅手裡的牌子,「徐老師累了吧?我來舉吧。」
  話音剛落,手裡的牌子就被越祈撈了過去。
  「你的腳傷剛好,當心點。」
  「怎麼?羅伊人受傷了?」徐麗紅一聽,關切地看向羅伊人的腳。
  雖說一開始,她對羅伊人的關照,的確有其身份的原因,但隨著時日增長,她覺得這個女孩子是真的合她眼緣,撇開了她的家庭背景、以及「伊繡」代言人的身份不說,乖巧、體貼,而且成績好,僅這三項,就讓各科的老師喜歡上了她。
  換言之,沒有一個老師不喜歡成績不好的學生,更何況,這個學生乖巧又懂事。
  「前陣子扭傷了,不過現在已經痊癒了,只要不是劇烈運動,就沒什麼關係。」
  羅伊人解釋了一句,見後方的隊伍全都出來了,遂和越祈並肩走在班主任的旁邊,帶領大家往停車場走。
  越祈租的兩輛大巴都是三十四座的,正好,兩個班各乘一輛。至於羅伊人,仍然被越祈逮上了自己的車,在大巴前面帶路。事實上,就算不帶路,這些大巴司機對「臨海大道」也不陌生。
  
  第121章 人比人氣死人
  
  回去的路上,羅伊人後知後覺地意識到了一個問題,發愁地問越祈:「越祈哥,你上回說能空出五套別墅,是包括家裡那套嗎?可一共有五十六人,每套別墅的房間就算能擠下十個,也住不下吧……」
  而且她可是知道他很不喜歡別人進駐他的小領地的,要是把同學安排到家裡來,發脾氣倒不至於,但臉色絕對不會好看就是了。
  「我有說只有五套嗎?」
  「……」
  什麼意思?
  「哦,產權還在我們手上的的確只有五套了,可邢玨他們在那兒也有房子,平時也不常住人,我就把鑰匙借過來了,不算上我們家,也有八套分給他們,夠了吧?」
  「……夠……夠了……」
  她怎麼忘了他身邊還有一堆死黨,也都是錢多得能砸死人的土豪。
  ……
  「哇——大海!我看到大海了!」
  「這才是真正的大海啊!金色的沙灘、碧藍的水面,美得簡直和油畫一樣……」
  「喲!『包打聽』,什麼時候連油畫也包含在你的打聽範疇了?」
  「哈哈哈哈……」
  初一三班的車上,隨著大巴駛入臨海大道,開闊的海面呈現於眾人眼前,車廂裡熱鬧得像菜市場了。
  「不過還別說,這大海真的好漂亮!我們老家的海太渾濁了,海灘也不是金燦燦的沙子,都是泥灘,踩在上面,一個不小心還會陷進去,和這個差太遠了……」
  「老師老師,我們今後的十天,真的要住在這麼迷人的大海邊嗎?」
  「是啊老師,我們住的地方離海有多遠啊?不會只是路過吧?」
  「放心!」徐麗紅笑吟吟地說:「我們住的地方呀,就叫臨海別墅,你們說,還會離海遠嗎?」
  「哇!」
  「哇哇哇!」
  「太棒了!」
  大巴上一片驚歎。
  再聯想飛機上時老班說的住宿是由羅伊人的家人免費提供的,不禁都在猜羅伊人的身家到底有多豐殷。
  與此同時,初一九班的學生也一樣,在聽到班主任說他們此行就住在海邊的大別墅裡,心裡別提多激動了。
  可也有不少人,情緒或多或少帶著牴觸。
  最明顯的莫過於曾經的校花、自從羅伊人來到實驗初中以後就被擠下的趙欣露了。
  「露露,你怎麼不高興呀?」
  「沒事,可能是坐飛機累了,有點頭暈。」
  「累了啊?要不要靠著我的肩睡會兒?不過老師說馬上就要到了,你聽到了吧?咱們要住大別墅呢!而且還是海邊的大別墅,比其他班的待遇好多了,我聽六班說住山裡頭還要自帶睡袋……」
  「你有完沒完!」
  趙欣露本來就在為這個事鬧情緒,見同桌這麼沒眼見力,忍不住就爆發了:「老師說什麼就是什麼?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老師話了?誰知道老師是不是在誇張……」
  「露露?」同桌愕然地看著她。
  前後座椅的同學也都轉過頭,問詢地看著她們。
  趙欣露不耐煩地揮揮手:「算了,我睡會兒,別吵我。」
  「她怎麼了?」坐在前排的女生小聲問趙欣露的同桌。
  她們幾個平時都和趙欣露關係不錯,以故一上車,位子也都搶在了一處。
  「誰知道。」
  「不會是因為那件事被老班責怪了吧?」
  「噓——這件事到此為止,別再擴散了,要不然,傳到老班那兒,又該不安生了。」趙欣露的同桌壓低嗓音說著,視線往最後一排的轉學生掃了一眼。
  俗話說:人比人氣死人。這話亙古有理。
  初一三班的轉學生,人漂亮、成績又好,夏令營還為他們兩班爭取到了這麼大的福利。可自己班的轉學生呢?
  從轉來這天起就沒見她完完整整說過一句話。長劉海遮著眉眼,低頭縮手地躲在角落。和大夥兒玩不到一塊兒也就算了,好歹成績爭氣點,她可好,沒一門是及格的,數學還只有可憐巴巴的個位數……要不是轉學生是由班主任抽籤決定分到哪班的,她不禁要懷疑,這人是不是其他班派來專拉他們班平均分的。
  而這次,轉學生本來是沒有報名夏令營的。事實上,不止夏令營,其他活動,也從來沒見她報名參加過,不合群成癮了,她們也懶得理她。可這次,在遞交夏令營報名表時,趙欣露不知哪根筋搭牢,趁著班長不注意,偷偷添上了轉學生的名字。
  原以為,在班主任催參加同學交費時,轉學生會因為囊中羞澀而不得不退出夏令營,卻不料,贊助方竟然抽到了轉學生的全免資格,也就是說,轉學生此次來夏令營,一分錢都不用付,全程白吃白喝白住。而她們幾個,包括趙欣露,全都要全額付費,難怪趙欣露要一臉不高興了。真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
  由於越祈提供的八套別墅並不在一個方向,所以,大巴司機將兩車師生送到臨海別墅的小區門口,就原路返回了,約好次日早上九點,來接他們去參觀夏令營計劃中的第一個景點。
  等帶隊老師點完名,越祈拿出了八套別墅的門牌證和鑰匙。
  「一人一間客房可能沒辦法做到,但客房裡的床基本都是一米五的大床,兩人一間也不會擁擠。主臥和書房因為其中幾套房子是我問朋友借用的,雖然不是常住,但私人物品也搬進去不少了,所以我給鎖住了,若是需要用到,可以來找我,我再做安排。」
  臨海別墅是龍越的產品,所以每套別墅的大致格局,越祈也是心中有數的,以故,他拿出的這八套別墅,要容納實驗中學五十六名,不,五十五名夏令營師生是絕對夠的,但客套話還是要說的。
  一如他所料,幾個帶隊老師聞言,都異口同聲地說:「這個條件已經大大超乎我們的想像了,放心,這麼大的別墅,別說七八個人住一套了,就是十來個都沒問題。」
  「那行,人員分配就由老師們來吧。分配完,大家也好回去休息。坐了一上午飛機,中午就吃了點飛機餐,想必這會兒都餓了,別墅裡的冰箱,我已經讓人放了食材了,海邊別的沒有,海鮮是不缺的,蔬菜水果也有,打發個兩三頓不成問題,至於之後,我想老師們應該有安排,我就不擅做主張了……」
  帶隊老師齊齊搖頭,心裡一個勁腹誹:請繼續擅做主張!我們絕對沒意見!相反求之不得啊!
  越祈笑笑,繼續道:「小區裡沒有菜場,但有好幾家漁民開的飯館,如果不想開火,可以上那兒點菜,當然,也可以問他們買新鮮海貨帶回別墅燒,只要別燒了房子就好……小區東北角的業主活動中心有超市,蔬菜水果及日常用品,那兒基本都能買到……我事先查看過,每套別墅都通了電話,電話號碼記在小區地圖上了,有需要可以使用,我的手機號碼也在上頭,但不希望接到除正經事以外的電話。」
  越祈把幾個注意事項交代完,就拉過正和錢多多、胡丹丹聊天的羅伊人,示意她該回家了。他壓根沒打算讓羅伊人和幾個同班女生一起住。
  羅伊人只好和同學們道再見,末了想到在車上時瞄到過的門牌證,忍不住朝錢多多幾個出主意:「十六號別墅就在我們斜後方,要不和徐老師說說,你們幾個一起住十六號別墅去唄,好方便咱們竄門兒?」
  「真的?我這就去和老班說!」
  胡丹丹是眾人中的急驚風,不等其他人有所反應,她就已經跑到老班跟前討鑰匙去了。
  好在徐麗紅這點還是挺民主的,見胡丹丹手指的這邊,包括羅伊人在內,剛好六個女生,再加一個帶隊老師,正好七個人一套房,便沒反對,挑出了十六號別墅的鑰匙,給了她,同時,又強調了一遍入住別墅的注意事項。
  見胡丹丹如此,其他女生也都有樣學樣,紛紛組起隊伍來。
  初一三班還算好分配,參加夏令營的男女生人數都是偶數,除了隨女生一起住的帶隊老師是獨自一間客房,學生們剛好都是兩人一間。
  初一九班就麻煩了。男女生都是單數。男生還算好說話,猜拳比輸贏,贏的那個獨享一間,餘下的都是兩人一間。女生們就不樂意了,誰都不願和轉學生一張床,但又不肯讓她獨享單人客房,換言之,初一九班的轉學生,遭到了班上女生全體一致的排斥。
  初一九班兩個帶隊老師,真是又氣又急,兩個班一同出來搞活動,對方班已經分配妥當,唯獨自己班還在爭吵不休,丟臉的不是學生,而是他們老師。
  「既然商量不下,那就抽籤決定。」
  初一九班的班主任沉著臉說道。並讓班長準備了幾張白紙,上頭寫上半數女生的學號,然後由另一半女生來抽。抽到誰,抽籤者和被抽者就是夏令營期間的室友了。
  結果,人人排斥的轉學生,被趙欣露抽到了。
  趙欣露的臉,徹底黑成了鍋灰。
  
  第122章 誰家的孩子這麼沒眼見力
  
  「哈哈哈……好解氣啊!雖然我和張妮也不熟,但趙欣露那個人實在太討厭了,能讓她黑臉的就是我的偶像!」
  分配好住宿後,帶隊老師以別墅為單位,認命了臨時組長,並把小區地圖分到了每一組的組長手上,由組長帶各自的隊伍前往別墅。
  考慮到今天剛來,又坐了半天飛機,無論老師學生都累了,就沒安排集體活動,休息好了,可以自行去海灘邊玩,但必須以組為單位出門,不得擅自拖隊;出發前,還必須報備帶隊老師;晚上則必須在七點之前返回別墅,以免安全有恙。
  錢多多、胡丹丹、陸嬌嬌、田露、李萍和班主任徐麗紅,住十六號別墅,組長是錢多多,不過因為和越祈家的八號別墅離的很近,自然隨羅伊人一道走了。
  一路上,胡丹丹幾人還在聊剛剛那一幕八卦。
  「不過話說回來,那個趙欣露為什麼那麼針對張妮啊?我聽說這次夏令營,張妮本來是沒有報名的,是趙欣露自作主張添上去的,本意是想讓她交費的時候出糗,結果,人家張妮運氣好到爆,初一九班抽到全免的一共也沒幾個,她居然是其中之一,哈哈,你們沒看到名單公佈那天趙欣露的臉色,我可看到了,比今天還黑呢!」陸嬌嬌怕班主任聽到,刻意走得很慢,拉著幾個女生聊八卦。
  「說到這個,我更好奇抽籤的到底是誰。我磨了老班好久了,她卻怎麼都不肯透露,你們看我們班抽到全免人數多吧?我們幾個都是。吳亮他們也是,餘下的都是半免……噗嗤……」
  說到這裡,胡丹丹忍不住笑出了聲,壓低嗓音接著道:「唯獨方靈抽到了全額自付,一路上的臉色和趙欣露有的一拼……我想說。抽籤的那個人簡直是神了,把我最討厭的人全都抽到了全額自付……」
  羅伊人和錢多多並排走在胡丹丹和陸嬌嬌前面,聽了這話也挺摸不著頭腦的,視線不自禁地瞟向和班主任一道走在最前面的越祈,心裡不禁腹誹:應該不會是他吧?當初只說免費提供住宿,並沒說全程或是一半免單。要真是他,應該會和自己說的吧?那得多大一筆錢啊?想想就心疼……
  走在最前面的越祈只覺得背脊發涼,扭頭撞上羅伊人還未收回去的困惑又心疼的眼神,不解地挑了挑眉,見後者只是瞪了他一眼。便別開了視線,不禁好笑。她的性子,還是更適合陽光,這些暗戳戳的事,還是永遠別讓她知道的好。
  ……
  看著客廳裡嬉鬧一團的男生女生,越祈不由得眉心發脹。
  他不否認,邀請十六號別墅的師生來家裡用餐,的確包含著賄賂成分。
  小丫頭名義上被分在十六號別墅。於理該搬去十六號別墅、和其他女生吃住在一起的。但他就是不放心,好端端的,家裡開闊的套房不住。搬去邢玨的那套房子和別個小女生擠一張床,何必?
  這才主動讓小丫頭邀請徐麗紅和其他五個女生來家裡吃晚飯。反正食材都是現成的,他下廚煲了個大鍋的什錦海鮮湯,又蒸了一大鍋梭子蟹,每人兩隻還有得多,而且只只肥得流油。另外。還焗烤了兩隻大龍蝦。蔬菜更簡單,拌了個特大份的蔬果沙拉。想吃就自己盛。
  誰料,還沒開吃。吳亮那一屋的七個男生也組隊跑來了。名義上是帶著食材來找胡丹丹這一屋的女生一起做飯吃,其實是不懂怎麼下廚。可胡丹丹她們都在他家吃,沒道理把吳亮等人關在門外。就這麼偶發了一次善心,讓他後悔了半天。
  收拾乾淨廚房,端著咖啡杯,倚在開放式廚房的移門前,不時瞟一眼客廳裡的落地座鐘,終於熬到六點半,他清了清嗓子,上前打斷了聊得正盡心的男生女生:「差不多可以回去休息了,明天不是還要早起集合嗎?」
  「哪用早起啊,九點才集合,比上學遲多了。」
  這誰家的孩子啊!這麼沒眼見力!
  越祈深深地看了眼說話的小個子男生。
  「確實不早了,吳亮幾個走回去還得花不少工夫呢,遲於七點可是要記名扣分的。」徐麗紅的眼力比金宇哲好多了,聽出越祈送客之意,率先從沙發上起身。
  見老班都發話了,做學生的哪好意思再賴下去。雖然吳亮幾個男生都在腹誹:從這兒走回住的別墅,哪用得著半個小時啊,跑起來頂多五分鐘就夠了。
  「等下,我忘了還有東西給你們。」
  羅伊人想到從海城帶來的那一大箱禮物,忙喊住他們,正要往樓上跑,被越祈眼明手快地拉住了。
  「我幫你搬到樓下了,就在儲藏室,讓男生進去扛吧。」越祈毫不客氣地點了吳亮,內心絕不承認是在報復他帶著一屋子男生來自家混吃騙喝還拉著小伊說笑不停。
  其餘人被越祈話裡的「扛」字勾起了好奇心,到底什麼東西啊?還得男生去扛。
  沒一會兒,見吳亮扛著一個超級大的行李箱來到客廳,眾人紛紛圍攏過來:「羅伊人,這是什麼呀?」
  「只是些小禮品,希望你們能喜歡。本來打算七月十八號那天就送你們的,不過那天臨時有事,邀請你們來我家聚餐的計劃也不得不取消,真是不好意思……」羅伊人一邊解釋,一邊打開了箱子,將包裝好的紙袋,按上頭貼著的名字,分給了眾人。
  班主任徐麗紅當然也有,而且還是羅伊人額外準備的,除了防曬霜等適合夏季用的護膚品,還裝了幾包利咽潤喉的特級花草茶。不止徐麗紅,其他的帶隊老師也有,她不想因為這些小東西,給人留下「厚此薄彼」的印象。
  拿到禮物的男生女生早就驚喜地嚷開了。
  「哇!防曬霜?這真的是防曬霜?我就只在電視廣告上看過呢,嘻嘻,小伊,謝謝你啊!我好喜歡,有了這寶貝,今年暑假肯定不會曬成黑炭了!」
  「我也好喜歡小伊送我的禮物,這條超短裙我相中好久了,可惜存不下錢那麼多錢,小伊真是我的解語花……」
  聽田露在說什麼超短裙,幾個男生好奇地湊過來看,「不公平啊不公平,女生的禮包裡怎麼還有衣服?」
  「想要小伊送你們也成啊,先把自己變成女生吧!哈哈哈……」
  胡丹丹惡趣味地朝他們扮鬼臉,鬧得七個男生紅了臉,正想追著胡丹丹撓她癢,被徐麗紅喊住了:「行了別鬧了,收好禮包,和羅伊人道過謝,咱們也該回去了,再不走,真要超過七點了。」
  越祈點點頭,陪羅伊人送大家出門時,很隨意地說:「生日聚餐也沒取消,我準備放到夏令營的最後一天下午,在海灘辦場自助酒會,反正那天下午也沒其他活動了,喝點雞尾酒也沒什麼。屆時,歡迎所有老師和同學都來參加,不需要送禮。晚上是篝火晚會,按照老師們的計劃,做本次夏令營的總結匯報和歌舞交流。」
  「自……自助酒會?」
  「什麼樣兒的?」
  「我知道我知道,我曾在電視上看到過,老外們最喜歡辦了,戶外草地或是沙灘上排一長排桌子,桌上放各種各樣的吃的喝的,大家想吃什麼就拿什麼,邊吃邊聊天,還能跳舞……」
  「真的啊?我們也要這麼辦嗎?真是太棒了……」
  尚未見識過自助酒會的男生女生們,個個興奮得都跳了起來。
  徐麗紅也一臉驚喜。
  嘗鮮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只要是夏令營期間舉辦的活動,都能納入他們老師的成果。
  送走了一群興奮過頭的師生,羅伊人跟著越祈回到屋裡。
  「越祈哥?你真的要辦自助酒會?那個準備起來很麻煩的吧?」
  「不麻煩。」越祈揉揉她的頭,含笑道:「我已經雇好人了,那邊會準備的,不用我們操心。再說了,你不想見見齊晏他們嗎?那幾個傢伙可是早就嚷嚷著要來看你了。」
  「齊晏哥他們也會來?那太好了!」聽越祈這麼說,羅伊人也樂得拋開擔心。她怎麼給忘了,眼前還有只大土豪呢,肯定會辦妥的。
  「就知道你會開心。」越祈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不過夏令營接下來的活動,你都準備參加嗎?那些項目,我看你去年都玩過。」
  「當然要參加,既然報了名,哪有不參加的道理?」羅伊人知道他是擔心自己的腳,轉了轉腳踝,安撫道:「我的腳沒事啦,就走幾步路而已,來回不都有大巴接送嗎?而且好多參觀項目都在室內,我要是累了會馬上坐下來休息的。」
  見她堅持要參加,越祈也只好隨她了,總不能逼著她躺在家裡吧?何況接下來幾天,他自己也的確有不少事要忙,得去公司處理一些事務,還得去證券公司一趟……與其讓她一個人悶在家裡,倒不如跟著老師同學出去走走。
  
  第123章 出事了
  
  「想參加可以,但別累著了,腳傷可不是小事,別一時大意,落下病根,還有,手機給我掛在脖子上,別東丟西丟的,我會不時打電話過來抽查的,看你有沒有好好休息……」
  「yesir!」羅伊人俏皮地朝他行了個軍禮,然後笑嘻嘻地跑上樓去了,「時間不早啦,越祈哥也早點休息哦,晚安!」
  越祈目送著她的背影,微微皺攏了眉心,不知為何,他總有股不安的感覺。可仔細想想,兩輛大巴及司機都是邢玨派來的人,絕對信得過,出遊的行程也不複雜,要麼是參觀各類博物館,要麼就是深城著名的景點,都安排了專職導遊,應該不會有什麼意外才對。
  可他沒想到的是,在夏令營進入倒計時、外出活動進行到最後一天時,羅伊人真的出事了,而且出事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初一九班的轉學生。
  羅伊人從昏迷中醒轉,發現自己被反手綁在一把鐵椅上,幾步之遙的另一把椅子,以同樣的姿勢綁著初一九班的那個轉學生,此刻還垂著腦袋昏迷著,好像是叫張妮。
  她甩了甩被乙醚刺激得還有些暈乎乎的腦袋,回想起了被抓時的情形。
  當時,他們在寶安區參觀完抗日紀念館,來到了一大舊址紀念館,她接到越祈要她注意休息的電話,想想確實站了兩個多鐘頭了,就在一大舊址紀念館門口的石條上坐下來休息,錢多多本來是陪著她的,見她在和越祈通電話,就跑去上廁所了,誰知,電話剛講完,她就被人用浸了乙醚的毛巾蒙住了口鼻,還沒來得及反抗,視線就模糊了……
  想來,她是被人迷昏了帶過來的,看張妮的情形,應該也一樣。就是不知,抓她們的人,到底出於什麼目的,為什麼要抓她們兩個?她和張妮並不熟,甚至連話都沒完整地講上過一句,怎麼就一起落難了?
  撇開這些不說,眼下的境況,也著實麻煩。
  她仔細打量了一遍,這房子明顯是鄉下的土坯房,屋裡沒什麼傢俱,除了兩人臀下的鐵椅子,就只有一張破舊的八仙桌,桌上積滿了灰塵,再看屋樑、窗稜都結著蜘蛛網,她肯定這屋子很久沒人住了。
  剛醒來時不覺得,這會兒只覺得陣陣霉味,想想也是,這麼熱的天,不僅關著窗,窗戶上還糊滿了舊報紙,連窗縫都被塞實了,沒法看到外頭的情形,好在門的縫隙夠大,外屋的說話聲,很清晰地傳到了她耳裡。
  「不是就一個嗎?怎麼抓了兩個?」
  「另一個是臨時決定的,誰讓她撞到了我們呢。」
  「嘁!原來是個倒霉鬼……不過姐!你要我做的我也做了,你不就是心裡有氣無處撒嘛,可如今人也抓來了,你想怎麼撒都成,幹嘛還非得逮著我在這兒啊?」
  堂屋裡,付詩涵一臉不高興地衝著坐在凳子上的付詩玲說。
  付詩玲磨著自己的手指甲,幽幽回道:「哪是我非要逮著你在這兒的,是爸,他想你了唄。」
  「爸?」付詩涵吃驚地瞪大眼:「他……他回來了?什麼時候回來的?不對!他回來幹什麼!他居然還有臉回來!」
  「你嚷什麼!想讓裡頭那兩個現在就醒過來嗎?」付詩玲抬眼白了妹妹一眼,沒好氣地道:「再怎麼說,他始終是咱爸,而且上次逃跑,也不是不想管我們,而是去打工了……」
  說到這裡,付詩玲放下磨甲刀,像是下了什麼決定:「我想好了,這回跟著爸爸走,離開這裡……」
  「幹嘛要跟他走?你就這麼信他?誰知道他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以前也說:不賭了不賭了,可你看看,咱家被他折騰成什麼樣了?要不是有均表哥在……」
  「你別和我提均表哥!我這副樣子,就是他害的!」付詩玲眼底閃過一絲怨色,恨恨地拍拍膝蓋,「如果他不辭退我,我怎麼會走投無路跑來深城?又怎麼會碰上那群人渣?為了逃命摔斷了腿,落得如今這副模樣……都是他!還有裡頭那個羅伊人!我不會讓她好過的!」
  「姐!你冷靜點!你想出氣,打打罵罵就算了,別真鬧大了。」付詩涵突然間有些看不懂眼前這個大她兩歲的姐姐了,囁嚅道:「其實吧,你說的那件事,我倒是覺得錯在你……」
  「你給我閉嘴!」付詩玲騰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走了幾步,指著付詩涵咬牙切齒地罵道:「要不是你,我會想到那樣的害人法子?要不是你,我會處心積慮地想要趕走她?說到底,還不是你逼我的!」
  「我……我什麼時候逼過你……」
  「呵!付詩涵,你也甭在我跟前扮乖巧了,你那點心思,我做了你這麼多年姐姐還會不知道?你老是在我跟前說代言的事,還想找均表哥讓你接代言廣告,可你想過沒有,你要是上了,我去哪裡?你現在的工作那麼穩定,為什麼還要來和我搶代言?」
  「不……我沒有和你搶的意思,我就是想,咱們兩姐妹一起代言……你看電視上好多廣告都是幾個人一起拍的,『伊繡』女裝每個季度推出的新品那麼多,我們倆同時代言也沒什麼呀……」
  「哈!說得好聽,可你想過沒有?如果均表哥真想用兩個人來代言,一開始就不會只找我一個了。撇開這個不說,他給你安排了那麼穩定的工作,給我安排個代言工作怎麼了?為什麼連這個你都要來和我搶?」
  「那怎麼一樣!」付詩涵忍不住跳起來喊:「護士一個月才賺多少?你做代言能賺多少?我累死累活做一年,還不如你輕輕鬆鬆拍幾張照呢,還有免費衣裳穿……你不說工作還好,要說這是工作,我肯定要找均表哥理論的,憑什麼這麼好的工作給你不給我……」
  「付詩涵!」付詩玲咬牙切齒,果然,這個妹妹確實在嫉妒她。好在她也不傻,把妹妹叫來了深城,今天這起事件,誰也別想幹乾淨淨地抽身。
  「幹嘛!我哪裡有說錯?」
  兩姐妹氣焰都上來了,叉著腰瞪著眼,誰都不肯讓誰。
  這時,堂屋門被推開,付建設提著兩袋乾糧走了進來,劈頭蓋臉一頓呵斥:「吵什麼!大老遠就聽到了,你們想讓村裡的人都知道這屋子裡有人?」
  「爸,你來的真好,妹妹說不想跟你走,想回去上班。」付詩玲說完,瘸著腿坐回原位。
  「你以為你還能回去?」付建設冷笑地看著小女兒,說:「憑咱們爺仨逮了這兩個人,都回不到今天之前咯。」
  「爸……你……你這是什麼意思?」付詩涵的聲音有些發顫,她似乎有些明白了:她的好大姐之所以大老遠地讓她偷帶乙醚來深城,怕是早就想好了要拉她一起下水。
  「是你們想抓人的,和我無關……裡頭那兩個人,也不關我的事……」付詩涵臉色發白,心裡越想越害怕,突然想要奪門而出,被付建設追上去,一記手刀砍暈了。
  付詩玲見狀,眼神微閃。她很早就知道自己這個爹心腸冷硬手段狠,想不到三四年沒見,連自己女兒也敢下手對付了。
  「你也別怪爸心狠手辣,今天這事,說到底也是為你出氣,事到如今,咱們爺仨就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趕緊吃東西,吃完收拾收拾跟我走。強哥已經催我好幾遍了,阿水、阿光之前幫你抓人,被強哥訓了,那批貨閃失不得,等做完這次,拿到錢,再加上我之前賺的,足夠咱們爺仨逃到國外過好日子去,到時,就算被查到了,也抓不到我們……」
  「嗯!」付詩玲重重地點了點頭。
  沒錯!事已至此,她就算後悔也沒退路了,只能走一步算一步。況且,她爹好像已經賺了不少錢了,國外嗎?她已經開始期待了……
  羅伊人豎著耳朵聽著外屋的動靜,手上也沒停。
  她從隨身實驗室裡拿出了一把剪刀,平時用來剪花枝的,這會兒正好用來剪麻繩。
  從付詩玲姐妹倆口裡聽出,自己才是她們要抓的人,張妮是運氣不好,撞上自己被抓,這才被一併帶了過來。
  如果沒有張妮,她就不這麼忙活了,直接躲入實驗室,等外頭那些人都不在了,再找機會逃出去,反正知道抓她的人是誰了,逃到外面報警就好。可如今連累了張妮,怎麼能放任她不管?
  「唔……」
  剛剪斷麻繩,就聽到張妮呻吟了一聲,醒過來了。
  「噓——」羅伊人抖掉身上的麻繩,躡手躡腳地走到張妮跟前,食指往唇上一豎,示意她別出聲,然後小心地拿剪刀割起張妮身上的麻繩。
  「鐺——」
  剪刀頭不小心碰到椅背,發出金屬撞機的清脆聲,驚動了外屋的兩人。
  羅伊人懊惱都閉閉眼,可手上的動作依舊沒停,咬著牙剛把張妮身上的麻繩割斷,付建設就推門進來了。
  
  第124章 患難之交
  
  「喲,本事不小,這都能被你解開?」
  剪刀早在割斷麻繩的一剎那就被羅伊人收回了實驗室。
  而斷在地上的麻繩因為堆成一團,讓付建設以為是她自己解開的。
  退一步說,除非親眼看到有剪刀,否則,怎麼都不會相信這些繩子是她用剪刀割斷的。因為抓來的第一時間,兩人就被搜過身了,羅伊人脖子上掛著的手機也被拿走了。
  羅伊人拉了拉張妮,後者倒是聽話地站起了身,可頭仍舊垂得極低,厚厚的長劉海覆住了眉眼,讓人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
  羅伊人心裡直喊苦:她練到「塑體三重方」的第三重——韌術後,確實能輕鬆對付幾個成年人了,但也僅限於普通的成年人,不像眼前這位:身形魁碩,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血腥味,說不定手上還出過不少命案。
  更悲催的是,對方在吃了一驚之後,竟然從褲兜裡摸出了一把手槍,在她和張妮之間來回瞄準。
  「爸!千萬不能讓她們跑了!」
  付詩玲怕她們逃了報警,在外屋找了根鐵棍,橫在手裡擋著門,瞪向羅伊人的眼神有著說不出的陰狠,「橫豎要跑路,不如打死她們算了!」
  「放心,跑不了!你爸我手裡的可是真槍,奪過不少人命的。你盯著屋外,有人靠近了就提醒我。」
  「我知道了。」付詩玲點點頭,瘸著腿離開了。
  走了幾步,她又轉過頭,得意地睥著羅伊人說:「好好享受吧羅伊人!你讓均表哥辭退了我,最終害我成了這樣,這算是我送你給的回禮了。可惜了你這個同學,被你連累,要一起下黃泉了。」
  羅伊人警惕地看著付建設,沒有出聲,面色還算平靜,可心裡早就驚濤駭浪了。
  難怪她能在付建設身上嗅到濃郁的血腥味,果然是出過人命的。像這種亡命之徒,手上又握著槍,真沒把握躲得過啊,要不直接帶著張妮躲實驗室去算了?
  「我來絆住他,你找機會逃出去報警。」
  正想往張妮身邊靠近,張妮先她一步挪了過來,低著頭在她耳邊極輕地說了一句,沒等羅伊人反應,她就已揮起身後的鐵椅子,用力地朝付建設扔了過去,並趁著付建設愣神的機會,把羅伊人往門的方向一推,轉身舉起另一把鐵椅子,舉在手中既當武器,又擋槍。
  付建設確實沒料到區區兩個初中小女生,面對他手裡的真槍還敢如此反抗,不過也就一愣,在鐵椅子砸上身之前,就矮身躲了過去,同時,舉槍朝張妮射了一槍,「媽了個逼的小臭婊|子!這是你自找的!」
  子彈險險地被張妮手中的鐵椅子擋掉了,付建設狠戾地想要再補一槍,羅伊人欺到他背後,朝著他的背脊,用盡吃奶的力氣踹了他一腳,趁付建設吃痛踉蹌間,再一腳,踢掉了他手中的槍,見槍飛到角落,她拉起張妮,飛快地閃出屋子。
  跑到堂屋,在大門處迎上付詩玲。
  雖然付詩玲手裡舉著鐵棍,不過身形上的差距不大,羅伊人掐準時機閃到付詩玲背後,朝著她瘸腿的膝蓋窩,狠狠一腳。
  「啊——」
  付詩玲發出一聲慘叫,蜷著身子軟倒在地。
  「快跑!」
  羅伊人白著小臉,盡自己最大的速度拉開屋門,拉著張妮竄了出去。
  「這兒。」
  出了堂屋,張妮拉住欲往院門口跑的羅伊人,帶她繞到屋後,在牆腳邊的一口破水缸後背蹲了下來。
  剛蹲下,就聽到一陣腳步聲追出了院子。
  兩人屏著呼吸,危險還沒解除。誰都不敢在這個時候吭聲。
  約莫過了幾分鐘,粗重的腳步聲又回來了,其間還夾帶著付建設的罵罵咧咧。
  「把你妹弄醒!趕緊離開這兒。」
  「爸,怎麼樣?她們呢?」
  「啐——娘希匹的,被她們逃掉了!所以咱們得趕緊離開這兒。萬一被她們跑到鎮上報了警,派出所肯定會派人來這兒查看的……」
  屋裡傳來一陣聲響,接著是付詩涵的哭聲、付建設的罵聲,約莫持續了兩三分鐘,隨著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離去,這座破落的農家院,再度恢復了安靜。
  羅伊人緩緩呼出一口長氣,整個人癱軟了下來,僵硬良久的脊背,貼上陰涼的土牆面,舒服地她發出一聲喟歎。
  「總算逃過了一劫……」她看向張妮,啞聲輕笑。
  張妮也回了她一記淺笑,學她一樣,靠在牆上緩神。
  方纔那一刻,真的好驚險。但凡一個環節出點差錯,就有可能喪命。
  「謝謝你!」
  羅伊人再一次深呼吸,然後伸出手,笑望著張妮,說:「咱們也算是患難之交了,來!握個手認識一下,我叫羅伊人。」
  張妮看著眼前沾滿髒污卻仍不掩白皙的手,又抬頭看看羅伊人,見對方只是微笑地望著她,眼神中沒有一絲一毫的瞧不起,臉頰微熱,用衣擺擦淨了手,和羅伊人交握,「我……我叫張妮。」
  「張妮,這次的事,是我連累了你,真是對不起。」羅伊人握著她的手致歉。
  張妮搖搖頭,「這不是你的錯,是這些人喪心病狂。不過你們班那個皮膚很白、梳著羊角辮的女生看到我們被抓了,應該會馬上報警的吧。」
  「那應該是方靈。」羅伊人仔細回想了一遍,班上女生今天梳羊角辮的好像就方靈,而且方靈的皮膚也的確很白皙,遂鬆了口氣:「有人看到就好,不過也不知道這是哪裡,要不我們找個村民問問?再不走,天要黑了。」
  羅伊人習慣性地抬起手腕看時間,發現手錶也不見了,想來是被付詩玲他們給搜刮去了。慶幸自己沒戴越龍送她的那只新手錶,不然,既丟新手機,又丟新手錶,真要心疼哭了。
  沒手錶,就只好看天色了。太陽垂暮,應該有六點了吧?
  「再等等,我怕再碰到那些人,萬一他們還在附近找我們就麻煩了。」張妮邊說,邊小心翼翼地探頭往院門口張了張。
  「也是。」羅伊人想想挺有道理,點頭同意了張妮的提議。
  既然還要過會兒才走,羅伊人索性貼著牆根,在地上坐了下來,按摩起受傷的腳踝。
  雖然方才踢的不是這隻腳,可跑來跑去,也用了不少力,傷處難免有些酸脹。
  「怎麼了?你……你腳受傷啦?」張妮看她這個動作,心裡一陣擔心。
  羅伊人雖然嬌小,她能背著走上一段路,但畢竟是荒郊野外,又人生地不熟的,這可咋整?
  「沒事,上個月跌了一跤扭傷了腳踝,原本已經痊癒了,剛剛可能用力過猛,這會兒有點酸脹。」
  聽她這麼說,張妮有所放鬆,「沒事就好,不過傷筋動骨一百天,你才養了個把月,肯定不夠的,回去後還是上醫院看看吧,雖然花錢,可總比落下病根好。」
  「嗯。」羅伊人點點頭,忽而想到什麼,忍不住問:「張妮你家裡做什麼的呀?我怎麼覺得你對偵查和反偵查這一套挺在行的,而且力氣也好大。」
  不會是警察世家吧?瞧她剛剛掄那兩把鐵椅子,大氣都沒見她喘一下。
  張妮的神色有剎那僵硬,緩緩垂下頭,蹲回羅伊人身邊,低聲說:「我家是農村的,我媽在世時,我常跟著她在地裡幹活,我媽病死後,我有好長一段時間吃不上飯,就跑去人家地裡偷糧食,夏天摘苞米,冬天挖蕃薯,被人發現了會被追著打,所以……」
  羅伊人想開口安慰幾句,卻又不知從何說起,最後只是拍了拍她的肩,「那你爸呢?其他親人呢?都不管你嗎?」
  「我爸……在我三歲那年外出做生意,就再沒回過村了……」
  張妮低啞地笑了聲,隨手撿了根枝條,在泥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劃著,「村子裡外出打工的人不少,但沒一個像他這樣的……我二年級時,我媽聽村裡好幾個外出打工的人回來說,我爸在城裡做生意發了財,我媽不相信,就帶著我進城去找他,才發現,他不僅發了財,還……還新娶了老婆,新老婆生的孩子那會兒都七八歲了……」
  「我媽氣急了在他店裡鬧,招來了警察,然後才知道:我媽和我爸結婚那會兒沒領證,不算數……其他親人,我爸那邊的,爺爺老早過世了,奶奶被姑姑接去廣城照看她兩個孩子,至於我媽這邊的,條件都不好,看到我們娘倆這樣,逃都來不及呢,怎麼會願意管我?」
  「怎麼會不算數呢?」羅伊人聽了好不生氣,生平最恨的就是這種不負責任的渣男了,「就算沒領結婚證,可他和你媽生活在一起是真的,生下了你這個女兒也是真的,這算是事實婚姻,就算告到法院,也是被法律認可的……」
  「有什麼用?他錢多,都打點到了,我和我媽一大一小兩個女人,又沒錢傍身,根本鬥不過他……」
  「那你怎麼會轉來實驗中學讀的?」
  她沒有瞧不起張妮的意思,但實驗中學學費高、而且還必須要有城市戶口也是事實。
  
  第125章 罵她蠢笨上癮了?
  
  當初她和越祈轉來實驗中學前,就聽越龍提過這個事。
  不過以越龍的身份,就算他們兩家當時沒在海城買房子落戶,也能想到其他辦法讓她和越祈順利轉進實驗中學就讀的。
  「還是我那個爸。起初,我以為他是聽說我媽生病死了的消息後良心發現,到了城裡才知道,其實是她那個老婆又生了,不想她勞累,這才想到還有我這個免費工……」
  張妮說到這裡有些哽咽,不過很快,她就恢復了正常,撥了撥被汗水浸濕的劉海,朝羅伊人笑笑:「沒事兒,我就盼著成年呢,然後就從家裡搬出去,想幹啥幹啥,餓不著肚子。」
  羅伊人聽得鼻息發酸,雖然張妮沒說她在家裡的境況,但想來,也好過不到哪裡去。不能絕對地說這個世上沒有好後娘,只能說,無論前世的她,還是這輩子的張妮,都沒那個福氣遇到。
  她側頭望著劉海被撥開的張妮,發現她其實長得挺好看,劉海下的額頭光潔飽滿、眉毛細長如柳,時常被遮住的黑瞳晶亮有神,除了鼻翼兩側有幾點雀斑,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暗黃粗糙,但這些都不是問題,她手裡有玫瑰露、潤白膏,用上幾天就能還原她美麗的容顏。
  再看張妮的身材,才上初一就164了,而** 且肥瘦得當,胸型飽滿。
  說到胸部的發育,羅伊人忍不住扯扯張妮身上那寬鬆的夏季校服,「你是不是買大了?這是……xl?我看你穿m都夠了吧?校服一般都偏長的……」
  「不……不夠,那碼。胸……胸部太緊了。」張妮難為情地拉了拉校服。
  她在家裡試穿過窄一點的衣服,其他都好。就胸部,包裹得太緊了。跳動的時候,還一抖一抖的,別提多丟人了。
  「噗嗤……」羅伊人忍不住笑出了聲,這還有人嫌胸大的?
  不過也是,初中生嘛,對自己剛發育的身體難免還有些不適應,等上了大學、出了社會,才想著要如何如何壯大自己的「胸」器,而到那時。往往還力不從心……
  「吱——」
  說話間,一聲刺耳的剎車音,從院外傳來。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底的驚色。
  如果來的是警察還好,可若是和付建設一夥的……
  張妮貓著腰挪了挪身子,把羅伊人擋到了身後。
  羅伊人心口一熱,暗暗打定了主意,伸手握上張妮的手。
  如果真的是付建設他們,如果他們手上有槍。那麼,她決定帶著張妮躲進實驗室。秘密再需要保守,也得有命來維護才成。
  「裡屋情況怎麼樣?能不能找到什麼線索?」
  「……沒什麼重要線索。」
  「那就只好去別處看了,放心吧。兄弟們分散開來找,很快就會有消息的……」
  聽到這裡,羅伊人猛然從地上站起。差點又崴到傷處。
  兩個聲音,一個不是很確定。但另一個,雖然遲疑之後。只寥寥說了幾個字,但她非常肯定,那是越祈,是越祈找來了!
  「越祈哥!」
  「小伊?」
  越祈身形一頓,原本正往院門外邁的腳步,迅速折了回來。
  「你確定是小伊的聲音?」邢玨見狀,也跟在他身後往屋後走,不過右手插到了褲兜裡,眼神閃過一絲警戒。
  「廢話!」越祈循著音源走去,剛拐到屋後,就見羅伊人挪著腿小步小步走了出來。
  「腳麻了。」羅伊人看到他,尷尬地笑笑。許是一動不動坐久了,猛一站起,腳底發麻了。
  越祈心中舒了一口氣,暗歎了聲「謝天謝地」,不過臉色仍舊不怎麼好看就是了,上前一步,打橫抱起了她,回頭看看張妮,「你能自己走的吧?」不行就讓邢玨來。
  「我可以。」張妮脊背一挺,跟著他往外走。
  見真是羅伊人兩人,邢玨也松神一笑:「沒事就好。」
  「謝謝邢玨哥。」羅伊人這才看到邢玨,原來另一個聲音主人是邢玨啊,難怪自己總覺得耳熟,但又想不起來到底是誰。
  來到車邊,邢玨拉開了車門。
  越祈抱著羅伊人坐到了後面,張妮就只好坐副駕駛了。
  邢玨替他們關上車門,繞到另一邊,上車發動起車子。
  越祈已經脫掉了羅伊人腳上的羊皮涼鞋和棉白襪,拿出隨身攜帶的軟膏替她按摩起腳踝,整個過程一言不發,既沒問她們是怎麼不見的,也沒問她們怎麼會在這兒。
  羅伊人張了張嘴,正想向他解釋,卻聽邢玨問:「對方開槍了吧?沒傷到?」
  「邢玨哥,你……你怎麼知道對方有槍?」羅伊人驚訝不已,隨即好像傷腳處被捏了一把,疼得她倒抽冷氣:「嘶——」
  「知道疼了?」越祈板著臉訓道:「那你知不知道今天的事有多危險?對方什麼人你知道嗎?煙草、毒品走私販,手裡個個都有槍……」
  「哪裡個個?不就一個嗎?」羅伊人狐疑地看看他,被他凶巴巴的眼神瞪得縮了縮肩。
  「一個就不怕了?」
  越祈真是被她氣死了,但說到底,更氣的是自己。
  如果自己沒在那個時候和她通電話,沒三令五申地要求她休息,說不定她那會兒已經跟著同學老師進紀念館了吧,全程不落單,是不是就不會被抓來受這份罪了?
  「不是不怕,就只是奇怪嘛。」羅伊人討好地衝他笑笑,說:「我聽到對方聊天,是付詩玲的妹妹提供的乙醚,付詩玲找人抓的我們,好像是為了陸叔叔辭退她的事,還有她爸爸,之前陸叔叔不是說欠下一屁股賭債跑路了嗎?這次好像是來運什麼貨,賺了不少錢,打算來帶兩姐妹去國外定居的……」
  「說你笨你還不承認!」越祈恨鐵不成鋼地用力點了點她的腦門。
  「又哪裡不對啦?」羅伊人揉著腦門也來氣了。傲嬌的混小子!動不動就戳她的額、罵她笨,虧她還好聲好氣地和他說話。
  「噗嗤!」
  邢玨透過後視鏡看著後排大眼瞪小眼的兩人,忍不住搖頭失笑:「越小祈你行了,小伊不懂那些是好事,有什麼話回去再說吧。時間不早了,咱們先找個地方吃飯。」
  被邢玨一說,羅伊人還真覺得肚子餓了,「上哪兒吃啊?不先回去嗎?老師他們會不會擔心啊?」
  「你也知道會被人擔心?」越祈沒好氣地睨她一眼,不過說歸說,還是丟了一塊巧克力給她。
  大熱天的,居然沒融化?
  羅伊人分了一半給前排的張妮:「吃吧,墊墊肚子,今兒你可是大功臣。一會兒想吃什麼,隨便點。」
  「喲!小丫頭財大氣粗啊,敢問你的錢包還在?」
  不提還好,一提這事羅伊人就忍不住抱怨:「不止錢包沒了,手機、手錶也被搜走了。」
  說罷,她可憐兮兮地轉向越祈,手錶是舊的,越龍送她的那只沒捨得戴,可手機卻是嶄新的,怕是花了他不少錢吧?
  「蠢!」越祈鼻息哼了聲,從褲兜摸出一樣東西,扔到了她懷裡。
  羅伊人定睛一看,咦?這不是她的手機嗎?怎麼會在他手上?
  「這手機裝了衛星定位系統的,你們老師發現你失蹤以後,馬上給小祈打電話了,小祈撥你手機,發現關機,立即啟用了定位追蹤,搜尋到你的手機在磨子村,所以我們就找過來了……」
  邢玨從她的表情讀出她並不知情這手機的功用,戲謔地瞥了越祈一眼,悠悠解釋。
  不過有些話,他和越祈的想法一致,並沒打算告訴兩個小女生。
  事實上,這一路他們真的是懸了一路的心,直到在磨子村的祠堂找到付詩玲一行人,並運氣地協助警方破獲了一宗走私大案,從揣著手機的付詩玲口中逼問到了羅伊人兩人當時的處境。
  聽說兩人從持槍的付建設手中逃掉了,他們既放心又擔心。
  眼見著天快黑了,邢玨調出了門裡沒有任務在身的兄弟,地毯式地搜尋羅伊人兩人,他和越祈則來了村旮旯的破落院,既然小伊曾在這兒被綁過,希望能找到點蛛絲馬跡。
  「你倆還挺聰明的,曉得『最危險的地方其實也是最安全的地方』這個道理。」
  大致敘述了一遍過程後,邢玨由衷讚道。
  畢竟只是兩個初一小女生,在對方有槍的情況下,還能毫髮無損地逃出來,換成他那些新招入門的手下,也未必能做到這麼好。
  羅伊人指指張妮:「這是張妮想出來的辦法,我當時是想往外逃的。」
  「一根筋!」越祈用力地揉了揉她的頭頂。
  羅伊人默默地理了理被他揉亂的頭髮,罵她蠢笨上癮了是吧?
  不過話說回來,他送的手機竟然還裝著衛星定位系統?難怪得從國外訂購。
  她起初還以為是國內市場買不到這麼小巧輕薄的手機,所以才從國外訂購的呢,原來是衝著人家先進的技術去的。是她膚淺了,她願意反省。
  磨子村可以說是深城最偏僻、最貧窮的村落了,別說高速公路了,連國道都沒修到,沿途不是坑坑窪窪的泥路,就是顛簸顛簸的石子路,也不知付詩玲幾個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的。
  
  第126章 認定是她了?
  
  在鎮上吃晚飯時,越祈打電話向徐麗紅知會了一聲:人已找到,讓他們安心。
  收到消息,擔驚受怕了老半天的徐麗紅,打電話挨個別墅通知了其他師生後,方才熄燈休息。
  黑暗中,方靈躺在床上,睜眼望著天花板,心裡止不住想:怎麼就沒出事呢?被那麼凶的人抓去,居然還安然無恙?不會是騙人的吧?
  「方靈,你怎麼還沒睡啊?」同床的吳晨,迷迷糊糊地問了句。
  方靈朝裡翻了個身,「睡了。」
  住另一幢別墅的趙欣露,一個人霸佔著雙人大床,撇嘴咕噥:「出事了才好呢,我就能一個人睡一間了……」
  羅伊人四人回到臨海別墅時已經快半夜了。
  邢玨因為自己的房子被越祈借用出去了,熟門熟路地上二樓挑了間客房倒頭就睡下了。
  至於張妮,羅伊人徵得越祈的同意後,也把她留在了八號別墅,讓她睡在自己的隔壁,曾經她老媽睡過,被褥都是現成的,罩上被套、枕套就能用。
  明天不是還有場自助酒會嗎?越祈既沒取消,她打算給張妮好好打扮打扮,一來滅滅初一九班那幫女生的氣焰,二來嘛,她打算借用越祈新入手的柯達數字相機,給張妮拍幾張上{妝照,洗出來後寄給陸均看看。
  沒錯,她想推薦張妮代言「伊繡」的「豆蔻少女」。
  倒不完全是出於同情或是歉意、報恩,她是真心覺得張妮的身材、容貌、氣質都符合「豆蔻少女」的要求,而自己。接下來打算沉下心主攻香水這塊,能少分心那是最好。
  ……
  次日。也是夏令營的最後一天了,之後。他們就要乘飛機回海城了。
  因為出了昨天的事,大夥兒都在擔心今天的自助酒會可能會被取消,所以一大早,男生以吳亮為代表,女生推出了錢多多和胡丹丹,跑來八號別墅打聽情況。另一方面,他們也的確很擔心羅伊人,昨晚就想來看她了。
  特別是錢多多,得知羅伊人是在她上廁所的當口。被歹徒趁機抓走的,更是自責的不行。
  「多多,多多,你別這樣啦,我不沒事嗎?不信你問張妮,她從頭到尾都在場,最有發言權了。」
  羅伊人最怕女生掉金豆子,以前是駱芸,每次一哭。她就手足無措,如今發現同桌兼班長也是個水做的。
  「哈?你說這是誰?」
  「張妮啊,初一九班的,我記得你認識的。」
  胡丹丹聽後。無聲地張張嘴,再一次指指張妮,扭頭朝羅伊人確認。見後者含著笑點點頭,表情更古怪了。
  她還以為這是越祈帶來的客人呢。
  吳亮和錢多多聞言。也都不可置信地坐直身子,特別是錢多多。圓乎乎的臉蛋上,還淌著淚。
  不是吧?這是張妮?初一九班被傳聞土到爆、丑到爆的轉學生?
  羅伊人當然知道他們如此吃驚為哪般,說實話,連她都沒想到,張妮的臉竟然如此適合上妝。
  雖然她昨天就知道張妮不難看,相反,眉眼相當漂亮,鼻樑也很挺、嘴唇很翹,唯一不如人意的是暴露在陽光下的皮膚,晦暗無光澤,鼻翼兩側還長著雀斑。
  所以她早上起來後,先是拉著張妮泡了個花藥浴,然後給她敷了四十分鐘的補水美白面膜,做完面膜後依次抹上玫瑰露、潤白膏,最後又上了一層淡妝。
  至於那頭沉悶遮眼的長劉海,也被羅伊人修剪成了斜劉海。
  枯黃分叉的髮辮,雖然沒能馬上變得烏黑柔順,但經過實驗室出品的洗髮膏和護髮素的打理,至少不像今天之前那麼毛糙亂翹了。
  羅伊人拿絲帶給她編了條歪辮子,辮尾繞過脖子,自然地垂在胸前,配上她穿寬鬆了點、張妮穿正好合身的束腰蓬蓬裙,以及一雙奶白色的鬆糕涼鞋,那叫一個青春靚麗!
  下樓的時候,越祈、邢玨兩個,雖沒有看到眼神呆滯,但多看了幾眼絕對是事實,更遑論胡丹丹幾個了。
  總的來說,羅伊人對自己的造型手藝還是相當滿意的。早餐前,她就問越祈要來了柯達公司首次嘗試推出的數字相機,「卡嚓」「卡嚓」給張妮連拍了五六張,拿到照相店裡快洗,打算回海城之前就寄給陸均。
  「哈哈!真的是張妮啊!平時老見你低了個頭悶聲不響的,原來是個美人兒啊……」
  胡丹丹第一個回過神,拍著大腿直樂呵:「這下,趙欣露那個八婆要跳樓了,連班花都坐不上了,還奢想校花呢!哼!」
  張妮被胡丹丹說紅了臉,習慣性地又想低下頭去。
  羅伊人拍拍她的肩:「丹丹這是在讚你呢,沒其他意思。」
  「對對對!我是在讚你,我這人吧,別的哪裡都好,就嘴巴太快,而且還容易詞不達意,嘿嘿,請多包涵請多包涵!」
  「胡丹丹你要不要臉,居然說自己哪裡都好……」吳亮總算有機會插上了話。
  「我不還說了我的缺點了嗎?」
  「前綴太不要臉!」
  「吳亮你才不要臉,和女生斤斤計較!」
  「……」
  錢多多和羅伊人對視一眼,齊齊往張妮身邊靠了靠,不想去招惹那對冤家。
  「誒張妮,我記得你以前鼻子兩旁好像也有不少雀斑的,喏,和我一樣……現在都看不出來了,你是用什麼把它消下去的呀?」挨得近了,細心的錢多多發現了這個細節。
  羅伊人笑著說:「多多,你肯定還沒用過我送你的玫瑰露對不對?」
  「是啊,我……我沒捨得用,我想帶回去給我媽用。她那皮膚一到冬天就起皮,乾裂得發疼。」錢多多說著,胖乎乎的圓臉浮起紅暈。那明明是羅伊人送給她的,她卻打算轉送別人,雖然那個別人是她媽,但還是挺難為情的。
  「原來是這樣。」羅伊人想了想,拍拍錢多多的小胖手,安慰道:「你也別省著了,這玫瑰露最大的功效是祛除斑點痘印,比較適合你用,你媽媽皮膚干,等入了秋,我送她一瓶羊脂膏,絕對滋潤。」
  「不用不用。」錢多多忙不迭擺手,臉紅越發明顯了,「怎麼好意思老讓你送,或者,你告訴我那個羊脂膏哪兒有買,我自己去買。」
  「誒喲!小伊既然送你,你就收著唄,趕明兒你帶我們上你外婆家玩玩,你不是說你外婆家屋前屋後都是山,可好玩了嘛?」胡丹丹停止了和吳亮鬥嘴,跑過來插嘴道。
  錢多多點頭如搗蒜:「那當然,你們想去,隨時都可以啊,離海城又不遠,坐車兩個小時都不要的。」
  「那行,就這麼說定啦,回去後有時間,大家組隊去你外婆家爬山。」羅伊人笑瞇瞇地總結。
  越祈和邢玨在胡丹丹幾人進來後,就上樓來到了書房。
  「那邊來消息,綁架、殺人未遂,死刑怕是判不了。」邢玨收起電話,看向越祈,「不過,施點壓,讓她坐穿牢底沒得減刑倒是不成沒問題。」
  「那就這麼辦吧。」越祈沒什麼表情地點了點頭,「另外幾個呢?」
  「付建設除了走私煙草、毒品,身上還背了好幾條人命,死刑是逃不掉的,至於那個妹妹,呵,在局子裡哭天搶地,說是被逼無奈,如果以綁架罪從犯論處的話,從重了判,能在裡頭待個十年八年。倒是出來以後,我會派人盯著的,絕不讓她有機會報復小伊。」
  「嗯,這件事就到此為止。」越祈沉默了片刻,合上手提蓋,起身對邢玨說:「丫頭要是問起,就推說不知道,以她的性子,過幾天就忘得差不多了。」
  「知道。」邢玨衝他的肩膀輕捶了一拳,打趣道:「你小子真的認定是她了?不打算再多看幾個?世界那麼大,比你家丫頭美貌氣質的女人多得是……」
  越祈彆扭地移開眼,率先開門走了出去,「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嘿!還不好意思了?」邢玨望著的背影,失笑地搖搖頭。
  想不到他們幾個死黨裡,竟然是年紀最小的越祈最先有了中意之人。哪天非得糗糗齊晏他們幾個才行,賺錢的速度比不上,連追女人都要慢一拍,還真是沒用。
  越祈和邢玨相繼下樓時,見鐘點工都收拾乾淨廚房、餐廳了,羅伊人幾個還圍坐在客廳嘰嘰喳喳,不由挑眉問:「沙灘上已經在佈置酒會現場了,你們不想去看嗎?」
  羅伊人想問問他們談話的情況,她知道他們談的十有八九是昨天那件事的後續處理,本來想跟著他們上去旁聽的,可還沒開口,就被越祈一個眼神給駁回了。
  「對哦!差點忘了這事兒!」
  羅伊人正琢磨著什麼時候問比較妥當、問越祈還是問邢玨更合適,就被胡丹丹猛拍額的動作嚇了一跳。
  胡丹丹「嘿嘿」笑著表示歉意。他們三人不是被派來探聽酒會還辦不辦的事的嗎?結果嘮了半天嗑,還沒問到點子上。
  好在結果是令人滿意的:酒會照常舉辦,並且此刻已經在佈置了。當即拉上羅伊人和張妮興奮地衝往沙灘。
  
  第127章 盛裝出場
  
  「咦?羅伊人身邊那個美少女是誰啊?以前沒見過啊?」
  沙灘邊,已經有不少男生女生圍觀專業人員佈置酒會現場了,看到羅伊人一行人出現,都忍不住紛紛猜測起她身邊的那個身形高挑、衣著靚麗、氣質出眾的女生是誰。
  「不知道呀,不會是她姐姐或是妹妹吧?」
  「老天!那是張妮吧?」
  有女生仔細打量後,得出不敢置信的結論。
  「不是吧?那怎麼可能是張妮?張妮怎麼可能這麼漂亮?」
  諸多女生皆是一副「殺了我都不敢相信」的吃驚表情。
  「真的是張妮!我剛聽胡丹丹在那兒介紹,就是我們班的張妮。」
  「原來張妮打扮起來這麼漂亮啊?太令人驚艷了!」
  個別女生驚訝過後,紛紛讚美起張妮今日的打扮。不少男生,也興趣濃厚地圍了上去。
  「露露,我們要不要也過去看看?那個土八怪怎麼大變樣了呢?」
  不遠處,和趙欣露站在一起的女生,也躍躍欲試地想要過去看看。到底什麼原因,讓一個土到爆的鄉巴佬搖身變得這麼時尚靚麗了?
  「看什麼!有什麼好看的!不就是癩蛤蟆披上了天鵝裙。」趙欣露一臉的不耐煩。
  「可我看張妮的膚色都白了不少呢……」
  「你們想去就去,我走了!」
  趙欣露甩手往海邊走去,心裡煩躁極了。
  不就是個農村來的醜八怪麼!犯得著如此吸引大家的眼球?
  「嗨,趙欣露。」
  趙欣露剛在海邊的沙灘上坐下,氣悶地朝海面扔著沙粒,身後傳來一道招呼聲,扭頭一看,原來是初一三班的方靈。
  「你來幹嘛?你們班的女生都在那兒呢。」她沒好氣地衝著羅伊人的方向白了一眼。
  「我可不喜歡她們,一個比一個做作。」方靈撇撇嘴,在趙欣露身邊坐了下來,假裝隨意地嘀咕:「誰知道走了什麼運,被幾個男人抓去一晚上,回來就成白天鵝了,搞不好是拿自己的身體換來的錢買的衣服吧……」
  「什麼?你是說……羅伊人和那個土八怪被幾個男人抓去了一晚上?」
  趙欣露當然聽清了方靈刻意放大音量的嘀咕,臉上掩飾不住的驚訝:「不可能吧?她們昨晚差不多七八點就回來了呀!而且羅伊人家裡據說很有錢,怎麼可能還會因為錢做這個事?」
  「你親眼見到她們回來了?」方靈不屑地輕嗤:「如果真回來了,張妮怎麼不回來睡覺?還說什麼羅伊人和張妮是因為發現有人在紀念館偷東西,追上去協助警方破案,才搞到那麼晚回來,又因為回來晚了所以宿在羅伊人家了……嘁!騙鬼呢!要不是我親眼看到她們是被幾個男人抓去的,說不定我也會信,不過這話我就只和你說,我知道你也討厭羅伊人,還討厭張妮,你說,我們要不要拆穿她們呢?我敢肯定她們倆被男人捉去後受欺負了,羅伊人之所以對張妮這麼好,八成是希望她隱瞞昨晚的事……」
  「可是拆穿……怎麼拆穿?」趙欣露一時半會兒還沒完全消化方靈透露的信息。
  「就這樣……」方靈靠近趙欣露的耳畔,壓著嗓音說出她想了一晚上的法子。
  「這麼做靠譜嗎?會不會被老班訓啊?」趙欣露不安地皺皺眉,她上次陷害張妮報名的事,已經被老班叫去辦公室訓了一頓了,還說再有下回,就要叫家長了,她可不希望真被學校請家長,那可太丟臉了。
  「放心吧,傳的人多了,誰知道是我們說的?」方靈拍拍她的肩,一臉篤定。
  待兩人嘀嘀咕咕地走遠,椰子林後走出兩個衣著奢華的年輕男子,左邊這位摩挲著下巴,拿手肘捅捅身旁的人:「喂,阿木,現在的小女生都這麼恐怖嗎?」
  「誰知道。」趙良木打了個哈欠,「我說表哥,你這麼早叫我過來,就是來聽壁角的嗎?早知道我就找邢玨去玩了。」
  「你懂什麼!剛剛聽到的可是大新聞,越祈同學肯定感興趣。走!」齊晏伸手勾上趙良木的脖子,「找他們去!」
  「耳聽為實。小祈未必會信你的轉述。」
  「有這個還愁什麼?」齊晏笑嘻嘻地從褲兜裡摸出一個小巧的隨身聽,「喏!你表姐,我親姐最近剛從美國給我寄來的新貨,少爺我有先見之明,一聽是和小伊有關的事,立馬錄了下來,看越小祈這回打算如何謝我……不如問他要幾股養生膳館的股份?誰讓那小子有錢賺都不找我……」
  「……」
  趙良木無語地抽抽嘴角,有個酷愛斂財的表哥,他還能說什麼?
  ……
  自助酒會於下午三點正式開席,雖然日頭還是有點烈,不過選在椰子林邊,又撐著遮陽大傘,諸多美食、飲品底下都有冰塊鎮著,還沒靠近,就能感受到絲絲涼意,大夥兒倒也沒感覺到熱。
  相反,在場師生,除了越祈和羅伊人,生平還是第一次體驗平常只能在電視節目裡得以一見的自助酒會,個個臉上寫滿興奮。
  還沒到三點,就有不少人陸陸續續來到酒會會場了。
  徐麗紅等四位帶隊老師,中午受越祈邀請,在八號別墅用餐,名義上是討論晚上篝火晚會的餘興節目,實則是聽越祈闡述了一遍有關昨天那起事件的經過,包括羅伊人、張妮兩人協助警方破獲了一宗大案。
  「小伊一向不喜歡熱鬧,昨天回來後就和我說了,不想讓同學們知道這件事,不過我想,老師們昨天都那麼擔心,還盡心盡力幫忙找,整個經過還是要和你們說一下的,至於其他學生,我想就不需要了,免得日後老是提起,影響小伊她們安定的學習和生活。」
  「應該的應該的。」徐麗紅率先點頭贊同:「羅伊人是個好學生,各方面都相當出色,但一直以來都很低調,連班委的職務都推拒了,我們老師都心中有數的,你放心,昨天的事,我們幾個不會往外說的。」
  「那就謝謝四位老師了。」越祈點點頭,隨手送上四張禮券,是金秋九月的湖蟹票。
  送走四位老師,齊晏瞇眼笑著勾上越祈的肩,問:「這事打算就這麼算了?」
  「不然?」越祈低頭看了眼腕表,小丫頭上樓換衣服,差不多該下來了吧。
  剛想完,樓梯上傳來紛雜的腳步聲,羅伊人和張妮、錢多多、胡丹丹等幾個女生,嘻嘻笑著下樓來了。
  看到盛裝出場的羅伊人,齊晏不由吹了聲口哨。
  「美麗的小姐,鄙人能有幸請您跳支舞嗎?」
  「哈哈哈……」胡丹丹等人燦笑一片。
  羅伊人一頭黑線,「別逗我了,齊大哥。」
  「別理他。」越祈上前一步,越過齊晏,拉著羅伊人下到一樓。
  羅伊人今天破天荒地挽了個髮髻,就為了搭襯她老媽花了大半個月給她親手縫製、並沒有在「伊繡」上櫃的無袖雪紡紗蓬蓬裙。
  這條白色的蓬蓬裙上,鑲綴了九十九粒糯米白珍珠,個頭不大,但勝在顆粒飽滿剔透。蓬蓬裙的大圓領左下方,佩戴著一枚復古的藍水晶胸針,和腳上的水藍色坡跟羊皮涼鞋遙相呼應,而涼鞋尖上,露出的趾頭粉嫩嫩的,未塗甲油的指甲蓋晶瑩剔透,猶如一顆顆粉色的珍珠。
  越祈不著痕跡地打量完畢,拿出一條水滴狀的藍水晶掛墜,戴上羅伊人白皙光滑的脖頸。
  「漂亮!」齊晏一語中的,帶頭鼓起了掌。
  羅伊人身後的幾個小女生,早在樓上時,就被羅伊人這身打扮驚艷得說不出話了,此刻還在興頭上,小臉興奮得紅彤彤的,好像穿著漂亮裙子的不是羅伊人而是她們。
  不過她們也都換上了羅伊人送她們的漂亮裙子,只不過不是羅秀珍親手縫製的,而是「伊繡」櫃檯裡有售的盛夏新品。
  張妮不用說,依然是早上那身打扮。
  不得不說,束腰大領口的晚禮服款式,非常適合豐乳細腰的張妮。
  羅伊人好幾次發現,邢玨在偷瞄張妮,止不住暗笑:原來平時話語不多的邢玨,喜歡張妮這類型的女生。
  錢多多因為身體圓潤,在羅伊人的提議下,選了件蝙蝠袖的T恤,下面配一條淺酡紅的及膝百褶裙。寬鬆的T恤,遮住了體型上的缺點,卻突顯出錢多多白嫩的手臂。臉部的雀斑,用了羅伊人送她的玫瑰露後,已經消淡不少,因為開心,整個人氣色非常好。
  胡丹丹個子高,但偏瘦,選中了一套褲裝,白色的短袖翻領襯衫配黑色修身直筒褲,長髮束成高高的馬尾辮,感覺說不出的帥氣。
  陸嬌嬌、李萍和田露,也都穿上了羅伊人之前送她們的雪紡紗連衣裙,並肩走在後面,臉上化著淡淡的妝,給人一種在拍時尚女裝廣告的感覺。
  可想而知,她們的出場,有多轟動。畢竟還只是一群十三四歲的少男少女,自助酒會是第一次接觸,化妝出場也是頭一遭。以前只在文藝匯演時上過妝,但都是那種效果比較誇張的濃妝,何曾是今天這種淡雅的妝容?
  
  第128章 不攻自破
  
  一下子,男生女生都熱鬧得像開了鍋,紛紛圍上來聊天。
  梁子玉帶著一隻半人高的五層大蛋糕趕到現場,意味著這場遲到的生日酒會正式開始了。
  方靈和趙欣露在人群背後交換了個眼神,開始在各自的好友圈裡,散播起羅伊人和張妮,昨天被幾個男人抓出去過了一夜的言論。
  還別說,女生們的八卦能力是很強的,吹完蠟燭、分了蛋糕,搶著各自喜歡的水果、點心和飲品,不過就半個多小時,除了羅伊人以及陪她坐在太陽傘下快樂地分享冰淇淋的張妮、錢多多等人,其他男女生差不多都聽到這則傳聞了。
  雖然大部分人都表示不相信,但也有少部分人,和方靈的想法一樣,認定羅伊人和張妮昨晚肯定出了什麼事,之所以隱瞞不說,八成這件事是個大醜聞,說出來會影響到她們。
  特別是,有幾個半信半疑的女生,悄悄跑到各自的班主任跟前,打探羅伊人和張妮突然失蹤的原因,以及失蹤後究竟發生了什麼事,老師們都以「沒什麼」、「具體不知」等言簡意賅地話語一筆帶過後,就更加激發她們心中的懷疑了,從而導致這則傳言越演越烈。
  「看來,馬上就到重頭戲了。」齊晏感慨地直搖頭:「我都不知道現在的小女生這麼厲害了,我總感覺自己還沒脫離校園。」
  「事實上也是如此,別忘了你還有一年才畢業。」梁子玉頭也沒抬地接道,愜意地啜了口紅酒,砸咂嘴道:「小祈,你這酒什麼時候能送我兩瓶啊?」
  「辦妥了今天的事,你想要幾瓶都隨意。」
  「這可是你說的?」梁子玉眼前一亮,樂呵呵地道:「你放心地看著吧,你托我辦的事,哪件沒辦妥過?再說了,這事也不算造假,不過就換個名目而已,警方樂得承個人情。話說回來,你們要是執意問他們要獎金,他們也不好意思不給,何況只是一枚小小的獎章。」
  「噗嗤。」齊晏不知想到什麼,拍著大腿直樂:「我說,小伊那丫頭怎麼就和警方打上交道了?我記得去年她也幫著警方破了一宗命案?」
  「嗯,就是陸氏服飾的前任董事長。」越祈彎了彎嘴角,戲謔地睨了齊晏一眼:「如果我沒猜錯的話,陸氏的現任董事長,將會是你的姐夫。」
  「不是吧?」齊晏頓時傻眼,片刻後,從趙良木手上搶過手機,跳著腳到一邊給自己大姐撥國際長途去了。
  其他人都笑不可仰。
  「齊晏哥這是怎麼了?」羅伊人端著冰淇淋碗看過來。
  「沒事,一時間接受不了將有個比他還會斂財的姐夫而已。」越祈寵溺地笑笑,「你吃你的。」
  「是啊,再不吃,冰淇淋要化咯。」梁子玉笑說著,抬頭往臨海大道的方向瞟了一眼,「差不多到點了。」
  幾個大男生會心一笑,唯有一臉懵懂的羅伊人,不知道他們葫蘆裡在賣什麼藥。
  這時,最遠的那把遮陽傘下傳來一陣喧嘩。
  「方靈!是你在亂嚼舌根對不對?」
  羅伊人一聽聲音是胡丹丹,不禁蹙了蹙眉,胡丹丹不是去拿吃的了嗎?怎麼會和方靈鬧起架來?
  「沒證據可別亂說!」方靈下巴一抬,傲慢地睥著胡丹丹。
  「哼!我是沒證據,但你這人就愛在人背後嚼舌根,我都習慣了。」胡丹丹憤憤呸道。
  「胡丹丹,你生這麼大氣幹什麼?我們又沒說什麼,只是在猜羅伊人和張妮昨天發生了什麼事而已,大不了,你把羅伊人找來,讓她當面和我們說說唄,說開了不就什麼事都沒有了?」
  說話的是趙欣露的同桌。
  胡丹丹沒好氣地丟她一顆衛生眼:「憑什麼呀!小伊昨天發生了什麼事,憑什麼要告訴你們呀?」
  「為什麼不能告訴我們?好歹我們當時也嚇得不輕,後來也都幫忙找了,如果不是老師來通知說羅伊人回來了,我們大家都擔心得連睡覺都睡不著呢。」
  「是啊胡丹丹,發生這麼大的事,我們也有權知道吧?而且張妮昨晚一晚上都沒回來睡,老師之前說過:遲於七點回別墅的要記名扣分,那張妮這樣的,是不是也該記名扣分啊?」
  其餘幾個和方靈、趙欣露走在一起的女生,也都七嘴八舌地說了起來。
  胡丹丹氣得渾身發抖,真是一群長舌婦!八卦婆!小伊就算真瞞了什麼,關她們鳥事啊!
  「丹丹。」羅伊人擠過一群圍觀看熱鬧的男生,走到胡丹丹身邊,拉過她,不解地問:「到底發生什麼事了?怎麼吵起來了?」
  胡丹丹張張嘴,不知該怎麼說,這時,臨海大道上傳來幾聲汽車喇叭聲,眾人抬頭望去,居然是一輛警車。
  警車在臨海大道的路肩停靠後,從車上下來兩位身穿警服的中年男人,其中一個手上提著公文包,大步流星地朝酒會現場走來。
  「呀!是警察叔叔呢!該不會是來調查羅伊人和張妮的吧?」方靈假裝驚訝地問。
  胡丹丹叉腰瞪道:「什麼調查?方靈你嘴巴洗乾淨點!」
  方靈「哼」了一聲,難得大方地不和胡丹丹計較。此刻的她,心裡非常篤定:羅伊人昨天肯定出事了,說不定還是件不能見人的大醜事,所以,羅伊人才對張妮這麼好,無非是怕張妮洩露出去罷了。如今,警察都找上門了,她不信羅伊人還能瞞得過去。
  「請問,羅伊人和張妮兩位同學是不是在這兒?」
  看吧看吧!果然如她所猜,兩位警察是來調查的。方靈得意地想著,和趙欣露交換了個眼神。
  「我是羅伊人。」羅伊人雖然納悶,但聽到有人找她,還是跨前了一步。
  她身邊的張妮,也跟著上前說:「我是張妮。」
  「兩位小同學可真是讓我們一陣好找啊!哈哈!」
  兩位警察彷彿都鬆了口氣,其中一位看到羅伊人後,不由雙眼發亮:這是哪家養出來的閨女啊?怎麼就這麼的青蔥水靈啊,要不是自個兒兒子還沒上初中,真想拐回家去做媳婦……
  「咳咳。」邊上的同事清清嗓子,他才回過神,笑著上前,兩手分別拍上羅伊人和張妮的肩,誠摯地謝道:「得虧了你們兩位,協助我們警方破獲了這宗大案,要不然,我們恐怕加班加點到年底都逮不到這批流竄犯。上頭特命我二人代表局裡,將『見義勇為』的勳章送來……來!我替你倆掛上。」
  說著,他接過另一位警察遞上來的獎章,分別掛到了羅伊人和張妮的胸前。
  這是什麼情況?
  方靈得意的神情尚未退去,就被警察的一系列舉動驚掉了下巴。
  「警察叔叔,你們沒搞錯吧?羅伊人和張妮什麼時候協助警方破獲大案了?」方靈實在忍不住,站出來問。
  「哦?你們不會是還不知道吧?兩位小同學沒和你們說嗎?」警察訝然地挑眉反問:「就昨天啊,深廣兩地潛進的一個流竄多個省市作案多起的盜竊團伙,在紀念館那一帶作案,被這兩位小同學發現了,偷偷跟蹤並找到了盜竊團伙聚集的賊窩,打電話通知了我們警方,這才將他們一鍋端乾淨……」
  「哦——」底下一陣恍然大悟,「原來是這麼回事啊!」
  「方靈,這和你說的也差太多了吧?」有幾個心直口快的女生不滿地質問起方靈,「幸好警察叔叔來了,要不然,我們都要冤枉羅伊人了。」
  「是啊是啊,這事搞的……羅伊人,對不起啊,我們不該在背後胡亂猜測你……」
  「對不起啊羅伊人,你看你和張妮見義勇為,我們卻還這麼猜你……」
  羅伊人被這一幕搞糊塗了,同樣糊塗的還有張妮。
  倒是四位老師,因為中午時就聽越祈提過了,這會兒含笑淡定地上前,客氣地和警察同志寒暄起來,言語間,皆是對羅伊人和張妮滿滿的肯定和讚揚。
  「本來,這件事,是兩位同學主動要求不對外公佈的,不過既然警察同志都送來獎章了,回到學校以後,校方肯定也會給兩位同學予以表彰的。」
  原來是這麼回事!
  聽了徐麗紅和警察的對話,同學們更明白了。怪不得他們之前問老師,老師都含含糊糊地一語帶過,原來是羅伊人和張妮主動要求的,真是做好事不留名的典範啊!
  唯有方靈和趙欣露,臉色難看得就像調色板。
  也正是從這一刻起,她們倆透露的小道消息,沒一個人願意相信了。就連平素和她們交好的女生,也多留了個心眼,生怕哪一天,被她們惡意中傷。
  趙欣露自覺在初一九班待不下去了,回到海城沒多久,就軟硬皆施地哀求家人辦了轉學。
  方靈家裡可沒這個條件,只得認命地在實驗初中繼續讀下去。但她身邊,再也沒有女生願意親近了,男生也甚少和她說話,徹底成了孤家寡人。當然,這是後話了。
  
  第129章 好日子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警方怎麼還送來這個玩意兒?」
  酒會結束後,離篝火晚會還有段時間,大家各回各的住處休息,男生們一開始搶著喝雞尾酒,到後面,酒勁上來一個個地都酣醉了,被帶隊老師訓了幾句後架回別墅沖澡休息,免得在海邊玩鬧出事。沒怎麼喝酒的女生,則留在沙灘上分工準備篝火晚會上的燒烤食材。
  羅伊人心裡有事,回到別墅後,摘下獎章,納悶地追著越祈來到廚房。
  不用問,這件事肯定和他有關。
  「這樣不好嗎?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大家都開心。」
  越祈捏捏她的臉頰,在她反抗之前輕笑著躲開,從烤箱裡拿出一盤大蝦干,拉著她走出廚房,「一下午都沒見你吃什麼東西,待會兒燒烤怕也吃不上多少,來,先墊墊肚子,回頭老鴨湯好了再喝兩碗下下火。」
  「可是……」
  「別可是了,女孩子撅嘴就不漂亮了。」天知道他此刻心裡想的卻是:能吻上去該多好。
  「是啊小伊,這事就算揭過去了,你就別多想了,還是想想怎麼送我一瓶汽車香水吧,我可是聽小祈說了,你送了他一瓶汽車香水,我問他要,這傢伙死活不肯。」
  齊晏跳出來打圓場。
  其他人一聽,也紛紛表示想要香水。
  梁子玉更是攬著她的肩膀帶到沙發上:「來來來,小伊妹妹,和哥哥介紹介紹,除了汽車香水,還有什麼其他香水沒有?有沒有適合女孩子用的?」
  「子玉哥有女朋友啦?」
  「什麼?你小子不聲不響的,居然有女朋友了?」
  「速速招來!哪家的姑娘?」
  「哎哎——我哪有說我有女朋友啊?就同學的妹妹而已……」
  「……」
  被梁子玉有女朋友的話題一轉,羅伊人不得不把這事暫時擱下,心想著,等回了海城,就剩兩人時,再找越祈問問吧。不明不白得了塊「見義勇為」獎章,心裡總歸有點發虛。
  不過,私底下再怎麼找越祈探問,明面上,這件事就算揭過去了。
  張妮本就是個少言寡語的人,這點倒是和邢玨出奇得相似,無論別人怎麼探問,她都沉默以對。以故,打那之後,羅伊人每次和深城這邊聯繫,總會捎上張妮,兩人逐漸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
  至此,十天的夏令營活動算是圓滿地結束了。
  回到海城後,離開學還有段時間,同學們都根據自身的特長,報名參加了夏令營的徵文、繪畫比賽。
  參加攝影比賽的不多,畢竟,這個年頭家裡有相機的同學不多,就算有,也是膠片機,洗出來後才發現能拿用來參賽的好照片沒幾張,不過不影響彼此交換著欣賞。
  就連其他七個班的學生,也紛紛找上門來欣賞深城海邊的集體照、歡樂照。特別是聽他們說了住宿環境、自助酒會、篝火燒烤後,更是羨慕不已。
  徐麗紅等四位帶隊老師,在這一次夏令營活動中之後,領到了市級優秀教師的評選報名表。再加上兩個班分別出了一名「見義勇為」的學生,讓幾位老師增光不少,新學期開始後,對羅伊人和張妮,更是另眼相看。
  羅伊人回到海城,還沒怎麼喘口氣,就被陸均叫去拍秋裝的宣傳廣告了。
  當然,不止她,還有陳素和張妮。
  不過陸均沒答應她關於「豆蔻少女」系列今後都由張妮代言的提議,而是決定她和張妮兩人共同代言,只是做了分工。
  張妮的身型和氣質,非常適合休閒、運動一類的服飾,特別是剪短了頭髮後的張妮,穿上修身的T恤、潮流的工裝褲,外罩帥氣的夾克,黑葡萄般的眼瞳深邃有神,那叫一個英氣逼人;而羅伊人卻更適合嫻靜、淑雅的細棉襯衫和刺繡衣裙,穿在她身上,能穿出古典美女的韻味。
  看到如此唯美的拍攝效果,陸均大掌一拍,愉快地敲定了兩人共同代言的決定。
  至於「窈窕淑女」,因為推出的服飾,本就貼近廣大職業女性的著裝喜好,也就沒必要找兩個代言人了,畢竟是要花錢的呀。而且陳素的身型、氣質,比之前的付詩玲還要符合「伊繡」的宣傳要求,甚至可以豎大拇指說:陳素就是天生吃鏡頭這碗飯的。這不,只看了幾張**,陸均就和陳素簽下了三年的代言合同。
  三年的代言合同意味著什麼?陳素以前不知道,如今,其中一份合同就捏在自己手裡,她仍覺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每拍一期代言廣告兩千塊,每年通常拍六期,最少也有四期。也就是說,一年最少能掙八千塊,好的話能掙到一萬二。
  一萬二啊,她知道自己大哥給人開拖拉機,起早摸黑才賺多少錢?充其量也就兩千塊吧,而且還是一年的總收入。而自己父母,在地裡辛苦勞作一年,到頭來拿到手的頂多只有五六百。
  正因家境貧困,她考上大學又捨不得輟學,才想著法子四處打工,想替家裡的父母兄長減輕點壓力。沒想到,上天給了她一個這麼幸運的機會,不,不是上天,而是羅伊人,是羅伊人給她的機會,想不到那個小姑娘,看上去文文靜靜的,心地這麼好,自己說什麼也要爭氣點,不能讓她的好心白費了……
  張妮看著手上的代言合同,心裡也很不平靜。
  兩千塊一期的代言費,能替她解決多少困難?何況還有免費的衣服穿,不需要成天校服了。
  想她身上的校服,別的同學只需在週一升國旗或是運動會、校慶等特殊日子穿,她卻要天天穿,因為沒有其他衣服可供她換。所以校服也比別人舊得快,洗破了也捨不得買新的,綴上補丁繼續穿……這些,她從沒抱怨過,因為她相信,只要自己肯吃苦,總有一天能離開現在的這個家,過上好日子……沒想到,好日子來的這麼快,讓她難以置信。
  「素素姐,再見!」
  拍完代言廣告,送陳素回到海城大學門口,羅伊人向陳素揮手道別。
  陳素才從雲裡霧裡中回過神,眼角瞅到駕駛座上的吳斌,正望著自己眼神柔和,忍不住彎了眉眼,「再見,路上小心。」前半句是對羅伊人說的,後面半句則是看著吳斌。
  「你也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吳斌不好意思多說什麼,撓撓頭叮嚀了一句:「星期六老時間我來接你。」
  「好。」陳素下了車,轉身目送他們離去,眉眼間漾著消散不去的笑意。
  「喲!這不是咱們鼎鼎有名的校花小姐嗎?這是打哪兒來呀?打扮得這麼漂亮!嘖嘖——」
  和陳素同班又同捨的陸雪絨,挽著另一個女生,冒著酸泡嘲諷道。
  陳素沒理她們,換著手裡的塑料袋,朝宿舍走去。
  「呀!雪絨雪絨,你看陳素穿的這身,是『伊繡』的牌子吧?我沒看錯吧?」
  「伊繡」在海城,如今可說已經徹底佔領高端的女裝市場了,特別是在這些性子清高、孤傲的女大學生眼裡,「伊繡」簡直就是為她們量身定做的唯美服飾。只可惜,價錢太貴,個別家境富裕的同學還能買來穿穿,大部分人,連學費都是家裡勒緊褲腰帶省出來的,別說買來穿了,即便是摸一下,都覺得奢侈。
  而今,他們班堪稱最貧困家庭出身的陳素,居然穿了條價格據說在三百元以上的連衣裙,怎能不讓她們震驚?
  「陳素……」陸雪絨怨妒地盯著走遠的陳素,「一個窮學生而已,怎麼可能買得起『伊繡』的裙子!依我看,八成是被哪個有錢的小開包*了吧,沒見她這陣子經常不在宿舍嘛……」
  「不會吧?陳素不像是那樣的人……」
  「哼!你懂什麼?有錢能使鬼推磨,她家那麼窮,我早就預料她會走上那條路的,只不過是比我預期的早了點而已……」
  「天哪!這也太不要臉了……」
  「就是!丟我們這些同班同學的臉……」
  身後,斷斷續續傳來同班女生冷嘲熱諷的挖苦,陳素無奈地搖頭苦笑。拍完宣傳照,簽下代言合同,突然間中獎的興奮感,讓她忘了換下這身衣裳,倒是為自己惹來了一身腥。
  不過,她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行得正、坐得端,那些難聽的流言蜚語,只要不去理會,遲早會消停。
  倒是該往家裡打個電話問候一聲了,如今手頭有了第一筆代言費,留下開學要交的學雜費,剩下的,她打算寄一半給家裡,讓爸媽的日子過得寬鬆點,別被地裡的活、家裡的經濟壓彎了腰,等到國慶時,再買點營養品、衣服什麼的回去,讓他們自己掏錢買,比逼他們喝毒藥還難……
  這麼想著,陳素拐了個彎,來到小賣部,付了兩毛錢,撥通了元山村村委辦公室的電話機。
  「喂,陳阿伯,我是素素,河西陳廣元家的素素,阿伯你現在有空不?麻煩幫我喊一聲我家人……沒啥事兒,就想和爸媽說會子話……哎!好勒,謝謝阿伯,我等著……」
  
  第130章 湊個三喜盈門
  
  「小伊,我能不能把這些衣服放在你家裡?」
  送陳素下了車,下一個要送的就是張妮了。
  張妮這會兒也已從代言合同的興奮中緩過神了,低頭看看身上這套乾淨漂亮的新衣褲,覺得這麼穿回家,肯定會被那一大一小兩個女人撕搶,還不如不穿。
  「你是擔心家裡會知道?」羅伊人看出張妮的為難,笑著道:「這又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你想穿就穿,不想穿,暫時放我那邊也行。」
  「嗯,就放你那裡,平時我還是穿校服。」張妮摸著衣擺柔軟的衣料,朝羅伊人咧嘴笑笑。
  她因為還不滿十六歲,簽這類勞務合同,必須得有監護人在場,並有監護人的簽字才生效。
  但她不想讓家裡知道,確切的說,她不想自己勞動所得的收入,最終落入那對母子的口袋。如果就她爸一個人,她或許會吐露實情,但還有那對母子,她必須為自己的將來做打算。所以,合同上監護人一欄,是她自己簽的字。
  問她為什麼這麼大膽?呵,平常的大考小考,但凡需要家長簽字的,都是她照著她爸的書寫筆畫自己簽的,否則,她每個學期要被她老子揍多少頓都數不清了。
  關於張妮代簽監護人一欄的事,陸均即使看到了也不置可否。反正這個合同權利義務明確,沒有模稜兩可的地方,也不存在不合法的條件,無非就是個形式。照他說,就算沒簽這個合同,他也不會賴掉兩千塊一期的代言費。
  張妮跟著羅伊人來到她家後,換回了校服,把那幾套公司發給她免費穿的新品服裝,放在了羅伊人這裡,然後就告辭回去了。
  「小區門口有好幾路公交車,以後有什麼事儘管來我家找我,門衛那兒報個房號就行了,就算我不在家,我媽基本上都在的,用不著見外。」
  羅伊人送張妮出門,順手拿了盒老媽從香港帶來的酒心巧克力,塞到了張妮的書包裡:「拿著,肚子餓了可以吃。」
  「謝謝……」張妮喉口哽咽,「真不知道該怎麼謝你……」
  「謝啥!說起來,應該是我謝你才對!你幫陸叔叔代言,不就是在幫我嗎?我相信你的宣傳照一貼出去,『伊繡』的生意肯定比往年都好……還有,要不是怕我媽知道了深城那件事後擔心個沒完沒了,我肯定告訴她,然後她肯定會把你當我的救命恩人留下來大謝特謝的。」
  「噗嗤。」張妮被她誇張的表情逗笑。
  「你別不信,我媽真會那樣,誰對她閨女好,她就對誰好,當然了,誰對她閨女不好,她絕對會提著菜刀和人拚命的!」
  「不是吧?秀姨那麼溫柔,不像是那麼彪悍的人……」
  「噗嗤,逗你呢!你還真信啊?」
  「……」
  ……
  十月一日,位於明湖畔的養生膳館在試營業了半個月後,正式開張了。
  越龍一手創辦的龍越地產,在金秋九月實至名歸地榮獲了「海城十大明星企業」的榮譽稱號。
  羅秀珍在全國首屆服裝設計大獎賽上,一舉奪得女裝組的設計金獎,可謂是雙喜臨門,越龍開心了好幾天,一聽說明湖畔新開了家高檔次的飯館,大掌一揮,帶領兩家人前去品嚐了。
  吳斌兩天前被越祈趕去送陳素回家,老大不小的年紀了,難得有了個意中人,對方也對他挺上心,巴不得兩人能趁早定下名分。
  於是,這幾天出門,都是越龍開的車。
  羅伊人把老媽推上副駕駛後,跳上後排,朝隨後上車的越祈眨眨眼,眼底閃著戲謔的笑意,湊到他耳朵邊嘀咕:「要不你也趁著這機會公佈養生膳館的事得了,湊個三喜盈門多吉利!」
  越祈偏頭看著她想了想,也是,反正中藥房和膳館都已走上正軌了,「皇林飯店」五星級資質的審批也下來了,老舅想反對也來不及了,於是清了清嗓子,朝前排聊天的兩人說:「舅,秀姨,有個事兒我得和你們說一聲。」
  自從羅秀珍娘倆得知越祈不是越龍的兒子而是這個事以後,越祈在沒外人的時候,直接稱呼越龍「舅」了。
  「啥事兒?」越龍哼著小曲兒開著車,心情好得能飛上天。
  「我從去年年初開始,逐漸把精力投放在了飯館上,『皇林』其實是我開的,養生膳館也是我和小伊合夥……」
  「吱——」
  越龍車頭一晃,差點撞上隔壁車道駛來的車,連忙踩下剎車,幸好都繫了安全帶,要不然怕是頭上都腫起大包了。
  「你說啥?」越龍扭頭問外甥。
  「我說越叔叔,你要麼慢慢開,要麼停路邊去,這大馬路中間停著聊天,會引起市民公憤的。」羅伊人憋著笑說道。
  好在九十年代初期,私家車還是很少的,馬路中間停個幾秒,絕對造不成塞車現象。不過越龍的表情實在太有趣了,最終還是沒忍住笑,噗嗤笑出了聲。
  越龍真不知道說什麼好,總之,心裡如同打翻了五味瓶,一時間什麼滋味都有。
  外甥才十六歲,就達到了普通成年人終其一生都難企及的成就,說不自豪是不可能的。可獲得的同時,也意味著失去。同齡人在玩樂時,他在看書寫企劃;同齡人在嬉戲時,他在考察跑銷路。
  這些苦,同是生意人的他感同身受。想到這孩子自小無父無母,他祖母帶他到小學,也病逝了,自己這個舅舅,為了能在深城闖出一番成就,對他的照顧少的可憐,甚至應該反過來說:大部分時候,是他這個外甥,在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致使他年僅十六歲,且還是個男孩子,卻已經無比熟稔地勝任起家中大大小小的雜務瑣事,連廚藝也青出於藍勝於藍了。
  「小祈啊……」越龍抿了抿唇,啞聲喚道。
  「舅,您別怪我瞞你瞞了這麼久,這些產業,我肯定是要做起來的,但在沒做起來之前如果告訴了你,你肯定會幫我分擔,我不想你那麼辛苦。」
  「我不是怪你,我是……」越龍喉口哽咽,頓了頓才說:「我是覺得,你小小年紀就扛起這麼多事,老舅替你委屈。」
  「不委屈。」越祈含笑著搖搖頭,「若論委屈,誰也委屈不過老舅。如今告訴老舅不是正好?『皇林』剛晉陞五星級,而且是省城第一家五星級飯店,首場婚宴還沒放出去,不如留給老舅?」
  越龍:「……」
  你以為我不想啊,可心上人非得等你高考完才肯嫁給我,老子等的花兒都謝了……
  羅伊人:「……」
  不愧是奸商,五星級大飯店的推廣,也不放過自己家人。
  羅秀珍:「……」
  越龍同志你到底準備娶誰?
  ……
  最終,越龍還是依從羅秀珍的意思,於兩年後,也就是越祈高考結束,才舉行婚禮。
  九五年,隨著市場經濟的進一步放開,人們的生活水平較之兩年前有了明顯的提升,但說到婚宴,還是在家辦的居多,何況是五星級資質的大飯店,還特地停業三天來籌辦這場婚宴,擺明了是在燒錢嘛!
  以故,越龍和羅秀珍的結婚喜帖一發出去,就引起了諸多人的矚目。
  最熱鬧的就數和越龍一個圈子的房地產商了。無論是交好的,還是那些想和越龍套近乎的,全都可著勁地籌備賀禮。
  越龍有意中人,並隨時準備完婚的消息,圈子裡早就傳開了。知道對方是首屆服裝設計大賽女裝組金獎的獲得者,也是紅遍海內外的「伊繡」女裝唯一的設計師,但能有幸見到對方尊容的人少之又少,其餘的,全都是道聽途說。
  可羅海盛卻是有數的,越龍的意中人,絕對是羅秀珍——他的前妻。
  一想到自己棄如敝屣的前妻,如今竟然發展得這麼好,羅海盛的心裡如同倒翻了五味瓶,真是什麼滋味都有。
  當年離婚時,無論如何都料不到,三年後的她,會發展成現今模樣。反觀自己,不說和越龍比,單就那些曾被自己踩在腳下、如今卻一個個走出余縣、前往各大省城創業的小開發商,都未必及得上。
  三年的時光,不過彈指一揮間,曾經的夫妻,卻如同換了個位置。
  他從羅灣鎮首富、余縣數一數二的名望企業家,逐步落魄,三年光陰,倒退十年。不止事業、財產,還有容顏、心境。
  錦華苑的別墅早在兩年前就為了支付銀行利息不得不變賣了;海盛地產建成但還沒賣出去的那些樓盤,也於去年年初易了主,賣得的錢,全部用來償還銀行貸款。
  如此一來,貸款是還得差不多了,可身家也因此一落千丈。
  海盛地產雖然還沒關門大吉,但余縣城裡已然沒有他的立足之地,不得不帶著老婆孩子回到羅灣鎮,接些村民樓房、鄉鎮企業的承建。
  好在三層樓的洋房還在,一家人過日子不算艱難。但面子裡子是徹底掃光了,曾經一度以他馬首是瞻的親朋好友,如今卻避他如蛇蠍,唯恐他借錢調撥資金。
  別人是衣錦還鄉,他卻落魄歸故里。這高低落差,大得他兩年都沒緩過神。
  
  第131章 極品紛至沓來
  
  好不容易緩過神,又聽說一飛沖天、和他的海盛地產有如雲泥之差的龍越地產老總越龍要大擺宴席娶老婆了,對像不出意外正是他的前妻。
  倘若前妻仍是三年前離婚時那個唯唯諾諾、庸碌無為的農村主婦倒也罷了,偏偏人家已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名設計師,不說有她一半股份、日進斗金的「伊繡」女裝,連那些個當紅影視女明星,據說也不惜花大價錢找上門,只為求她定做禮服。那種滋味,說多難受就有多難受。
  「咦?爸,你手裡捏著的是什麼?看你都盯著它瞧了小半天了,我看看……」
  羅婷婷一把奪過羅海盛手裡的喜帖。
  和羅伊人一樣,今年已滿十五歲的羅婷婷,出落得倒是越發亭亭玉立,可惜,性子卻比兩三年前還要驕橫跋扈。
  特別是剛過沒幾天的十五歲生日,她因為喝醉了酒,和個叫李建的中專生生米煮成了熟飯,事後得知,李建家在房產局有認識的人,李建中專畢業後,也是要進房產局工作的。
  瞭解到這個背景,王艷索性歇了供女兒上大學的心思,背著羅海盛拉著女兒上李建傢俬了了這件事,逼李家白紙黑字寫下了書面婚約:李建中專一畢業就娶羅婷婷,李家除了給小倆口提供婚房一套外、還得拿出彩禮十八萬。
  李母覺得王艷獅子大開口,起初死活不肯簽,可一聽王艷說不簽就要去派出所告發她兒子強J未成年少女,不由慌了神,隨後想想,羅家怎麼說也是個豐殷家庭,雖說羅海盛這幾年的事業走了下坡路,可俗話說得好: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閨女結婚,做父母的怎麼也會籌點嫁妝,哪能空手送嫁呢?這麼一想,李家覺得這樁婚事他們也不算虧,這才簽了字。
  羅海盛事後得知,大發雷霆了一場,可再生氣也無濟於事,生米煮成熟飯是女兒糊塗、婚約白紙黑字是老婆主動,光火之後,也只得聽任了這樁婚事。
  就這樣,有了未來婆家做靠山,羅婷婷在羅家的行事更囂張了,連一向畏懼的羅海盛也不怕了。
  在她看來,如今的羅海盛,反過來還得仰靠她這個女兒呢,因為李建日後可是房產局的一員,怎麼說也是拿國家工資的鐵飯碗。
  「拿回來!」羅海盛見喜帖被女兒奪了去,臉色鐵青。
  「就看看嘛,到底寫的是啥?看上去像是喜帖……」羅婷婷躲過羅海盛的長臂,舉高喜帖,邊說邊打開來看,喜帖倒的確是喜帖,可上頭的兩個名字,讓她整個人都僵硬了,「越龍?羅秀珍?那不是……那不是……」
  「我說給我拿回來沒聽見?」羅海盛騰地從椅子上站起,陰沉地盯著女兒。
  「嘁!不就是一張喜帖嘛!還給你!」羅婷婷回過神,不屑地把喜帖扔還給羅海盛,「我說爸,你不會是想去參加吧?這上頭邀請的可不是你。」
  「這事不用你管。」羅海盛低著頭,把喜帖收進了抽屜。
  這張喜帖的確不是越龍或是前妻寄給他的,而是他從另一個關係還算不錯的圈內人那裡看到後偷偷拿來的。
  對方因為婚禮那天有要事不能出席,遺憾了幾句後,就把喜帖收在了邊屜裡。他當時也不知怎麼的,趁著對方離開辦公桌,竟鬼使神差地拉開抽屜,偷了喜帖。至於去不去,他還真沒想好。
  「誰想管了,我就是覺得……不過爸,你要真去出席,帶我一起唄。」
  羅婷婷前陣子聽說羅伊人已經不再是「伊繡」女裝的代言人了,正幸災樂禍呢,這會兒見能當面去刺對方幾句,豈會不抓住這個機會?
  她媽媽能嫁給越龍當繼妻又怎樣?她還不是拖油瓶一個?說不定,她媽媽的婚禮上,她還偷抹眼淚哭呢。
  羅婷婷越想越解氣,當即哀求羅海盛一定要去參加越龍的婚禮。
  羅海盛心頭微動,本就有些蠢蠢欲動的心思,被女兒拉著一說,倒真落到了實處。
  去!去看看他的前妻,經過這三年的沉澱,到底出落成咋樣了。
  說不定,外人嘴裡的傳聞,都是誇大其詞;說不定,她心裡還有自己,嫁給越龍,無非是生活所迫……
  與此同時,羅秀珍曾經的娘家,在輾轉聽到這個消息後,也很不平靜。
  「什麼?那個賤蹄子要二婚了?對方還是海城十大明星企業的房地產老總?真的假的?」羅老太太一臉的不可置信。
  「別人傳的或許是假的,可我是親耳聽新東家說的,新東家收到了喜帖,女方真的是大姐,還說什麼大姐如今身價可高了,連大明星都央求著她設計衣服什麼的……」
  羅家兩兄弟,自從海盛地產近乎破產後,不得不另謀出路。兩年前,買下海盛地產未開盤樓盤的新東家,在余縣大招工人,兩兄弟硬著頭皮去應聘,沒想到真的進去了。大的如今是建築工地的小組長,小的能說會道,又在關鍵時期幫了銷售副總一把,如今被銷售副總拉拔到身邊做副手,平日裡接觸到高層的機會也不算少,這不,羅秀珍要二婚的消息,也是他聽來的。
  「什麼大姐!她哪裡還是咱家的閨女?人家硬氣,離了婚,連娘家都不要咯,別說我這個老太婆,你們兩個弟弟、弟妹她也一概不認……我說呢!娘倆淨身出戶了還這麼硬氣,原來是攀上貴人了……難怪搬了家,怕是早搬一塊兒住了吧?」
  「媽,不管大姐認不認咱們,咱們名義上始終是她的娘家人,她二婚,做娘家的怎麼能不出面呢?」大兒媳眼珠子一轉,不知又想到了什麼斂財手段。
  小兒媳瞇著眼笑道:「嫂子這話不錯,娘,不如咱們也去參加吧。大姑姐雖說是在海城結婚,來回麻煩了點,但據說婚宴擺在全省第一家五星級大酒店,肯定有給咱們住的地方……」這些,她都是聽自個兒丈夫說的,當時聽得她都眼饞了。
  「去啥?人家又沒邀請咱,去了也是自討沒趣,被人趕出來難不難看!」兩兄弟齊齊搖頭,不肯去。
  「去!」羅老太太一拍大腿,敲定道:「我倒要看看,她要怎麼趕咱們?要是她敢不讓咱們上座,不拿好吃的好喝的招待咱們,老太婆我就鬧它個不安生,呸!整一副賤樣,又是二婚,也配嫁得那麼好……」
  ……
  七月十三日,農曆六月十六,宜納采、訂盟、嫁娶……,是個諸事皆宜的黃道吉日,也是越龍和羅秀珍的大喜日子。
  越祈於六月中旬填完志願,於七月七、八、九三天參加完高考,兩家四口人著實忙碌了一個星期,終於盼到了婚期。
  事實上,這一個星期的籌備,主要是針對婚禮現場的演練和小物件的補足。其餘的,包括碧柳溫泉山莊的新房佈置、婚慶的總體籌備、婚宴名單、酒席菜餚和喜糖喜餅,早在年初時就已有條不紊地陸續準備好了。
  為了這一天,越龍可謂是卯足了勁。
  好在外甥爭氣,高考後估分,狀元不狀元的且不說,京華大學工商管理專業那是妥妥地不成問題,婚期當然也不再拖了。
  「媽——」
  羅伊人站在羅秀珍身後,環上自個兒老媽的脖子撒嬌地喚道。
  梳妝鏡裡,映出母女倆極為相似的甜美笑顏。
  「小伊今天真漂亮!」
  羅秀珍微微側身,拍了拍女兒的手背,欣慰地笑贊。
  「是媽媽設計的禮服漂亮!」羅伊人俏皮地回道。
  自從兩年前的國慶佳節,在養生膳館正式開張的日子,兩家定下今日這場婚禮,她就開始為母親的婚紗及伴娘禮服動筆桿了。
  她預備給母親辦一場中西合璧的婚禮。出場是西式的純白色曳地婚紗,越龍自然是黑色西服搭配暗紋白襯衫。喜宴開始後,為方便敬酒,母親的禮服換成改良式旗袍,越龍則是改良式中山裝。
  羅伊人隨手描畫的粗稿一出來,已在服裝設計領域成長到拔尖水準的羅秀珍就有了源源不斷的靈感,沒用幾天工夫,不止把她和越龍的兩套中西禮服設計出來了,連兩對伴娘伴郎的禮服也一併畫出了初稿。
  只不過,男士禮服是越祈問法國一家長期光顧的知名品牌定做的,女士禮服都是由羅秀珍親手操刀剪裁、縫製的。
  羅伊人和越祈,作為兩個大人身邊各自唯一的孩子,是必然要以最親近的身份出席婚禮現場的。另一對伴娘伴郎就是於去年國慶訂婚、打算於明年開春完婚的陳素和吳斌了。
  羅伊人因為個子嬌小、體態玲瓏,又還是學生,原先描的斜肩款被羅秀珍駁回了,改成了窄袖平領的蓬蓬裙款式,抹胸部位是卷花,俏皮又新穎。
  陳素個子高挑,臉型極具古典氣韻,穿無袖豎領的曳地長裙正合適。
  至於兩對伴郎,越祈選的是改良式立領西服,吳斌則是兩扣式正統西服。
  當這幾套成型的禮服一掛出來,特別是羅秀珍即將穿的這套主婚紗,別說甚少接觸這一類服飾的陸均,就連常年在海外、見多了西式婚禮、西式禮服的齊子暄,也激動地跳起來大叫。
  
  第132章 老媽你一定要幸福
  
  「O-My-God!實在是太漂亮!太迷人了!陸均陸均,下回我結婚,也要來一套這樣的,簡直是美不可言!」
  齊子暄聖誕節歸國探親,並和陸均一道前來海城提前送賀禮,無論如何都沒料到會看到如此唯美的婚紗。
  羅秀珍的這套主婚紗其實非常保守。
  淺V領、長短袖,兩肩各是一朵白紗疊成的玫瑰花,花蕊是白珍珠;上身略微收腹挺胸,但並不透明,相反,是用雙層復織法織成的。仔細看,不規則的織紋也是玫瑰花,關鍵處綴著顆粒飽滿、圓潤剔透的白珍珠;從腰部開始自然外放,層層疊疊的輕紗裙擺曳地但不顯累贅。
  「我決定了!羅姐在婚禮現場亮相後,這套婚紗,我要拿去巴黎拍賣。」
  齊子暄在看過羅秀珍穿上後的實樣後,更是激動地當場拍板。
  自從和陸均亮明男女朋友的身份後,她也跟著陸均改口喊羅秀珍「姐」了,這讓羅伊人倍感頭疼。這是逼她喊人阿姨的節奏嗎?幸好齊子暄不肯,她仍舊亂著輩分喊陸均「叔」,喊齊子暄「姐」。
  「你想都別想!」越龍臉都黑了,「其他禮服你想怎麼賣都成,唯獨這套不行!」
  開什麼玩笑!老婆的婚紗,怎麼可能拿去拍賣?!給他一個億他都不答應!他越龍又不是沒錢養活老婆孩子。
  「哦呵呵……」齊子暄自覺說錯話了,忙糾正道:「龍哥,我不是那個意思,這套當然是要收起來留作紀念的,我是說款式,這類的款式,由『伊繡』定製出來,然後我拿去海外拍賣。」
  一聽是這個意思,越龍擺擺手,隨她去折騰。只要不是拿他老婆穿過的衣服出去賣,其他的他才懶得管。
  就這樣,齊子暄名下的貿易公司,又多了一項代購業務:即出自羅秀珍手縫的禮服,包括西式婚紗和中式旗袍,高價量身定做。
  這個消息一放出去,且不說海外市場如何震驚,國內一些時刻關注著流行元素的業內人士,也紛紛心癢了。特別是一些經常走秀走紅地毯的當紅影視女明星們,通過各種關係來求羅秀珍給她們量體裁衣做禮服。
  羅秀珍見越龍沉了臉,果斷地把這些訂單放到了婚禮後。越龍還不滿意,補充了一句:「至少得是婚禮後三個月。在那之前,上門來定做的一律不接。」
  自此,羅秀珍徹底紅了,不止是服裝設計界,還在當代娛樂圈,成了影視女明星人人口中敬佩的禮服設計師。
  「越太太的膚質真好。」
  越龍托人從娛樂圈請來的化妝師,邊給羅秀珍上妝邊讚不絕口,還問了好幾次手中這些化妝品是打哪兒買的?瓶瓶罐罐上沒有標籤,但比市面上任何一種化妝品都來得細膩、勻和。
  羅秀珍笑睨了女兒一眼,這可都是女兒的功勞。
  三年的保養和鍛體操,讓已經三十有四的她,看上去和個二十四歲的當季大姑娘沒什麼兩樣,甚至能說,皮膚比未婚的姑娘還要好。
  回想三年前的這個時候,和前夫離婚沒幾天,帶著女兒淨身出戶、生活捉襟見肘,哪裡會料到能有今天這般幸福的時刻?
  羅伊人從母親晶瑩閃爍的眼裡,猜到她此刻的心境,輕輕擁了擁母親,「媽,你一定要幸福哦!」
  這是她重生以來最迫切也是最衷心的願望。
  「丫頭,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媽媽幸福的!」
  回答她的,不是羅秀珍,而是剛從外面進來的越龍,此刻和羅秀珍隔著幾步,認真又深情地望著她,像是在立誓:「只要我越龍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她傷心、難過,也絕不讓她受任何人欺負。」
  「你說什麼呢?」羅秀珍被他說紅了臉,佯嗔道。
  羅伊人原本還有些嫁母的不捨感,被越龍這一打岔,倒是沖淡了。
  越龍撓撓頭,「我這不是想讓小伊安心嘛!我會盡我最大的努力讓你幸福,不會讓你後悔嫁給了我。」
  「嗯,越叔叔的話,我還是相信的。」羅伊人將眼角的潮潤,眨回眼眶,輕笑著打趣。
  「龍叔、秀姨,吉時快到了,是不是該出發去『皇林』了?」陳素拿著吳斌剛從花店取來的新鮮捧花走進來。
  「咳,是差不多該出發了。」
  越龍被羅秀珍嬌羞的表情,吸引了心神,直聽到陳素的問話才回過神,不禁耳根發燙。
  他不是沒看過盛裝打扮的羅秀珍,這兩年間,個別幾場不得不帶女眷出場的高檔酒會,他都是請她陪著去的,可今天的她,仍美得他窒息。
  連忙上前,接過化妝師手裡的首飾盒,親手幫她戴上純天然的淡水珍珠飾品。珍珠套鏈、綴珠耳墜,最後在高高盤起的髮髻上,插上簡單大方又不失貴氣的珍珠髮簪。
  羅伊人見越龍的手微微顫抖著,偷笑著朝母親眨眨眼。
  羅秀珍被女兒無聲的調侃再一次飛紅了兩頰,嗔睨了她一眼,接過陳素遞來的捧花。
  越龍伸出手臂,等羅秀珍挽上後,帶著她緩步下樓。
  一大早就進進出出安排雜務的越祈此刻也來到了樓上,微笑著目送新人下樓後,回頭朝羅伊人招招手,「我們也該下去了。」
  「好。」羅伊人不忘塞了個喜慶紅包給化妝師,隨便收拾了下房間,跟著越祈來到樓下。
  佈置喜慶的兩輛勞斯萊斯早就在電子門外等候了。
  越龍和羅秀珍坐上加長款的主婚車,陳素幫忙提著新娘的手提包,待會兒收禮金用的,和化妝師一起跟車前進。開車的是吳斌。
  羅伊人和越祈,坐在後面的那輛勞斯萊斯裡,沿途一直和婚宴會場保持著聯繫。
  陸均和齊子暄、溫建軍父子、袁愛華母女則各自開著自己的小車跟在後面。
  說到溫建軍,不得不提一下溫霖。經過獨特配方的藥膳、藥浴調理,外加寸步不離身的草藥香囊,溫霖的智商,已從兩年前的60,升到了80。
  雖然仍是在正常範疇的最低檔,但好歹是跨入了正常門檻。這個測試值一出來,讓溫建軍這個東北大漢嚎啕大哭了一場。當然,這是喜悅的淚水、激動的淚水,也是對過去幾年間的心酸、血淚做的告別。
  而從那以後,他和羅、越兩家的關係就更加緊密了。自前年順利坐上海城招投標局的正局長後,正式和龍越地產結成了戰略夥伴。
  其實也是雙贏的事。對龍越來說,有政府的支持,在很多事情上,會相對便捷很多。而對政府來說,競標的企業,當然是越強悍越好。如今的龍越,在海城已經是數一數二的存在了,但溫建軍相信,以它的發展勢頭,這只是剛剛起步,總有一天,它會走出海城,邁向全國。那麼,作為它起步的一方水土,作為它曾經的戰略夥伴,自然也與有榮焉。
  ……
  在熱鬧的鞭炮聲中,婚車隊有條不紊地駛向市中心的「皇林」飯店。
  其他各方賓客,包括海城、余縣以及碧霞鎮的領導班子、越龍和羅秀珍各自圈內圈外的親朋好友、越祈和羅伊人兩邊的同學朋友,都是直接前往「皇林」,並沒有來「海悅花園」。
  「來了!來了!新郎新娘到了!」
  隨著禮儀隊奏樂聲起、炮仗隊燃放鞭炮煙花,加長的勞斯萊斯打頭的婚車隊伍,緩緩抵達了皇林大飯店門口。
  越祈和羅伊人待車一停穩,就迅速下車,來到主婚車旁,護送越龍、羅秀珍進入婚宴會場,沿途看到好多熟人,有溫碧霞、駱芸、朱曉玲、張妮、錢多多、胡丹丹等等,還有越祈這邊初中、高中的死黨同學,齊晏幾個,更是幾天前就從深城飛來了……
  「我就說,羅姐穿著這身婚紗出場,肯定能震落不少人的眼球。」齊子暄挽著陸均走在後頭,笑意盈眼地說道。
  視線所及,只要是女性,無論年輕的、年長的,眼裡閃爍的無一不是羨慕的光彩。只是羨慕的對象具體又有所不同。但凡已婚的,羨慕的是羅秀珍的好命,二婚都能嫁得這麼幸福;未婚的,羨慕的則大多是羅秀珍身上的這襲婚紗,希望自己結婚的時候,也能穿得這麼唯美。
  「我的天!那衣服上綴著的不會也是珍珠吧?我指的是天然珍珠。」
  「當然是天然的,你以為是你啊,戴幾粒塑料的就充說是珍珠……」
  「我這不是驚訝嘛,這種純天然的走盤珍珠,據說價錢貴著呢,還那麼大顆……我看那衣服上少說也綴著上百顆,乖乖——」
  「何止啊,我聽說足足綴了九百九十九顆呢,而且全是特級的。」
  「嘖嘖,真是羨慕死人啊……」
  ……
  「媽,你聽到沒?大姑姐光這身打扮,就值好幾萬呢!」羅家小兒媳,挽著老太太的胳膊,酸不溜丟地說,「這麼有錢,接濟接濟我們多好……」
  羅老太太被小兒媳一攛掇,盯著已走入喜宴會場的羅秀珍的眼神更陰毒了。
  
  第133章 這是昔日的黃臉婆?
  
  「走!咱們也進去!」羅老太太抬腳就往喜宴大廳走。
  大小兩個兒媳婦一聽,忙牽著還在上小學的女兒跟上。
  後頭的兩兄弟倒是面露難色。這等大場面,雖說沒機會親身體驗,但多少也聽過。知道會有不少大人物蒞臨,心裡無奈不已,可老娘的話又不能不聽,只得抱著兒子跟上,暗暗祈禱老娘別惹出什麼大麻煩才好。
  「抱歉,幾位客人請先到這邊登記。」
  不想,羅老太太前腳還沒碰到門檻,就被迎賓小姐攔下了。只見對方面帶微笑,有禮地扶著老太太,請他們移步到喜宴廳外的接待處。
  接待人員都是越祈從養生膳館調來的知根知底的人,見到老太太一行人,微笑著請他們出示喜帖,然後讓他們派個代表在來賓冊上簽字。
  一聽還要喜帖,原本還喜滋滋的老太太赫然沉下了臉,「喜帖?我是新娘的老母,還要什麼喜帖?」
  「這……」接待人員有些拿捏不準了,事先沒聽說新娘這方有娘家人出席啊,他們安排喜宴時,也沒見過類似的桌牌,可萬一是真的,他們也不敢貿然得罪。遂請他們先到一旁的沙發上休息,負責人則跑進喜宴廳找越祈拿主意。
  羅伊人正和越祈在一塊兒,聽負責人跑來說了這個情況,眉頭打成了結,「我出去看看。」
  「還是我去吧。」越祈拉住她的胳膊,「你去陪秀姨。放心,我不會讓任何人破壞今天這個大喜日子的。」
  羅伊人想了想,也是,要真是羅老太太他們。她自忖拉不下臉對他們和顏悅色,可今天畢竟是老媽的大喜日子,還真不好撕破臉,遂由越祈去安排了。
  越祈來到喜宴廳外,臉上掛著淡淡的笑,然而,接觸過他的人都知道。這笑。根本未達眼底,反而是隱怒的徵兆。
  「這幾位,是新郎新娘老家的鄰里。既然遠道而來,沒喜帖也不打緊,你們安排下,添幾把椅子。」越祈淡淡地吩咐完喜宴廳的負責人。朝羅老太太微一頷首,朗聲道:「感謝諸位遠道而來參加喜宴。今日,前來捧場的賓客甚多,若有招待不周之處,還望海涵。」隨後。做了個「請」的手勢,邀羅老太太一行人進入喜宴廳。
  羅老太太聽越祈在說「新郎新娘老家的鄰里」時,就想跳腳發作了。無奈被兩個兒子一左一右扯住了胳膊。
  「你倆扯著我幹啥?」
  「媽!眼前這位可是龍越地產的少東家,要打壓我和大哥。比捏死一隻螞蟻還容易。既然他沒轟咱們走,咱們見好就收得了!」
  既然小兒子都發話了,老太太也只好悻悻作罷。心裡卻想著:哼!什麼鄰里!嫁了個好人家,倒想把窮娘家撇開了?做夢!
  越祈面無表情地目送這一行人在最靠喜宴廳大門的酒席入座,隨後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低聲吩咐了幾句,這才不緊不慢地回到喜宴廳。
  果不其然,被他安排在春蘭桌的羅老太太從坐下開始,就沒停過抱怨。
  好在這桌席面,圍坐的就他們一家子,又有越祈特地安排過來的服務員招待,無論抱怨什麼,都傳不到其他賓客耳裡。
  老太太起初不甘心,想起身換到別桌席面去,被服務員笑容可掬地攔下了,說是其他席面全都滿座了,他們這桌席,是臨時開的。言外之意,他們這一家子,是沒有喜帖、不請自來的。
  老太太當場就想撒潑,被緊隨其來的吳斌一個冰冷的眼神嚇得不敢動彈。
  「諸位,今日是越總的大喜日子,我奉勸諸位還是別鬧的好,不然,休怪我不客氣!」
  兩兄弟急了,忙朝各自的媳婦使眼色。
  小兒媳聽丈夫耳語了幾句,忙湊到老太太身邊,低聲勸道:「媽,你看這滿桌的冷盤,都是孩子們沒吃過的,我聽說,熱菜裡還有扇貝、龍蝦、梭子蟹呢,不如咱們先吃,等酒席散了,再找大姑姐也不遲?」
  「哼!」老太太面上仍然陰沉沉的不高興,可礙於吳斌冷到極致的眼神,又想到小兒子剛剛的話,也只好歇了鬧場的心思,不敢再多嘴,舉起筷子大快朵頤起來。
  吳斌看著這群人,絲毫不顧其他賓客有沒有入席、婚禮有沒有正式開始,就大拆特拆席上分發的喜糖喜煙,毫無形象地你一口我一筷地吃喝了起來,眼神越發冷凝。
  幸而春蘭桌最靠大門,就算有人看到,也影響不到前頭的貴賓,依著小老闆的話,暫時隨他們去吧。不過日後,總有教訓他們的機會。
  此刻的他,全力要盯的不是這桌人,而是位於第九排席面的羅海盛。
  那老傢伙也不知從哪兒得來的喜帖,竟然帶著私生女公然來赴宴,真夠不要臉的。可惜發現的時候已經入座了,當著這麼多賓客的面,總不能把他們趕出去,只好暗中防備著。
  依小老闆的意思,只要他中途不起什麼蛾子,讓他親眼見證老闆、老闆娘喜樂融融的婚禮也不錯,至少能讓他認清一個事實:某人蠢得錯把魚目當珍珠,卻把真正的珍珠棄若敝屣。老闆能有今天的得意,說到底,也賴某人三年前的瞎眼。
  嘶——小老闆這招,可真陰啊!不過某人想必早後悔死了吧?
  站在暗處提防著羅海盛的吳斌,不由打了個冷顫。看來,日後得罪誰都好,萬萬不能得罪看似青春年少、實則腹黑狡詐的小老闆。
  正如吳斌的腹誹,羅海盛的確浮起了後悔的念頭。
  特別是同桌幾個同行,朝他投去別有深意的眼神時,心裡的悔意就更甚了。
  這些人,心裡想必都在笑話他吧,倒是明面上還算給他面子,沒冷嘲熱諷地刺他,不至於讓他坐不下去。
  殊不知,這些業內同行之所以沒有衝著他冷嘲熱諷,壓根不是看在他的面子上,而是念著越龍的緣故。
  要知道,新娘子雖然是羅海盛的前妻,但同時也是越龍的新婚妻子、龍越地產今後的老闆娘。他們再沒腦子,也不敢頂著被龍越地產吞併的風險,在婚禮上拿新娘子的過往說三道四。
  羅海盛卻自作多情地以為這些人是顧著他昔日的情面,原本因事業落魄而浮生的自卑情緒,也隨之消散不少。只是在看到主席台上笑意盈眼、風韻尤佳的羅秀珍,再看到她身畔與她溫柔對視的越龍,羅海盛的心裡,如同被萬千螞蟻啃嚙著,又癢又痛。
  足足兩年半沒見,昔日被他數落得一文不值的黃臉婆,如今竟出落得比初嫁他時還迷人富有魅力,到底是怎麼保養的?難道真如外人所傳:越龍寵她寵得連家務都不讓她做?但這怎麼可能呢!
  可再想想兩年前進入羅家的王艷,自從生下兒子後,因為辭退了保姆,既要照顧小的,又要操持家務,原本滑溜的手,逐漸變得粗糙不堪,腰圍也隨著年歲的增長粗了好幾圈,胸部反倒下垂沒什麼內容了。懷孕時長的妊娠紋,在這兩年多,不僅沒有消下去,反而被粗胖的腰身撐得越加顯眼。加上這幾年他在事業上的不得志,很難對著這樣的王艷生起性趣。
  如果是今天的秀珍,以他曾經對她一見鍾情、喜歡得不得了的心思,應該會百般疼愛、無盡寵愛的吧?可當年的他,為什麼就那麼鬼迷心竅、和她離了婚呢?
  羅海盛定定地望著台上巧笑倩兮的女人,心裡一再自問,最終,得出了一個結論:不為其他,只因秀珍沒給他生下兒子。只要她能生個兒子,他三年前絕對不會和她離婚。可惜……
  如此一想,他刺疼的心,頓時好受不少。
  不會生蛋的母雞,再漂亮、再有才華、有氣質又有什麼用?
  看著吧!要不了兩年,越龍就會和當初的他一樣,先是厭煩了她的不會生而出軌,等外頭的女人給越龍生下一子半女,倆夫妻再恩愛,也離離婚不遠了。
  他可是隱約聽說,越龍養了十八年的兒子,其實並不是他親生的,而是他外甥。
  為此,他特地托人去深城打探,回頭還專程跑了趟越家村。好像十八年前,越龍的大姐,和一個「上山下鄉」的城裡人好上過,後來那個男人回城了,越家則舉家遷去了深城。而從深城發跡回來的越龍,從不曾提起過他的元配夫人,倒是帶回了一個與他們一家遷離越家村時年份符合的兒子……
  他隱約覺得那個傳聞或許是真的,這就更讓他期待了:看羅秀珍生不出孩子,越龍會如何待她?他敢肯定,絕對不會像今天這般溫柔。等到那時,他看她還怎麼笑得出來……
  羅婷婷偷眼看到父親的眼神,從最初的後悔、迷戀,到現下的冷靜,暗暗鬆了口氣。
  她萬萬沒想到,羅伊人和她媽,在搬離余縣兩年後,竟然變化那麼大。
  要是引得父親重燃昔日的愛火,那她和母親怎麼辦?
  
  第134章 傻眼的老太太
  
  幸好父親冷靜下來了,不過等回到家,她一定要和母親說說,讓她想辦法多收收父親的心。
  男人嘛,說到底,風流也是那檔子事惹的禍。
  只要家裡的女人,能在那檔子事上纏住男人,哪還用得著擔心對方出軌?
  就像她,可是非常有把握地掌控著陳建,利用的還不是女人最大的「凶」器。
  不過……
  羅婷婷的視線投到羅伊人所坐的那一桌,那裡坐著的,全是比她年紀大不了幾歲的俊男靚女,從他們的舉手投足可看出家境的優渥。再看羅伊人身邊的越祈,羅婷婷情不自禁地挺了挺胸,為什麼這麼完美的男人,不屬於自己呢?陳建家裡殷實是殷實,可和龍越地產的少東家這個身份一比,還是差了一大截。
  注意到越祈和羅伊人之間的親暱互動,羅婷婷的心裡,難以遏制地燃起熊熊嫉妒之火。
  憑什麼!
  憑什麼羅伊人得到的都是好的!
  她媽嫁給了越龍,她水漲船高成了龍越地產的長公主,這難道還不夠嗎?為什麼還要和越祈眉來眼去?!以為自己穿了一身公主裙,就真的能和越祈這麼完美的白馬王子牽手了?呸!
  可無論這對父女倆甘不甘心,越龍和羅秀珍的婚禮,總算圓滿地行進到最後一個步驟——挨桌敬酒了。
  當羅秀珍換上正紅色的牡丹刺繡改良旗袍,挽著同樣換成改良式中山裝的越龍聘婷婉約地走到台前時,差沒閃瞎一應賓客的眼。
  「不愧是首屆服裝設計大獎賽的金獎得主,瞧這身敬酒禮服,當真是氣派!」
  坐在首席上的幾個海城領導的女眷圍坐在一起竊竊私語。
  「怎麼?這還是新娘子自己設計的不成?」
  「何止啊,據說上頭的牡丹繡花,也是她自己完成的。這麼說吧,我聽我家那位說,今天喜宴上的禮服,都是新娘子親手縫製的,一點都沒假他人之手。」
  「真的假的啊?這年頭,居然還有這麼心靈手巧的人?」
  「可不是,越龍好福氣啊……和你們說個笑話,我家不是還有個年紀到婚齡的小叔嗎?去年留洋回來,在年前那次酒會上看到新娘子,那叫一個一見鍾情,幾乎到了茶不思飯不想的地步。我婆婆疼他,四處想辦法托人介紹,被越龍得知後,氣得打電話到了我公公的辦公室,我公公上回升職,說起來全靠龍越地產那幾個項目,這不,回到家狠訓了小叔子一頓,讓他徹底歇了那個心思,可小叔子哪裡聽得進去,這不,怕他來婚禮上鬧,提前被我公公送出了國……」
  「哈哈哈!竟然還有這事兒……回頭我可要逮著越太太說說去,誰讓她長得那麼水潤,說起來和我們還是一個年齡段的呢,就她瞧上去像個大姑娘。」
  「這你們難道還不知道嗎?她一直都在用『花草食妝館』的護膚品,據說還是她女兒開的呢。」
  「當然知道,她還送過我幾個禮盒呢,不過都被我大女兒搶去用了,而且以前也沒當回事,今天見她這麼容光煥發、駐顏有術,回頭咱也上那家店淘淘好貨去……」
  「可不是!錢攢著不花,誰知道會不會被有些人拿去外頭貼補小姑娘……」
  「你得了吧!你家那位算是顧家的了,哪像我家那位,說起來都是一肚子火……」
  「別氣別氣,今天什麼日子?誰要敢在越總的喜宴上出糗,絕對會被他列為拒絕往來戶,我可不想跟著你們倒霉……」
  「好哇!居然敢這麼說我們!姐妹們!等新郎新娘來敬酒了,非得灌劉夫人幾杯才行!」
  「就是就是……哈哈哈……」
  越龍眉開眼笑地帶著心上人,不,今天開始,能改口喊老婆了,挨桌敬酒。
  羅秀珍被他的得瑟勁搞得啼笑皆非,不過心裡是真的很歡喜,眉眼含著笑,挽著越龍挨桌敬酒,敬完各級政府領導及其家屬、女眷,開始敬親朋好友。
  「今兒個,大家只管吃、只管喝,菜餚、酒水不間斷供應,吃飽喝足了樓上房間隨便挑。」越龍牽著老婆,舉著杯盞,笑逐顏開。
  「好哇!」全場熱烈地鼓掌。
  「既然越總這麼客氣,咱們也不能不識相是不是?酒當然還是要敬的,不過為難就算了,總要讓越總留著氣力抱新娘子回房的!」
  「哈哈哈……」
  場中的高潮一波接一波,羅老太太一行人卻在最後一桌埋頭猛吃,這些菜色,除了個別幾個菜,還知道是用什麼食材做的,大部分佳餚,在農村哪有機會品嚐,既然來了,不海吃一頓回去豈不是虧了?
  可等他們一大桌子人吃飽喝足,甚至還挑了好幾個菜讓服務員打包,這才心滿意足地抬頭,只是這一看,怪了,新郎新娘怎麼沒敬酒了?前頭幾排的賓客也正在陸陸續續散場;再看鄰近的幾桌,嘻嘻哈哈的男人女人們,正提著喜糖喜煙離席。
  羅老太太再也坐不住了,忙起身拉了鄰桌一個一臉喜氣的中年婦女問:「新郎新娘呢?怎麼還不來給我們敬酒?這都啥時候了?」
  「新郎新娘給我們敬酒?您開玩笑的吧大娘!我們不過是龍越地產子公司的普通員工而已,老闆不收禮金,邀請我們來喝杯喜酒就不錯了,喏,要敬酒的大人物們,都敬完酒散場了,這會兒怕是都上樓去玩了呢。」
  「上樓?玩?玩什麼?這兒不是飯店嗎?樓上有啥能玩的?」
  「玩的多著呢。怎麼?你們人都來喝喜酒了難道還不知道這飯店的名堂?這可是咱們少東家的產業,五星級大飯店,全省第一家!據說婚禮前後三天,整棟飯店都停業了,所有房間都是空的,只要是來喝喜酒的,喝醉了都能上去休息,不要錢,呵呵呵……」
  「是啊是啊,我還沒住過這麼高級的飯店呢!咱們快上去開開眼界吧!」
  「別說住了,我以前連看都不敢看,據說剛剛這樣一桌菜,要五千大洋呢,乖乖!我們全家一年的收入都沒這麼多……」
  「可不是嘛!我們跟著老闆也算奢侈了一把。哈哈哈!走走走!上樓去!」
  「哎——」羅老太太急得一把拉住其中一人的胳膊:「你們等等,那喜宴散了,新郎新娘在哪兒呢?」
  「新郎新娘?這會兒怕是已經去飛機場了吧。都說老闆辦完喜宴,要帶著老闆娘出國度蜜月去……」
  「啥?」羅老太太頓時傻眼了,出國了?那他們一群人傻乎乎地坐這兒幹啥?乾瞪眼嗎?
  「反正今天是肯定看不到新郎新娘咯,你們要是吃飽喝足了,就上樓玩會兒去吧。拿喜帖問接待處換個房卡就行了。樓上有不少娛樂設施呢,我們幾個打算去卡拉ok,嘿嘿……是這麼說的吧?我沒說錯吧?卡拉那個ok,呵呵呵……走走走!你們幾個男同胞怎麼說?是去棋牌室打牌還是和我們一起去卡拉那個ok?」
  「一起卡拉!一起ok!牌什麼時候不好玩?這新鮮玩意兒還沒碰過呢!」
  「可這兒的棋牌室高級著咧,據說是自動洗牌的,我早就想嘗試了,真不去玩會兒?」
  「不去不去……」
  「去吧去吧……」
  片刻後,鄰桌的男男女女也吆喝著走*了,整個喜宴廳就剩下他們這一桌……哦,還有就是收拾喜宴廳的服務生。
  羅老太太只覺得眼前發黑,直想吐一口老血。他們根本沒喜帖,也就沒法領房卡,這是要他們一家老少宿馬路嗎?
  「哎唷可憐我這個苦命的老太婆喲,千辛萬苦拉扯大的閨女,竟然嫁了人就不打算管我們了……」
  「啪啪啪!」
  羅老太太正準備坐地上鬼哭狼嚎,被幾聲清脆的掌聲打斷了。
  越祈帶著吳斌,身後跟著齊晏、邢玨一行人,還有面色肅然的袁愛華,從偏門走進來。
  「我說呢,今兒這麼個大喜日子,居然也有不識相的人來鬧場,原來是拎不清狀況的農村老太太。」齊晏最厭煩的就是這種動不動就往地上撒潑耍賴的人,見狀,環臂抱胸,斜著眼嘲諷道。
  「你!」羅老太太氣得又想嚎上一番,可看到齊晏幾個穿著打扮都不像是普通人,再敢撒潑,也不敢得罪大人物,只得噎了噎,被兩個兒媳婦一左一右地攙扶著站了起來,眼珠子滴流一轉,看到了袁愛華,忙上前拉住她,吐起苦水:「我認識你,你是袁律師對吧?上回閨女離婚那事就是你辦的,如今閨女好運來了,嫁了個好人家,卻不認娘家人,要不是聽別人在說,我這個做娘的,連她今日結婚都不曉得,沒想到,咱們一家子千辛萬苦地從羅灣鎮趕到這裡,她不僅沒來敬酒,連個面都不讓見,你說我做娘的,心裡怎麼好受得了……」
  「嘁……」齊晏幾個當場嗤笑。
  羅秀珍三年前離婚的事,他們雖沒在場,但剛才已從袁律師嘴裡聽說了,如今見老太太這麼說,誰心裡有好氣?可怎麼說這也是羅家的家務事,他們再想打抱不平,也得忍著,至少得等越祈發話了再說,但沒人規定他們不能發出一些語氣詞。
  
  第135章 坡跟也是跟
  
  「老太太既然還認識我,那就應該記得當時的協議內容,而且,養母女協議,還是老太太親口要求解除養的,白紙黑字不容抵賴。」
  袁律師扶了扶眼鏡,依從越祈的意思,一切照章辦事。
  聽袁愛華這麼說,羅老太太的眼神閃了閃。
  她當然記得三年前的協議,也知道自己一家,和那個賤蹄子不存在什麼法律關係了,但她就是不甘心啊,索性真的拿到了兩百萬也好,偏偏一個子兒都沒拿到手,兩個兒子在那之後沒多久也離開了海盛地產,這讓她如何嚥得下氣嘛。
  「哼!說了那麼多,你們就是不肯拿錢出來罷了,什麼白紙黑字不容抵賴,我老太婆倒是想問問,那兩百萬到底在哪兒?我可從頭到尾都沒瞧見過,你們要是再拿那張破協議說事,我明天就上法院去,別以為咱們不懂法,就能欺負咱們……咳咳,當然了,要是真拿到了兩百萬,我也不會再來找秀珍的麻煩。」
  說得好!
  老太太的兩個媳婦,與有榮焉地點點頭。果然薑還是老的辣。難怪他們家到現在都還沒分家,財政大權被老太太一人捏在手心裡,關鍵時刻,老太太還是挺有氣魄的。這要是真能拿到兩百萬,每家能分多少?嘖嘖!倆兒媳兀自在心裡打起了算盤。
  「上訴?」越祈輕笑了一聲,「行啊,不過千萬別搞錯了對象,該給你們錢的是羅海盛。可我看羅海盛如今自身都難保,能不能拿出兩百萬我想你們應該都心中有數。既然沒我們什麼事了,那就別過了。哦,對了,順便說個事,你兩個寶貝兒子能有幸留在『啟東』,得感謝秀姨,沒有她,『啟東』會收留他們?開什麼玩笑!」
  說完,越祈轉身就走。
  老太太也懵了,扭頭看向倆兒子,「他說的是真的?你倆的工作,真是那賤蹄子幫的忙?」
  「老太太,容我提醒你一句,下回再讓我聽到這種上不了檯面的稱呼,別怪我不留情面。我既然能安排你兩個兒子進『啟東』,自然也能讓他們捲鋪蓋滾蛋!」
  越祈停住步子,半轉身,眼神厲色地盯著羅家人,逐字逐句地說道。
  兩兄弟互看一眼,抓著頭皮也摸不著頭腦,不過心裡倒確實起了疑。
  當時,和他們一起去「啟東」應聘的海盛員工,沒一個能進「啟東」,偏他們兩兄弟留下了,當時還以為是自己厲害,有兩把刷子,如今回想,莫不是真的有人相助才讓他們有了這份工作?而這個人,就是他們一直以來忽視、還被老娘各種嫌棄的大姐?
  「這個……」小兒子半信半疑地開口:「可『啟東』的老闆和龍越沒什麼關係啊……」
  「沒關係不代表沒交情。要不是龍越瞧不上海盛遺留的那副爛攤子,也輪不到『啟東』在余縣立足。」越祈淡淡地接道。
  低頭掃了眼腕表,見時間不早了,懶得繼續應付這群人,轉身道:「該說的我都說了,你們要是再糾纏不清,大可試試我的脾氣。至於今晚,看在秀姨的面子上,我留你們在這兒住一宿,待會兒會有人來帶你們去房間,不過別亂走,這裡不是羅灣鎮,惹出什麼麻煩,沒人會擔待你們。明天上午九點之前,請自覺離開,別讓我聽到超出時限還在這兒鬧騰的消息。」
  言盡於此,越祈帶著齊晏等人踏出了喜宴廳。
  饒是老太太還想再發作,一想到兩個兒子的工作,如今被人拿捏著,就不得不歇菜。
  雖說「啟東」給的工資沒海盛高,外快也沒以前多,但幹的好了,年終的獎金並不少。何況如今小兒子被提拔為銷售副總的副手,算得上是小領導一個,日後說不定還會繼續升職,大好的前程,可不能被自己搞砸了。
  當初和那個賤蹄子脫離養母女關係,說到底不也是為了倆兒子的工作嗎?至於那兩百萬,對方分析得也沒錯,要找也該找羅海盛,是他虧欠自家的……
  可話是這麼說,心裡仍然不甘心哪。眼睜睜看著百般瞧不起的養女,如今成了人人口裡的老闆娘,而她卻什麼都撈不到,想想就不甘心……
  可再不甘心,今天是不敢再鬧騰了。這大晚上的,又是在陌生的省會大都市,要是真惹怒了對方,被掃地出門,他們一大家子可如何是好?
  於是,老太太鼻息哼哼了幾聲,指揮兒子媳婦把打包的菜色收起來,然後在服務員的引領下,趾高氣昂地來到了越祈指定的套房。誰知進了套房就出不來了,說是第二天八點會來給他們開門,至於那些什麼卡拉ok、棋牌室,統統沒福享受,氣得老太太肝兒都疼了,偏生又發作不得,只能拿兩個沒用的兒媳和礙眼的孫女出氣……
  不過這些事,和越祈、羅伊人沒什麼關係了。
  ……
  羅伊人趕在越祈從喜宴廳出來之前,閃身躲到了樓梯背後,神情有些恍惚。
  羅老太太重男輕女不是一天兩天了,張口閉口「賤蹄子」地稱呼她和老媽更是常有的事。
  在她的記憶裡,也就兩個舅舅犯事、需要老媽出面求渣爹幫忙時,才會給點好臉色,其他時候,別說疼愛,連最起碼的尊重都沒有。
  這也是當初為什麼一聽說老媽要離婚,老太太會這麼氣急敗壞,想必在她心裡,老媽就只是個幫扶兩個弟弟的工具,一旦連唯一的用途也失效了,在這個家,老媽就成了棄子。
  好在今天老媽沒看到他們,喜宴一結束就被越叔叔拉去度蜜月了,否則,以她的心軟,怕是真會自掏腰包來替羅海盛擦屁股。
  想當初離婚時,那兩方說得那麼斬釘截鐵。羅海盛捨不得分財產,老太太則怕兩個兒子丟了好飯碗,於是你唱我和地定下了兩百萬買斷撫養之恩的協議,整一個周瑜打黃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卻沒一個人替她們母女考慮過。
  如果不是她擁有了神奇的嗅覺異能,如果沒有越龍越祈的相助,她們母女倆至今怎麼樣都未可知。
  如今樹倒猢猻散,羅海盛落魄了,這些人倒是想起老媽來了。
  哦,確切地說,應該是想從老媽這兒訛點錢。
  如果她們母女倆生活落魄,鬼才相信他們會找上門。
  真的是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如此不要臉的……
  「怎麼在這兒?」
  恍惚間,她彷彿聽到越祈的聲音。
  抬頭眨眼,真的是越祈。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還躲在樓梯背後呢。
  「我……」總不能說是在偷聽吧?
  看到這副樣子的羅伊人,越祈沒來由得一陣心疼,上前一步,將她拉到身邊,邊說邊帶著她往電梯口走:「不是讓你在房間裡等嗎?怎麼下來了?鞋子也不換,穿著不累嗎?才十五歲,就學大人穿高跟鞋了,也不嫌腳硌得慌……」
  「噗嗤。」
  齊晏幾個聽到這裡,忍不住笑開了。連素來在外人跟前不苟言笑的袁律師,此刻也柔和地笑著。
  羅伊人被他說得臉紅耳臊,不由反駁:「這哪裡是高跟鞋,只是坡跟而已……」
  「坡跟也是跟。」越祈才不管身後那群死黨的調侃,到九樓時,送袁律師出了電梯,然後繼續道:「下回別穿有跟的了,對膝蓋不好。況且……」
  他微微一頓,繼而比比她的身高,一本正經地說:「就差這麼點高度,真的看不出有什麼區別。」
  羅伊人「唰」地怒瞪他,磨牙霍霍。
  「心情是不是好多了?不低落了吧?」越祈像是沒瞧見她咬牙切齒的表情,湊到她耳邊輕笑道。
  誒?這傢伙之所以惹怒她,是不想她再為那些糟心事難過?
  「你倆行了,當我們不存在嗎?」齊晏翻了個白眼,打斷道:「離睡覺還早著呢,要不要聚一起打會兒牌啊?」
  「又是打牌?你就不能給點有建樹的提議嗎?」梁子玉很不給面子地抗議:「打牌還不如回房睡大覺呢。」
  「我還有事,你們先回房。」邢玨更直接,到了十一樓,就閃身出去了。
  齊晏一臉壞笑地正要發表什麼高見,十二樓的總統套房區到了,電梯門一打開,就看到有個人影,在他們的套房門口鬼鬼祟祟地通過門縫往裡張望,不由喝問:「你誰啊?在我們房門口鬼鬼祟祟地想幹嘛?」
  越祈下意識地把羅伊人護到了身後。
  「呀!」
  羅婷婷嚇得跳開一步,轉頭見是越祈和他的朋友們,刻意地挺挺胸,一臉嬌羞地迎上來:「越祈哥……」
  越祈哥?
  齊晏幾人神色古怪地一致看向越祈。
  梁子玉尤為直接,指指羅婷婷,「她?」,又回頭指指越祈,「你?」,意思是:她是你什麼人啊,喊得這麼親密?
  羅伊人聽到女人嬌滴滴的聲音,疑惑地從越祈身後探出頭。
  咦,羅婷婷?
  她來找越祈幹嘛?
  不,應該問:她怎麼會在這兒?自己有邀請過她嗎?
  
  第136章 知道你過得不好,我就放心了
  
  「羅-伊-人!」
  羅婷婷也看到她了,那身雪白的伴娘禮服,刺得她雙眼發紅、嫉火叢生。
  不過,她想起「伊繡」最近兩期的代言廣告,已經不再是羅伊人了,又不由得幸災樂禍,故意說:「原來姐姐也在這兒哪,正想問問姐姐,怎麼『伊繡』的代言人不再是你了?誰這麼缺德,把你給撤下來了?要不要妹妹幫你去出出氣啊?」
  羅伊人是真的不想理她,對越祈說了聲:「我想回房休息了。」
  「好。」越祈牽著她,無視羅婷婷存在似地逕自越過她,來到1201門前,一邊拿手機撥了個電話,朝那頭吩咐:「立刻讓羅海盛上來領人,領完滾蛋!飯店不歡迎他。」
  至於領誰,不言而喻。
  羅婷婷顯然也聽到了,臉色一下子滲白,不死心地走上來,還想再說什麼,被越祈一記犀利的眼神釘在原地不敢動彈。
  「叮」的一聲,房門刷開,電梯門那邊,也同時出來三個人。一個是客房服務部經理,一個是保全部負責人,餘下那個,便是羅海盛了。
  羅伊人回頭看了羅海盛一眼,嗯,身材走樣、腦袋禿頂、腳步虛浮、眼窩深陷,和三年前比,老了十來歲不止。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打量完畢,羅伊人扭頭跨進套房,留給羅海盛一個華麗又果決的背影。
  她,終究還是怨著他的。
  羅海盛心裡歎了一聲,若說沒有絲毫感觸,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是自己的女兒,親生女兒,骨子裡流著的是他的骨血。
  「酒也喝了,糖也拿了,我也不想浪費時間去查你拿了誰的喜帖進的場,不過,房間恕我不招待。帶著你的女兒盡快離開!」越祈在羅伊人進去後,淡淡地看著羅海盛說道。
  說完,打發叫花子似地揮揮手,示意兩名部門負責人將他們父女二人送離「皇林」。
  「憑什麼!憑什麼趕我們出去!這裡又不是你的地盤,憑什麼不讓我和我爸住?大不了我們付房費好了。」羅婷婷一聽這麼奢華的五星級酒店享受不了,當即跳腳尖嚎。
  齊晏幾個聽了,相視笑了。
  越祈不耐煩地冷哼:「憑什麼?憑我是『皇林』唯一的股東。」言罷,轉身進了套房。小妮子今天情緒有些不對,得好好勸勸去。
  至於這些不相干的人,依他前世的脾氣,直接打壓得他們蹦躂不起來,可老舅顧及舅母的心情,舅母顧及對方是丫頭的生父,這才留了點餘地,沒想到羅海盛那丫如此恬不知恥,沒邀請函也好意思進來,還帶著情婦的種。要是再有下次,明面上不方便動,私底下絕對不讓他好過。
  「什……什麼?不可能!這怎麼可能!」羅婷婷不敢置信地喃喃自語。
  「啪——」
  羅海盛揚手就朝她揮了一巴掌,也顧不得還有旁人在場,厲喝道:「你瘋夠了沒有?瘋夠了就跟我回家!」
  說完,一把扯住羅婷婷的胳膊,就往電梯口走。
  他今天丟臉丟得真是夠了。先是在棋牌室輸光了錢,被同行們話裡有話地嘲諷,再是被飯店員工帶上樓領人。
  換做以前,在得知「皇林」是越祈的產業後,震驚嫉妒之餘,或許還會想辦法利用女兒這層關係去套近乎,可此時此刻,他只想離開這裡。多待一秒都嫌自己臊得慌。
  他和越龍之間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到這一刻,輸贏早已不言而喻。
  「不——我不走!憑什麼羅伊人能住在這裡,我就不能住?爸!你告訴他們,你是海盛地產的老總,你名下有多家開售的樓盤……」
  「夠了!閉嘴!」
  這話簡直就在戳他心窩一樣。
  羅海盛狂暴地揪著羅婷婷,甩手往電梯門撞去。
  「啊——」
  淒厲的慘叫幾乎響徹整座飯店。
  好在飯店的所有房間都是超隔音的,除了十二樓的越祈幾人,樓下的賓客,不是沉浸在各種有趣的娛樂項目中,就是在房裡熱鬧地聚會,並未聽見。
  「羅先生!請不要在飯店裡動粗,否則我要報警了。」
  「怎麼?我教訓自己女兒都不行嗎?」羅海盛紅著眼怒視著兩名部門負責人。
  三年來的落魄,匯聚到今夜,讓他嘗到了屈辱的滋味。一瞬間,理智盡喪。
  這場景,如同前世,在看到羅伊人和越龍交易U盤的照片後,怒揪著她往茶几上摔一樣。
  電梯門終在兩位負責人的勸說聲中緩緩合上。
  後續怎麼樣,羅伊人已經不再關心了,將開了一線縫隙的房門合上,轉身貼在門板上,呼出了一口長氣,或許,這也是她前世死前鬱積在心的惡氣。
  羅婷婷,你也嘗到了頭破血流的滋味,好受嗎?
  ……
  次日,由於越龍和羅秀珍不在,送別賓客的任務就落到了越祈和羅伊人身上。
  忙了快一天,總算將一干賓客,陸陸續續地送離飯店。
  「呼——怎麼感覺比我自己結婚還累!」
  回到房間,羅伊人沒什麼形象地往沙發上一趴,大喊「吃不消」。
  「你結過婚了?」越祈聽得好氣又好笑,順勢在她邊上坐下,手法獨到地幫她按摩起肩頸背部,「離晚飯還有段時間,真累了就回房睡一覺,起來和齊晏他們還有你那些朋友同學聚餐去。」
  「對哦。」羅伊人想起駱芸她們幾個還等著自己去招待。昨天忙著陪老媽招呼大人,自己的同學朋友都放到了今天,再想到已經在娛樂圈混出點名堂的溫碧霞,忍不住笑道:「碧霞小姐不得了了,我們班好幾個男生知道我認識她,都求著我要簽名,你說我要不要也去買幾打海報,讓她給我簽名,然後放上三五年,坐等升值賺大錢?」
  「你得了,養生膳館分給你的紅利還不夠你零花嗎?這點小錢也要去計較?」
  「小錢也是錢,不能因為錢小就忽略它,說不定哪天就像坐火箭一下,『嗖』得就竄上天去了……」
  「精神這麼好?我看是不用歇息了,起來!換衣服去!」
  「不要,我人累,張嘴說話又不用什麼力氣……」
  「真不要?八樓的蒸浴室開放了,不想去坐坐?我剛上來的時候,看到張妮她們都去了……」
  「啊——真的?不早說!我這就換衣服去!」
  羅伊人歡呼著從沙發上躍起,跑臥室換浴袍去了。
  蒸浴其實就是桑拿,也叫芬蘭浴,是九十年代的大都市新崛起的一項服務行業,流行速度非常快。
  皇林飯店原本是沒有開設這項服務的,不過應廣大住客的熱烈要求,越祈於去年年初,在飯店八樓,辟出了半層樓面做桑拿室,男女各半,室內採用純實木裝潢,配以精油按摩、藥油開背等各項輔助服務,面向住店旅客免費開放。
  昨天因為賓客眾多,未免發生混亂現象,只象徵性地開放了幾個大眾共享的娛樂室,比如卡拉ok廳、舞池、棋牌室、酒吧等,桑拿室沒有開放。如今,只剩幾個要好的同學朋友了,越祈就吩咐底下的人把蒸浴開起來了。
  兩人換了浴袍後,來到八樓,分別進了男女蒸浴室。
  女浴室這邊,已經很熱鬧了。雖然一開始並不全認識,但女生嘛,聊上幾句,就混熟了。
  羅伊人將浴袍掛在換衣間,裹著浴巾進去的時候,駱芸、朱曉玲已經和錢多多、胡丹丹等人聊成一氣了。溫碧霞則和張妮坐在一起低聲說笑著。
  「好哇!敢情都來洗桑拿了,就我最後一個知道!」
  「誰讓你是大忙人呢!咱們就是吃閒飯的!」駱芸笑嘻嘻地說道,拍了拍身邊的位子,招呼羅伊人坐到這兒來。
  其實這間桑拿房很大,七八個小女生每人占一條桑娜長凳都夠,可女生還是偏愛擠在一起,這樣顯得熱鬧。
  「小伊!你太不夠意思了!認識偶像新星溫馨這麼大的新聞,居然不告訴我們!」
  胡丹丹叉著腰,一副「要和你算賬」的兇惡表情,可惜身上僅裹著一條浴巾,讓她的演繹大打折扣,倒是把眾人逗得淚水都笑出來了。
  溫馨是溫碧霞的藝名。
  兩年前,她在廣城的明星訓練營被前去挑配角的某個台|灣導演相中,參演其主導的某部現代言情劇,因其演繹的女配戲份出挑,從而一炮走紅,成了台|灣地區最受歡迎的偶像新明星,類似的片約接踵而至。
  只不過內陸地區因為台劇引進的滯後性,知曉她的人並不多,就算知曉,也多是一些追星的中小學生。
  胡丹丹就是其中之一,只是萬萬沒想到的是:追逐的偶像明星,竟然會真實地出現在眼前,還是好友的好友,這簡直比中了樂透大獎還開心。
  「哈哈……丹丹你這樣子實在太搞笑了,唉喲笑得我肚子都疼了……哈哈哈……」
  「可不是,丹丹你完全可以去當個喜劇演員,絕對賣座!」
  「喂喂喂!不帶這麼坍我台的!」胡丹丹自己也忍不住,噗嗤笑了起來。
  
  第137章 友情「桑拿」飽
  
  溫碧霞笑著戳戳身邊的張妮,說:「別說我了,張妮很快也要進娛樂圈了,到時你們是不是要尖叫地掀翻屋頂了?」
  「啥?張妮也要去當演員了?」
  「真的假的?」
  「如假包換。」
  溫碧霞朝張妮眨眨眼。
  後者無奈地開口解惑:「還沒確定下來,想等拿到了身份證再說。」
  只要滿十六歲、拿到了身份證,那麼,她將不再畏懼那個家。
  張妮家裡的境況,在座幾人都是知情的,其中數羅伊人最知根知底。
  聞言,羅伊人接道:「張妮的情況,我們大家都曉得,她在她那個家,生活得有多艱難,是我們大家無法想像的,所以,在這裡,我想提個醒:無論張妮日後發展如何,都別從我們嘴裡透露出去,任何人問及都不要說,包括家裡,可以嗎?」
  「小伊你放心,咱們幾個,從初一下走到現在,是經得起組織考驗的。我胡丹丹在這裡發誓:絕不洩露有關張妮的一分一毫,哪天洩露了,就讓老天落雷劈死我!」胡丹丹率先舉手立誓。
  錢多多、陸嬌嬌、李萍、田露也紛紛點頭承諾。
  羅伊人被她們幾個慎重的誓言鬧得啼笑皆非:「不至於這麼嚴重,只是怕張妮家裡知道了,鬧得她日子不好過罷了,這才提醒你們一句。」
  「其實沒什麼關係的。」張妮素來話少,不過今天被胡丹丹幾個的說辭感動,眼底晶瑩閃爍,接過羅伊人的話,道:「家裡知道了,頂多把積蓄搜刮了去,總不能綁著我不讓我出門……」
  「不成!難得有點積蓄,也是你辛辛苦苦存起來的,怎麼能讓壞心的後娘拿去呢!你放心,我們絕對不往外說。其實吧,你給『伊繡』代言的事,要是那天沒在小伊家撞上化著妝的你,還真不敢確定,那啥,化妝前和化妝後的你,差別實在是太大了……咳,張妮你可別誤會,我沒任何諷刺你的意思,我就是想說……」
  「我明白的。」張妮微笑著打斷胡丹丹的話,「那也是我希望的。」
  讓人認不出她是「伊繡」的代言人,就算有人疑惑眼熟,也不會把她同「伊繡」代言人聯繫起來。在沒滿十六歲之前,她只能以這種方式保護自己。
  「那就好,那就好。」胡丹丹嘿嘿笑著,思維跳回一開始的話題:「說真的,張妮你要是真的去拍戲了,一定要送我幾張簽名海報啊,我要貼到臥室的牆上去。還有溫馨也是,我可崇拜你了,不給我簽名海報多說不過去啊……」
  「我也要!」
  「我也要!」
  「還有我……」
  桑拿室裡重又熱鬧起來。
  直到服務員送來一大盤新鮮多汁的水果拼盤,大夥兒才安靜下來,因為都渴了,忙著吃瓜果補充水分。
  「小伊,我昨天散席時碰到羅婷婷了。」駱芸吃了兩片甘甜的蜜瓜,忍不住拉著羅伊人抱怨道:「說什麼你被『伊繡』踢掉了、被陸氏集團封殺了,啊呸,這人的嘴巴怎麼那麼賤啊!」
  「知道她嘴巴賤,你還和這種人置氣?」羅伊人歎道。,不再做「伊繡」代言人的事,其實在今年五一之前就定下來了。
  年初的時候,她無意中看到溫碧霞拍的一則羽毛球拍廣告,靈機一動,提議陸均找溫碧霞來拍「伊繡」的代言。在她看來,同樣是代言廣告,有明星參與,肯定比沒明星參與的效果好得多。溫碧霞又與她熟悉,合同方面談起來也相對比較有優勢。
  陸均起初不贊同,後來不知聽越祈說了什麼這才答應。找溫碧霞試拍了一期盛夏新品後,見效果的確很不錯,就讓溫碧霞來擔綱「伊繡」的代言人之一了,另一個代言人仍然是張妮。
  廣告業發展到現在已經成熟不少了,各個商家,不再局限於單一、靜態的平面廣告,或是雖然動態但非常簡單的電視廣告,而是朝著故事性的MV發展。
  這樣的大環境下,「伊繡」的代言廣告自然也順應潮流地做了一番革新。
  「伊繡」服飾仍分「豆蔻少女」和「窈窕淑女」兩類,但廣告上不再做細緻區分,均由溫碧霞和張妮出場代言。兩人姣好的容貌、高挑的身材、發育成熟的體型,再輔以「食妝館」提供的化妝品,真可謂是穿什麼是什麼、演什麼像什麼。
  也因此,溫碧霞的經紀人,發掘了寡言少語、沉靜倔強的張妮,一個勁地攛掇她往演藝事業發展。
  張妮的成績因為基礎太差、又沒多少空閒複習,是真的不咋地。
  雖說這兩年間,經羅伊人三不五時的補課,險險提升到了班級中游水平,但要想考入理想高中和大學還是有一定難度的。
  所以,和溫碧霞一樣,進演藝圈是個不錯的路子,但前提得是:家人同意,或者,拿到自己的身份證。有了身份證,又有過去兩年間的固定收入做證明,她能說自己是獨立的民事行為能力人了。
  與此同時,為「窈窕淑女」系列代言了將近兩年的陳素,在這次革新中退出了代言項目,不過別擔心,「伊繡」對今年大學畢業的她有新的安排,讓她進入了「伊繡」總店,委任其為副店長,負責財務、人事兩塊內容。
  這對畢業在即的陳素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要知道,她畢業的這屆,國家對大學生不再負責包分配了,90的大學畢業生,需要自行就業。雖然大學生在這個年代還是很吃香,但想要找到一個好的工作崗位,進入一個穩定、發展的企業單位,沒有人脈關係也不是那麼容易。
  陳素原想回老家的縣級中學碰碰運氣的。海大中文系畢業的優秀畢業生,做個中學語文老師完全不成問題,於是在吳斌的陪同下,五一節回了趟老家,順便跑了幾所縣級中學應聘,結果都說名額滿了。
  托人一打聽,才得知「大學生不包分配」的政策一下達,各所中專師範的應屆畢業生都著慌了,四處鑽營托關係,這不,幾所縣級初高中新進的實習老師,幾乎全是中師畢業的,可耐不住人家有錢有關係啊,學校為了省錢、拉關係,也寧可要個中師生,也不要正兒八經的大學畢業生。
  陳素沮喪地回到海城,還沒想好怎麼辦,意外地接到了陸均的電話,邀請她去「伊繡」總店任副店長,實習期崗位工資五百塊,轉正後八百塊,績效獎金根據每月銷售情況客觀評定,年終有三五個月工資總和的年終獎,過年過節還有豐厚的福利待遇。
  如此優渥的薪資條件,還有什麼可挑剔的?
  陳素二話不說,就應下了陸均的邀請,進了「伊繡」總店任副店長。如此一來,她和吳斌這對小夫妻,算是在海城這個省會大都市,初步落穩了腳跟。
  「羅婷婷是誰?小伊的親戚嗎?」
  胡丹丹幾人還不知道羅婷婷和羅伊人的關係,見同姓「羅」,還道是她堂姐妹什麼的。
  「嘁!那是哪門子親戚啊!」駱芸嫌惡地啐道。
  羅伊人不想好好的心情,被那些糟心事破壞,岔開話題道:「你們暑假裡有什麼打算沒有?我下個禮拜要去南城旅遊,有沒有想要一起去的?」
  「我肯定去不了。」溫碧霞第一個搖頭。
  一旦跨入演藝圈,哪裡還有自由身?何況月底還要為即將上市的秋裝新品拍代言廣告,哪有時間去旅遊啊。
  張妮自然也一樣,感慨道:「我怕是要脫離那個家,才有時間到處玩了。」
  「小伊你就是來刺激我們的!明知道我們沒法出遠門,還故意來誘惑我們。」胡丹丹撇嘴抱怨。
  她和錢多多、陸嬌嬌幾個,家裡都管得相當嚴,別說長途旅遊了,像昨天這樣,有喜帖為證,來吃頓喜宴、宿一晚,也要被全家輪番過問一遍。除非是像初一時的夏令營一樣,由學校出面組織,否則,是絕對不被允許外出的。
  朱曉玲也差不多,倒是駱芸家裡松一點,不過她大表哥下個月一號結婚,接下來的大半個月,她都要被她媽媽送去外婆家幫忙包喜糖、發喜餅、佈置婚房什麼的,所以也走不開。
  見沒人能去,羅伊人也不強求。旅遊嘛,自由自願才玩得痛快。
  這時有服務員進來提醒,才發現蒸了有半個小時了。
  桑拿浴蒸太久的話,對身體不是益處而是害處了。所以,大家都很聽話地裹緊浴巾,說笑著出去了。
  胡丹丹還開玩笑似地說:「我突然有個想法,高一第一篇無命題作文,我一定要寫這次的桑拿浴。」
  其他人愣了片刻,繼而笑疼了肚子,紛紛說:「胡丹丹你敢寫,老師都不好意思看好伐?!」
  「我覺得老師會看,但是會給胡丹丹一個最低分。」陸嬌嬌摩挲著下巴賊兮兮地說。
  「為什麼呀?」眾人不解。
  「因為老師怒了呀,小樣!老子我都沒蒸過桑拿,你倒好,不僅蒸,還拿來寫成作文,這不是打老子臉嗎?」
  「哈哈哈哈……」
  
  第138章 新家
  
  接下來幾天,羅伊人和越祈把婚宴用剩的煙酒喜糖、赴宴時送的賀禮,以及羅秀珍換下的婚紗禮服,收拾收拾,搬去了安置在龍騰大廈的新家。
  龍騰大廈地處明湖東畔,地下兩層、地面二十八層,每層面積一千平方米。
  現下看來,這裡還不是海城最中心的地段,但過不了幾年,這裡將會成為海城最昂貴的寸土寸金之地。哪怕其他樓盤在房地產業動盪期遭牽連而降價,這裡的地價、房價也始終只增不減。
  龍騰大廈每層樓的層高都很高,視野也開闊,除了西臨無遮攔的明湖,這二十八層的高樓大廈,在九十年代中期的海城,也是獨此一家。
  這不,樓盤還在建造,就吸引了各方實力商家的矚目,一旦竣工,找上門來問詢的更是絡繹不絕。但越龍並不打算大規模出租。
  頂層不用說,早在動工初期,就被他決定用來住家了。去年六月一竣工,他立即花高價委託法國的知名家居設計師,為頂層一千平米的住家設計了一份極具歐式風的裝潢分解圖,然後讓龍越旗下的精英裝修隊,一直從去年七月裝潢到今年兩月份,又空晾了小半年,打算在舉行完他和心上人的婚禮後,一家四口就搬去那裡住。
  婚房雖然設在「碧柳山莊」,可離市中心終歸遠了點,休息天或是節假日可以來這裡悠閒度假泡溫泉,但平時,還是住市中心方便。
  說到「碧柳山莊」,就不得不提一下它的銷售業績。
  「碧柳山莊」全稱「碧柳富硒溫泉別墅山莊」,於今年元旦開盤,一共四十八套獨立別墅,除了預留自用的兩套外,其餘四十六套,於開盤當天就一日售罄,而且售價之高,實屬國內罕見,可架不住富硒溫泉的誘惑啊,至少目前的國內市場,足以堪稱有價無市。
  龍越地產一時間風光無量,舉凡和商業沾點邊的報紙雜誌,全都在評議海城的「碧柳山莊」。
  一些腦瓜子靈活的房地產商,也開始把目光投向「碧柳山莊」附近的地塊,爭著想在這一帶建造小高層公寓,能不能像龍越地產一樣賺得金缽滿盆暫且不提,但把海城房地產業帶得如火如荼起來倒是事實。
  而當事人越龍,一心埋頭籌備著自己和心上人的婚禮。別墅賣的再好,也不及心上人答應嫁給他開心。
  自從龍騰大廈竣工後,羅秀珍的個人工作室也決定在這兒安家了。
  考慮樓層的時候,越龍想都沒想,就把住家樓下的二十七層留給了她。除了上下班方便,還有一個重要因素:他的辦公室在二十六層,閒暇時上來找親親老婆嘮嗑喝茶多愜意。
  羅秀珍的個人工作室取名「ShowJane」,取「秀珍」的音譯詞,不過也有「秀給世界看」的意思。至於Jane,是羅伊人給取的英文名,日後,只要出自這個工作室的定制服裝,都將繡上「Jane」的標誌。
  工作室的室內裝潢,也是委託設計住家的那位設計師設計的,一千平米的面積,被巧妙地分成兩片區域:工作區和生活區。
  工作區又分辦公室、會議室、設計室、展覽室、小型走秀台。
  生活區顧名思義就是吃住休息的空間。羅秀珍手下的兩個得力助手都是外地人,所以在工作室裡留了兩間宿舍,男生一間,女生一間,每間能住四人,床鋪是後世大學裡的那種高架床,上面睡人、下面是寫字檯。雖然目前就只一男一女兩個助手,還是兩年前從江滬中專招來的,但考慮到工作室成立後,定制方面的工作量肯定會增大,添人是遲早的事,所以這麼安排,既合理地利用了空間,也不至於臨時來人,沒地方安置。
  三百平方的生活區,除了兩個宿舍套間,還有廚房、吧檯、娛樂室,以及一間寬敞明亮、放置著二三十把奇形怪狀、五彩繽紛沙發椅的休息室。
  這是羅伊人想出來的,設計師嘛,需要隨時補充靈感,坐在不一樣的沙發椅上休息,說不定就能想出不一樣的服裝款式。
  還別說,她這個提議,得到了法國那位名設計師的認同,還興致勃勃地設計了好幾款新穎有趣的沙發椅,最後,那把大紅的五指沙發搬到了她的書房、橘紅色的橘瓣沙發放到了住家客廳的落地窗前,還有深棕色的咖啡杯、奶黃色的奶酪蛋糕等造型的沙發椅,也都被她假公濟私地挪到了樓上的住家,才捨不得放在老媽的工作室裡被外人坐咧。
  最後結算設計費時,那位設計師給越龍打了個六折,據說是他入行以來,給的折扣最低的一次設計,原因無他:羅伊人啟發了他的設計新理念。
  羅伊人看到那些別緻有趣的沙發椅造型時,也曾一瞬起過往這方面賺錢的心動,不過很快就被她自己打消了這個念頭。
  貪念要不得。
  重生後的她,有異能、有空間,比旁人幸運了不知多少倍,更是扭轉了前世悲愴淒涼的局面,還有什麼比家人健康平安、幸福美滿更重要的?有錢大家賺,而她賺到手的,在她看來已經夠多了,何必逮著一點後世的小聰明,就往這方面汲汲鑽研呢?
  心態一擺正,她在調香上的技術瓶頸居然得到了突破,可見,得失相伴、禍福相依總是有一定道理的。
  龍騰大廈的十五至二十六層,是龍越地產的總部。
  龍越地產在深城、江滬都設有辦公樓,但獨立高聳的辦公大樓,海城這裡是第一棟。
  許是和心境有關吧,在沒有和心上人攜手之前,越龍總覺得,無論在哪兒創業,他都只是個外來戶,口袋裡的錢賺得再多,心也始終是漂泊不定的。但現在不一樣了,他有老婆了,而且老婆還是他心心唸唸了十多年的心上人,自然得有一處溫馨的家園。並暗暗下了個決定:從今往後,只要老婆在哪兒,他就在哪兒安家。
  龍騰大廈的十三、十四層被越祈包圓了。越龍說十四層不好聽,取消吧,越祈說14不是「要發」嗎?得!不僅保留,還被他要去做「楓林酒莊」的專用酒窖了。
  別看只是酒窖,對溫度、濕度等各方面的要求可高了,需要安裝中央恆溫系統、通風換氣系統、避震防爆裝置等一系列的專業設備,國內的技術不過關,還是從海外購進來的,據說,光這一層樓的裝潢費,就耗了近百萬。
  十三層是「楓林酒莊」的海城分部。其實憑「楓林酒莊」的名氣,設不設營銷分部,真無所謂,但越祈有意把「楓林酒莊」往北遷移,越龍也就隨他去折騰了。照他的話說:哪怕越祈把酒莊折騰沒了,也不打緊,這不還有皇林飯店和養生膳館這兩個吸金有術的產業在背後支持嘛。
  十二層是餐廳,中西式都有。只要是龍騰大廈裡的員工,都能憑員工就餐卡進入餐廳消費。當然了,用餐不是免費的,但員工在充值就餐卡時,能享有一定的折扣。至於外來人員,則需要購買臨時餐券。
  餐廳的負責人,於開張前一周,在大廈一層、負一層以及附近商區安排人張貼、派送宣傳單,開張當天,前來就餐的外部人員超乎意料的多,且大多數都是衝著新穎的中西餐自助來的。
  越龍本沒有想靠大廈內部餐廳盈利的念頭。當初設餐廳的初衷,也是為了解決大廈員工的就餐問題。哪知,經越祈提議,並適當做了一系列宣傳後,平日裡,上十二層用餐的人還真不少,其中,來明湖遊玩、在附近商區購物的遊客和學生佔了絕大多數,徹底把餐廳盤活了。
  到後期,他索性把餐廳賺得的利潤提了一部分出來,發放給旗下員工做福利,龍越地產在業界的口碑越來越好,也越來越受世人矚目,為入駐京都奠定了敦實的基礎。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十、十一層是「伊人」系列產品的管理站,其實就是「花草食妝館」、「護膚品公司」、「干花製品」、「花草食品廠」等加工企業安在海城的營銷團隊和倉庫。
  八、九兩層被陸均搶租去了。說是陸氏在海城至今都沒個高檔又系統的辦公場所,如今「伊繡」又鋪得這麼大,他一年裡,來海城的次數並不少,有了這個落腳點,來海城時就不必每次都住酒店賓館了,辦公也方便許多。
  這話其實很假,以陸均的實力,還不至於在海城買不起房子、租不起辦公樓,無非就是想湊個熱鬧,見越龍、羅秀珍、越祈都在龍騰大廈安家了,沒道理棄他一個。
  這不,他一提出租房,齊子暄也不甘落後地霸佔了第七層,設為「利華貿易」的國內辦事處。
  餘下的樓層,除了負二層的車庫、負一層的大型商超——堪稱海城目前為止最大的綜合性超級市場,以及預留給「花草食妝館」、「伊繡」、「陸氏服飾」做門店的地面一層,其他五層,被越龍有選擇地租了出去,每個月的租金應付整棟大廈的水電氣和安保、物業管理等各項支出足夠了。
  至於「海悅花園」的排屋,雖然才住了兩年半,可在越龍眼裡,也算是舊房子了。和心上人新婚燕爾的,怎麼能委屈她住舊房呢?自身又不是沒這個條件,何況本身又是搞房地產業的,兩年前在海城還沒有自己成型的樓盤,不得不買別家的房子住,兩年後的今天,龍越地產打造的品牌項目,已經陸陸續續竣工,怎麼還能住別個房產商開發的房子?傳出去,還不讓人笑掉大牙!
  ……
  「叮——」
  電梯門從中間滑開,二十八層到了。
  羅伊人和越祈、吳斌三人,每人手裡都是大包小包地跨出越龍留給家人專用的電梯。
  「我來我來,我來開門。」
  羅伊人兩手各提著一套婚紗、禮服,看著龐大,但份量不是很重,當仁不讓地拿出鑰匙,先是防盜門、再是進戶門,然後側身讓兩個手提重物的男士進來。
  一千平米的住家,經名設計師的規劃,隔成了東南兩區。
  東區是越龍和羅秀珍的婚房套間,足有三百坪。
  南區是越祈和羅伊人的房間,以及偶有客人來時可供休息的客房,採用的都是套房模式,套房裡除了臥室、浴室,還有書房和小型起居室,儼然是個獨立的中小戶型公寓,除了沒有廚房,其他功能一應俱全。
  進門後,首先映入眼簾的是兩百來坪的大敞間客廳,給人以豁然開朗的開闊感。
  西面一溜明亮的落地窗,望出去正是水色碧澄的明湖,四季美景,站在這裡,就能一覽無餘。
  「吳哥你坐下歇會兒,我去切點水果。」
  羅伊人把熨燙好的婚紗、禮服掛到東區的衣帽間,回到客廳時見吳斌已經把煙酒喜糖等一干重物提進了儲藏室,便招呼他歇會兒,準備進廚房切水果去。大夏天的,還是冰西瓜最爽口美味了。
  「不用了小伊,我還得去趟店裡,素素今天值夜班。」言外之意,他要給親親老婆送晚飯。
  羅伊人對此已經見慣不怪,聞言,也不留他了,進廚房,從冷藏櫃挑了個羅灣鎮出產的沙瓤西瓜,又從冷凍櫃拿了幾包海鮮,讓吳斌帶回去和陳素一起吃。
  「後天上午十點的飛機是吧?我八點過來接你們。」
  吳斌說了聲「謝謝」就收下了。反正客氣半天,最後還是得收下,倒不如大方地收下,等素素休息時,做點甜點送過來,禮尚往來。可見,羅伊人喜歡吃甜食,早已是眾所周知的事了。
  「不用了,我自己開車去,車子就停機場,省得你來回接送。這段時間你也辛苦了,接下來幾天好好休息,等我回來,有新任務交給你。」
  越祈洗了把臉出來,正好聽到吳斌在說後天飛南城的事。他五月份滿十八了,除非有事,一般還是喜歡自己開車。
  「那行。」吳斌點點頭,也沒問什麼任務,反正拿人工資替人辦事,而且拿的是高工資、做的也絕不會是違法犯罪之事,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於是,確定沒其他什麼事,吳斌就告辭回去了。
  
  第139章 童言無忌
  
  「吃西瓜咯!」羅伊人也切了個西瓜端到餐廳,吆喝一聲。沒辦法,新房子實在是太大了。
  越祈提著一袋喜糖從儲藏室出來,解釋道:「給民宿老闆娘和老大夫也帶些過去。」
  對哦,他們這次去南城,七彩琉璃池和附近幾個景點加起來也有三天行程,自然是住七彩民宿那裡。
  想到那個熱情風趣的老闆娘,以及和藹可親的老大夫,羅伊人不由彎了彎眉眼。
  「希望這次別出什麼岔子了。」她啃著西瓜,囫圇地道:「老天保佑,讓我痛痛快快地玩一次南城吧!」
  話音剛落,腦門被彈了一下。
  她吃痛地空出一隻手揉了揉額頭,眼神哀怨地睇了越祈一眼,控訴他的「暴行」。
  「童言無忌。」越祈沒好氣地睨了她一眼,倒是沒再說什麼,拿了片西瓜吃了起來。
  ……
  吃過西瓜,越祈洗淨餐盤,繫上圍裙準備做晚飯。
  雖說就兩個人,但他從來就不是肯委屈自己的人,何況,小妮子正值發育期,不好好補補怎麼成?
  隨手打開冰箱,掃了遍現有的食材,唔,有只開膛破肚的老鴨,應該是吳嬸早上來打掃時順便買來的。速凍格裡還有包未拆分的雞腳和栗子。老鴨湯和雞腳栗子湯都適合夏天喝。
  「你想喝什麼?老鴨湯還是雞腳栗子湯?老鴨是新鮮的。」越祈扶著冰箱門,轉頭問。
  「那就老鴨湯。」
  羅伊人正在客廳收拾從「海悅花園」提來的幾袋子雜物,都是之前搬家時落在實驗室儲物櫃裡的。雖然平時用到的地方不多,但丟掉又覺得可惜,索性分門別類地規整到大小不一的透明儲物箱裡,貼上標籤,一會兒搬去書房隔壁的實驗室。
  沒錯,越龍在這裡也給她安了個實驗室,而且比「海悅花園」那個臨時改造的實驗室正規多了。
  調香實驗台、日化用品實驗台、線路板物理分析台、香精分析儀器等等,只要和調香有關的專業實驗器材,無論在羅伊人手裡,用不用得到,全都被越龍搜羅來了,整齊有序地放置在三十來方的實驗室裡,而且看上頭的標籤,全是進口貨。
  「空調打起來了,先去沖個澡,這些東西,日後慢慢理就行了,急什麼。」
  越祈將食材拾掇好後,放入砂鍋,出來見羅伊人還在整理,說道。
  「這就理好了。」
  羅伊人捶著腰站起來,本來打算分三趟把這些儲物箱提去實驗室的,有越祈幫忙,一趟就解決了。
  「這些我來收拾就好,祈哥去沖澡吧。」
  在她老媽的提醒下,她在去年生日時改了口,畢竟,兩家並成一家後,她和越祈的關係,雖不是親兄妹,但也不能老這麼連名帶姓地喊了,於是把他的姓去掉了。一開始難免有些彆扭,但一年下來,也喊習慣了。
  等越祈離開,她按大小把儲物箱收到了不常用的壁櫃底層,然後進了隨身實驗室。
  經過兩年的努力,綠檀木四屜櫃的四隻抽屜都已經打開。除了丹方抽屜裡還有幾張配方因為花草、藥材的稀缺暫時無法投入試驗,其他的配方,在這兩年間,都已被她試製成功了,只要功能不是太逆天的,都被她拿去工廠批量生產,投放到市場。
  也因此,「花草食妝館」的名聲越來越響,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都形成了一幫固定的用戶群,化妝、保養、食用,只要是「花草食妝館」有的產品,一律只認「伊人@」。
  至於那些效果太逆天的配方,她只在隨身實驗室裡試制,偶爾偷拿給家人使用。不過「丹方」抽屜裡研製出的那些解毒丸、止血丹什麼的,對她或是身邊人來說,暫時用不到,遂妥收安放在隨身實驗室裡,以備不時之需。
  拿著抹布把調香台擦了一遍,其實不擦也很乾淨,吳嬸每天都來打掃,可她就是停不下來,或者說,因為喜歡,所以愛不釋手。
  擦完調香台,她又擦了一遍陳列著各種款式、各種型號的定制香水瓶的玻璃展櫃。
  之所以叫定制香水瓶,顧名思義,這些香水瓶,是她親手設計、由越祈拿去讓人專門燒製的。每款的數量都不多,有些甚至是獨一無二的。當然了,日後冒出來的盜版除外。
  這兩年間,她把「液方」抽屜裡的香水、精油都試制了一遍,材料充足的配方,還試制了好幾遍,研製出的香水數量也不少了,拿去送人的不算,還填滿了一口三開門、齊天花板高的玻璃展櫃。但她也沒打算現在就拿去市面上賣,又或是找現有的香水公司或是百貨櫃檯合作。
  越祈說的對,與其一點一點地滲透市場,倒不如厚積薄發、一飛沖天。
  到那時,就算她不主動找商家,也會有識貨的商家自己找上門求合作。而那時的她,或許根本不需要和其他商家聯手了,完全有能力獨自撐起一座調香產業。
  ……
  七月十八日上午八點,羅伊人和越祈各提一個輕便的行李箱,上車前往機場。
  這天也是羅伊人的生日,不過早在越祈考完高考,一家人就為她慶祝過了。
  今天這個正日子,越祈早起給她煮了碗生日面,兩人吃過後就出門了。
  飛機是十點整的航班,到機場時已經差不多九點了,換了登機牌、登了機,優先進入頭等艙就坐。
  上次去南城,因為是陸均統一訂的票,大家都坐經濟艙,越祈也不好說什麼。這次就他們兩人,他理所當然訂頭等艙的座位,在他眼裡,這點差額,根本算不了什麼。前世時,他連普通民航都不屑乘坐,遠距離出行都是私人小飛機。
  可他不看在眼裡,不代表別人也一樣。
  這年頭能坐得起飛機的不多,坐得起頭等艙的人更是少之又少。這次的航班,頭等艙的乘客,居然就只他們兩人。
  可想而知,當他們優先登入頭等艙時,給那些排隊等候登機的經濟艙乘客帶來多大的視覺衝擊。無論男女老少,全都投以羨慕嫉妒的目光。
  
  第140章 找你搭訕的?
  
  人往往都是這樣,倘若換成大腹便便、禿頭禿腦的中年男人,頂多說句:這人肯定很有錢。然偏偏是一對年輕得不可思議的俊男少女,且兩人的穿著打扮也很不凡,那就不單單只是純粹的羨慕了,還會摻雜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嫉妒情緒,甚至還會——
  「呸!還不是仗著家裡有錢!有什麼了不起的!」
  瞧!就是這樣!
  登機隊伍裡出現一陣騷動,竊竊私語的話題圍繞的對象,無一不是已登機的越祈和羅伊人。
  「啊啊啊!表姐表姐!我真的沒看錯,是越祈!真是的越祈!就是他沒錯!」
  隊伍的末尾,有個高中模樣的女生,穿著「伊繡」的短款百褶裙,拉著身旁同樣是一襲「伊繡」出品的純白連衣裙的年輕女子,激動地嚷道。
  「就是你們學校那個逃不出全國理科狀元的男生?」
  「是啊是啊,就是他!我聽同學說,他報的是華大的工商管理,表姐,你有福咯!」
  「這和我有什麼關係。」年輕女子有些嬌羞地捋了捋髮絲,佯嗔道。
  高中女生笑嘻嘻地說:「你不也在華大嗎?雖然大他一屆,但你不是說,大學裡的很多活動都是打亂年級參加的嗎?那日後的交集想必很多……可惜我考太差了,華大是別奢望了,填報的其他幾所二本院校能不能進都兩說……不過表姐,要是我也能上京都讀書,會經常來你們學校玩的,你可不許不答應!」
  「好好好,都依你。」白裙女子眼波流轉,細聲細氣地問起越祈在高中時的種種。
  事實上,在過去的兩年半里,她幾乎每個假期都會聽這個表妹提及她們學校的年級第一,有關他的事跡聽得不要太多,但也僅是對「越祈」這個名字耳熟而已。
  畢竟,在全國第一流的學府——京華大學,長得帥、成績好、體育棒、家境優的男生,雖不能說遍地有,但也絕不是獨一無二。
  但今天,在看到越祈實人時,她發現自己動心了。對一個耳聞多時、小她一屆的男生,一見鍾情。
  ……
  越祈牽著羅伊人在頭等艙就坐,招手問空姐要了兩條毛毯,一條給她蓋在腿上,一條讓她蓋胸口,「穿著裙子,別凍著了。」
  羅伊人見他堅持,只好乖乖照辦。橫豎有空調呢,熱不到她。
  替她調整好座椅,越祈拿出一疊需要他批閱的公司文件看起來,她則拿出了一本英文版的《香水鑒賞手冊》。這是齊子暄去年從美國帶來送她的生日禮物。
  自從她相繼調出幾款香水送人後,身邊這些親友,只要看到和香水有關的,都會買來當禮物送她。陸陸續續的,她的書房裡居然也收集了一個書櫃的書籍、資料,全都是有關香水和香水瓶的。
  兩人靜靜地翻閱著,誰也沒打擾誰。
  起飛後半小時,空姐送來了中餐。
  九五年,即便是頭等艙,也無非是座位寬敞舒適,吃食方面沒後世那麼講究。中餐就一盒飯,菜色味道倒是挺不錯,萵筍肉片、小雞蘑菇、荷包蛋,外加一杯紫菜蝦皮湯。另有一顆蘋果、一盒鮮牛奶是餐後用的。
  相比上回去南城時在飛機上啃的幾片硬邦邦的麵包和火腿腸,這次的確實算得上是大餐了。
  吃飽喝足,她打了個哈欠,有些困了。
  越祈幫她關掉了頭頂上方的照明燈,示意她睡一覺。
  想想離南城還早著呢,就抱著毛毯打起了盹。
  睡得正迷糊,鼻尖嗅到一股劣質的香水味,意識一下清醒了。
  「祈哥?」
  越祈轉頭,看到的是睡眼惺忪的她,兩條麻花辮鬆鬆地垂在胸前,因為剛睡醒,粉嫩的兩頰紅撲撲的,杏眸迷濛,像是含著霧水,鬼使神差般的,他漏了一拍心跳。
  不過怔忪也是片刻間的事,發現她耳朵上方的水晶發卡鬆了,他側過身,將發卡取下來,重新給別正了,這才問:「還有一個小時呢,要不要再睡會兒?」
  發育完全的低沉嗓音響起在她耳畔。
  「不了。」
  羅伊人搖搖頭,本來也就打個盹,一覺睡掉一個小時,還不夠啊。
  「這是你妹妹吧?好可愛。」
  羅伊人這才注意到越祈的身側,也就是過道上,倚著前排座椅站著一名年輕女子,上半身微微前傾,甜笑著朝抬頭望過去的羅伊人打招呼:「你好,我是齊琳,是趙婭芹的表姐,哦,婭芹這會兒去廁所了,她和你哥哥同個學校、同個年級呢,你說巧不巧?對了,你們也是去南城旅遊?」
  羅伊人眨眨眼,看看對方,又看看越祈,他的同學的表姐,好繞口的關係。不過也因此肯定:睡意朦朧中嗅到的那股質量不是很高的香水味,正是散發自對方身體。只是奇怪,明明穿著打扮都挺清純的,為何香水選用得這麼糟糕?還不如不用。
  她哪裡知道,這個年頭,能用得起香水的人可不多,齊琳往身上噴的香水,還是問做生意的大姐討來的。拇指大小的一瓶,被她省之又省地用了快兩年了,到頭等艙來參觀並製造巧遇之前,特地拿出來多噴了些,希望能引起越祈的注意,哪曉得羅伊人的鼻子這麼靈敏,一嗅就知道這香水質量低劣。
  越祈卻像沒看到對方似的,任齊琳站那兒自說自話,把插上吸管的牛奶盒塞到羅伊人手上,「喝。」
  羅伊人乖乖接過喝了起來。
  自從離開羅灣鎮,先是縣城、再是省城,她老媽月月訂鮮牛奶給她喝,沒落掉過一個月,可饒是如此,這三年來,她也就拔高了四公分,但好歹摸近了一六零的門檻——一五九點五了。唔,再努力努力,爭取高中畢業時能爬到一六三。
  許是見越祈不理不睬、羅伊人又專心喝著鮮奶,齊琳甜美的笑容撐不住了,漸漸僵硬起來。
  她雖不是校花,但在她們外語系裡,也是出了名的美女一個,以往都只有男生討好她的份,從沒陷入過今天這麼狼狽的處境。
  握了握了拳,正想繼續搭訕,趙婭芹掀起門簾走過來,羞澀地看了越祈一眼,扯扯齊琳的袖子,難為情地說:「表姐,小姑姑讓我們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去。」
  她們的位置在經濟艙,能來頭等艙,也是托了趙婭芹的小姑姑——此次航班經濟艙乘務員的福,得以來頭等艙參觀,但不能長時間留在這兒,哪怕頭等艙全空著,也不能憑關係隨意坐,一旦被乘務長發現,會被扣獎金的。
  齊琳聞言,心裡惱羞成怒:早不來叫、晚不來叫,偏在這個時候來叫,擺明了讓人看笑話!
  可想歸想,她一貫的氣質,不容她表現得太無禮,遂露出一抹自詡為最動人的微笑,對越祈和羅伊人兩人說:「那我先出去了,有機會再聊。」
  等他進了京華大學,還怕找不到機會嗎?她就不信了,憑她的美貌、才氣,他會看不到自己的好。終有一天,她會讓他俯首稱臣、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的!
  羅伊人聽齊琳這麼說,不由納悶。
  再聊?聊什麼?
  她目送著齊琳婀娜聘婷地走出頭等艙,偷笑著拿手肘捅捅越祈:「喂,她不會是來找你搭訕的吧?長得不錯,要不要考慮考慮?」說著還故作猥瑣地上下打量了越祈一眼,十八歲,也不小了,確實到了找女朋友的年紀了。想她老媽,十八歲早結婚了……
  越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就在她以為他會發表什麼高見時,卻聽他說:「喝你的牛奶。」隨即揉揉眉心,繼續低頭批閱起手裡的文件。和她午睡前相比,那一疊厚厚的文件倒是少下去了大半。
  羅伊人撅嘴摸了摸鼻子,少年老成什麼的,真不好玩。不過見他還有這麼多公務沒忙完,便沒再出聲打擾他。
  轉念又覺得奇怪:這傢伙!既然這麼忙,幹嘛還要主動帶她來南城?之前以為他是怕越叔、老媽新婚燕爾又出國蜜月,擔心她不適應、不習慣,這才提議出來玩,現在想想,不會是想彌補她兩年前破產的那次南城之旅吧?
  ……
  南城
  七彩民宿的老闆娘,接過羅伊人遞上的喜糖袋子,戲謔的眼神在羅伊人和越祈兩人之間來回打量。
  「是喜糖啊?不會是你倆的吧?」
  「當然不是。」羅伊人直想扶額。兩年不見,民宿老闆娘依舊這麼的……惡!趣!味!
  「是我媽媽和祈哥……爸爸的。」
  即便越龍、越祈沒要求她們保守這個秘密,但在外人跟前,她和老媽從沒漏過一絲口風。
  老闆娘風情萬種地笑了笑,抬起食指,點點羅伊人的額:「這麼一本正經的幹嘛?開個玩笑而已。不過,我看你家這位哥哥對你這麼溫柔體貼,說不定過上幾年,真被我說中了也不一定。到時,別忘了給我送喜糖就好……」
  羅伊人見她越說越不像話,雙目游移,生怕和越祈對上眼,索性欣賞起院子裡的景致。
  
  第141章 悸動
  
  闊別兩年,民宿依舊是老樣子,只是院子裡這些花花草草被整飭得比兩年前精緻多了,許是在響應南城政府提出的「打造旅遊之都」的號召吧。
  「這就覺得漂亮了?那是你還沒去過方橋古鎮,那裡更漂亮!據說政府在那一帶投下去的資金,能造二十層的高樓大廈了。」
  「方橋古鎮?」
  羅伊人自是知道的,後世有名的仿古景區之一,倒是沒想到這麼早就已建成了。
  「可不是,幾年前,那裡的河道都還在傾倒垃圾、臭得要命呢。這幾年,見來南城遊玩的觀光客越來越多,政府也捨得下血本了,疏通河道、重建街鋪……還別說,這麼一整飭,倒真有幾分古色古香的韻味了,只不過那裡頭賣的東西賊貴,你倆可別犯傻,錢多也別往那兒花,想要什麼和我說,我在南城混了這麼多年,有什麼我不知道的?別看那些玉石翡翠賣相不錯,其實都是騙騙你們這些觀光客的,根本不值幾個錢……」
  老闆娘磕著瓜子說著南城這兩年間的變化,羅伊人對初建成的方橋古鎮躍躍欲試。
  「那就明天去逛逛吧,早飯後出發,一天往返趕不及,就在鎮上住一宿。」
  她的表情都寫在臉上了,越祈又豈會看不出來?兩年前那趟幾乎沒怎麼玩,這一次,說什麼也要讓她玩盡興。
  老闆娘見他倆明天就去方橋古鎮,順口提議:「這幾天廊橋有場十里八鄉的交流會,運氣好的話能淘到不少優質貨,你們要是去方橋,離那兒也挺近了。不如上那兒逛逛去,那可比方橋鎮上賣的貨真價實多了。」
  「行。」越祈見羅伊人舉手表示想去,點點頭,從錢包抽出一沓一百塊,問老闆娘租她家的奧迪a6。
  民宿裡其實有三輛車:小麵包是用來接送旅客的;捷達是老闆娘自家在用的;奧迪a6因為是開春才買的新車,老闆夫妻倆還有些捨不得,大部分時候都停在後院的車棚裡。
  如今被越祈花兩千塊租用。老闆娘既欣喜又不捨。欣喜的是。租用三五天就能進賬兩千塊,都能趕上整座民宿一個月的淨收入了。不捨的是,好歹是新車。這倆孩子開出去真不會有事吧?
  「有事我負責。回頭要是發現有任何擦碰,照價賠償。」新買一輛也就幾十萬,越祈毫無壓力。
  「成吧!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再不答應也說不過去。可我當家的要是在。肯定捨不得租出去的,所以你們千萬要保護好了。別擦了碰了的,我寧願不要那點賠償……」
  前去探望老大夫的路上,羅伊人不放心地提議:「祈哥,要不換老闆娘那輛捷達租吧。」又不是長途跋涉。就在南城境內開開,捷達的安全性能夠了吧?
  「沒事。」越祈揉揉她的頭,「出來玩。別老想著省錢。」
  她努努嘴,還想抗議幾句。又聽他繼續說:「你買的深發展,這幾年配的股,也能買輛a6了。」
  羅伊人聞言,激動地差點跳起來。
  越祈被她的反應逗笑,眼底滿是寵溺,輕捏著她的臉頰說:「要不,我們不租了,直接去買一輛吧?你再過幾年也能考駕照了,提前練練手也好。」
  「……」
  這廝瘋了吧?讓個沒駕照的未成年買豪車練手?
  ……
  最終,越祈還是在老闆娘戀戀不捨的目光中,開著她家那輛簇簇新的奧迪a6出了七彩民宿。
  民宿所在的束河鎮離方橋一個小時左右的車程,羅伊人坐在副駕駛座,興致勃勃地翻看買車時贈送的音樂卡帶,看到感興趣的,就塞到車載播放器裡放出來欣賞。
  記憶猶新的始終是經典老歌,後世那些流行曲目,聽得時候覺得不錯,可一段時間以後,別說歌詞了,連曲調都忘得差不多了。
  車廂裡瀰漫著舒緩的輕音樂,羅伊人托著下巴看了會兒外頭的風景,見千篇一律都是青山綠樹,看久了也無聊。想到出來時老闆娘塞給她的那盒南城特產——紅糖粑糕,遂從背包裡找了出來,順口問越祈要不要。
  「怎麼吃?」越祈轉頭瞥了她一眼,雙手把著方向盤,神情輕鬆。
  見他對這種小點心也感興趣,羅伊人拿手帕擦乾淨手後,拿了一塊遞到他嘴巴,「給!聞起來挺香的,味道應該也不錯。」
  越祈嘴一張,將整塊糕點都含到了嘴裡,過程中,舌尖碰到了她的指尖,溫暖濕潤的觸感,讓她的心瞬間悸動了一把,心跳失去應有的頻率,耳根處傳來陣陣燙意。
  偷眼瞧他,見他神情自然,宛若剛剛的接觸再正常不過。不由暗斥自己:就數你想得多,這這都能想歪。忙將注意力集中到膝蓋上的點心盒,暗示自己冷靜、冷靜、再冷靜。
  「味道還不錯,再給我來一塊。」
  轟——
  紅霞赫然飛滿她的臉頰。差點失手將整個點心盒往他臉上扔。
  好在方橋鎮快到了,路上的行人、車輛也多了起來。
  越祈不時按著喇叭,注意前方來來往往的牛車、板車、自行車,羅伊人趁勢把點心盒蓋上,塞到了背包裡,心裡不無怨念:搞半天,自己連一塊都沒嘗到……
  九五年的方橋古鎮,已具十年後的雛形了。
  依山傍水、民舍錯落有致,那條原被稱為「臭河江」的龍游河,從方橋鎮的中央穿過,河道上每隔一段距離就架著一座石橋,一共有九座,年份都挺久遠了,最中間那座「方橋」,便是鎮名的由來。
  越祈直接把車開到了方橋口,橋頭就有一家三層樓的民宿。
  越祈要了兩間位置最好的單人套房,把行李放到房間後,帶著羅伊人下樓逛街、河道兩岸的仿古街鋪,幾乎什麼都賣,吃的、穿的、玩的、用的,應有盡有。而且受流通限制,好多還是外頭看不到的。不過價格也貴,同樣的東西,古鎮上賣的比束河鎮賣的貴了三五倍不止。不過這個年頭能出來玩的,往往家境比較殷實,真看上了,也不會計較那麼多。
  不過,聽了老闆娘的話後,羅伊人對那些珠寶玉石的鋪子一概敬謝不敏。路過看看就算了,但絕不花錢消費。萬一是假的,幾百幾千乃至上萬就這麼沒了,她找誰哭去?
  「有喜歡的買些回去也無妨,做個紀念嘛,要真不放心,我會給你把關。不讓你買到假貨就是了。」越祈在一旁說。
  「不要。」羅伊人堅決地搖頭。
  不過小飾品、小禮品倒是買了不少。有琉璃捏的風鈴、手工繡的錢包、極具民族風的胸針、發卡等等,往往是她還沒來得及還價,就被越祈付錢買下了。
  「幹嘛不還價啊?我看砍掉一半老闆都肯賣。」
  「小玩意兒,你喜歡就買唄,還價不要力氣?」
  「……」還價要什麼力氣啊?
  逛完一側河岸,兩人找了家古韻風格的小吃鋪,點了幾個當地特色的名小吃當午飯。
  「瞧一瞧、看一看咯!上好的羊脂白玉便宜賣咯!」
  「走過路過別錯過咯,老家帶來的羊脂白玉,就剩這最後八件咯!」
  聽到這種吆喝,羅伊人往往是左耳進右耳出、連頭都不回的。什麼上好的羊脂白玉,上好的羊脂白玉有可能便宜賣嗎?哪怕她對玉石再不懂行,也不至於傻得相信賣家的話。
  「便宜賣是多少錢?老闆你保證這是真貨吧?」
  一道問詢聲從巷子口的地攤傳來,羅伊人差點崴到腳,尼瑪還真有人信?而且問價的女聲,聽起來還很耳熟。
  她下意識地抬頭望去,不由愣了愣,隨即想換條道走。
  「怎麼了?」
  越祈見她盯著一個方向呆了幾秒,循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原來是羅婷婷,眼底閃過一絲幽芒,按住羅伊人的肩,湊到她耳邊低笑著說:「討厭一個人,不見得要躲,正面出擊,有時候效果反而更好。想不想試試?」
  「怎麼試?」羅伊人一時間沒反應過來。
  「跟我來。」越祈朝她眨眨眼,拉著她的手腕,走到賣玉石的地攤跟前。
  羅婷婷正蹲在地上,指著一枚觀音吊墜問價錢。
  攤主大誇了她一番眼力好,然後朝羅婷婷伸出了一個手掌。
  「50?」羅婷婷心動了。
  「50?小姑娘是在開玩笑吧?50塊連加工費都不夠。」
  攤主當即虎下臉,往石凳上一坐,嘴裡叨叨絮絮地說著他的這些玉石質地多少多少好,全都是從新疆和田運來的,要不是家裡困難,也不會這麼賤賣blabla的。
  「那……那……」
  羅婷婷抬眼瞥了身旁的李建一眼,她知道此行出來,李建問家裡要了1000塊,除去來時的車錢,此刻兜裡還有800塊呢,可是花500塊就買個吊墜會不會太不划算了?
  可她是真心喜歡這個墜子,馬上就上高中了,身邊好多同齡人都佩戴起了這種玉墜,就她沒有。何況,她怎麼說也是李家未過門的媳婦,給自己媳婦買件稍好點的首飾怎麼了?
  可李建的臉色,明顯是不樂意。兩人正忸怩間,聽到一道低沉的嗓音說:「500是吧?拿來我瞧瞧。」
  
  第142章 坑的就是你
  
  「這怎麼行!這是我先看中的!」羅婷婷忙跳起來,抓住李建的胳膊,示意他趕快掏錢。
  這一路看下來,也就這個攤子裡賣的玉墜相對便宜點。那些鋪子裡的更貴,動輒上千,有些還是上萬的。
  而這攤子裡,能入她眼的也就這枚觀音墜了,原本覺得500太貴,就這麼一小片東西,真值這麼多錢嗎?可一聽有人來和她搶了,又覺得這個價格或許是公道的,不買指不定就錯過了。
  攤主巴不得你們搶著要呢,聞言,笑呵呵地拿起那枚觀音墜,遞給了越祈。
  「老闆,我可沒說不買,你怎麼就給別人看了呢!」
  羅婷婷著急地看著玉墜,從賣家手裡轉移到買家手上,這才發現,和她搶玉墜的不是別人,竟然是——
  「越……越祈?」
  不止他,還有——
  「羅-伊-人!」
  羅婷婷幾乎是咬牙切齒地喊出這個名字。
  一想到幾日前,她和爸爸被越祈逐出皇林飯店的場景,她就恨不得撲上去撕碎羅伊人姣美粉嫩的臉。都是她!都是她!要不是她,越祈怎麼可能會這麼對她和爸爸?
  羅婷婷攥緊拳心,心裡不停地罵道:這賤丫頭肯定是故意來和自己搶玉墜的,這麼一來,她更不能放手了,要是被這賤丫頭買回去,再亂傳什麼自己連個玉墜都買不起,哪還有臉面出去見朋友?
  於是,她頭一扭,逼迫李建買下這枚玉墜:「李建,你要今天不給我買這個墜子,我就不嫁你了,你自己看著辦吧。」
  李建?
  這個名字一落到耳裡,羅伊人才注意到羅婷婷的另一側還站著一個十七八歲的男生,170左右的個子,白面書生的長相,仔細打量,還真是他——前世聯合王艷母女倆欺騙她的男人。
  沒想到他和羅婷婷這麼早就認識了,是自己這雙重生的翅膀扇動的變化?還是前世也是如此?
  不過,這和今生的她無關了。
  雖然前世死之前,她對李建是怨恨的。自己誠心誠意地和他處對象,他卻在暗地裡聯合自己的繼母、繼妹陷害自己。可到底也怪自己識人不清、耳根子太軟。
  所以重生一世,她想的更多的,是如何改變母親前世早殤的命盤、守護她平安健康;如何讓自己和母親過得幸福快樂,讓那些傷害過她們的人除了羨慕嫉妒恨,再也無法傷害到她們,反過來說,這又何嘗不是一種變相的報復?
  故而,對李建其人,如果不是今天看到,她怕是連想都想不起來了。
  「哦?老闆可沒說有人要了。」越祈整個人懶洋洋地把玩了一會兒手裡的玉墜,抬頭問攤主:「確定500賣了是吧?」問的同時,右手插到褲兜裡,好似準備掏錢包付錢。
  「老闆,你可不能說話不算話啊。」羅婷婷一看更急了,邊說邊扯李建的胳膊,低聲催促:「快付錢啊!再不付,說不定要漲價了。」
  李建還真不樂意買。500塊錢就買個這麼小一件玩意兒回去,這也太奢侈了吧?他老爸兩個月的工資收入也就這點,可羅婷婷剛說什麼來著?不買就不嫁他,這讓他不禁有些猶豫。
  攤主也是個精明的,看出越祈不像是真的想買這玉墜,又見羅婷婷那副焦急的模樣,真正的大羊怕是這一頭……
  這麼一想,他眼珠子一轉,假裝為難地說:「我剛就說了,要不是家裡急著用錢,我也不會把價格壓得這麼低,如今就剩下這八件了,觀音的也就這一個,卻不想你們兩位都想要,這……」
  「喲!兩人同時看中了一塊玉珮啊?老闆好辦啊!行內規矩,價高者得唄!」三五個圍觀者裡,有好事的扯開嗓子吆喝道,倒是給攤主又招來不少遊客。
  羅婷婷一聽,更急了,顧不得圍觀的人聽到,恨恨揪著李建的衣服道:「李建!你要真不給我買,我真不嫁你了!我這就回家和我爸媽說去!」說完,假裝就要走。
  「誒——我沒說不買呀。」李建一把拉住她,生怕她真的跑了。
  不管怎麼說,這婚約是兩家白紙黑字定了的,要是兩人吹了,自家指不定得拿多少錢出來賠償,不賠償他就得坐牢去。羅婷婷她媽可不是個好打發的主,與其賠個幾千上萬塊的,還不如肉痛一下,把這玉墜買了。
  「那趕緊拿錢出來啊。」羅婷婷等李建磨磨蹭蹭地摸出錢包,一把搶到自己手裡,飛快得數出五張百元鈔,塞到攤主手裡,伸手就要拿越祈手裡的玉墜,被越祈手一揚,落了個空。
  「你這是什麼意思?!這玉墜我已經買下了!」羅婷婷恨恨地瞪了羅伊人一眼,極力想要拿越祈手裡的玉墜。
  「你這話真可笑,都說了價高者得,你拿出個500塊算什麼意思?是認準了我出不起比500更高的價格嗎?」
  「什……什麼價高者得!我可沒應下。老闆一開始就是打算賣給我的,總不能說話不算數!老闆!我已經把錢給你了,你趕緊把玉墜給我。」羅婷婷見說不過越祈,轉頭問攤主要玉墜。
  攤主甩著手裡的五張大鈔,笑呵呵地說:「一開始確實是這個價賣你的,可你不是不打算買麼?這不,這位小哥問價,我就應了他了,你又回頭說要買,這不成了兩人爭了嗎?做我們這行的,有個規矩,如果是兩人同時要的,就歸出價高的。」
  「你!」羅婷婷恨得不行,瞪了李建一眼,都是他!一開始爽快點,不就什麼事都沒了?
  「我最多只能出800。」越祈拿出錢包,翻了翻,朝攤主聳聳肩:「如果她出的價比我高,我就只好割愛了,誰讓我今天只帶了800塊出門。」
  800?羅婷婷眼珠子一轉,李建身上還有300,大不了回去的火車票和接下來的吃飯住宿都由自己來付賬好了……這麼一想,她牙一咬,報出了一個價格:「801塊。」
  「噗哈哈哈……」
  圍觀人群裡爆出一陣哄堂大笑。
  不過這也算是價高者得了。
  越祈神色莫名地低頭看了眼手裡的玉墜,揚手拋還給了攤主。
  攤主還沒拿穩,就被羅婷婷撈走了,塞了三張百元鈔,又從自己背包裡摸出一張一塊錢,拉著李建羞憤交織地鑽出了人群。
  待羅婷婷兩人走遠了,越祈彎腰把地攤上僅剩的七枚和方纔那枚觀音墜差不多的玉珮,往空中拋了拋,對攤主說:「這算是謝禮了。」說完,也不管攤主什麼反應,拉著羅伊人繼續往前逛。
  羅伊人已經腦筋轉不過彎了,可回頭看那個攤主,人家不但沒有氣急敗壞地追上來,反而數著剛剛賺到的八百零一塊錢喜笑顏開,不由得更糊塗了。
  可這會兒人多,她只得乖乖任越祈牽著走,直至來到一家茶館,跟著越祈上了二樓,待服務員送上他們在樓下點的茶水、點心,才有機會發問:「到底是怎麼回事兒啊?那老闆怎麼沒問你要錢?」
  「幹嘛問我要?我讓他半個小時不到就淨賺了700多塊,他偷笑都來不及。」
  「……可你不是還拿了人家七個白玉墜嗎?」
  「你不會以為這真是羊脂白玉吧?傻丫頭!不過是岫玉冒充的,批發價頂多3塊錢一枚。」
  「哈?」羅伊人聽得都傻眼了。
  羅婷婷花800塊錢買了枚成本可能連3塊錢都不到的玉石?
  她總算明白了他一開始說的「正面出擊,效果可能更好」的意思,這是在讓她變相出氣吧?
  聽越祈簡要地普及了一番岫玉的知識後,羅伊人不無感慨:「原來玉石裡還有這麼多名堂,幸好我把持住了,不然怕是也會上當。」
  「原來是把持住啊?我還以為你是不喜歡。」
  「怎麼可能不喜歡!沒聽說過一句話嗎?女人對珠寶天生就沒有抵抗力。」
  越祈問店家要了份水果拼盤,回頭聽她這麼說,眼底若有所思,隨手把那七枚玉墜拋給她玩:「戴就算了,你要真喜歡這種,回頭我給你弄塊好的。」說著,給她倒了一杯茶,「天熱多喝水,別中暑了。」
  羅伊人還真渴了,捧著茶盞連喝了兩杯普洱茶,這才拈了塊酸棗糕放到嘴裡慢慢嚼著,邊問:「對了,你怎麼就那麼肯定羅婷婷會花800塊錢買下那枚玉墜?要是她不買,豈不是得你買了?」
  還有,她怎麼感覺他之前錢包裡放的不止800塊。至少在某個水果攤跟前,她看到他錢包裡還有厚厚一沓呢,絕不止8張,會是被他暗中塞到了褲兜裡嗎?
  「她拿500塊的時候,我就看到了,像她那種人,只要不是花她自己的錢,別人的錢,是不會心疼的,吃準了她這個心理,我才敢這麼說。不過退一步講,就算她真的理智到家決定不買了,也不過就800塊而已,我還是付得起的。還是說,你怕我花光了錢,留你在這兒抵債?」
  最後一句明顯是在打趣了。
  「噗……」羅伊人被茶水嗆到,瞪他一眼,道:「我也帶了錢的好伐?誰讓每次都是你搶著付賬?」她隨身實驗室的抽屜裡,少說有萬把塊呢。
  「是是是,怎麼忘了你已經是小富婆了呢!」
  「那是!接下來,你要有相中的,我來付賬!放心挑!絕對不讓你留在這兒抵債!」羅伊人阿沙力地拍拍胸膛說,末了又補充道:「就當是送你考上華大的禮物啦!」
  「親自挑的禮拿來送人才叫有誠意。你這樣擺明了就是在敷衍我。」
  陰了討人厭的羅婷婷一把,羅伊人的心情超爽,眉眼含笑地夾了幾塊酸棗糕放到他跟前的碟子裡,討好地說:「可我又不知道你喜歡什麼,能想到的你全都有啊,要不你告訴我你喜歡什麼,然後我去買?」
  越祈睨她一眼,見她吃得那麼歡,吃完手中的菠蘿,也夾了塊酸棗糕送到嘴裡,不知為何,突然想到車上時,舌頭吮到她手指的那一幕,不由喉口一窒,忙低頭喝茶,待嚥下嘴裡的酸棗糕,才評價:「太酸、黏牙。」
  「我覺得還不錯啊,酸酸甜甜的,等下看到有買的,帶幾盒回家,讓越叔和老媽也嘗嘗。」
  「嗯。」
  兩人在茶館休息了差不多快一個小時,才沿著河岸另一側的街鋪,繼續慢慢逛著,看到合眼緣的就買下來,七七八八的加起來,除了把她肩上的小背包塞滿了,越祈手裡也多出了好幾個大塑料袋,錢自然也花出去了不少。
  不過一想到羅婷婷吃了那麼大一個暗虧,羅伊人就覺得神清氣爽。哪天那個女人要是敢再來騷擾自己,就把今日的事情說出來,看她會不會氣得吐血得暗傷。
  ……
  廊橋是南城最西端的一個小鎮,再往西,隔著連綿的大山,便是緬國的邊境了。
  八十年代中期,南城政府決定不再坐以待斃,而拓展旅遊業,首先必須交通便捷,於是,當地政府咬牙建造了十幾條公路,溝通了管轄區內的各個小鎮,十里八鄉總算能串門了。
  公路開通之前,從束河鎮到方橋、再從方橋到廊橋,單程就要開上一天。如今不需要了,束河鎮到方橋,一個小時的車程就能抵達,方橋到廊橋,頂多也就兩個小時。
  兩人在方橋玩了兩天,第三天吃過中飯、小睡了一覺,就開車前往廊橋,於太陽落山前,找到了民宿老闆娘推薦的落腳處——一座臨著河堤而建的吊腳樓群,也是廊橋鎮最大的民營客棧。
  吊腳樓群以前其實就是一個村寨,地理位置挺不錯,一般寨子建在山上的居多,它卻是建在平地上,離四周的大山著實還有些距離。
  踏上晃晃悠悠的吊橋,羅伊人回頭笑著說:「好在這兩年把游泳學會了,這要是來個壞心眼的,把這吊橋給砍斷了,我怕是出不來了。」
  「你看這河上有什麼?」越祈抬抬下巴,示意她往橋下看。
  「對哦!」羅伊人敲了敲自己的腦袋,「還有船哦。」
  「你以為呢?傻蛋!」
  「落井下石要不得!」
  
  第143章 原來是你!
  
  兩人你來我往地鬥著嘴,穿過了吊橋。
  接待他們的服務員,按照越祈的意思,領他們來到景觀最好的一棟獨立吊腳樓,還自帶一座花團錦簇的小院子。當然了,住宿費也出奇得貴。
  「食堂在最前面,屋頂上插著彩旗的那排就是了。」接待員臨走前,不忘交代吃飯的大事:「早中晚的開飯時間分別是:六點、十一點和四點。就餐時間兩個小時,太遲就沒得飯吃了。不過還有小賣部,就在食堂隔壁,你們可以去看看。其他有什麼需要也可以去找我。」
  一聽晚飯時間是四點到六點,兩人便沒忙著四處逛,而是沖了個澡,先去食堂用餐了。
  跨進食堂所在的吊腳樓時,羅伊人腦子裡浮現的第一個念頭,便是:冤家路窄。
  沒錯,羅婷婷和李建,竟然坐在食堂進門的第一排位子大口大口吃飯。
  ……
  羅婷婷覺得自己這趟出來玩簡直背到家了。但覺得自己背的同時,她把一切怨氣歸結到了羅伊人頭上。
  都是她!都是那個賤人養的害人精!
  如果不是在皇林飯店偷聽到羅伊人幾個朋友在說,羅伊人今年暑假要來南城玩,自己也不會臨時起意,拉著李建跑來這裡。
  羅婷婷絕不承認,自己是在嫉妒。嫉妒羅伊人的老媽嫁了個有錢人,嫉妒羅伊人每年都能到處玩。
  前兩年,她就想學羅伊人去香港或是深城玩了,可無論她怎麼求,她爸就是不肯,她爸不肯,她媽也不敢背著她爸拿錢給她。
  今年因為和李建在一起了,自簽下那份婚約後,兩家父母默許了她和李建整天黏一塊兒,這才有機出來玩。
  她其實很想坐飛機,聽說羅伊人坐過好多趟了,她還一趟沒坐過。別說坐了,連近距離的飛機都沒瞧見過。可李建嫌機票貴,死活不肯坐,沒辦法,她只好委屈自己坐火車,晃蕩了兩天兩夜才到南城,累得她腰酸背疼,可出來玩是她好說歹說才說服李建答應的,再累也得忍著。
  誰知才到南城第一天,還沒歇下腳呢,她就損失了八百塊,不!是八百零一塊!那一塊錢還是她自己掏腰包貼的。
  一想到昨晚在玉石街聽到的傳聞,羅婷婷哪裡還吃得下飯,心頭嘔都嘔死了,「啪」地摔掉手裡的筷子,衝著一旁因為沒吃中飯、此刻狼吞虎嚥的李建罵道:「有這麼餓嗎?吃得像個討飯鬼似的,難不難看……」
  「你還好意思說?」李建也不是個吃素的,平日裡看在她沒成年就被自己吃掉了的份上,沒和她計較,可平白無故被她浪費掉八百塊,他也不由來氣:「眼睛長那麼大,也沒見你看得有多清楚,假的都能認成真的……我告訴你,要是那八百塊錢追不回來,回去你得還我。不然被我媽知道,還不得罵死我!」
  「幹嘛要我還你?!我倆雖然還沒訂婚,但有那份婚約在,你想賴也賴不掉!不出意外,你明年一畢業就得娶我,你的錢還不就是我的錢?你要連八百塊都要和我斤斤計較,回頭我就和我媽說,不嫁了!你愛娶誰娶誰去!」
  「我也想愛娶誰娶誰,可你媽會同意才怪!」李建小聲嘀咕。
  「你說什麼?」羅婷婷板著臉問。食堂裡因為有些吵,她沒聽清,要不然,恐怕鬧得更凶。
  「沒什麼。我說,你就這麼肯定那輛奧迪A6是他們的?我看那車是南城牌照,誰會借他們這麼貴的車出來開啊?」
  「不會錯的了。」羅婷婷對此倒是十分肯定:「連問了幾個路人,描述的都一樣,哪裡有那麼湊巧的事?」
  「就算是他們,我看那個男的也不是善茬,萬一不承認……」
  「她敢!」羅婷婷怨憤地道:「仿古街上那麼多人都看到了,沒見那些人都在笑話我們嗎?都是那個賤丫頭惹出來的!她還想怎麼抵賴?可惜那個攤販今天沒出攤,要不然,我就先退貨……不過我懷疑那個攤販興許就是他們找來坑騙我的,否則,哪會那麼巧……哎呀等找到那個賤丫頭,看我不收拾她!丟了八百塊錢不說,這一來一去的,還浪費我好幾十塊車錢呢,還有接下來的旅館費,煩死了……
  李建也有怨言,昨晚上在玉石街聽到有人在傳仿古街上誰誰誰花了八百零一塊錢買走了一塊成本只有幾塊錢的岫玉。岫玉是什麼他不懂,但他聽懂了那些笑料的主角,說的不就是他和羅婷婷嗎?幾塊錢的玩意兒,一個轉瞬就被人訛走了八百塊,不是冤大頭是什麼?
  於是,他懵了,羅婷婷哭了。懵過哭過,兩人又大吵了一架,這才冷靜下來。當務之急,是找出罪魁禍首,追回平白損失的八百塊。
  可那個攤主不知是聽到了風聲,還是真的家裡有事,自那日之後,就沒再看到他出攤了。他們只好把目標對準了羅婷婷口裡那個同父異母的姐姐。
  為這事,兩人從昨晚開始覺沒睡好、飯沒吃好,嘴巴急出了燎泡,鼻翼冒出了濃痘,差點還中暑,直到今天中午終於打探到那兩人的落腳處,飯也沒吃找到橋頭民宿,卻被告知人已離開了,據說是參觀廊橋鎮的交流會來了,開的還是很稀罕的奧迪A6。
  沒追到人,哪有心情吃午飯?七拐八拐搭乘城鄉間載人的卡車趕到廊橋,在榔橋鎮口看到那輛奧迪A6,兩人才鬆了一大口氣。可民宿的接待員這會兒忙著換班,不樂意翻查登記薄,不過追到人就好,等填飽了肚子再找上門去追錢也不遲。
  「等下找到他們,你別大吵大嚷,那人不是你姐嗎?要不你……」
  「呸!誰是我姐啊?那個賤丫頭也配?」
  「我看不配的是你!」
  越祈實在聽不下去她左一句右一句的「賤丫頭」,沉著臉走過來:「再被我聽到一個不敬的字眼,休怪我不客氣!」
  羅婷婷先是一愣,繼而跳起來大罵:「越祈!羅伊人!你們兩個混蛋王八蛋!我正想找你們呢!還我錢!還我八百零一塊錢!」
  李建則趕緊攔住越祈兩人的退路,生怕好不容易追到的人又跑了,「沒錯!你們是應該還我們錢,那攤販賣的是假貨,我打聽過了,這玉根本不值幾塊錢,你們卻聯合那個攤販訛詐我們!要是今天不把錢還我們,我就報警抓你們。就算南城的派出所不管這個事兒,我就回海城抓你們!不怕告訴你們,我大舅舅的連襟就是海城派出所的。」
  啊哦!原來已經知道了啊,難怪會在這兒遇到,敢情是追著他們來的。
  羅伊人了悟地睇了越祈一眼,眼神似問:這下咋辦?還錢?落跑?還是死不承認?
  越祈似笑非笑地回她一眼,俊眉微挑,慵懶地掏掏耳蝸,問:「你倆說什麼?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還有,我認識你們嗎?」
  這話,這表情,簡直就是火上澆油。
  羅婷婷惱羞成怒地衝著羅伊人撲過去,抹得猩紅的手指甲,即將劃上羅伊人粉嫩的臉頰時,被越祈輕鬆地格擋下了。
  「不自量力!」
  越祈冷哼一聲,反手一扣,揚手把羅婷婷甩出幾米遠,腰部砸到餐桌的邊,疼得她失聲尖叫,從而驚動食堂裡就餐的其他遊客和裡頭服務的員工,還以為兩方言語不和,動手打起來了,食堂人員擦著汗跑去找負責人。其他遊客則站得遠遠地圍觀,既想看戲,又怕惹禍上身。
  李建慌忙跑過去扶起羅婷婷,扭頭衝著越祈喊:「說話就說話,你幹嘛打人啊!」心裡則暗暗驚心。
  看越祈那架勢,明顯是個練家子。這要是真打起來,自己哪裡會是他的對手。
  要不……今天算了?等回到余縣,再找大舅舅幫忙?
  他就不信了,憑大舅舅的人脈,會討不回那八百塊。哼!說不定到時還能收點利息。怎麼也不能白吃了這虧……
  「越祈!你竟然……你竟然打我!」
  羅婷婷在李建的攙扶下,好不容易才直起身子,原本就酸疼的腰背,這下更疼了。
  虧她三番幾次出言討好,他卻打她。照她看,該打的是羅伊人那個賤人才對!
  「打你怎麼了?」越祈嫌惡地看了眼格擋過羅婷婷胳膊的手,拿出手帕擦了擦,眼皮不抬地道:「又不是第一次打了。」
  「什……什麼意思?」羅婷婷驚懼地瞪大眼。
  羅伊人也滿臉不解。
  他曾打過羅婷婷?什麼時候?她怎麼不知道?
  「需要我加深你的印象嗎?」
  擦淨手,將手帕準確無誤地投入門口的垃圾桶,越祈才抬起頭,冷冷地掃向羅婷婷,「三年前,文蘭中學西邊的巷子口……」
  「啊——」羅婷婷猛地想起那件事,控制不住地尖叫。
  那個冬日,那個冬日她被人蒙著麻袋、打暈在冰天雪地,然後又在床上趟了足足一個月才把身體養回來,原來……原來是他……
  可是,「為什麼……為什麼……」
  
  第144章 他的空間
  
  羅婷婷顫著聲音問,此刻她的心裡,可以說是既怕又恨。
  那一次被打的痛,就像吸血螞蝗,一旦被咬,痛入骨髓,至今都令她難忘。
  不!不止痛!還有恥辱!可他憑什麼打自己!憑什麼!
  「為什麼?需要我提醒你嗎?縣六職高那四個男生……」
  「啊!原來是你!是你在背後搗鬼對不對?難怪……難怪那次期末考羅伊人明明應該缺席的卻準時出現在考場……還有……那些人明明沒成事,卻愣是訛走我兩百塊……之後還被人打暈在巷子口,還住了兩天院……原來……原來這一切都是你在搞鬼……」
  「到底怎麼回事啊?」羅伊人越聽越糊塗了。
  兩年前,她的確是被四個縣六職高的高三生圍堵在文蘭中學的大門口沒錯,但那和越祈有什麼關係啊?明明是她自己急中生智逃脫對方糾纏的好不好?
  還有,羅婷婷說什麼被訛兩百塊、被打得暈倒住院……事後倒的確聽駱芸講過,如今聽她這話,難不成這些事都是越祈干的?
  羅伊人眼神迷茫地看向越祈,越祈定定地回視了她一眼,跨前一步,握住她的手腕,牽著她轉身往外走:「算了,隨便去小賣部買點什麼吃吃吧,在這兒吃飯嫌膈應。」
  可羅婷婷哪裡肯,「不准走!不還我錢、不賠償我的人身傷害,不准你們走!」
  誰知,她話音剛落,整座吊腳樓莫名其妙地搖晃起來,甚至還讓人產生一種恍若地動山搖的錯覺。
  不!並非錯覺,而是事實。
  「地震?是地震!媽呀——」
  「地震來了——大家快逃啊——」
  「快逃!快逃!這樓要塌了!快啊!還磨磨蹭蹭地幹嘛?想死在這裡嗎?」
  「老天!怎麼這麼倒霉……嗚嗚嗚……」
  「哇——媽媽——我要媽媽——」
  一時間,食堂裡大亂。
  食堂外面也傳來火急火燎的呼喊聲、嘶心裂肺的求救聲。
  羅婷婷和李建此刻也顧不上追討那八百塊了,逃命都來不及。
  越祈倒是離門口最近,見吊腳樓搖搖欲墜,拉著羅伊人飛快地往外衝。
  可惜,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竹木搭建的吊腳樓終於支撐不住,轟然塌了下來。
  眼見著一根粗大的橫樑就要砸上兩人的腦袋,越祈心念一動,帶著羅伊人赫然消失在了原地。
  好在竹樓倒塌的同時,帶起塵土飛揚,並沒有人看到離門最近的兩個大活人突然憑空消失,事後看到他們兩人毫髮無損,也以為只是運氣好,在千鈞一髮之際逃了出來而已。
  ……
  空間內,兩人衣著狼狽地坐在客廳的沙發上。
  羅伊人除了驚魂未定,還感到後怕和感動。
  那麼危急的關頭,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隨身實驗室呢?好在越祈也有個空間,這才讓兩人躲過了這場生死大劫,可若是他沒空間呢?兩人是不是就要被那根橫樑砸死砸傷了?
  感動的則是,越祈在生死關頭一直護著她、沒有拋棄她,寧肯洩露隨身空間的存在,也沒有讓她受到丁點傷害。
  越祈自進來後,沒忙著向她做解釋,而是淡定地坐在茶几旁,燒水煮茶。
  煮好茶,他倒了兩杯,然後從茶几上一個雕花鏤空的長方形木盒裡拿了塊乾淨的素面手帕,在其中一個杯子裡沾了點溫熱的茶水,側身坐在她旁邊,替她擦起沾了點髒污的臉和手。
  直擦到他滿意,才端起另一個杯子,放到她手上,「先喝點水。」
  她機械地捧起茶盞,小口小口地呡著熱茶。
  見狀,越祈輕笑了一聲,「怎麼?嚇傻了?」
  「嗯……也不是……」
  羅伊人低著頭,不知該怎麼說。
  說不震驚怎麼可能?
  可震驚過後,她又覺得還好啦。畢竟,自己也有一個隨身實驗室,不覺得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只是表現得太過鎮定了,又怕引起他的懷疑,不由感到糾結。
  「傻丫頭!別胡思亂想了,這裡……就當做是咱們的秘密基地,等外頭安全了,我就帶你出去。現在,你想參觀一下?還是想洗個澡、換身衣服?」
  雖然兩人都沒被什麼東西砸到,可吊腳樓倒塌時帶起的塵土,把兩人嗆得不輕,頭上、身上全被染得灰撲撲的。
  可是,洗澡換衣服?
  「還是算了吧,你不是說等安全了就要出去嗎?萬一被人看出來會不會不大好?……那個,我是說,招來別人懷疑什麼的……」她越說越低聲。
  「也是。」越祈看著她,不知何故,低低笑開了,半晌,起身拉起她,隨意地撣了撣兩人身上的塵土,「不是還沒吃飯嗎?走,我去做點吃的,不過餐廳和廚房不在這座房子裡,你要嫌無聊,可以隨處參觀。」
  羅伊人握了握拳,鼓起勇氣道:「祈哥,你放心,我不會和任何人說的,一定嚴守這個秘密。」
  她想,他今天把這麼大個秘密暴露在她眼前,心裡一定也很忐忑吧?
  越祈微微一頓,繼而朗聲大笑,屈指在她前額彈了彈,「你剛剛神色古里古怪的,不會是在害怕我會來個殺人滅口什麼的吧?」
  汗!她哪有這麼想,不過擔心他會後悔帶她進來倒是真的。
  說開了也好,至少沒了心理負擔。
  她乖乖地跟著他出了別墅。
  來到外頭才發現,剛剛所處的客廳,不過只是諸多屋宇中的其中一座別墅的其中一間房而已。
  別墅四周還錯落有致地散佈著好幾座洋樓、木屋,其間由片片花海、菜圃、藥田、果林還有葡萄園相隔,彩蝶起舞、鳥語花香,儼然一個夢幻小鎮。只不過這個小鎮是越祈獨有的。
  羅伊人頓生感慨:這大概就是所謂的同人不同命吧?看看人家的隨身空間,多麼的高端大氣上檔次,再看她的……
  不過,想歸想,她其實也很滿足了。
  空間小又怎樣?她有一台功能逆天的配方機,你有嗎?
  雖然越祈讓她隨意逛,但她並沒走遠,而是在越祈下廚的木屋門前的長條木凳上坐了下來,望著眼前的迷人景致,放空自己的思緒,似乎想了很多,又似乎什麼都沒想,直到越祈來喊她吃飯。
  這座小木屋一共三間房:廚房、餐廳、雜儲室。採用的是中西式融合的風格,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適。
  鑒於兩人都餓了,越祈沒做什麼複雜的菜色,拿廚房裡現有的食材,煮了兩碗湯麵。
  吃飽喝足,越祈領著她回到別墅參觀,這裡才是他在空間的大本營,各種藏品都收在這裡。
  反正外頭現在一派兵荒馬亂,不時還有餘震傳來,出去也不安全,索性在空間裡多歇會兒。
  這是一座六間式的三層樓別墅。
  一樓除了進門的客廳,其餘全是書房。
  羅伊人走馬觀花地一間一間參觀,一方面因為還沒洗澡換衣服,生怕搞髒一塵不染的書房;另一方面,也不是靜心賞閱的時候,外頭還亂著呢。
  可再怎麼走馬觀花,書架上貼著的標籤還是能看到的。一路看下來,最終得出一個結論:這些書房幾乎囊括了各行各業的專業書刊,有些甚至是年代久遠的線裝版古籍。
  難怪他送她的那些花草、香水類書籍,在市面上根本買不到,如今看來,應該就是從這兒拿出去的了。
  二樓五間房,樓梯上去的這間設計成了環狀的休息室。
  左手邊的兩間,一間是練功房,居中的地板上,鋪著一張防摔、防滑的地氈,四周擺著幾台功能各異的健身器材,聽越祈說,是他這些年陸陸續續從海外訂購來的。其中有幾台,她在龍騰大廈新家的健身房裡看到過,想來是同一批的。
  另一間是展覽室,碧濃的綠檀木打造的博古架,散發著陣陣檀木獨有的清香。
  博古架上,陳列著大小不一的玉石擺件,好壞她不懂,但其中有幾件,她曾在「皇林飯店」和「養生膳館」的廳堂裡見到過。
  越祈摸摸鼻子,從其中一個博古架的腰屜裡,取出一個巴掌大的黑檀木盒,塞到她懷裡:「給!說好了要送你的。本來還想找個由頭,現在用不著了。」
  羅伊人打開一看,是一塊通體翠綠的玉佛墜,頂端串著一根紅繩。
  玉佛雖然只比她的大拇指大上一點,但雕工非常精緻。
  「好漂亮的玉墜。」當下,有些愛不釋手了。
  「嗯,男戴觀音女戴佛,這本來就是準備送你的,原先怕這麼拿出去,被老舅或舅母看出什麼,不過南城一帶本就盛產翡翠,戴回去頂多被問幾句,不會引起過多懷疑的。」
  「是不是很貴呀?太貴了我可不敢戴。」
  「……也不算很貴。」
  老坑玻璃種的祖母綠翡翠玉佛,這會兒的價格確實還沒炒起來。不過再過幾年就難說了。
  越祈不由分說幫她戴上,檀木盒丟回博古架,兩人並肩出了展覽室。
  右手邊的兩間房,一間是儲物室,一面牆靠放著一張綠檀木書桌,桌上隨意地散放著幾冊線裝古籍,古籍旁有個陶瓷搗藥罐,還有一個正方形的小藥鼎。
  再看其他三面牆,整齊劃一地貼放著齊天花板高的百子櫃,看上頭的標籤,收納的分別是藥材、藥材種子以及花草種子。而且這些百子櫃居然和她空間裡的一樣,也是烏木打造的。
  一瞬間,羅伊人的腦海裡似有什麼東西閃過,好似觸到了某根記憶神經,可因為太快,讓她沒來得及捕捉清楚。
  
  第145章 餵你夠了!
  
  思緒渾渾噩噩間,羅伊人退出了儲藏室,伸手握上隔壁那間房的門把手時,只聽越祈低沉的嗓音在她耳畔說:「這房間不知什麼緣故,一直沒打開過。」
  話音剛落,就聽「卡」的一聲,門被推開了。
  一眼看清房裡的佈置,羅伊人第一個反應就是:見鬼了!
  這不是她的隨身實驗室嗎?怎麼會在越祈的空間裡?
  越祈原本還在驚詫她的運氣,可一看到她那副「見鬼」的表情,不由問:「怎麼了?」
  沒等羅伊人吭聲,他也看到了房間中央那把似曾相識的奶酪蛋糕造型的沙發椅,和一隻大號的儲物箱擠在一起。
  儲物箱是透明的,一眼就能看清裡頭的內容——清一色的姨媽巾。再看靠牆的實驗台,上頭那些瓶瓶罐罐也都很眼熟。
  打量完畢狹小的空間,越祈的視線,幽幽移回羅伊人臉上。
  不會是他想得那樣吧?
  「咳……那啥……這好像是我的……」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相撞,現場陷入一陣詭異的靜默。
  幾秒後,越祈扶著額角,說不出的好笑。
  羅伊人囧在當場,不知該作何反應,雙手絞著麻花辮的辮尾,支吾道:「那啥,我就這一個,沒你的大……」
  「噗嗤……哈哈哈……」
  終於忍不住,越祈笑出了聲。
  爽朗的大笑充斥整個空間,震得羅伊人耳朵發疼。
  她的脾氣也上來了,一甩辮子,叉著腰氣呼呼地道:「你別看它小,功能還是很強大的!」
  「哈哈哈……」
  不說還好。她越說,越祈的笑聲越大。
  「喂!越小祈你夠了!!!」
  ……
  如果說,越祈有空間的事,她在剎那震驚之後,還能坦然接受,可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的隨身實驗室。居然和越祈的空間是相通的。到底是哪個大能。設計出的bug?
  想她和他,上輩子不曾交集過,這輩子在空間出現之前。也沒有任何接觸,到底是怎麼牽連上的?
  別說她想不通,越祈也百般不可思議。
  兩人走出實驗室後,聽越祈介紹說三樓是臥室、視聽室、衣帽間。羅伊人便沒有上去參觀,而是回到一樓客廳。
  對面對在沙發上坐下後。兩人的視線不經意地相撞,不約而同地笑了。
  「……這麼說,你的空間從出生起就有了?」
  「嗯,反正從有記憶起就存在了。你的呢?」
  「我是我媽離婚那段期間冒出來的。」
  既然撞破了。兩人也不打算遮遮掩掩了,怎麼說也是同一戰壕的隊友了吧?
  只是關於重生,兩人都默契地選擇不說。
  不是不信任。而是怕對方驚恐、無法接受。
  匪夷所思的事,一件足夠。更何況。前世的經歷,與對方並不存在交集,也就沒必要去糾結了。
  「老實說,」越祈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看著她輕笑道:「我很早就猜到你或許也有這麼一個類似的空間了……」
  「你早就猜到?」羅伊人吃驚地瞪大杏眼,「那……那……那……」
  越祈被她的表情逗笑,安撫道:「你不用這麼緊張,我之所以猜到,那是因為我也有這麼一個玩意兒,換成其他人,就未必會往這方面懷疑了,譬如舅舅、舅母,他們頂多覺得你在花草制香方面特別有天賦……話說回來,你應該好好謝謝我,我替你抹掉過不少線索,像上回在深城,你和張妮被綁架,那繩子是你用刀子或是剪刀割斷的吧?那次幸好是我先進去,如果被邢玨看到,肯定會起疑心,他可比老舅精明多了。」
  羅伊人被他說得頭都抬不起來了。的確,很多細節,若是仔細推敲,根本就漏洞百出好不好。
  「其實,我媽是知道的。」羅伊人吭哧了半天,老實交待。
  這下換越祈驚訝了,怔了片刻,才失笑道:「這麼說來,舅母還是挺冷靜的,平常一點都看不出來。」
  「那是!」羅伊人表情得瑟,「我媽一開始還不讓我接觸,生怕我中邪,試了幾次,她才慢慢放心,不過也不讓我太依賴它,說到這個,你平常是不是很少用空間啊?我怎麼就沒懷疑過你呢?」
  「那是你笨啊!一根筋!好幾次我都故意露出破綻了,也沒見你有什麼反應,真不知讓我說什麼好……」
  羅伊人:「……」
  壞傢伙!感動不了幾秒又想咬他了。
  「不過兩個空間能相通這點,我也挺吃驚的。」越祈想到剛剛那個場景,忍不住扶額想笑。
  「哪裡相通啦?我看根本就是附屬的存在好不好?」羅伊人撅撅嘴,「說白了,其實就佔用了你一個房間而已啦,或者,還是你那間儲物室放不下了才衍生出我那間實驗室的呢。」
  一想到他有三組烏木打造的百子櫃,而她卻只有一組,語氣裡不免帶上幾分可憐巴巴的幽怨:「本來還以為實驗室能升級呢,可直到我打開四屜櫃的所有抽屜,也還是打不開那扇門,我就死心了,沒想到,居然得站在外面才能打開……」
  「也不能這麼說,除了你,換做任何人,我想都是打不開這扇門的,因為那個房間是完完全全屬於你的,你看我擁有它多少年了?不是照樣打不開?所以,乖,別哀怨了,我答應你,你隨時都能進來我這裡,就當這是咱倆共有的秘密好不好?」
  越祈聽著她的抱怨,啼笑皆非,於是就順口說出了上述這番話,說完才覺得,共有這個詞聽起來還真不錯。
  許是知道了他的秘密、也暴露了自己的秘密,又或許,聽到了他言之鑿鑿的承諾,羅伊人無論心情還是精神,在溫度適宜的優質環境下,逐漸放鬆下來,乏意也因此上來了,打了個哈欠,眼角擠出幾滴水漬。
  越祈替她拿來一條蓋毯,柔聲道:「累了就睡會兒,我出去看看。」
  「啊?你現在就出去嗎?那我和你一起去,萬一……」
  「沒有萬一,你留在這兒。有什麼事,我會進來找你。」
  「可是……」
  羅伊人有些不安地拉拉他衣擺,還想說什麼,被越祈堅定的眼神制止了。
  「乖,好好休息,我出去看看就回。」
  語畢,他閃身出了空間。
  
  第146章 寧靜
  
  這次地震,發生在離華國邊境最近的緬國縣城臘戌,震級7.3,導致200公里範圍內的地段都受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壞。
  華國境內,受災最重的自然是南城了,而南城15個人居鎮寨裡,又數廊橋最倒霉,因為它離臘戌最近,直線距離只有170公里,屬於重災區。
  公路兩旁的群山,山體滑坡造成泥石流,堵塞了公路。一時間,外面的救援車輛進不來,裡頭的寨民、遊客出不去。
  直到雲城調撥來直升機,飛入被圍困的廊橋鎮寨,才統計出大致的傷亡人數。
  地震發生24小時後,統計數據總算出來了:整個廊橋鎮,死亡7例,重傷129例,輕傷不計其數。
  萬幸的是,地震發生時,設於廊橋鎮最空曠的中心廣場的交流會剛剛結束,致使五分之四的寨民和遊客,還逗留在交流會現場沒有散去,否則,傷亡怕是更慘重。
  民宿這邊的總體情況也還好。一部分遊客在交流會現場,一部分遊客用過晚飯,在河堤旁散步,沒有造成人員死亡。重傷倒是有二三十例,都是在吊腳樓倒塌時被橫樑砸中的。
  這個時候,還得用兩面性進行分析:廊橋一帶的民居,大多都是吊腳樓群,因為是竹木搭建,地基自然不如水泥鋼筋澆築的房屋來得牢靠,稍微來點地震,就容易倒塌。但倒塌時,砸死砸傷的程度,也相對要來得輕。否則,這麼大強度的地震,擱在其他城鎮,哪可能只傷亡這點人數?
  只是進出民宿的吊橋塌了,河水又因泥石流的原因,暴漲到幾乎與河堤齊平,原本停在河面上的船隻,此時也不知被衝去哪兒了。至於游河過岸,通往外部的公路都被泥石流埋蓋了,游過了岸也出不去,倒不如留在這裡等候外部救援。
  越祈從空間出來的時候,民宿的負責人正在組織沒受傷的青壯年幫忙挖救傷重者,救出來的傷重者,統一抬到相對安全的空地,那裡有大夫會做簡易的急救包紮,希望能堅持到救援的到來。
  其餘的人,被集中安置在河堤旁空暢的草地上。
  倒不是沒有堅挺的吊腳樓可住,而是怕再來一次餘震什麼的。
  好在時值盛夏,雖是山裡,晚上也不至於挨凍。有些沒吃晚飯的人,這會兒餓了渴了倒是真的,只是心神還未完全平靜,也沒嚷著要吃要喝,都安安靜靜地圍坐在一起,不時交流幾句。
  越祈見沒其他什麼事,也主動報了個名,可一看到第一個要抬的傷員是李建,邊上還蹲著哭哭啼啼的羅婷婷,二話沒有,轉身和另一個組的壯年換了個位子。
  「越祈?你怎麼一點事都沒有?」
  李建的腰被橫樑砸到了,疼得他當場暈了過去。羅婷婷倒只是一些皮外傷,原本還在暗自慶幸,可一看到毫髮無損的越祈,頓時又怨憤上了,語氣裡滿是巴不得他去死的恨意。
  「都是你們!都是你們!要不是你們,我和李建根本不會來這個鬼地方!」
  「這次的地震,說不定是老天爺看不下去了來罰你們的……」
  羅婷婷又哭又罵了半天,也不見越祈睬她,四下裡一瞧,沒看到羅伊人,又幸災樂禍地說:「羅伊人呢?不會是傷重不治死掉了吧?哈哈!活該!讓她這麼缺德!聯合外人坑我……死賤人!啊——你幹什麼!放開我!好疼啊……住手!我說住手!救命啊——」
  她的手腕被越祈攫住,疼得嘶聲厲喊。
  「你應該慶幸自己還活著!但我不介意出點力,成全你永世留在這兒和這堆廢墟作伴!」越祈冷冷地盯著她,一字一頓地說完,才嫌惡地甩開她的手腕,幫忙抬起傷重者。
  有過這麼一次教訓,羅婷婷心裡再怨恨,表面上也不敢不消停了。當然,另一方面也是因為負責人知道她和李建是一道的,把她喊過去照顧李建了,所以即便有膽子想再刺越祈幾句,也找不著機會。
  羅婷婷一開始還很高興。因為聽某個傷患的家屬說,河堤那邊的人,連口水都喝不上,而這裡因為傷患和大夫的需要,多少還提供茶水。
  可不到一刻鐘,她就懊惱了。隨著抬過來的傷患越來越多,蚊子蒼蠅也逐漸多起來。一會兒工夫,她就被咬了三十幾個蚊子包,蒼蠅更是討人厭地在耳邊揮之不去。
  羅婷婷好幾次想偷溜,可李建因為是最早幾個被抬過來的,被安置在空地的最角落,隨後又有幾個傷患抬進來,跟過來的家屬把外圍擠得水洩不通,害她想溜都溜不成,只得恨恨地趕著蚊子蒼蠅,抱怨不休。
  「哎我說你這個小姑娘,到底是怎麼回事?讓你來照顧傷員,你在幹什麼?沒看到你邊上的傷員在喊渴嗎?」
  被前來餵藥的民宿管理員訓了幾句,羅婷婷的心情更煩躁了,正要摔茶碗說不幹了,眼角掃到某個熟悉的身影,忙嚷道:「憑什麼他不用照顧傷患啊?既然報名參加了志願服務,是不是也要多幹點活才對啊?」
  管理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眼,回頭鄙夷地看著她說:「你放心!那人出的力絕對比你多,人家不僅幫忙抬傷患,還貢獻出了隨帶的退燒、消炎、傷膏藥,喏,你男人剛剛服的退燒藥,就是他提供的,否則,光憑我們這兒的儲備藥品,哪夠啊……」
  「是啊是啊,我剛在大夫那兒也看到了,那小伙子真是個好的,一開始看他跑去住的吊腳樓挖行李,還以為是找吃的或是穿的,大家都勸他別去,萬一還有餘震怎麼辦,誰知,他挖出行李箱的第一時間,就是把裡頭的藥品拿出來給大夫救人用……」
  「所以說,這世上還是好人多啊……」
  「是啊,希望在大家齊心協力的努力下,能把這個難關扛過去……」
  「會的會的……」
  見眾人紛紛念起越祈的好,羅婷婷心裡像是針扎一樣難受,轉念想到自地震發生起就不曾見到過的羅伊人,忍不住問:「有沒有聽說誰被壓死了啊?」
  「呸呸呸!你這個小姑娘怎麼說話的?真是晦氣!誰死了?誰死了?大家都好著呢!哼!」
  離她最近的一個大媽狠瞪了她一眼,極不高興地罵了幾句就轉頭不理她了。
  羅婷婷撇撇嘴,心裡暗道:死了最好死了最好……否則,難消自己的心頭之恨……
  越祈幫忙抬出所有的傷重者後,找到他和小伊投宿的那棟吊腳樓,廢了些力氣,挖出兩人的行李箱。
  不過那些在方橋古鎮上買的小禮品算是報廢了,特別是一些易碎品,都被壓成了碎渣渣。
  他提著行李箱來到大夫的帳篷,貢獻出了隨身攜帶的全部消炎藥和空間出品的治傷良藥,免得這些傷患傷重不治。直到沒他什麼事了,才找了個無人會去的角落,進了空間。
  客廳裡沒有人,想了想,三步並做兩步上到二樓,沒有挨間找,而是逕自來到最西首的那間房,房門掩著,透過門縫,他看到小妮子抱著蓋毯,蜷縮在奶黃色的沙發椅裡,像是一隻陷在奶酪海洋裡的小精靈。
  他輕輕推門走了進去,離得近了才發現,小妮子睡得極不安穩,整個人蜷成一團,雙手牢牢攥著胸前的蓋毯,嘴唇緊抿、眉心緊皺。
  越祈皺了皺眉,走到沙發椅前蹲下身,伸手撫上她的眉心,輕輕揉著,「別怕,只是噩夢而已,沒事了,沒事了……」
  不知是聽到他低沉溫柔的嗓音,還是被他涼涼的手指帶來的觸感,撫平了潛意識裡的懼怕,沒一會兒,羅伊人整個人放鬆下來,呼吸漸漸平穩,進入深睡眠。
  越祈這才小心翼翼地抱起她,走出實驗室,來到三樓,把她安置在了自己偶爾休息用的大床上,蓋好毯子,在床邊的綠檀木圈椅上坐了下來,望著此刻酣睡的她,心情前所未有的寧靜……
  「……本台消息:南城地區因受緬國臘戌7.3級強地震影響,截至7月23日凌晨4點,南城轄區19個鎮寨26萬人受災,19人因房屋倒塌致死,269人重傷,尚在搶救階段。地震後,南城政府採取積極、穩妥的營救措施,截至昨日下午17點,已緊急轉移並安置災民7.6萬人。地震同時造成部分水庫等基礎性設施受損……」
  「小葉!你是在看電視,還是在聽收音機?剛剛那個新聞……」
  羅秀珍剛撥通工作室的電話,還沒和助理說上幾句,就從話筒裡聽到了這則新聞,心口不由一窒。
  「哦,羅姐,我和維娜在聽收音機呢,前兩天緬國地震,我們國家也被波及了,不過你放心,海城這兒一點影響都沒有,就南城那邊,據新聞上說,塌了很多房屋,還山體滑坡泥石流什麼的,震感強的地方,到現在都還沒通路通信號呢……」
  「什麼?南城?小伊和小祈就在南城啊!難怪他們的手機都不通……」
  羅秀珍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手裡的話筒「啪」地一聲,摔落在了電話亭的玻璃門上。
  
  第147章 一方團聚、一方毀婚
  
  「秀珍——」
  剛問過路的賣花小女孩買了一支玫瑰花的越龍,聽到聲響,丟下剛買的玫瑰花,跑過來攬住她。
  「怎麼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你別嚇我啊老婆……」
  「阿龍……孩子們……孩子們出事了……」
  一想到兩個孩子此刻可能面臨的困境,羅秀珍的臉色越發蒼白,揪著越龍的衣襟,連完整的話語都組織不起來了:「南城……地震……我聽到了……新聞裡說有7級多,房屋倒塌……還有泥石流……怎麼辦啊阿龍……孩子們還在那兒呢……我……」
  羅秀珍越說越急,眼前一黑,徹底暈了過去。
  越龍大驚,一把抱起她,腳步踉蹌地回到下榻的飯店,一邊找前台求救,一邊給她掐人中、松領口、按摩手指和頭部。
  好在急救有效,等醫生趕到時,人也已經醒轉了,可越龍還是不放心,讓醫生給做了一系列的檢查,確定只是一時氣血上湧引發的暈厥症,這才鬆了口氣,後怕地握著她的手不停地安慰:「你別急,別急,有我呢,沒事的……我這就想辦法和南城那邊聯繫,你放心,不會有事的,兩個孩子都不會有事……」
  可話雖如此,在聯繫上陸均,並和深城幾個深交的朋友先後通過電話後,越龍心裡也沒底了。南城的信號全斷,交通也癱瘓,短時間,根本沒辦法確定兩個孩子如今到底是什麼情況。
  「我昨天聽到消息,就和小祈他們聯繫了,只是信號斷了,到現在都還沒聯繫上,正打算和阿晏他們一道去南城看看,本想等消息確切些了再和你們聯繫的……不過你們也別太擔心,死亡和重傷者,都是從南城西部的鎮寨裡統計出來的,其他鎮寨目前還沒發現,小祈和小伊,據我所知,都喜歡住東部束河鎮的七彩民宿,那一帶的民居,從新聞上看,被破壞的都不是很嚴重,相信他們不會有事……」
  「希望是這樣……你們先過去也好,我和秀珍就算即刻趕過去,明天早上之前能不能到都難說,萬一有個什麼緊急情況,還請你幫忙做個主……我知道你最近很忙,還要籌備訂婚宴,可……」
  「打住打住!小祈、小伊的事,就是我的事,咱們兩家雖不沾親帶故,但憑這兩年的交情,我早把你們當親人了,別說只是籌備訂婚宴,哪怕明天是結婚的正日子,我和暄暄也能推遲了辦……下回可別再和我說這麼見外的話了,還是說,越總打心眼裡還沒把我和暄暄當朋友看待?」
  「這是什麼話!」越龍被陸均說得哭笑不得,可眼下不是彼此戲謔打趣的時候,忙道:「那行!我也不客氣了,有你去南城坐鎮,我也能定心不少……」
  「放心,那倆孩子面相好著呢,絕不會有事的,你讓羅姐也放寬心,該吃吃該睡睡,別到時候孩子們沒事,你倆先倒下了……」
  礙於情況緊急,越龍又交代了幾句,就和陸均結束了這通國際長途,回頭見妻子已經收拾好行李了,便沒再多說什麼,夫妻倆即刻就往機場趕。
  可法國這邊,只有到京都和江滬的直達航班。如果是回海城,當然是飛江滬方便。可他們此行要去的是南城,而南城機場又因地震關係暫時封閉了,所以,他們只得先飛京都,從京都轉飛雲城,到了雲城之後,再乘坐城際客車去南城。
  夫妻倆風塵僕僕、一刻不停地趕路,到達南城時已是第二天的後半夜了。
  在南城政府臨時安置的災民救助站裡,和陸均一行人匯合,焦慮地等候廊橋方向的搜救隊歸來。
  這期間,越龍還碰到過羅海盛,不過對方沒看到他,而是和他現任的妻子一起和另一對夫妻鬧架兒呢。一方說「都是你女兒不消停,拐帶我兒子,不然我兒子那麼乖,怎麼可能會跑來這麼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遭罪……」,另一方說「誰拐誰還不好說,你兒子要真像你說得那麼乖,也不會把我女兒那樣了……」
  見雙方鬧得越來越凶,救助站的管理人員站出來打圓場,把兩方人馬都拉去了臨時的辦公室。
  越龍見狀,眉頭攏了攏,羅海盛那個私生女也跑來南城了?不會和倆孩子碰到了吧?
  忐忑不安地等了三個小時,前去廊橋一帶搜救的最後一支隊伍終於帶著好消息回來了,又熬了一個小時,眾人盼到了載著被圍困災民的軍用直升機陸續歸來……
  「媽——」
  羅伊人一下直升機,就看到了擠在管理站門口翹首以盼的繼父和母親,激動地高呼一聲,撲進了他們的懷裡。
  「爸媽,對不起,讓你們擔心了!不過你們放心,我和祈哥都沒事,不信你們看,渾身上下一點傷都沒有……」
  「小伊!」羅秀珍顫著音拉開女兒,上下打量一番,確定女兒真的毫髮無損,再一次將她緊擁在懷裡,嗚咽地哭起來,邊哭邊捶著女兒的背:「你個壞丫頭!差點把媽媽嚇死了知不知道!嗚嗚……要是真有個萬一,你讓媽媽怎麼辦……下回再也不許跑這兒來了!再也不許了……嗚嗚嗚……」
  越龍也眼眶泛紅,左側肩頭一重,沒回頭也知道是誰,反手按住外甥的手背,拍了拍:「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老舅,你剛是不是聽漏了什麼?」
  「什麼?」越龍抹了抹眼眶,轉身看向身高已經完全超過自己的外甥。
  越祈彎彎嘴角,勾著越龍的脖子,低頭耳語道:「我聽到丫頭喊你爸呢……」
  「……」
  越龍華麗麗地暈倒了,不過好在越祈眼明手快,一把扶住了他,不然只怕是摔得夠嗆。
  得知是因她那聲「爸」給激動的,羅伊人抹著眼淚哭笑不得。
  不過總算是扛過了這場厄難,一家人團圓大吉。
  但羅海盛這邊就不好過了,女兒雖然只是些皮外傷,可李家的寶貝兒子就嚴重了,被塌下來的橫樑砸中,致胸椎骨折,並壓迫了腿神經,導致下肢癱瘓,送去南城最大的醫院救治,也只換來主治大夫的搖頭歎息。
  這個消息一傳出,李家悲痛,羅家為難,而在李家人眼裡的罪魁禍首羅婷婷,則是驚恐萬分。連要拉著羅海盛、狀告羅伊人聯合外人陰她的事都拋之腦後了,此刻,她腦子裡浮現的只有一個事:老天!這要是治不好了,她嫁過去豈不是得一輩子照顧殘疾人了?
  不!她才不要!她才十五歲,大好的生活還沒展開,就讓她在花樣年華嫁給個殘疾人?這輩子都得嘔死!不嫁!不嫁!不嫁!死也不嫁!
  反正這個婚約,本來就是她吃虧在先,如今她不肯嫁了,李家也沒什麼話好說。大不了,她讓爸媽出張條子,言明:永不追究李建當初對她的性侵犯,以換取這場婚約的解除。
  羅婷婷想到就做,趁著李建還躺在加護病房昏迷不醒,她當著兩家父母的面嚷開了。可想而知,李家父母有多悲憤。
  想當初,尋死覓活要嫁來李家的是你們,如今見我兒子下肢不能動了,又推說不嫁了。你丫的當我兒子抽屜是吧?要用了打開,不要了合上!這要擱在平時沒病沒痛的時候,不嫁就不嫁了吧,這幾天流水般花出去的錢,權當給兒子招|ji用了,可問題是,寶貝兒子這會兒還躺病床上痛苦不堪呢,你羅家在這個時候提出來毀婚,不是落井下石是什麼?!
  可這事鬧大了,對李家也不好,萬一真鬧到法庭,給兒子判個強J幼女罪什麼的,寶貝兒子豈不是一輩子完蛋了?
  是以,李家悲憤歸悲憤,面對羅家提出的要求,最終還是低頭妥協了。
  兩家婚事自此告吹,可兩家的仇怨也從此結上了,一輩子怕是都難消解。
  而這些,與和樂融融的越龍一家沒什麼關係了。
  較之鬍子拉碴、形容憔悴的羅海盛,甦醒後的越龍比新婚那天都來得滿面紅光。
  小伊喊他「爸」了,喊他「爸」了,呵呵呵……
  接連兩天,越龍都以一副傻兮兮的笑容示人,看得陸均等人簡直不忍直視。這還是身價近億的龍越地產老總嗎?和個愣頭青沒什麼兩樣啊。
  羅伊人也忍不住扶額。
  說實話,對於越龍娶她老媽這件事,她很早就發自心底地贊成了,可在稱謂這事上,確實沒有太在意。這次從直升機上下來,一眼看到形容憔悴的越龍和老媽,她想也沒想,就衝著越龍喊出了一聲「爸」。那一刻,她幡然意識到:其實內心深處的自己,還是極其渴望有個父親的。
  相比羅海盛的渣,越龍無疑是個稱職的父親,值當她喊一聲「爸」。
  陸均、齊晏等人先前都是丟下手頭的事火急火燎地趕來的,這會兒見越祈和羅伊人都沒事,也就不打擾他們一家四口災後團聚了,都準備告辭離去。
  
  第148章 最愉快的賠償
  
  臨走前,齊晏拍著越祈的肩,促狹地道:「都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到時發達了可別忘了哥們兒我喲!」
  趙良木撓撓頭皮,納悶不解:「以小祈現在的身家,難道還不算發達嗎?」
  「你滾!」齊晏揣了他一腳,懶得理自己這個一根筋的表弟。
  梁子玉和邢玨齊齊翻了個白眼,又來了!這對表兄表弟,一個精明過頭,一個耿直坦率,難道就不能中和一下?
  陸均則在一旁和羅秀珍母女倆道別:「……羅姐,暄暄說了,您這段時間也辛苦的緊,這次的禮服她就在外頭定了,等結婚時,再勞煩您幫忙設計套婚紗,讓她打扮得美美的……」
  「結婚那天的婚紗是一定要的,訂婚宴上的禮服也已經在設計了,你回去和她說,到時我會提前帶著禮服過去的,一定不讓她失望。」
  「真的?」陸均瞥了眼虎視眈眈的越龍,不甚確定地問:「真的不會太辛苦?」
  「不辛苦。」羅秀珍搖頭道:「如今『伊繡』的設計稿,小葉和維娜都能勝任了,我頂多把個關,費不了我多少時間,而其他定制暫時也還沒接,時間足夠充裕。更何況,這兩年來,子暄幫了我和小伊這麼多忙,給她設計幾套婚紗、禮服能有多辛苦?我還嫌這禮物太輕了呢……」
  「嘿嘿,那我就不客氣了,先替暄暄謝過羅姐了。」陸均假裝沒看到越龍射來的眼刀子,握著羅秀珍的手,誠摯地道謝後,又對羅伊人說:「小伊記住了吧?10月1號,我和你暄暄姐訂婚,你可一定要來參加,最好能早點過來。」
  「好的。」羅伊人含笑點頭,早就為他們準備好一套情人專屬的香水做訂婚禮物了。
  陸均和齊子暄,在她重生後的生命裡,起著絕對不容小覷的作用,如今,兩人喜結良緣,她又怎能不到場祝賀?
  ……
  送走陸均、齊晏等人後,一家四口在南城縣裡休整了兩天,然後雇了輛小麵包,跑了趟束河鎮的七彩民宿。
  把人家新買不到半年的奧迪A6毀得屍首不見,總得去賠個車錢不是?
  哪知,七彩民宿的老闆夫妻,誰也不肯報買價,愣說「不用他們賠錢」。
  特別是老闆娘,看到越祈和羅伊人活生生地站在面前,還止不住後怕連連,心裡別提多自責了。
  當初要不是她多嘴說廊橋鎮上有交流會,兩個孩子也不會跑去那裡,不去廊橋,也就不會遭這麼多罪。好在人沒事,要不然,她真不知該怎麼向人家長交待……
  可饒是老闆娘一再堅持不讓他們賠車錢,也架不住人家越大爺心情好呀,既護住了自己和小妮子的安全,又讓兩人的空間連通了,簡直沒有比這次的出行更讓他愉快的了。
  賠!當然賠!還賠得心甘情願。
  二話不說開出一張四十萬的支票,看得民宿老闆夫妻倆眼睛都直了。
  這到底是哪家教出來的孩子啊?剛成年就隨身攜帶支票了?還一開就是四十萬?不會是空頭支票吧?算了,真要空頭也認了,誰讓夫妻倆本就沒打算讓他們賠呢。
  誰知,等南城恢復安定,老闆夫妻倆進城提貨,順帶拿了支票去銀行,發現戶頭上還真有四十萬,頓時驚呆了。
  可惜這次之後,羅秀珍再不肯讓兩個孩子踏足南城了,特別是自己這個女兒,兩年前來南城崴傷了腳,兩年後來南城遇上7.3級大地震,你說南城這個地方,是不是和她命裡犯衝啊?哪裡還敢讓她再來一次!
  是以,老闆娘望穿秋水,甚至一望七八年,都沒有盼到他們再去民宿。這是後話了,暫且不提。
  賠了車錢,此趟南城之旅也總算了事了,臨行前,羅伊人偷聽到越祈和老大夫的一襲對話後,不由有些愧疚。
  「原來你來南城,主要是想開一家中成藥廠?」
  等越祈從老大夫的房間出來,羅伊人忍不住拉著他問:「那又幹嘛改口變卦?是因為我媽那句話嗎?其實你不用在意的,她也只是擔心我們,不是真的不准我們再來南城……」
  「不是因為這個原因。」越祈看著她一臉焦慮的模樣,笑著揉上她的發頂,細軟的秀髮,手感好得讓他捨不得收手。
  「真不是?可我聽老大夫的意思,很願意出任藥廠的顧問呀,你又幹嘛反口說不開了?」
  「來之前,我的確有這個想法,如今的華國,中成藥這塊,還是很有市場的,最主要的是,你也看到我空間裡有不少成熟藥材,不拿出來造福國民多可惜?」
  「……」是干放著不能賺錢可惜吧?
  「不過,在方橋玩的那兩天,我改變想法了,打算換個產業投資。」
  「換什麼產業了?」被他的話拉回心神,羅伊人眼裡閃著好奇問。
  「暫時保密。」越祈別有深意地看了她一眼,故意賣了個關子,「不過等你高考結束,就知道了。」
  「嘁!不說就不說,我才不感興趣呢!」
  「真不感興趣?」
  「……那你說?」
  「不說。」
  「……」
  羅伊人磨牙霍霍,耍她玩有意思麼!
  ……
  回到海城,一家人才發現今年的高考分數線早就已經下來了。
  應該說在越祈兩人飛南城的當天,分數就出來了。
  無奈越祈的班主任老師打電話到越家沒人接,翻出學生通訊錄找到「海悅花園」的住址,又沒人在家,納悶之餘,只得先放著,誰知這一放就放到了月底,如果越祈再不去學校,他真要急得登報找人了。
  「你小子給老師長臉了啊,總分750,你考了735,這屆的一本線才401,別說咱們省的理科狀元了,即便是全國狀元,也非你莫屬啊,哈哈哈……」
  帶了越祈兩年半的班主任老師,拍著越祈的肩膀讚賞個不停。今天這樣其實算是平靜的了,剛查到成績那天,那才叫激動,簡直比他自己中了百萬大獎還開心。
  高考狀元啊,一個省多少考生?全國又有多少考生?居然出自自己手下,那得是多麼出彩的榮譽啊!
  越祈笑而不語,接過喜報後,順便敲定了謝師宴的時間,邀請校級領導和高三年級的各科老師,於下個月5號中午十一點,齊聚皇林飯店宴會廳。
  之所以定這麼早,而不是臨開學了才請,是因為全家人決定都要陪他去京都報到。
  越龍是覺得新婚蜜月才度一半,好不可惜,趁著外甥考上京華大學,帶老婆上京都再玩幾天,省得她一回家就鑽工作室忙碌。
  而羅秀珍之所以答應,主要是考慮到兩個孩子,南城還沒玩夠,就受了這麼大的驚嚇,去京都玩幾天換換心情也好。
  於是,經越龍提議、羅秀珍附和,一家上下一致通過了提前七天飛京都旅遊的方案。
  而在這之前,四人都有自己的工作進度要趕,遂把謝師宴安排到了越龍生日的這一天——折成陽曆,正好是8月5日,中午謝師宴,晚上家宴賀生辰。
  「皇林飯店?」班主任老師顯然也聽過這個名揚省城的五星級大飯店,忙擺手道:「你有這個心就好,咱們不挑地兒,隨便哪裡都行的。」
  「承蒙老師兩年多的關懷和照顧,這是學生應該的,老師們只管前來赴宴。對了,朱老師,順便問您打聽個事,您知道下一屆的高一由哪些老師帶班嗎?」
  「這個啊,基本上是我們這幾個帶出高三班的老師來帶,不過也有個別調整,等高考的事一了,我們再抽紙團分班,你問這個做什麼?」
  「是這樣的,我不是有個妹妹今年直升高中部嗎?成績倒是不錯,就是性子有點迷糊,怕是要讓老師多操點心了……」
  正在家中吹著空調,捧著西瓜看電視的羅伊人,猝不及防打了個噴嚏。哪裡知道,她被某個腹黑的傢伙繼初中三年後,再一次防控上了,這一防控又是三年……
  初升高的暑假,學校沒有佈置暑假作業,但緊隨而來的高一,一入學就要面臨一次分班考,年級前50名方能進入高一甲,也就是無論學生家長都想往的重點班。
  羅伊人對此沒什麼壓力,可錢多多幾個就緊張了,雖然沒有被實驗中學淘汰出局,但一想到開學後面臨的分班考,就不敢肆意地揮霍這個暑假了。
  一得知羅伊人旅遊回來了,馬上打來電話,約她一起複習。
  「……本來要去李萍家的,她家客廳大,人多也不怕擠不下,可她太奶奶昨天晚上過世,今天一早她被她爸媽帶去老家奔喪了,估計好幾天都回不來……所以我和丹丹她們打算去市圖書館,丹丹搞到了一套上一屆高一的分班卷,小伊你要不要一起來?」
  羅伊人抬頭望望窗外,艷陽高照的盛夏天,腳趾頭想想也很熱,於是反過來邀請:「不如你們都來我家吧,正好,我媽前天批了一箱奶油雪糕,一起過來吃?」
  「嘿嘿,那會不會太打攪了?」一聽有雪糕吃,錢多多笑得雙眼瞇成了一條縫。
  
  第149章 難道應該喊「阿姨」?
  
  「不會,家裡就我一個在呢。」羅伊人說著,瞄了眼牆上的掛鐘,「那就這麼定了,你們不如現在就過來吧,我請你們吃飯,那個地方,你們肯定沒去過。對了,我搬家了你知道的吧?不住『海悅』了,在明湖東畔,龍騰大廈頂樓,這麼熱的天,你們別騎自行車了,公交也不知道有沒有直達的,打車吧,我給你們報銷車費。」
  「嘿嘿,那敢情好!我通知丹丹她們,打車到明湖東畔的話,要不了一刻鐘就能到了,龍騰大廈頂樓是吧?好咧,等我們哦!」
  錢多多掛了電話,和正在廚房擇菜的錢媽說了聲午飯去同學家吃,就抓了書包換了鞋,去找同小區的胡丹丹了。至於嬌嬌和田露,肯定和丹丹膩在一塊兒,也省得她挨個打電話了。
  羅伊人準備帶錢多多等人去吃飯的地方,不是別處,正是龍騰大廈十二層的餐廳。
  自從搬來這裡後,吳嬸就不再為他們家做飯了,而是改為清潔打掃。
  試想,一千平米的房子,每天打掃,任務也不輕。所以,越龍索性給吳嬸在龍越地產掛了個職,辦了張自由出入龍騰大廈的員工證,工作性質就是清潔工,但只負責頂層的住家衛生,偶爾幫忙採購點新鮮食材什麼的,收入遠比做鐘點工時高多了,而且還給交社保。
  吳嬸二話不說就答應了,之前之所以三不五時換東家做鐘點工,主要也是嫌收入低、瑣事多,像越家這樣的好僱主,別個鐘點工求都求不來。
  原以為他們搬了家,八成會換人做了。誰知,不僅沒打算換人,還給她安了個正式崗位,不僅有穩定的工資,還有年終獎、社保金,逢年過節,還有和其他企業職工一樣的福利年貨……粗粗一算。年收入都能趕超她在電力局做臨時工的兒子了。
  之所以讓吳嬸只負責清潔衛生。一方面固然是住家面積太大,若是既做菜、又搞衛生,難免時間不夠充裕。兩邊都怕不盡責。另一方面,則是十二層的餐廳,中西式結合,所有廚子據說在上崗前還去皇林飯店培訓過。整出來的菜色豐富美味,哪怕一日三餐都在這兒用。也不會吃膩味。
  有人因此戲稱,還個餐廳就是平民版的皇林飯店,從而引得更多人趨之若鶩,導致就餐時間的龍騰大廈。比過節時的百貨大樓還要熱鬧非凡。明湖東畔的房價,也在不經意間蹭蹭蹭地往上漲了又漲,令那些正兒八經、開門營業的餐廳、飯店別提多眼饞了。
  對此。越龍特地在餐廳辟出了一個vip雅間,專供他們一家四口或是隨帶的親戚朋友安靜地用餐。免得錯過了就餐時間,找不到空閒的座位。而其他不相干的人,哪怕要排隊等上個把鐘頭,也不被准許進入。
  ……
  錢多多領著胡丹丹、陸嬌嬌和田露三人,在龍騰大廈門口跳下出租車,抬頭一望,「乖乖!看得我頭暈了,這得有幾層啊?」
  「我知道我知道,我聽我爸說過,足足二十八層呢!」胡丹丹搶著道:「而且底下還有兩層,喏!看到那個招牌沒有?地下一整層都是華越超市,據說全海城最大,沒有之一。」
  經胡丹丹這一指,錢多多等人也看到了超市的那個大招牌,可不是嘛,海城電視台這一陣子在放的新白娘子傳奇,中間插播的廣告,就是「華越超商」,難怪招牌這麼眼熟,敢情天天在電視上見面啊。
  「據說裡頭賣的貨品可齊全了,要不咱們下午去逛超市吧?反正都來了……」田露弱著聲音提議。
  「可卷子還沒做呢……」錢多多扯著書包帶,心裡其實也挺想去逛超市的。
  「哎喲,這有啥好糾結的。」陸嬌嬌朝眾人丟了個「你們都好白癡」的眼神,「多多不是說小伊家住頂樓嗎?做完卷子超市也不會關門,回家前去逛上個把小時不就成了?如果沒逛夠,哪天再來找小伊一起複習不就好了。」
  「嘻嘻,還是嬌嬌聰明!」
  「那當然!請叫我『女諸葛』!……哈哈!好了啦,咱們走吧,小伊該等急了……」
  ……
  羅伊人確實已經等在一樓門廳了,一看到錢多多四人進來,高興地迎上去:「多多!丹丹!嬌嬌!露露!」
  「小伊!」
  「小伊!」
  「你個壞傢伙!可想死我們了!」
  「就是!旅遊回來了也不和我們聯繫!活膩味了是不是?枉我們之前一直擔心你是不是碰到地震了……」
  一見面,羅伊人就被四個好友逮著輪番批判了一陣,忙舉手投降:「好啦好啦,是我不對!求姑奶奶們放過小的!一會兒用過午飯,小的有禮物奉上,是小的冒著生命危險從南城搬來的,絕對讓諸位享受到從心靈到身體的愉悅……」
  「噗嗤……我說小伊,你閒書看多了是吧?什麼亂七八糟的比喻……」
  「嘿嘿,我這不是哄你們開心嘛!」
  羅伊人抹了把汗,以一敵四可真夠辛苦的,何況胡丹丹和陸嬌嬌這兩人,完全媲美飛機中的戰鬥機,自己這個戰五渣就不要出來丟人現眼了。
  五人嘻嘻哈哈地乘坐只有越龍一家四口方能使用的專屬電梯上到十二層,剛出電梯門,碰巧遇上了剛吃完飯、並肩從餐廳出來的越龍和羅秀珍。
  「小伊?怎麼這麼遲才來吃飯?這是多多、丹丹吧?有一陣子沒見你們了,來看我們家小伊?」
  「是啊叔叔阿姨,我們來找小伊一起做複習題,不會打擾到您們吧?」在長輩面前,胡丹丹幾人還是很乖巧文靜的。
  「怎麼會。」羅秀珍笑著道:「小伊一個人在家,我還怕她太悶呢,你們幾個能來陪她,那是再好不過了。好了,阿姨不囉嗦了,趕緊讓小伊帶你們進去吃飯吧,想吃什麼隨便點,喜歡吃火鍋也成,讓師傅單獨做一份,裡頭有空調,不會熱到的。」
  「謝謝阿姨。」
  目送新婚沒多久的夫妻倆親暱地相攜走入電梯,胡丹丹幾人齊齊鬆了口氣,看得羅伊人一陣好笑,「幹嘛都這種表情?我爸媽挺好相處的吧?」
  「是很好相處,可一想到他們的身份,我……我就忍不住雙腿打顫啊。」
  胡丹丹誇張地抹了把汗。
  以前只知道羅伊人的家境不錯,但自從出席過她母親的婚禮後,才知道她的家境,何止是簡單的「不錯」兩字能形容的?
  ——母親是「伊繡」的總設計師,成立的工作室,定制價格五位數起步;繼父是海城最大的房地產老總,身價據說已經近億了,還有那個英俊得一塌糊塗、如同屏幕裡走出來的繼兄,手頭據說也有好幾個產業……
  不過很快,幾人的注意力就被裝潢雅致的龍騰餐廳吸引了。
  陸嬌嬌興奮地揪著羅伊人的袖子說:「我以為小伊說的食堂和我爸媽單位裡的差不多呢,沒想到這麼漂亮……裝潢得比湖畔飯店還要高檔呢,要不是你帶我們來,根本想不到這麼一座高樓大廈裡,還藏著一間裝潢得這麼漂亮的餐廳……」
  「我說得沒錯吧?你們肯定沒來這兒吃過,走!進去吧!我卡裡的錢充足得很!隨便你們挑!吃不完打包也行!」
  「哇喔——」
  四人歡呼一聲,擁著羅伊人往餐廳跑。
  誰知,好事多磨,在餐廳門口,胡丹丹不小心和兩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女子相撞,被其中一人拉著臭罵了一頓,末了語氣咄咄地逼著她賠錢,說是新買的連衣裙被她搞髒了。
  胡丹丹氣得臉都紅了,叉著腰和她們理論。
  羅伊人瞇著眼,想了好一會兒,總算想起在哪兒見過這兩人了,不就是在海城大學嗎?
  去年年初時,她有一次路過海城大學,順道去找陳素玩,碰巧見到這兩個女學生,在公然的場合侮辱陳素,看到她來找陳素,連她也一併罵,話裡話外,無一不是在昭告眾人:她和陳素之所以能當上「伊繡」的代言人,全靠出賣自己的身體換來的……
  當然,那兩人事後都被吳斌和越祈狠狠教訓了一頓,倒是沒想到,今兒會在這裡遇到她們,是巧合?還是故意來找茬的?
  這麼想著,她拉過胡丹丹,走到那兩人跟前,皺著眉問:「這位大姐……」
  「大姐?!!」陸雪絨倒吸一聲,「你喊我大姐?」
  在她心裡,被喊大姐的不該是街頭提著菜籃子給一家老小買菜洗衣的中年婦女嗎?她堂堂大學畢業生,正值青春年華,居然被喊大姐?簡直和侮辱她沒兩樣。
  羅伊人奇怪地看她一眼:「難道應該喊『阿姨』?」
  「噗……」胡丹丹幾人憋不住,笑出了聲。
  羅伊人眼瞅著對方有發飆的跡象,輕咳了一聲,問:「你說你這衣服是剛剛在樓下的『伊繡』專櫃買的?」
  「沒錯!」陸雪絨被話題一轉,昂起下巴,無比驕傲地說:「半個鐘頭前才買的,新款,一分錢都不打折,沒成想才穿上就被你們弄髒了,這污跡要是洗不掉,不就白花我399塊了?所以,你們一定得賠!不賠錢,就賠我一件全新的!」
  
  第150章 身份曝光了
  
  「可我看這污跡,不像是我們搞髒的,不會是本來就髒的、故意拿來誣陷我們的吧?」
  羅伊人蹙著眉看了那人的裙擺一眼,那污跡,分明像是機油的油污,而且有點時間了,怎麼可能會是剛剛碰髒的?
  「別胡說八道!」被羅伊人一句話就猜得八九不離十,陸雪絨不由急了,跳著腳指著胡丹丹狡辯道:「我怎麼可能會做這種事?明明是她走路不長眼撞到了我,我一時站不穩,才碰到這柱子……雖說是柱子上沾的髒污,可如果不是她撞我,我怎麼可能會碰到柱子?再說了,如果沒這柱子,說不定我就摔一大跤了,摔傷了你們還不是照樣得賠我醫藥費?如今我人沒事,但衣服髒了總歸是事實,難道不該由她賠嗎?」
  「你這簡直是歪理!」胡丹丹氣得直跺腳,被羅伊人拉住了。
  「丹丹,別慌。」
  她安撫住胡丹丹,轉而問陸雪絨:「大姐姐的意思是,您這裙擺上的髒污是剛剛被撞時碰到了柱子搞髒的?可這髒污在前擺,你又面向我們站著,就算撞得後退一步,髒到的也該是後擺才對。況且,我不認為咱們這餐廳的門柱上會出現機油油污,這事必須找餐廳經理理論,您等著,我這就打電話找經理出來。」
  羅伊人說著,不慌不忙地拿出手機,翻到通訊錄上餐廳負責人的號碼,打通後小聲說了幾句。
  陸雪絨一見,頓時著慌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隨機找的冤大頭,居然認識這間餐廳的經理,這要是鬧大了,豈不是丟臉丟大發了?忙和身邊的閨蜜交換了個眼神,打算見機偷溜,不曾想,剛轉身,就撞上了聞訊趕來的陳素。
  「原來是你們倆?怎麼?之前在我們店裡走後門買下了這件本該退回倉庫的瑕疵品,又跑來這裡訛詐人?還真是什麼便宜都想占啊!可誰人不好訛,偏來訛我們「伊繡」副董的千金,當我們『伊繡』的人真這麼好欺負嗎?」
  「陳素!你算老幾呀?左一句『伊繡』、右一句『伊繡』,不就是曾經做過『伊繡』的代言人嗎?還不知道那機會是怎麼得來的呢……不說以前,現在的你,連代言人都沒得做了,也好意思站在這兒說……」陸雪絨見是陳素,陰陽怪氣地回道。
  沒錯!她是想貪便宜。
  前兩天聽一個在「伊繡」龍騰店站櫃檯的老鄉說:最近一批新款裡,有件連衣裙沾了點機油油污,準備退回倉庫去,她就惦記上了,今天特地來找老鄉想辦法,如果能賤價買到這件處理品,也算是賺到了。
  別人興許不曉得,她卻是知道的,別說裙擺上這麼一點機油油污,就算是一大灘,她也有法子洗乾淨,用點松香水、再用鹽水過一遍就行了。
  於是,她塞了老鄉10塊錢,讓她趁著她們店長去總店匯報上個月業績的當口,偷偷把這件瑕疵品半價讓給了她,至於事後怎麼辦,才輪不到她操心,老鄉既然肯幫她,自然就有法子善後。
  裙子到手後,在楊可的攛掇下,她喜滋滋地在龍騰的洗手間裡換上了,穿上後對著鏡子轉悠了好幾圈,突然想到一個掙錢的法子,和碰瓷一樣,假裝是被別人搞髒的,然後讓別人出點洗衣費。當然,能騙得對方賠她一件新裙子那就更好了。說到底,她對老鄉明裡暗裡要的那10塊錢還挺怨念的。
  哪知,事情竟然失去掌控,朝著她根本沒有預期到的結果發展。這讓她肝火大動。就算她貪小便宜又怎麼了?還輪不到陳素來教訓。
  圍觀者也都不是傻子,看到這裡,哪還會不知道真相幾何?頓時哄笑不已。
  讓陸雪絨無地自容的還在後頭。
  羅伊人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微微揚高聲調,道:「不好意思,兩位可能還不知道,素素姐雖然不再是『伊繡』的代言人了,但她仍然是『伊繡』的一份子,兩個月前,她就和『伊繡』簽訂了勞動合同,如今是『伊繡』總店的副店長、龍騰分店的監理員,完全有資格站在這兒。」
  「不可能!」
  陸雪絨失聲高叫,她身邊的楊可,也是一臉的不可置信。
  「兩位不信我也沒辦法。反正和你們也沒什麼關係。不過今天的事,往小了說,你們是尋釁滋事,往大了說,你們這是詐騙,而且是朝我們幾個未成年下手。素素姐,我看這事還是交給警方處理吧!」
  「陳素你敢!」陸雪絨從震驚中回過神,跳著腳尖叫:「我們好歹也是同窗四年的室友,你居然為這點小事就報警抓我?」
  「沒什麼不敢的。有本事你就別貪這種小便宜,明明是私底下買來的瑕疵品,還要使手段誣陷到別人頭上……嘖嘖!陸雪絨,你堂堂大學生,就這麼點本事麼?哦,對了,順便告訴你一聲,你那個同樣愛貪小便宜的老鄉,一刻鐘前被店長開除了。」
  「什麼?」
  陸雪絨驚呆了,實在想不通,這麼小一件事,為何會鬧到這麼大?她只是想稍微賺點錢而已……
  「……廢話不多說了,馮經理也來了,咱們一起等警方來調查取證吧。小伊,你們還沒吃飯吧?這兒交給我和馮經理就好,別因為這些小事破壞了心情,餓壞肚子就不划算了……」
  羅伊人聽了,朝陳素偷偷豎了豎大拇指。
  自去年年初那件事以後,陳素的行事作風較之以前大膽了許多,至少不再為了息事寧人而好脾氣的忍氣吞聲了,處事原則逐漸向吳斌靠攏。看來,夫唱婦隨什麼的還是很有效果的……
  這件事的後續發展,羅伊人並沒有再主動關注,不過事後還是聽陳素說了:陸雪絨的父母,托關係找校方介入,欲逃避刑事方面的追究,但「伊繡」的法律顧問豈是吃素的?不追究刑事責任也行,民事上,必須給予賠償。
  最後,雙方律師談定:一、陸雪絨通過海城日報,公開向「伊繡」和胡丹丹做誠摯的道歉;二、分別以一萬元和一千元,賠償「伊繡」和胡丹丹因其遭受的名譽損失。
  得知這個私了結果,陸雪絨及其老母,當場氣暈了過去,其父雖然沒暈,但也被氣得不輕,真叫「偷雞不成蝕把米」。
  另外,也不知是不是楊可宣揚出去的,總之,陸雪絨在龍騰大廈鬧事的經過,被添油加醋了一番之後,幾乎傳遍海城大學,讓陸雪絨本就岌岌可危的名聲,徹底地臭掉了。
  而陸雪絨和楊可之間的那點閨蜜之誼,也算是走到了盡頭。
  當然,那是後話了。
  回到眼下,在VIP雅間坐下後,羅伊人被四雙晶晶亮的眼睛,盯得赫然無語。
  「求別這麼看著我……」
  「小伊你不厚道!」
  「就是!阿姨是『伊繡』副董的事,你居然瞞了我們這麼久……」
  「虧我們還是好朋友……」
  「小伊……」
  「停——」羅伊人舉手表示投降,看著對面興味盎然的四人,無力地歎道:「我手頭的那點優惠券,哪次不是給你們幾個瓜分的?還想怎麼樣啦?」
  「嘿嘿嘿……」
  「其實吧,我們就是想吃完午飯去一樓新開的『伊繡』分店逛逛,你上個月送的那幾張優惠券還沒花呢,還有半個月就要開學了,我想去買件襯衫……」
  「我想買條七分褲。」
  「還有我,我喜歡廣告上的那條蓮葉裙,小伊你幫我參考參考唄……」
  羅伊人差點嗆到口水,翻了個白眼道:「你們不是來找我一起做卷子的嗎?」
  「唉喲,卷子明天也好做、後天也好做,哪天不能做?可新衣服不買,我心靜不下來啊!萬一合適的尺碼賣光了怎麼辦?」
  「逛完『伊繡』,咱們再去負一層逛逛超市怎麼樣?反正也不做卷子了……」田露念念不忘全海城最大的綜合性超商。
  「對對對,我也想逛超市,順便給我媽帶壺油回去,她昨天還在說炒菜沒油了呢……」
  胡丹丹見四人一致通過,賊笑著從書包裡掏出一沓卷子,塞到羅伊人懷裡,「那!這卷子先放你這兒,你先做,不過今天下午不許做,得陪我們幾個逛店逛超市,不然,哼哼……」
  羅伊人低頭看看厚厚一沓的分班卷,徹底無語。
  ……
  是夜,羅伊人抱著那沓卷子埋首在書桌前奮筆疾書,聽到手機傳來「滴滴」兩聲短訊音。
  她撥冗掃了眼,看到屏幕上就倆字:進來。
  額……
  這傢伙成習慣了是不是?從南城回來後,也就今晚沒進空間,他居然還發短訊來催了。
  快速地把數學卷剩下的最後兩道題解完,喝了口水、上了個廁所,抱起餘下幾門課的卷子進了空間。
  落腳的地方仍和以前一樣,是在自己的實驗室裡,不過越祈既然找她,他人不是在客廳就是在他常待的那間書房。
  於是,她趿著涼拖鞋,一路小跑著往樓下走,剛到樓梯拐角,就看到那傢伙閒適地坐在沙發上,低頭翻閱著手裡的一份文件,聽到腳步聲,頭也沒抬地朝她所在的方向勾勾食指:「過來。」
  
  第151章 捏走樣了
  
  「我在做卷子。」羅伊人為自己遲了幾分鐘才進空間解釋了一句。
  越祈這才抬頭看她,一貫清明的眼底閃過幾絲茫然:「卷子?什麼卷子?」
  「上一屆高一的分班卷,丹丹拿來的,其他人都還沒做過呢,所以我打算今晚搞定一半,明天上午再做一半,下午就能讓給丹丹她們做了。」
  「分班卷?」越祈嘖了一聲,戲謔地笑睨她:「你還用得著擔心這個?」
  「我怎麼啦?」羅伊人嘟嘟嘴,挪過茶几旁一條綠檀木的小馬凳,翻開英語卷,邊掃著上頭的題目,邊問:「對了,你找我有事呀?」
  「嗯,卷子別做了,你來看這個。」越祈抽走她面前的英語卷,遞給她手裡的那份文件。
  「這是什麼?」羅伊人初一看,沒怎麼明白。
  「我打算把『皇林』開去京都,不過京都那邊,不缺正兒八經的五星級飯店,我想了兩個方案,你幫我參考參考,一個是娛樂酒店的模式,除了『皇林』現有的基礎設施和娛樂項目外,我打算再添加酒吧,夜總會,健身中心等娛樂設施,再把養生膳館也放進去,做為『皇林』的特色餐廳。」
  「另一個則是休閒度假村的模式,遠離塵囂,親近自然,客房採用度假別墅,度假小屋的模式,餐廳設在山野湖畔,食材都由自產自銷的生態農莊提供,娛樂設數了室內貫有的,還有戶外的泳池,溫泉,馬場,高爾夫等,可相約度假,休閒會議,康復療養……」
  「當然,這兩種方案各有特色。而最大的不同在於:娛樂酒店必須選在市中心地段,人流量越多越好;度假村卻需要遠離城市,但又不能太偏,最好是交通八達的近郊區……所以,你覺得哪個更好?」
  羅伊人無語地看他一眼:「這兩種方案,無論哪一種,起步成本都不低吧?」
  「成本方面無需擔心,你只管按喜好來選就是了。」
  喜好?那還用說。肯定後者了。
  可單憑她的喜好。就來決定這麼大一項工程,會不會太草率了?
  「要不,你問問爸媽他們?特別是爸爸。他從事房地產業這麼多年,對地段,選址什麼的,肯定很有見地……」
  「這個自然,到時還要交給老舅的工程隊來動工呢。只是……你真的不打算選嗎?」越祈捏捏她的粉嫩嫩的小臉,輕笑道。
  「別捏了……」羅伊人囫圇抗議:「都快走樣了……」
  「怎麼會!彈性這麼好……」越祈逗了她好一陣。才不無遺憾地收回手,回歸正題:「既然你不願選那我就自己敲定了,娛樂酒店——」瞥見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失望,他忍著笑繼續道:「暫時不做考慮。畢竟,京都市中心的地價還是貴了點。」
  她的雙眼隨之發亮,越祈好笑地覷她一眼:「明明很喜歡第二種方案。幹嘛憋著不說?」
  「咳……被你看出來啦?」羅伊人難為情地紅了臉。
  她是喜歡度假村的方案不假,可照越祈的規劃。不是建個簡單的度假農家樂就行了,而是要建一座五星級規模的休閒度假村,還要囊括馬場,高爾夫球場,那得佔多少地啊?這麼一來,和市中心的娛樂酒店比,成本怕是只高不低。
  可時下的京都,經濟消費雖說比其他省城發達多了,可在國民心中,遠離城市,貼近大自然的休閒度假村,還沒有多少概念,大動干戈地建成以後,能不能短時間把投進去的本錢撈回來都難說……
  如此,她怎能因一己私慾,攛掇他造個至少還要七八年方才熱門起來的度假村呢?豈不是在害他賠錢嘛!
  然而,直到三年後,她也來到京都,正值「皇林休閒度假村」圓滿落成,預訂現場的超級火熱,讓她恍悟道:有些東西,不是說上輩子怎樣就怎樣的,只要前景看好,世人的眼光,也是會提前的。
  不光如此,做為京都首家五星級規模的度假村,「皇林」不僅賺了個金盆滿缽,還在其後n年,穩坐業內龍頭老大的位子不動搖……
  「傻丫頭!」越祈眼神寵溺地揉醒了發呆狀的羅伊人,看了眼時間,起身道:「不早了,去睡吧,晚上別做卷子了,傷眼睛。」
  「你自己還看這些呢。」羅伊人不服氣地指指茶几上那一摞文件。
  「我的視力好得很。而且,我從來不在燈下看這些。」越祈斜睨她一眼。
  「是!您老的空間大,四季如春,常年白晝,還自動清塵……不像我,就一間十來平方的實驗室,連個書桌都沒有。」羅伊人忍不住咕噥。
  事實上,她的視力,自從泡了塑體三重方,並且每日睡前一遍鍛體操,沒近視過好不好。
  「是是是,我是地主,你是長工,快來斗倒我吧。」越祈愉悅低笑,攬著她往樓上走,她每回進出空間,都必須在實驗室裡才行。
  ……
  這一年的暑假,前半段忙碌,居中有幾天,後半段倒是挺悠閒。
  一晃,日子就到了八月中。
  越祈的錄取通知書早就下來了,省裡,市裡的慰問代表送來省理科狀元的榮譽獎章和獎品後,還想聯絡電視台對越祈進行採訪報道,被越祈給推了。
  羅伊人不禁感慨:「考個省狀元這麼鬧騰,那我還是保持年級第一,市裡,省裡的名次,只要別落得太后面,還是不去爭第一了。」
  話音剛落,就被越祈叩了叩腦門,「隨你考第幾,能擠進華大校門就好。」
  羅伊人哀怨地揉著額頭:「敲都被你敲傻了……」
  驚大學這一屆新生的報到時間統一安排在8月19,20日,隨後是為期一個月的軍訓。
  於是,做為一家之主的越龍,大掌一揮,定於下週一,也就是8月12日就出發去京都,往返機票和下榻的酒店,提前都讓秘書電話預定好了,一家四口,只需收拾行李即可。
  羅伊人見自己是家中最閒的,主動攬下了收拾行李物品的任務。
  不過換洗衣服不在她收拾範圍。越龍的自有羅秀珍包干,越祈的也自己會整理。她需要準備的是外出需要用到的日常用品,譬如牙刷,牙膏,香皂,毛巾什麼的,牙膏,香皂自然都是實驗室出品。
  收拾齊全日用品,接著是一些耐放的吃食和藥品。生怕到了京都,一時不適應,帶校吃的過渡過渡,免得水土不服。
  另外,她又備了些提神醒腦防中暑的清涼液,一家人常喝的花草茶,還有就是充電器,紙筆等雜物。
  到週六這天,四人的行李物品差不多都收拾齊妥了。
  由於是夏天,換洗衣服不怎麼佔空間,所以,四個人加起來的行李,堆頭也不大。
  28寸的猩紅牛皮箱是越龍夫婦倆的,羅伊人和越祈的各是一個22寸的小皮箱。
  這幾隻箱子全都是純牛皮的拉桿箱,是齊子暄去年聖誕節時從美國帶來的,因為是送越龍和羅秀珍的結婚禮物之一,所以選的都是較為喜慶的顏色,每個型號各兩隻,取成雙成對之意。
  除了三個行李箱,還有一隻拉桿式的旅行袋,裝的都是吃食。
  見越祈也就一個最小號的行李箱,羅秀珍蹙著眉表示不同意:「小祈可是要長住的,這麼小一個箱子的衣服哪夠啊?就算國慶要回來,也要兩個多月呢,京都的冬天一向來得早,萬一還沒回家就天冷了怎麼辦?還是換個大號的吧……」
  羅伊人暗翻了個白眼,要不是怕父母起疑,他連這一箱都不需要帶,他那空間裡,要什麼沒有?
  越祈自是猜到她在心裡嘀咕什麼,笑睨了她一眼,對羅秀珍說:「學校那邊的住宿環境還不清楚,帶多了沒地方放也麻煩,況且,京都那兒商店林立,要真降溫了,現買就是了,舅母不必擔心的。」
  「是啊老媽,祈哥兜裡富著呢,你還怕他會虐待自己啊?」
  「什麼話!」羅秀珍聞言,哭笑不得地敲了敲女兒的頭。
  「實話啊!」羅伊人揉著腦門辯解:「你以為祈哥是去山旮旯啊,他是去京都,咱華國的首都好吧!那兒的服裝店,可比咱們海城成熟多了,說不定到了那兒,他還嫌自個兒帶去的衣服太土呢。」
  這話純粹是她胡謅。家裡誰不知道越祈的衣服,包括越龍的,幾乎全是從法國一家精品服飾店定制來的。雖然這個品牌,眼下還沒進駐國內,但明眼人一看就知:絕不是普通貨。
  事實上,她曾在空間三樓的衣帽間裡,看到過幾件還沒剪掉標籤的襯衫,隨便哪件,都是上四位數的。這在九十年代中期的國內市場,絕對是奢華一族的存在。
  不過,她因為見識過後世對這個品牌的推崇,對此除了怨念地感慨幾句,並沒有多餘的想法。
  而她老媽,自從踏入服裝設計這一門檻後,對服飾的要求也一高再高,因此,這個高端到近乎奢侈的男裝品牌,在她看來,貴是貴了點,但勝在面料考究,工藝精緻,反正自己一家的收入,也不是負擔不起,樂得讓丈夫,外甥穿得舒適,體面點,自然也沒什麼意見。
  也正因此,在看到越祈只帶這麼一小箱的換洗衣服,才覺得奇怪。不過見越祈堅持,她也就不多說了,大不了,到時讓吳斌飛一趟,給他送去好了。
  
  第152章 陪著越祈去報到
  
  週日這天,溫建軍帶著兒子來餞行。
  家裡剛好有箱客戶新送的海鮮,便沒有出去吃,而是由越龍捋袖子下廚,給大夥兒整了一桌還算正宗的粵菜。
  溫建軍送了越祈一台剛托人從香港帶來的最新款筆記本電腦,以賀他全國理科狀元的美譽。
  「小伊別眼紅啊,等你上大學時,叔叔也送你一台,絕對比這台還要好。」
  擔心羅伊人生氣,溫建軍立馬給她打了一劑預防針。
  羅伊人差點被鮮搾的西瓜汁嗆到,她是這麼容易眼紅的人嗎?不說她的書房裡也躺著一台筆記本電腦,就算沒有,她也不會多眼饞。又不是正宗的十五歲少女,嘖!前世見多用慣了好不好!時下流行的這些電子產品,說實話,對她的吸引力也就是比電視機強點。是不是最新款、功能強不強大,真心沒多大區別。
  不過溫建軍既然這麼說了,她也就順水推舟地打哈哈:「溫叔叔可要說話算話啊,我可等著啦!」
  「那是當然。」溫建軍見她沒有不高興,暗鬆了口氣。
  他本意是想買兩台的,兩個孩子一人一台。偏偏托去買的朋友說現貨就剩這最後一台了,因為是進口貨,又是最新款,等下批貨到還不知要什麼時候,只得先送越祈,而小伊的話,若是她堅持要,他就托朋友再去訂購一台,就是時間上不好說了。
  羅伊人哪裡知道溫建軍還有這麼複雜的心路歷程,轉而逗起一旁埋頭吃水果的溫霖。
  如今的溫霖,智力步入正常人階段,但相對還比較低,屬於說話耿直、作風敦實的那類,也知道越祈和羅伊人並非他哥哥、姐姐,而是他弟弟、妹妹,因此,對他倆別提多好了,好得都讓溫建軍吃醋了。
  「小霖哥,你這段時間都不來我家玩,在家裡做什麼呀?」
  「畫畫。」溫霖啃著汁多味甜的水蜜桃,囫圇道:「爸爸給我找了個老師,我正跟著老師學畫畫。」
  溫建軍在一旁補充:「是的,我給小霖找了個國畫老師,他自己也很喜歡。我想著有個技藝傍身也好,不求他在這方面有多少出息,至少別給我四處搗亂就好。」
  「怎麼會!小霖這麼懂事,搗亂也絕對輪不到他。」羅秀珍又切了一盤蜜瓜出來,接道:「話說回來,我以為你會給他請個家教老師,輔導他初高中的功課呢。」
  「我倒是想啊,可小霖分明對那些課程不感興趣……」
  「噗……咳咳咳……」
  羅伊人這次是真被西瓜汁嗆到了,猛咳了好一陣才緩下來,「抱歉抱歉,不小心嗆到了……」
  其他人還以為她是真不小心,唯獨越祈,似笑非笑地睇了她一眼,悠悠道:「你是被溫叔叔的話給刺激的吧?」
  「這話怎麼說的?」溫建軍不解地問。
  「咳……」羅伊人紅著臉小聲解釋:「你不是說小霖哥對那些課程不感興趣嗎?我其實想說,這個問題如果拿去初高中做問卷調查的話,估計沒幾個人會回答:我感興趣……」
  「哈哈哈……」
  三個大人愣了幾秒,待反應過來,齊聲大笑。
  特別是溫建軍,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你不說我還真沒想到,自從小霖出事以後,我一直都以他的意願為首要考慮內容,都給忘了如今的他其實已經正常了……」
  說到這裡,他轉頭看向自個兒兒子,「等這個暑假結束,爸爸給你找幾個家教老師,咱把過去的知識拾起來,再把沒學過的知識補充了,咱也去參加高考,說不定能和小祈一樣,考上個京都的學校,爸爸就算砸鍋賣鐵也供你去讀……」
  羅伊人望著認真點頭的溫霖,默默地抹了把汗,可憐的孩子,被她無意間給坑了……
  「這鬼天氣!說變臉就變臉!」
  越龍叨絮著從行李箱拿出一件女士的長袖襯衫,披到羅秀珍肩上,「我還特地讓老鄭查了氣象預報,沒說會降溫啊。」
  「爸,氣象預報也測不到一個禮拜之後啊,其實還好啦,降得也不算離譜,咱們都帶了長袖,不至於凍到,只是下雨天,出行倒真是麻煩許多。」羅伊人坐在老媽的蜜月套房裡啃著蘋果看新聞,聽到越龍的抱怨,不由好笑。
  雖然憑越祈的錄取通知書,他們能在京華大學的新生招待所裡拿到最優惠的客房,但越龍怎麼可能讓老婆女兒住那麼廉價的招待所?當然是五星級酒店了,雖然不是總統套房,但也是特級的蜜月套房。她和越祈則住隔壁的雙臥室套房。
  話說回來,越龍對她老媽是真的好,天熱了怕她中暑,天涼了怕她感冒,活脫脫應驗了那句俗語——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口裡怕化了。
  也或許,是她上輩子、這輩子得以接觸的好男人太少,是以,像越龍這樣的,在她看來,足夠稱得上是好男人中的典範了。這輩子,老媽身邊有他,她總算能安心了。
  「就說啊,又是降溫又是下雨的,偏趕上小祈報到,這運氣……不過說差也不差,前幾天的天氣總算還不錯,要是一來就碰上這鬼天氣,那才叫鬱悶……」
  越龍正嘖歎著,門開了,外甥提著他那個輕便的行李箱走了進來。不由想到什麼,皺著眉問:「誒我說,這雨天難不成也要軍訓?」
  「不知道。」越祈看了眼腕表,抬頭對越龍說:「不如,你們就留在酒店吧,我自己去報到就行了。」
  「那怎麼成!新生報到,怎麼能讓你獨自去!」羅秀珍第一個反對:「何況又不是狂風大雨,而且在酒店裡就能打到車,小雨都淋不到幾滴……再說,你一個人提著行李,怎麼辦報到?總得有人看著吧……」
  「那要不我陪祈哥去吧,媽你和爸留這兒,研究中午吃啥唄。有我幫祈哥看行李你們還有什麼不放心的?順便還能讓我提前欣賞一番京華大學的風貌。」
  最終的結果是三比一,羅秀珍不得不同意了女兒的意見。
  「那你可要好好幫你祈哥忙,報到完了就回來,有什麼沒準備到的,回來再說,別自作主張跑出去買……」
  「知道了知道了。」羅伊人三兩口啃完手裡的蘋果,擦乾淨手後,陪越祈去京華大學報到了。
  雖說是報到的截止日,又是雨天,可前來報到的學生家長仍舊不少。
  兩人找到報到接待處,越祈去辦理手續,她在角落看行李。
  剛站定,就見一個四十來歲、衣冠得體、舉止儒雅的中年男人擠過人群,站到了她跟前,一臉激動地看著她,可哆嗦了半天嘴唇也沒見他開口。
  羅伊人起初是納悶,再三打量對方後,確定不認識,不由心起戒備。
  誰知,對方竟又跨前一步,離她只差一拳的距離。
  羅伊人不禁被嚇到了,連忙往後挪了幾步,「那個,大叔……」
  她總覺得這人不是什麼壞人,應該是哪個新生的家長吧,且從他的舉止上,似乎是認識她的,但她實在想不起自己究竟在哪兒見過對方。
  這時,對方竟然上前扶住她的肩,嘴裡喃喃自語:「真像……真像……簡直就和母親年輕時一模一樣……」
  越祈在接待處老師和四周同學家長的注目禮下,淡定地辦完手續,剛轉身就聽到那廂的角落傳來一陣騷動,生怕小妮子出什麼事,大踏步地擠過圍觀人群,乍見小妮子被一個中年男人逼在角落,沉聲喝道:「你幹什麼!還不鬆手!」
  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快步來到男人身邊,一把扯開他,把羅伊人護到了身後,身上充斥著山雨欲來的怒意。
  羅伊人怕他動手和人打架,好歹是入學第一天,又是這一屆的高考狀元,可不能抹黑了,忙扯扯他的衣擺,說:「我想這位大叔應該是認錯人了。你報到好了嗎?現在是去宿舍嗎?」
  「不是……等下……」
  中年男人這時也恍然清醒,拍了拍額,語氣愧疚又急迫地喊住羅伊人,從貼身內袋取出一張照片,遞到她跟前,滿含期待地問:「小姑娘,這上頭的人是不是你?」
  羅伊人探頭一看,感覺有些眼熟。
  越祈卻一眼就認出來了,沒好氣地提醒她:「你上初中前,咱們去香港,在噴泉廣場幫一群人合過影。」
  「啊!好像是!」羅伊人經他一說,也想起來了。
  那年去香港,她的確幫幾個外國遊客在噴泉廣場上拍過幾張合照,末了,那些人出於感謝,硬是拉著她留了個合影。
  只是,那時的照片怎麼會出現在眼前這個中年大叔的手裡?她不記得當時的外賓群裡,有這麼大年紀的華人遊客啊。
  「這麼說,真是你了?那請問,令堂可是六零年生人?右耳後方有粒微小血痣?」
  「大叔怎麼知道?」
  「那就是了,是了……哈哈哈……菩薩保佑!祖宗顯靈!這趟總算沒白來……嗚嗚嗚……」
  中年男人近乎中邪一般,先是激動地手舞足蹈,沒一會兒,居然雙手掩面,泣不成聲。
  羅伊人看呆了,越祈卻若有所思。
  
  第153章 老媽的身世
  
  「先生!」
  這時,人群中又擠進來一人,畢恭畢敬地站在中年男人的身後側,垂首低眉地稟道:「會客處已經準備好了。」
  「好。」中年男人點點頭,略顯狼狽地從褲兜裡摸出一塊方帕,抹了把臉,這才抬頭迎上訝意未消的羅伊人:「能否,隨我去個安靜的地方,我有件相當重要的事想請教,站在這裡說話,不是很方便。」
  羅伊人眨眨眼,不明所以。
  對方轉瞬又拋出一個堪比炸彈的信息:「別緊張,按理說,你該稱我一聲『小舅』的。」
  羅伊人:「……」
  ……
  最終,一行人還是沒去京華大學內部招待所的會客室,而是在越祈安頓好宿舍後,一同回了越家下榻的酒店。
  在酒店大堂,遇上了接到越祈的電話後、就心情忐忑來到樓下等的羅秀珍。
  雙方乍見,中年男人再也忍不住,抱著羅秀珍痛哭流涕,最終被黑著臉的越龍拉開了,一行人轉戰套房客廳,總算能安靜地說話了。
  可直到聽完中年男人的闡述良久,其餘幾人仍然震驚地回不過神。
  特別是當事人羅秀珍,自從離婚時得知自己其實不是羅家的女兒、而是三十多年前被外公撿來的這個身世之後,不止一次想過被親生父母拋棄的原因:也許是家裡太窮養不起,也許是嫌她是個女兒不想養,也許……總之,她從來沒想過,事實的真相竟會是這樣……
  「那個,您的意思是,我媽媽她,當年其實不是被家裡拋棄的,而是不小心遺失的?」
  羅伊人第一個打破室內的靜寂,問出了羅秀珍的心聲。
  「當然。」趙廷炎欣慰地看著眼前這個雖只有十五歲,卻足夠沉靜聰慧的外甥女,又轉頭看向自滿月起就遺失的嫡親小妹,歎息道:「當年,京都這邊局勢還不穩定,又適逢連年災荒,家族雖然有點底子,但真金白銀還不如米糧珍貴,再加上,祖父和前朝皇室交情匪淺,留在京都,可說是打壓不斷,為保全家安康,曾在解放前留過洋的大伯,力勸祖父舉家移居海外。」
  「……如果當年,我們沒去江南,而是直接於津港乘船離境,興許就不會發生那件事……只是,祖母和大伯娘的祖籍都在江南,怕此行海外後,一輩子恐難再見娘家人,以故堅持要在出海之前行趟江南,祖父只好決定全家南下,告別一干姻親後,直接到江滬碼頭乘船離境,誰知,在江滬火車站出事了……」
  「許是這一路南下,錢財外露了,遭到一幫心懷不軌的土匪,跟著我們下火車後,將我們圍堵在鐵道口,意圖謀財害命。好在我們一家,除了祖母,多少都會點拳腳功夫,於是,我和大哥因為年紀小,奉父親之命保護祖母,小姑姑由於暈車,身體不適,被留下照看襁褓中的小妹,其他人都上場了。」
  「可萬沒想到的是,對方手裡還有槍,見事態危急,小姑姑將小妹放到路邊一個空籮筐裡,也加入了戰鬥,直到一家人合力解決掉那幫匪兵腿子後,才發現小妹不見了,一並不見的,還有那個空籮筐……」
  「母親當時就急瘋了,沿途打聽,都沒打聽到確切的消息,只知道那個籮筐是一個鄉下進城的農戶的,可江滬火車站四通八達,全家人分散找了十多天,都沒找到任何線索,而離境的船票又快過期了,父親不得不忍痛敲暈了母親……」
  「在海外的這些年,祖父、祖母因這件事的影響,始終鬱鬱寡歡,二十年前就相繼過世了,母親也自責不斷,每每想起就以淚洗面,要不是強撐著回國尋親的信念,她怕是早就……」
  趙廷炎說到這裡,一陣黯然,摸出全家人人手一張的照片,撫著上頭巧笑倩兮的羅伊人,歎道:「只是這一等,就等了十多年,直到動亂結束、迎來改革的春天,我們才藉著投資,放開手腳回國尋親,可找了這麼多年,始終沒有小妹的下落。直到上回,雲航,也就是你小表哥,和同學來香港旅遊,將拍得的照片拿給家人欣賞,母親發現上頭這個女孩簡直就是她年幼時的翻版。可惜的是,沒能在香港尋到你的線索……」
  「直到三天前,父親無意間收看到一個轉播節目,那是兩年前在廣城舉辦的第一屆服裝設計大獎賽,懷疑金獎得主正是他當年遺失的小女兒,即刻派我回國核實,沒想到,歸國第一天,就幸運地在京華大學的校門口看到了你的身影……」
  羅秀珍沒想到有生之年還能找到家人,聽到這裡,早已泣不成聲,哭倒在越龍懷裡。
  不過,她並沒有趙廷炎原本擔心的埋怨甚或怨恨——將這些年來所受的苦,歸結到家人特別是母親當年的失誤上。相反,她感動,感動娘家人這麼多年來都沒停止對她的尋找,一有線索就鋪網打聽。
  是以,說開了之後,羅伊人偎在母親懷裡,聽趙廷炎這個新鮮出爐的小舅舅,滔滔不絕地聊起她正宗的外婆家,這些年在海外的境況。
  「……咱家人口還算單一,大伯、大伯娘膝下一對子女,父親母親生了我們三兄妹,不過若是當年沒發生那起事,興許還能多幾個兄弟姐妹……」尋回了失散三十多年的至親,趙廷炎的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點,也開始打趣了。
  「……剛到法國那會兒,人生地不熟,除了大伯留過幾年洋,懂點番邦語,其他人全都一竅不通,那叫一個憋屈。好在咱家當年帶出去的資金還算充裕,祖父老眼獨到,說服大伯和父親盤下了當地一家瀕臨倒閉的鐘錶廠,經過幾番努力,總算把它給盤活了……大伯和父親退休後,就交到了我們幾個堂兄弟手上,養活一家人不成問題……」
  「至於小姑姑,當年因為小妹的事,一直愧疚於心,執意不嫁,非要留在家中贖罪,無論誰勸都不聽,直到祖母臨終前,才迫著她答應成婚,可還是混到了三十歲才嫁人,嫁的還是當地一個克妻克子的鰥夫,不過對方人倒是不錯,對小姑姑、對咱家老少也都挺好,他是做皮革起家的,如今經營的皮**具,相信你們在國內也有所耳聞,改天給你們郵幾個箱包過來,比起市面上的其他品牌,小姑父家的箱包質量絕對ok……」
  趙廷炎說得滔滔不絕。
  羅秀珍母女倆聽得津津有味。
  唯有越龍舅甥倆,深切體會到了何謂冷遇。
  越祈還好,翻著皇林休閒度假村的企劃書邊看邊聽。
  越龍則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二舅哥,一絲好感都無。絕不承認,此刻他的心裡,翻滾著濃郁的酸味。
  媽蛋!在秀珍吃苦的那些年不尋來,偏在他的蜜月期,尋上門來認親,這是和他搶老婆的節奏嗎?
  可他心裡再哀怨,也沒人曉得。
  一直聊到下午兩點,方才意識到大夥兒連午飯都還沒吃,趙廷炎忙打電話讓秘書訂了一桌滿漢全席送來酒店,吃完才趕回下榻的酒店。一方面是撥打國際長途,告知家人這個好消息,另一方面是收拾行李,打算搬來和妹妹、外甥女一道住。
  直到這個空隙,越龍舅甥倆才尋到機會,一個逮著小妮子進了空間,另一個,摟著新婚妻子不撒手。
  「阿龍……」
  「什麼?」
  「阿龍……」
  「嗯?」
  「阿龍我好開心……唔……」
  越龍才不管親親老婆激動的心情有無平復,低頭吮住她的嘴唇,一個翻身將她壓在身下……
  真是受夠了,今天一天足有大半天都被她遺忘在一旁……
  這日之後,越龍和趙廷炎展開了無聲的搶妻女大戰。
  好在兩人搶歸搶,一切皆以羅秀珍母女倆的意願為主。
  而羅秀珍,直到連著幾晚都被越龍壓在身下像烙餅似地被翻來覆去個沒完時,才隱約意識到:這個男人在吃醋,而且是在吃他老婆舅的醋。
  好笑之餘,又不免覺得心疼。
  是以,在越龍可著勁地折騰她時,她克制著滿腔羞澀,第一次反客為主地趴上他的身、坐上他的腰,生澀地替他服務,讓習慣了她的被動的越龍,著實受寵若驚了一把。
  打那之後,他的醋意才算消停了點,可也成天不離左右,羅秀珍娘倆陪著趙廷炎去哪兒,他就跟到哪兒。
  趙廷炎從外甥女口中得知,自己小妹此前有過一次失敗的婚姻,對羅海盛一家的印象跌破極致,嘴上雖然沒說,但在心裡暗暗決定:一定要讓那家人嘗到苦果才行。
  哪裡知道,如今的羅海盛,根本不需要他出手施壓,相比三年前的風光,也已足夠落魄。
  不過就算他知道,也頂多嗤一聲:不夠不夠!遠遠不夠!敢欺負他家小妹、敢讓小妹和外甥女當年淨身出戶,那就做好徹底破產的準備吧!趙家人是絕對護短的。
  
  第154章 喜訊
  
  越祈趁著午間休息,拿出了手機。
  軍訓都過去五天了,沒心沒肺的壞丫頭別說慰問電話了,連條短訊都沒有,當真讓他氣結。
  倒是老舅,前天來電話,說是訂好回去的機票了,就在後天,再不走,小妮子開學要遲到了,回去之前,一家人再約個時間聚個餐。
  而這幾天,他們一直和趙廷炎在一起,逛京城、吃美食、拍合照。
  問越龍為啥也寸步不離地作陪?開玩笑!二舅哥趁他不注意就鼓動親親老婆飛法國探親,雖然他心裡明白:就算老婆有心想去,短時間也飛不了。不說出國門得有護照,那護照從申請到辦下,少說也要半個月,再還有陸均、齊子暄的訂婚,馬上就臨近了,就算不到場祝賀,答應他們的禮服總得趕出來吧?
  所以,越龍心裡再不爽,臉上也始終掛著笑,全程不落地陪趙廷炎逛游京都,到後來,兩個男人,還真說到了一處,還不到十天,哥倆好得都能趕超十年交情了。
  這不,老舅有了這麼個志趣相投的話搭子,舅母娘倆又剛認親,哪還記得京華大學的軍訓場上,還有個揮汗如雨的他……
  「越祈你怎麼不睡?下午還得站軍姿呢,累死俺了,真希望下場雨涼快涼快……」
  「我也盼著下雨,搞完內務還能打會兒牌……」
  大學宿舍八人鋪,七個都懶在床上,除了說話的兩個,其餘人都睡著了,鼾聲震天。
  越祈想了想。最終還是忍不住給小妮子發了條短信,然後拿了本書出去了。
  「他幹嘛去?大中午的,不困啊?」
  「我去看看……」靠門邊下鋪僅著褲衩的男生,搖著把大蒲扇,一會兒,賊笑著回來了,「蹲大坑呢!」
  「臥槽不愧是全國狀元啊。蹲坑也不忘看書……」
  ……
  羅伊人收到越祈的短信時。剛和小舅舅幾人吃完飯回到酒店。
  雖然納悶大中午的他怎麼會找她,可還是乖乖地回房,鎖了門進了空間。
  「中午怎麼進來了?是有什麼急事嗎?」她趿著拖鞋來到樓下客廳。一看到越祈的身影就問。
  越祈鼻息哼了聲,拍拍身邊的位子,示意她坐過來。
  「怎麼了?」饒是她再後知後覺,也察覺到此刻的他。正渾身散發著「我很不高興」的不悅情緒。
  「這幾天都幹嘛了?」
  雖然聽老舅嘮叨過,可他還是想聽她說。
  就他和她兩人。在只有他倆才知曉的天地裡,對坐聊天,如此溫馨的感覺,在地震那幾天嘗過後。就再不想割捨了。
  「小舅舅說,他已經十年沒來京都了,這不。陪他玩了幾天……」
  見越祈的臉色更難看了,羅伊人訕訕地收了口。轉而問:「對了,你在學校怎麼樣?本想買點水果去看你的,可爸說你們這次軍訓是封閉式的,不允許家人探望,想吃什麼學校小賣部也都有得賣,就沒敢打擾你,想著晚上總能在這兒碰面,結果也沒見你進來,是不是軍訓很累啊?」
  聽她這麼說,越祈的臉色好轉不少,可還是不痛快,什麼叫不敢打擾?他有不准她打擾嗎?一天二十四小時,花幾秒鐘時間發條短訊都吝嗇?
  羅伊人見他仍舊板著個臉一聲不吭,沒轍了,揉著麻花辮的辮尾,無辜地看著他:「祈哥……」
  被她這麼看著,他哪裡還氣得起來?即便心裡還留了點怨艾,此刻也煙消雲散了。暗歎了聲,捏捏她的粉頰,「玩得開心嗎?」
  「還好,大都是咱們之前玩過的……對了,」想到上午剛辦的事,羅伊人雙眸一亮,拉著越祈興奮地說:「我今天陪小舅舅回老胡同看祖宅了,是座三進的四合院,門面雖然不大,但進深可長了,小舅舅把鑰匙留給我了,後天你不是能休息一天嗎?我帶你去認認門,到時我把鑰匙留在空間裡,你想什麼時候過去玩都成……不過住的話還得等上一段時間,三十多年沒住人了,院子裡雖然雇了人拾掇得挺乾淨,可房子需要整飭整飭才行,爸說了,一回去就調個精銳的裝修隊過來,絕對幫它找回三十五年前的風光……」
  「我媽看了也喜歡得不得了,還說等我考來京都,她就把工作室開到四合院來,不是有三進嗎?第一進就做她的私人定制工作室,後面兩進,咱們一家四口住,爸還開玩笑說,海城的大本營丟給秘書管了,他親自帶個精銳的團隊來京都開發樓盤,到時給外婆外公大舅小舅他們人手一套精品房……」
  正說得起勁,越祈擱在茶几上的手機「滴滴滴」地響了。
  「鬧鈴。」越祈關掉手機鬧鈴,伸了個懶腰,「我得出去了,一會兒盥洗室人就多起來了。」
  「你從盥洗室進來的?」她納悶地問,繼而想到時下的大學宿舍條件,悟了,難怪他晚上都不進來,是怕被人發現吧?
  「嗯。」越祈沒好意思說他是假借上大號,蹲在大坑裡進來的。
  「明天開始,每天給我發條短訊,什麼內容都行。」出去之前,他丟下一句話。
  羅伊人無語,每天一條?天氣預報行麼?
  不過打那以後,她還真養成了每天給他發一條短信的習慣,無論兩人前一晚有沒有在空間碰面,那叫一個風雨無阻。內容當然也不是天氣預報,不過瞥見報紙或是電視上關於京都一帶寒潮或是酷暑預警,也會提醒他幾句。
  九月的最後一個週日,一家四口外加趙家舅舅,聚在一起吃了頓當地盛名的烤鴨,然後就分道揚鑣了。
  越龍帶著妻女回海城,越祈回學校繼續還沒結束的軍訓,趙廷炎則是回法國。
  倒不是他不想跟去海城看看小妹的生活環境,可法國那邊。老太太為此特地把家裡的電話開通了國際長途,老爺子每天蹲在公司發傳真,要是再不回去詳細地覆命,怕是都要追回國來了,得!還是先回去吧,橫豎聖誕節前後就能一家團聚了。
  他已經想好了,今年的聖誕節。要麼是一大家子歸國省親。要麼是小妹帶著外甥女飛法國探親。總之,不能再往後挪了,公元年裡必須團聚。
  趙廷炎臨行前。羅秀珍帶著女兒,把京都各大百貨商場掃蕩了一遍,精挑細選之下,還拾掇出五個大號行李箱。讓小哥帶回去送父母、兄嫂以及侄子侄女、侄孫們,還有大伯、大伯娘一家老小。
  期間。趙廷炎得知京都百大女裝區賣得最紅火存在的「伊繡」,竟然是自家小妹和人合開的;又聽說還沒成年的外甥女,手裡也持著好幾個產業的股份,特別是在海外都時有耳聞的「伊人@花草食妝館」。更是完全屬於她個人所有的產業,吃驚得下巴都要掉了。
  不過吃驚過後,是滿心歡喜。妹妹一家過得好。身在異國他鄉的他們才放心,收禮也收得興高采烈。
  「小舅舅。這次出來玩身邊沒帶多少,這幾罐花草茶還沒開封,你先帶回去泡著喝,還有這提神醒腦膏,最適合你們坐辦公室的……其他的,等我一回到海城,就給你郵一大箱過去,保準讓外婆外公他們人人都有份……」
  羅伊人把此行帶來的存貨全貢獻了出來,覺得少了點,又偷偷從隨身實驗室裡拿了些,但也不敢多拿,生怕家人看出端倪。
  「好好好。」趙廷炎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羅秀珍也笑著道:「還是小伊想得周到,我等手頭的禮服縫完了,也給爸媽裁兩身改良式唐裝,再給兩位嫂嫂做身晚禮服……」
  「我說小妹,你可千萬別這麼忙活,能找到你和小伊,就是給爸媽最大的禮物了,我可不想因為這個事,反害你累病。」
  趙廷炎堅決不讓羅秀珍趕製唐裝、禮服。在他看來,那些手工的東西,做起來肯定勞神又費眼,一家人能團聚已是老天開眼,他可不想親親小妹,因為這些外物而病倒。
  羅秀珍笑笑,心裡還是打定主意回頭給父母、嫂子們做幾身衣裳聊表心意。
  只不過,一個月後傳出的喜訊,讓她不得不放慢了給至親家人做新衣的步奏——參加完陸均和齊子暄訂婚禮的次日早上,她突然眼前發黑,差點暈倒在衛生間,被越龍火急火燎地送去醫院,結果診出已有四十天身孕的消息。
  接下來足有兩個月,羅秀珍都被越龍按躺在床上安胎,別說工作室了,連廚房都不讓她進,還不肯假他人之手,除了清潔衛生仍由吳嫂負責,其他家務,包括一日三餐,都是他一手包攬的。
  雖說十二樓的餐廳,想吃啥有啥,可他翻看了托人從香港寄來的育兒寶典、孕期手冊後,堅決不讓親親老婆吃外頭的東西了,不說乾不乾淨,光那菜裡放的調味品,就對孕婦、對胎兒發育不利。
  至於養生膳館的菜,雖不存在上述苦惱,卻也不能亂進補不是?
  於是,謹遵醫囑的越龍,挖空心思搗鼓出了一張飲食作息表,不是周表、不是月表,而是從查出懷孕之日起,一直到預產期為止的日常飲食安排表,一日三正餐、兩點心、三水果,外加各種適合孕婦喝的健康飲品,沒有一天的搭配是重樣的。至於生產完,那就得換產婦的飲食了。
  對這樣的越龍,羅秀珍豈會不感動?回想懷女兒時羅海盛對她的態度,起初幾天還會噓寒問暖,但也就是嘴巴上,鮮少動手料理家務,更不要說,不到一個禮拜,就心不在焉地不著家了。那會兒只道他是工地裡事多,如今想來,他那個私生女,不就是在她剛懷上那幾天有的嗎?
  這麼一對比,羅秀珍對打了雞血、天天幹勁十足的越龍更加知足了,橫豎手頭也沒什麼急活,他喜歡盯著自己就隨他去吧,畢竟是他第一個孩子,他若不這麼積極上心,她還擔心呢。
  是以,不管孕吐有多嚴重,羅秀珍整個人從裡到外,都洋溢著無比舒心的喜意。
  不止越龍上心,羅伊人對她老媽肚子裡的弟弟或妹妹也十分期盼。
  上輩子她不是沒有兄弟、姐妹,可唯二的繼妹、繼弟不僅不和她一條心,還和繼母連成一氣,欺負她這個沒親媽的孩子。
  這輩子甭管她自己幾時嫁人生孩子,親媽肚子裡的寶貝,說什麼也要可著勁來疼。
  更何況,如今的她,手頭豐殷、日子富足,區區待產包哪還用得著省?全挑好的貴的買!從頭到腳、從裡到外,吃的穿的用的玩的等等行頭,在離預產期還有半年光景時,就全都備妥了。
  連在國內上市還沒兩年、價格貴得國人直咂舌的尿不濕,都被她不要錢似地往家塞滿了一整個儲物櫃,搞得專櫃人員還以為她家要開嬰童店……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自從升上高中部,課業比初中時繁重了,閒暇時間也少了。還動不動就來個考試,什麼周考、月考、期中考,還有縣市統一的期末考,每次考完還要進行全年級排名,搞得高一新生忙得就像高三考生。
  幸好她有先見之明,學越祈當年一樣,晚自習申請在家進行,不然的話,一個禮拜七天,她恐怕有六天都見不到老媽的面,甭說還想照顧她了。
  不過,說是照顧,其實也沒她什麼事,她也就一開始的時候忙了幾天,將父母隔壁的嬰兒房給收拾了出來,依次放入嬰兒床、嬰兒推車、嬰兒玩具,以及各種弧角的環保傢俱,那之後,她的任務就是陪老媽聽聽胎教音樂、削幾片水果伺候母上大人享用。
  可儘管如此,羅伊人也相當滿足,每晚睡前,給越祈發短信,或是被他喚到空間裡,十句裡有八句都圍繞著老媽以及老媽肚子裡的孩子。
  越祈對此除了無奈還是無奈。可轉念一想,對弟弟或妹妹都能這麼上心,日後懷了自己的孩子,豈不是更上心?
  好吧,腦回路不在一處的兩人,無比默契地保持一個講、一個聽的和諧狀態七個半月,直到羅秀珍平安誕下孩子……
  
  第155章 羅家的晴天霹靂
  
  若說羅秀珍懷孕的消息,擱在越家是激動、是幸福,那麼,傳到羅家,那就是旱地響雷、晴天霹靂了。
  羅海盛怎麼也想不到,過去十幾年連個屁消息都沒有的前妻,嫁給越龍不到兩個月,就傳出了懷孕的喜訊,能不讓他心裡窩火嗎?他還想看前妻因為不會生而被越龍各種嫌棄的慘樣呢,怎麼就懷上了呢?那之前十幾年都沒聲沒息的,到底是誰的問題?
  不!絕不可能是他的問題!要不然,哪來的寶貝兒子?
  羅海盛甩了甩頭,意欲甩去心頭的不痛快,那廂,老母哭天搶地、捶胸頓足,說是寶貝疙瘩被不著調的孫女推下了樓,摔破腦袋了。
  羅海盛差點沒把羅婷婷當場拍死,羅婷婷一時間也嚇傻了,她不過是想奪回弟弟手裡的首飾盒,哪想到他會摔下樓?
  「爸!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弟弟他搶我的東西,我想拿回來,這才不小心……」
  「不小心?你倒是不小心給我摔下樓試試?」
  羅海盛真恨不得沒生過這麼蠢的女兒,小時候看著還挺機靈的,可越大越不著調,看看她惹出來的事,哪樁是好的?要是有可能,真想把她塞回娘肚子裡回爐再造!
  可眼下不是教訓的時候,得先把兒子送醫院去。
  羅海盛外衣也來不及披,抱起兒子就往醫院跑。
  王艷也狠狠瞪了女兒一眼,抱起兒子的外套、玩具,磕磕絆絆地跟在後頭往縣醫院趕。
  好在送搶的還算及時,沒造成生命危險,不過血口子比較大,羅海盛一路上抱的姿勢又不夠正確,導致孩子失血過多,需要及時輸血。
  羅海盛二話不說,捋袖子讓護士采血。哪知,一會兒之後,護士拿來一份驗血報告:「血型不符,最好是直系血親,別耽誤時間。」
  羅海盛聽懵了。啥叫直系血親?他是我兒子,我是他老子,這難道還不夠直系。
  「哦!咦?你是孩子父親?」護士聽到他的嘀咕,抬頭看了他一眼,隨後又低下頭去忙別的事,「也可能是隨了母親的血型。你讓孩子母親來吧。」
  王艷之前在掛號大廳交住院押金,這會兒剛上來,聽說孩子要輸血,又見羅海盛臉色有些蒼白,只道他已經抽過了,便跟著護士進了采血室。誰知,一刻鐘後,護士又出來了,臉色很不好看:「羅佳威的父母到底來沒來?孩子需要輸血,請家屬配合點,別一而再、再而三地耽誤了……」
  護士還在說些什麼,羅海盛已經聽不進去了,他的腦海裡,此刻渾渾噩噩地只飄著一個念頭:兒子和他不是一個血型,和他媽也不是一個血型,這說明什麼?說明兒子很有可能不是自己的種……
  「匡當——」
  輸液室的鐵皮門被狠狠地捶了一下,驚動了裡面忙碌的醫生護士,也驚醒了王艷。
  「海哥——」
  王艷從護士的話中,也聽出了意思:孩子的血型和他們做父母的全都不符,這意味著什麼?
  身為當事人之一的王艷,豈會猜不到?也正因此,她心裡慌張多過急切,眼見著羅海盛的身影就要消失在樓梯口,她跌跌撞撞地追上去:「海哥你聽我說,海哥,那事不是你想的那樣,海……」
  可羅海盛理都沒理他,逕自下到一樓,原本要出醫院大門的腳步,在路過某個科室時,硬生生止住了,原地站了幾分鐘,然後轉了個彎,步入了「泌尿科」的診室門……
  「精囊良性腫瘤,導致輸精管阻塞,你的**裡,存在的**量很少,幾乎可以說沒有……」
  換言之,他患有不育症。
  兒子不是他親生的。
  那麼,女兒呢?他發狠地跑回家,從羅婷婷頭上揪來一根頭髮,申請DNA對比。
  結果出來時,已是一個禮拜後了。
  單薄的紙張,顯示羅婷婷是他的女兒。
  也就是說,他是在羅婷婷出生後,患上精囊良性腫瘤的。難怪羅秀珍跟他那麼多年,都沒生出個兒子,王艷也是在時隔十二年才有的第二胎,而這第二胎,不是和他生的,而是和別的男人……
  無論王艷這麼做的目的何在,那一刻,羅海盛爆發了前所未有的怒意,比尋常時的打罵不知凶了多少倍,如果不是聞訊趕來的兄弟姐妹攔住了他,他真能把王艷打死。
  不過人雖然沒打死,但遭的罪也不輕,足足在醫院重症室躺了半個月才見好轉,一出院,又接到了羅海盛扔給她的重量型炸彈——「離婚協議書」。
  王艷整個人如墜冰窟。
  兒子不是羅海盛的種,她當然知道。
  當年她見羅秀珍生不出二胎,自己繼婷婷之後,也遲遲懷不上孕,就知道不會生的十有八九是羅海盛了。為了能進羅家、能從小|三轉為正室,她決定鋌而走險。
  都說「富貴險中求」,她十八歲跟了羅海盛,十九歲為他生了女兒,怎甘心一輩子都是外室?可如果生不出兒子,羅海盛肯定不會和羅秀珍離婚,這從平時的話裡話外,她就能聽出來。可要是有了兒子,就不一定了。至少,她能為自己和女兒爭取到最大的利益。
  可羅海盛不能生怎麼辦?正好,那段時間,隔壁的別墅住進來了一個三十歲出頭的單身漢,據說是余縣機械廠從外地聘來的機修工程師,在廠裡給技術工人上課,為期一個月。於是,王艷動心了,這不是老天給她製造機會嗎?中專畢業的機修工程師,長得又斯文俊逸,最主要的是,一個月後,他就要回老家。
  王艷是個膽大的,否則,當年也不會主動挑逗羅海盛、並和他婚外**、生女兒了。在她三番四次的刻意誘惑下,正當壯年的機修工程師終於把持不住,成了她的入幕之賓。又聽她保證:絕不會去他老家找他妻兒的麻煩,於是,那一個月裡,只要羅海盛不在錦華苑,兩人就在隔壁的別墅裡顛鸞倒鳳。一個月後,機修工程師嘗飽甜頭走了,王艷也如期懷上了兒子,並憑著這個借種得來的兒子,順利踢走了羅秀珍、如願坐上了羅太太的寶座……
  她以為這個秘密,只要自己守口如瓶,永遠都不會被人發現。卻沒想到,因為女兒的小氣,害得兒子跌下樓梯,從而失血過多需要輸血,這個原以為會被她帶入棺材的秘密,在兒子才四歲,就被暴露於人前了。
  羅家一旦不再承認這個兒子,豈會讓王艷撈得一分好處?
  她住院的這半個月裡,此前苦心積攢的金銀首飾、私房錢,包括給女兒、兒子存的戶頭,全被羅海盛搜走了,被趕出門時,還被羅老太蹬鼻子上眼地狠罵了一通「臭不要臉的」、「作孽的小娼婦」……
  真當是「打落牙齒和血吞」,沒有比這樣的結局更慘的了。
  輾轉得知這個消息時,羅伊人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前一刻還備受奶奶疼、爸爸愛、集千般寵愛於一身的羅家寶貝,下一刻就曝出是「王艷和別的男人苟合的產物」、是羅家不予承認的腌臢種。還真是……世事無常。
  那個星期天,她坐在空間的客廳裡,抱著膝蓋發呆,一呆就是一下午,連越祈進來了都沒察覺。直到身旁的沙發凹陷,她才迷茫地轉過頭。
  「怎麼了?一個人坐這兒發呆?前幾天不是說休息天了要陪舅母去公園散步的嗎?怎麼沒出門?」
  「爸陪著去產檢了,而且天氣也不好。」思緒一點點回歸現實,她搖搖頭,情緒卻依舊低落。
  「是因為你那個渣爹的事才這麼不高興?」越祈一言中的。
  事實上,他前幾天就聽老舅在電話裡說了,但沒想到小妮子竟然會這般在意,揉著她的頭說:「我以為你會拍手慶祝才是,怎麼反而不高興了?」
  「我只是……」羅伊人抿抿唇,聲音極輕地說:「為媽媽感到不值。忍不住會想:如果他很早就發現了自己的病症,媽媽是不是就能懷上二胎?然後也不會引發這麼多事……又忍不住想:如果他當年就撞破了王艷偷情的事,是不是就不會和媽媽離婚、並且回心轉意……」
  「你這話可別當著老舅的面說啊,當心他鬧彆扭不理你,還以為你是在嫌他不如你那個渣爹呢。再者,如果不是你渣爹有眼無珠,老舅又哪能如願所歸?所以,有些事,冥冥中早就注定的,別胡思亂想了,嗯?」
  她當然不是這個意思。
  今生的一切,是她積極努力爭取來的,無論是對母親,還是她自己,都不曾後悔過。
  她不值的只是前世,那場造成她和母親悲苦不斷的人生,剖莖析底解出來的根由竟是這般的不堪……
  「行了,都是些不相干的人和事,犯得著給自己添堵嗎?走!我正要給舅母做些安胎靜心丸,要不要一起來?你實驗室那個藥鼎,比我那個搗藥罐好用多了,藥材全的話,索性多做幾瓶出來……」
  
  第156章 甘之如飴的忙碌日子
  
  「你知道那藥鼎怎麼用?」
  「和你那配方機功能差不多,區別只在於:藥鼎只吸納藥材……」
  「原來如此……難怪我之前放進去花草都沒反應,既然和花草無關,怎麼就跑我實驗室去了?應該待在你那個儲藏室才對吧?」
  「什麼你的我的?不是說了嗎?這是咱倆共有的。」
  「……」
  不過,被越祈這麼一打岔,羅伊人的心情也轉陰為晴了。
  沒錯!那些人和事,和她毛關係?羅海盛會淪到眼下落魄、尷尬的局面,絕對是他自食其果,該!
  ……
  不說王艷被羅家掃地出門後是怎麼個淒涼晚景,單說羅婷婷,人雖留在羅家,可日子也好過不到哪兒去。
  羅老太嫌她是個女的,本就不怎麼待見她,之前對她好,也不過是看在王艷懷了羅家金孫的份上。可到頭來,養了三年的孫子竟然不是他老羅家的,簡直就是旱地驚雷啊。導致她現在一看到羅婷婷就想到過去三年她掏心挖肺的付出換得的下場,哪裡還會喜歡她?不對著她橫眉豎目就不錯了。
  羅老太如是,羅海盛也差不離。一看到眉眼間儘是王艷影子的女兒,他就忍不住想起王艷給他戴的那頂明晃晃的綠帽。以故,母子倆像是約好了似的,隔三差五就拿羅婷婷撒氣,把對王艷的怨憤,悉數遷怒到了羅婷婷身上。
  這麼一來,羅婷婷就更厭煩回家了,才上高二,就和外校的男生廝混在了一起,期間還偷偷打過兩次胎,第二次還行了清宮術,怕被學校或是家裡發現,愣是打完胎就上學,一天假都沒敢請,導致身體狀況一弱再弱,特別是腰疼腿酸,稍微搬點重物、走點長路,就疼得直不起身、累得邁不開步。明明才只有十六歲,正是花開的季節,氣色卻差得連三十六歲、上有老下有小日日不得閒的操勞婦女都不如。
  可這一切能怨誰?事到如今,憑她高中這一年半的成績,要想考上大學簡直比登天還難,如果家裡不肯出錢供她自費讀大學,那她就找個疼她的男人嫁了算了。
  聽說,女人小產後留下的這些婦科病,等生了孩子以後,都能不治而愈。可平日裡和她走得極近的男生,關鍵時刻一個都靠不住,要他們出點打胎費都縮手縮腳,還能有什麼指望?
  所以她早想好了,混完高中最後一年,她就南下深城或是北上京都,聽說深城那邊有錢人多,天子腳下的京都,則是高幹子弟雲集,總之,絕不留在余縣這個小地方就是了。
  羅婷婷忍著身體的不適,在高中最後兩年混吃等死,而同樣邁入高二的羅伊人,小日子過得那叫一個忙碌、充實。
  九六年春暖花開的四月,羅秀珍順利誕下一個七斤八兩的大胖小子,為越家傳宗接代的同時,也讓羅伊人有了一個血脈相連的可愛弟弟。而她的日程,在繼上學、放學、陪老媽之後,又多了一項——逗弟弟,且令她甘之如飴。
  哦,還漏了一項:給越祈發短信。
  【祈哥,你什麼時候放寒假?老媽讓我倆一起去法國送年禮。】去年因為老媽懷孕了,原定於聖誕節請假去法國認親的計劃,也不得不因此改期,最後演變成外婆一家集體歸國,一方面是認回失散多年的小女兒,另一方面,作為娘家來給懷孕的女兒送待產禮。
  趙、越兩家加起來將近三十多口人,在碧柳山莊過了個團圓熱鬧的公歷年。
  其他親戚因為都有工作,過完新年就回去了,唯獨趙家外公、外婆捨不得剛找回的小女兒,一直陪著羅秀珍在碧柳山莊住到次年開春,要不是簽證到期,不然還想繼續住下去。
  回法國之前,趙外婆拉著羅伊人一再邀請:「來年一定要去法國啊,你媽媽要帶寶寶去不了,你和你哥哥兩人總能來吧?在外婆家多住些日子,咱好好過個除夕年……」
  這不,今年剛入冬,趙外婆就不止一次來電話催了:啥時候放假啊?啥時候去法國啊?簽證都辦一年了,沒道理還沒下來吧?
  趙外公不止來電催女兒,還打給京都上學的越祈,邀請他和外孫女一道去法國,實則是去年過年和越祈對弈上癮了。
  羅秀珍被父母輪番的電話催得哭笑不得,只得讓女兒收拾行李,一放寒假就去法國,當是代她這個媽,給娘家送年節去。
  三十多年的年節要一次性補齊有些誇張,但勝在他們一家送出的禮物得人心啊。
  羅秀珍在這一年多裡,斷斷續續地為父母、大伯兩夫妻以及幾位嫂嫂,各裁了一身適合正式場合穿的改良式唐裝、旗袍。
  羅伊人製出了一批效果極佳的花草製品和香水、精油,特別是香水,自從去年送出幾瓶之後,這一年裡,她已經接到不下數十通電話了,都是來問「香水還有沒有」的。套句大堂姐的話:別的什麼都可以不帶,這香水必須得有。
  得!她只好加班加點地又提煉出了幾款適合四季使用的香水,質量自然是絕品的,要不然,用慣了法國香水的舅媽、堂姐們,也不會特地打來電話催了。
  大舅媽還說:「別用那麼大容量的香水瓶,你去香水專櫃看看賣的那些,哪個像你這麼土豪的?還都是清一色的純水晶材質,嘖嘖……」
  羅伊人:「……」
  她又沒打算拿到專櫃上賣,送自家人難不成還小裡小氣的10ml、20ml?而且這些香水瓶都是她自己設計的,圖個有趣別緻,所以沒在容量上多做考慮。
  如今聽大舅媽這麼一說,她也覺得應該定做一批小容積的香水瓶,譬如5ml、10ml規格的。小舅媽不是說,法國盛名的香水公司會經常贊助舉辦一些調香競賽,參賽者在報名時,必須附上小樣。她既然想朝這方面發展,早做準備總不是壞事。
  「我肯定比你早考完,20號就能回家了,機票已經訂好了。」越祈收到短訊後,直接回了個電話。
  「那行!那我讓吳哥幫我訂26號的機票了,我24號考完,留一天做準備。」羅伊人在記事本上,工整地寫下出行日程。
  「嗯,隨你安排。」越祈彎了彎唇角,繼而問:「小傢伙怎麼樣?乖不乖?」
  聽他提到寶貝弟弟,羅伊人笑彎了眉眼,「偶爾小脾氣上來時,也挺倔的,不過我在時可乖了,從沒見他哭鬧過,餓了也只會哼哼,還會主動朝我咯咯笑,真不知是我逗他還是他逗我……」
  越祈神情柔和地聽著電話,想像著小妮子描述半週歲大的寶貝弟弟時是如何的神采飛揚……
  「啊我不和你說了,老媽喊我了,要是下午老媽去工作室,我會給琴姐找點活、然後帶糖糖進空間的。」羅伊人趁著掛電話之前,飛快地說道。
  「行,別太刻意了,免得被琴姐發現……我今天一天都在四合院,晚上也不回宿舍,你要是進空間,給我發個短信。」越祈叮囑了她幾句,才合上手機。
  趙家的祖宅,也就是這座三進四合院,經過一番整修,已基本恢復其原有的風貌,所以,沒課的時候,他都喜歡來這兒躲清靜,同時也方便他考察破土動工的「皇林休閒度假村」。
  見日頭不錯,他搬了張搖椅放在院子裡,邊曬太陽邊看手裡那份珠寶公司的企劃案。不到兩年了,希望能趕在小妮子成年前圓滿開業……
  「糖糖,糖糖,姐姐在這裡——」
  羅伊人舉著個撥浪鼓,輕輕晃蕩著,誘惑小傢伙朝她爬。
  眼見著爬近了,她又換了個位子,搖著撥浪鼓說:「糖糖,姐姐在這裡咯,加油爬過來——」
  羅秀珍見姐弟倆玩得這麼歡,便沒打斷他們,對雇來照顧兒子的保姆琴姐說了聲,悄悄出門去工作室了。
  羅伊人逗著弟弟玩了一會兒,見他鼻尖冒汗珠了,抱起來不讓他練爬行了,坐在餐檯旁,餵他喝了30ml白開水。
  「琴姐,我媽呢?」
  「太太去工作室了,說是到了餵奶時間就回來。」
  「哦,那我抱著糖糖去我書房玩了。」
  「會不會打擾你複習功課啊?要不我先抱著他吧,等他睡著了,我再收拾嬰兒房。」琴姐自己也有孩子,自然知道這段時間正是期末考前複習最緊張的階段,哪怕是星期天,也輕鬆不得。
  「不礙事,我都複習得差不多了,勞逸結合嘛!你說是不是呀小糖糖?」羅伊人邊說邊逗著懷裡的小傢伙。
  小傢伙也似懂非懂地「嗯啊哦啊」回應她。
  「小糖糖真聰明,這麼小就聽得懂姐姐的話了。」羅伊人樂呵呵地抱著他,來到了書房。
  書房裡雖然沒開暖空調,但朝南的大窗戶,經過大半天陽光的照射,把整個房間都曬得暖融融的,她挑了幾樣小傢伙愛玩的手抓玩具,又給越祈發了短信,然後抱著小傢伙進了空間。
  
  第157章 咎由自取的羅婷婷
  
  小傢伙不是第一次進空間了,突然間的環境轉換,並沒讓他感到不適,相反,歡快地揮著小胳膊,「咿咿呀呀」地表示很興奮。
  羅伊人抱著她來到別墅外的草坪上,鋪了個地氈,讓他坐在上頭玩,自己仰面躺在旁邊,一手放在腦後,一手護著小傢伙的背,怕他歪倒。
  越祈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溫馨的場景。
  他駐足看了幾秒,嘴角揚起弧度,清爽帶磁的嗓音,懶洋洋地喚道:「糖糖?」
  「糖糖,哥哥來了。」羅伊人見小傢伙四下張望,幫他轉了個方向,讓他面向越祈而坐。
  「咯咯咯……」小傢伙這下興奮了,雙手一個勁地拍著地氈,朝越祈咯咯大笑。
  「看來,他還認得我。」越祈走近後,一把抱起小傢伙,原地轉了一圈,笑著道:「有些日子沒見,又沉了不少嘛。告訴哥哥,都吃什麼了呀?」
  「可不是!死沉死沉的。」羅伊人應景地捶捶胳膊,「所以我一有機會就讓他練爬行,多少能轉換點肌肉。」
  越祈好笑地捏捏她的臉頰,逗著糖糖問:「你姐壞不壞?這麼小就欺負你?」
  小傢伙懂個屁,見哥哥姐姐都笑瞇瞇地看著他,他也興奮地揮著胳膊「咯咯」笑。
  羅伊人戳戳小傢伙粉嫩嫩的臉:「沒良心的臭小子,虧我天天給你換尿片。」
  「咯咯咯……」小傢伙只道她在逗他玩,又奉上一串脆生生的咯笑。
  「別老戳他臉,會流口水的。」越祈把小傢伙抱遠了幾公分,一本正經地說。
  「你還老捏我呢!」羅伊人白了他一眼。
  「你的意思是,你也會流口水了?」越祈說這話的時候,還別有深意地盯著她紅潤飽滿的嘴唇看了幾眼。
  「你才流口水!」羅伊人怒了,從地氈一躍而起,「不理你們了。」
  她撣了撣身上的草屑,往花田走去,打算再給外婆外公做點什麼。路過那一片生機勃勃的藥圃時,忍不住埋怨:「如果人參泡酒能帶就好了,多好的補品啊。」可惜即便華國的海關肯放行,人家法國安檢也不允許帶入,只得望洋興歎。
  越祈抱著糖糖慢悠悠地跟在她後頭,不時折幾支柔軟的籐條讓糖糖玩,聞言,笑著道:「這還不簡單,你參照配方,制些養生丹丸不就好了?」
  「對哦!」中成藥可不在禁帶行列。
  羅伊人興奮地摩拳擦掌:「我這就去採人參,除了人參,再採點靈芝、蟲草、黃□、黨參……」
  之前還嫌實驗室那個藥鼎沒什麼用武之地,如今想來,不就是給她製藥丸用的嗎?
  於是,接下來幾天,她一有空就鑽在實驗室裡埋頭製藥丸。
  越祈那本厚重的藥方古籍,也被她搬來了實驗室,參照上頭幾個養生健體的配方,一一把所需藥材抓入藥鼎,啟動開始按鈕後,出來的便是成藥了。
  補陽、滋陰、理氣、補血,主要就是這四種養生丹丸。
  她怕搞錯,刻意用不同花紋和形狀的青花瓷小藥瓶來裝,每瓶能裝個100粒。到了法國,再根據他們的身體情況,分給他們服用。
  制好藥丸,高二上的期末考也如期來到了。
  這次的全市統考,是邁入高二後的第一場正規的高考模擬,考場和監考老師全部都抽亂安排,她被分到了外國語學校。
  從元月22日開始,做為理科生的她,得考語、數、外、理、化這五門科目。兩天半的大卷子連著考下來,感覺人都輕飄飄了。
  「小伊,你怎麼往那邊走?公交站在那兒!」最後一門考完,同個考場出來的胡丹丹,見她背離大部隊朝反方向走,還道她認錯方向了。
  「今天我哥來接我,他說停在側門,可能是怕前門人太多吧。」羅伊人低頭看了眼手機,二十分鐘前,越祈就已發來一條短信,說是在側門等了。
  「你哥已經放假啦?大學果然比高中輕鬆多了。那你趕緊去吧,我等李萍她們一道走。」胡丹丹拉哈了幾句,朝羅伊人揮揮手。
  羅伊人前世在這所學校讀了六年,自是知道去側門的捷徑,穿過教學樓後背那片銀杏林就是了,一點彎路都不需要繞。
  她將筆袋揣到羊絨大衣的外套口袋裡,攏了攏衣領,快步穿行在銀杏林間的鵝卵石小徑上。
  忽而,一陣奇怪的呻吟,從左前方的林子裡傳來。
  隨著腳步的離近,呻吟聲也越來越明顯。
  「嗯……啊……好棒……」
  「棒嗎?那你倒是說說,我和一班那個體育生,哪個更棒?」
  「你……嗯……你棒……快……快……我要到了……啊——」
  「呵……果然是個騷娘們……這樣就高潮了……」
  聽到這裡,羅伊人哪還會不明白林子裡的人在做什麼?頓時,兩頰緋紅,足下的步子既輕又快,恨不得能雙翼生翅飛出這片林子。
  可越急,越容易出錯,腳尖踢飛的一粒石子兒,落到路燈的不銹鋼柱上,發出清脆的「叮咚」聲,驚動了林子裡那雙白日偷情的野鴛鴦。
  羅伊人暗道一聲「糟糕」,索性邁開步子狂奔起來。
  眼見著前方幾米外,就是側門了,她還是被林子裡的兩人攔住了。
  「喲,原來是她呀!不是我們學校的。」
  羅婷婷撥了撥染成栗色的長卷髮,輕浮地斜睨了眼羅伊人。
  「你認識?」和她在一起的高三生,聽她這麼說,挑著濃眉,上下打量了羅伊人一番,感覺有點眼熟。
  「怎麼不認識?和我一個爹生的。」羅婷婷看到羅伊人的穿著,眼裡閃過深深的妒意。
  米白色的新款羊絨大衣,露出橘紅的羊絨衫堆領,翻羊毛的深咖啡雪地靴,裹著淺咖啡的鉛筆褲,襯得面容白皙的羅伊人,越發嬌嫩清純。反觀自己,上身的皮夾克,是前年過年時求著老媽買的,下身的超短皮裙,是攢了好久的錢買的,買了這條裙子之後,她就只能靠出賣自己的身體,來掙點零花錢了。
  不知是長筒襪被樹皮勾破了,露出了腿肉的緣故,還是其他什麼原因,總之,這會兒的羅婷婷感到一陣刺骨的冷意,吞下滿心的嫉妒恨,朝男生勾勾手指:「給我支煙。」
  男生動作瀟灑地丟了一支給她,視線仍膠著在羅伊人身上。真的挺眼熟啊,在哪兒見過?
  羅婷婷見狀,眼底閃過一絲怨毒之色,挽上他的胳膊,從他外套兜裡摸出打火機,熟練地點火燃煙,吸了一口,才看向羅伊人:「怎麼?不敢置信?這一切還不是拜你所賜?」
  羅伊人皺皺眉,「你自己不學好,怨不得別人。」
  說完,她繞到路邊,撥開銀杏枝條,越過了阻攔她的兩人。
  「這就想走了?」羅婷婷豈肯這麼放過她,幾步上前,揪住了羅伊人的麻花辮,可還沒使力,腕上就傳來一陣刺痛,迫使她鬆了手。
  羅伊人抬頭見是越祈,欣喜地問:「你怎麼來了?」
  「你說呢?」
  學生都快走*了,也沒見她出來,他能不擔心嗎?
  「打你手機怎麼不接?」
  羅伊人聞言,輕訝了一聲,摸出大衣口袋裡的手機一看,「之前靜音了,開機後沒注意。」
  越祈沒好氣地瞪了她一眼,將她兩條麻花辮垂到胸前,才看向羅婷婷和那個男生,言語冰冷地警告道:「沒有下次。」
  說完,他牽著羅伊人轉身走出外國語學校的側大門,上了停在校門口的車。
  「乖乖!豪車啊!」
  高三男生吹了聲口哨,目光追著逐漸遠去的車子,手搭上羅婷婷的肩:「不是說和你一個爹生的嗎?怎麼你倆的待遇差這麼多?」
  羅婷婷沒理他,狠狠抽了最後一口煙,將煙頭丟在地上,拿腳尖碾了碾,然後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
  是啊,明明是同一個爹生的,卻過著截然不同的兩種生活。
  想到羅伊人那身青春靚麗的穿著、夾著頭髮兩側的水晶發卡,以及那支價格定然不便宜的精巧手機……羅婷婷不由自主地潤了潤唇,她又何嘗不想穿得這麼暖和、打扮得這麼漂亮、用得這麼時髦,可她哪有那麼多錢?
  自從她媽被趕出羅家大門之後,她在羅家也成了可有可無的存在。別說每個月200的零花錢,連50塊都沒有。想要吃點好的、用點好的,就得像今天這樣,找個男人靠上去……
  羅伊人剛說她什麼?不學好?哈!她倒是想學好,可誰給她機會?她爹生意落魄,她娘帶著弟弟自顧不暇,看到她去,不僅不給好臉色,還將這一切痛苦歸咎到她頭上,說什麼那天她如果不和弟弟搶奪首飾盒,弟弟就不會從樓梯上摔下來,不摔下來就不會去醫院、也不會輸血,更不會被她爸發現真相……
  呵,她還沒罵做娘的這麼噁心呢,她媽反倒怪上她了。爹媽既然都靠不住,如果再不靠男人,她恐怕連出余縣的車費都湊不齊。
  忍吧!咬牙忍吧!等到了京都,找個疼她寵她願意為她揮金如土買豪車、買各種漂亮衣服首飾的男人,她也能將羅伊人踩到腳下……
  
  第158章 比去年有料多了
  
  「疼嗎?」
  上車後,越祈沒急著開車,先問她的頭皮。剛才羅婷婷扯她的那一下,他可是看得很清楚。
  「不疼不疼,都沒什麼感覺呢。」羅伊人忙搖頭。見他臉色沉鬱,也不知道在氣什麼。
  「笨得都沒藥救了。」越祈沒好氣地推了推她的頭,收回手時,不經意碰到她的臉頰,指腹一陣冰涼,皺眉問:「怎麼沒帶圍巾?」
  「早上來的時候落在爸的車上了。」羅伊人搓熱雙手後,覆在臉上取暖。
  見狀,越祈把車內的空調調高了幾度,這才放下手剎,踩下油門,車子緩緩駛離學校大門。
  「怎麼會碰上她的?不是說外國語學校,都是理科考場嗎?」越祈隨口問道。
  倒不是他有多關注羅家人,而是前幾天剛回家,就陪老舅出席了一個飯局,席上有個余縣的房地產商,無意間提到已經徹底退出房地產業的羅海盛,見自己側著耳朵聽得認真,就多說了幾句,恰好他女兒和羅婷婷一個學校,順便也提了羅婷婷幾句——據說因為理科成績太糟,被分到文科班,又被文科幾個班的老師踢來踢去……越祈承認他就是在幸災樂禍。
  羅伊人聽他問及羅婷婷,又想到此前在銀杏林裡聽到的那陣陣呻吟和**對話,只覺得兩頰如同旺火在燒,一下子就染滿了紅暈,還一路紅到了耳根脖子。
  「怎麼了?臉突然這麼紅?」
  見她遲遲沒吭聲,越祈抽空看了她一眼,見她滿臉通紅,不禁詫異,正好遇到紅燈,他伸手探上她的額,發燒倒是沒有,可臉頰這麼紅……
  「不會是生病了吧?身體有沒有哪裡不舒服?」
  「不……沒有生病,可能是空調開太熱了。」羅伊人忙回道,冰涼的小手貼上火燙的臉頰,輕輕拍著,想趕快讓燙意消下去。
  越祈微微挑了挑眉,他之前下車時,根本沒拔車鑰匙,車內溫度一直保持在20度左右,剛也就調高了兩三度,就這麼一會兒工夫,能熱得她兩頰通紅?可心下雖奇怪,他還是把空調調回到原先的自動控溫。這時,紅燈轉綠了,他不得不將注意力放到前方道路上。
  「下回碰到不必理會,她要是敢對你做什麼,你馬上報警,或是打電話給我,不要一個人逞能。」
  「好。」她不自在地調整了下坐姿。
  今天的事,說起來也怪她自己不小心點,否則,也不會和對方撞上……不過,話說回來,羅婷婷的膽子可真大,才高二,就……
  誒,別想這個事了,越想臉越燒了。
  羅伊人拍了拍兩頰,將注意力放到了窗外一晃而過的街景,發現不是回家的路,疑惑地問:「咦?祈哥,這是去哪兒啊?」
  「膳館。」越祈見她臉頰的紅暈好似淡下去了一些,以為方才是真的熱到了,便不再多想,「聽老舅說,你們好久沒出來吃了,趁你今天考完試,好好補補。」
  「哦。」原來是去明湖北岸的養生膳館,羅伊人笑著道:「雖說沒出來吃,但家裡的補膳燉得也不少,我看爸如今的手藝,都能和膳館裡那些大廚相媲美了,做出來的藥膳、花膳,色香味俱全,要不是我控制力還算強,你回來看到的我,怕是要比現在胖上兩倍都不止了……」
  越祈的視線,隨著她誇張的描述,朝她的胸部來回掃了幾眼,輕笑道:「嗯,的確比去年有料多了,兩倍談不上,一倍肯定有……」
  「越小祈!你往哪兒看哪!」羅伊人驚恐地環臂抱住自己的胸,羞惱地瞪他一眼。玩笑時的戲稱也溜出了嘴。
  「哈哈哈……」
  ……
  車子直接駛入養生膳館的院子,一下車,羅伊人就看到越龍正在院子裡接電話,想來,老媽和弟弟也已經到了,遂朝望過來的越龍招了招手,沒打擾他接電話,逕自去了固定給他們一家人用的包廂。
  「媽,我考完啦,糖糖——」一進包廂,剛朝老媽打了個招呼,小傢伙就咯咯笑著朝她撲了過來。
  「姆嘛——」她接過弟弟,往他粉嫩嫩的臉頰上親了一口,開心地問:「糖糖,都快兩天沒見姐姐了,想不想姐姐啊?」
  昨晚上老媽抱著弟弟去參加龍越地產的團拜會,回來時小傢伙已經睡著了,今早上她出門時,小傢伙又還在睡。
  「你以為是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越祈不知何時已來到她身後,從她懷裡抽走了小傢伙,掂了掂手上的份量:「小胖墩,快叫哥哥。」
  「咯咯……」小傢伙應景地拍手歡笑,聽上去,倒真像是在叫「哥哥」。
  羅伊人很不是滋味地戳戳他肥不溜丟的下巴尖,咕噥道:「小沒良心!你老姐我雖然沒有把屎把尿,但每天都有逗你玩,你倒好,這麼快就拋棄我了……」
  「這叫棄暗投明,咱們糖糖好厲害!這麼小就有遠見了。」越祈火上澆油。
  「是嗎?哼哼!看我出招!」
  羅伊人齜牙咧嘴地朝一大一小撲去。
  小傢伙還道躲貓貓呢,趴在越祈肩上笑得更歡了。
  羅秀珍看著兩大一小仨孩子玩成一團,笑得一臉滿足,「果然還是自家的哥哥親啊,小祈回來才兩天,糖糖就黏糊上了,你吳哥素素姐十天半個月就會來家裡一趟,也沒見他這麼親……」
  「可不是。」越龍接完電話回包廂,一進門就聽到親親老婆的感慨,笑著接道:「你沒看到小祈回來那一天,他親熱地撲上去,好像早就認識一樣,嘖嘖!這小傢伙……」
  聽父母這麼說,羅伊人心虛地摸摸鼻子,她能說自家弟弟和越祈不僅早就認識,而且還在空間裡暗度陳倉無數次了嗎?
  ……
  一家五口吃了頓熱鬧又豐盛的養生藥膳,順便商定今年的除夕怎麼過。
  羅伊人和越祈後天就要飛去法國,聽趙家外婆的意思,年裡頭肯定不讓他倆回來了,最早也要過了初七八才肯放行。於是,越龍打算過了臘月二十八,就帶著妻兒回越家村過年。
  當初介紹他們一家去深城的遠房堂兄,今年也回來了,前兩天打來電話說抽個時間聚一聚,他想著也好,兩個大孩子出國後,剩下他們一家三口,獨自在海城過年也挺冷清的,倒不如回老家去。去年清明他帶老婆上墳時,還沒寶貝疙瘩呢,明年年初一上墳,正好給老娘和大姐說一聲,自己不僅結婚娶老婆了,還得了個大胖兒子,讓他們在地下也高興高興……
  商定了過年的大事,接下來幾天就是籌備年貨了。送去法國的年禮,早在國慶以後,羅秀珍就已陸陸續續地辦妥了,餘下主要就是送越家村裡沾點關係的遠親近鄰了。
  這天晚飯後,羅伊人收拾好次日要去法國的換洗衣物,給玩得正起勁的哥弟倆去廚房搾果汁,見老媽坐在客廳裡,對著一地的年貨發怔,不由走過去問:「媽?你在想什麼呢?」
  「我在想……」羅秀珍回過神,輕歎了一聲,撫著女兒的手背說:「羅家畢竟也養育了我這麼多年,往年沒回去也就算了,今年既然回去,兩個村子又挨得這麼近,你說媽媽要不要……」
  「我還以為媽媽在思考什麼呢,表情這麼嚴肅。」羅伊人摟著老媽的脖子親暱地蹭了蹭,「你想送就送吧,反正儲藏室裡的年貨都快堆成山了,不送也浪費。」
  若說對那一家子已經沒了怨氣那是不可能的,畢竟,前世今生發生的一切都還歷歷在目。只是如今,母親健在,生活也幸福美滿,而她也脫離了那個家庭,創出了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人生軌跡,相比前世,已經徹底扭轉。既如此,何不讓母親順著心意而為?
  果然,聽她這麼一說,羅秀珍像是舒了一口氣,摸摸女兒的頭,保證道:「放心,媽媽不會再像以前那麼懦弱,正如你外婆說的,不管那一家曾經對我怎麼樣,至少,他們沒有害人之心,讓我平平安安地度過災荒年、活到和你外公外婆相聚……單憑這一點,我也該謝謝他們。」
  羅伊人點點頭,對於這一點,誰都不能否認。
  「那我去幫媽媽挑年禮吧。」羅伊人主動跑去儲藏室給養外婆一家挑年貨。
  太過貴重又包裝精巧的,羅家人未必看得上,倒不如挑些大部件的,像什麼幹活海鮮、火腿臘腸一類的,都是時下通行的年貨,至於煙酒就沒辦法了,客戶和朋友送上門的哪樣不是好貨色?
  見她一邊心疼一邊挑酒、裝煙,跟過來看的羅秀珍和越龍好笑不已。
  ……
  次日,也就是臘月二十五,羅伊人在對寶貝弟弟的依依不捨中,和越祈一起登上了飛往法國探親的航班。
  里昂雖不是趙家離開華國後的第一個落腳點,但絕對是他們在海外盤踞最久的大本營。
  趙家子女以及姻親,目前都定居在里昂——位於法國東南部的一個工業大城。
  
  第159章 偷著樂
  
  經巴黎轉機,抵達里昂時,已經是次日傍晚了。
  來接機的是趙廷炎夫妻。
  「小舅,小舅媽。」羅伊人欣喜地迎上前。
  「累了吧?」小舅媽姓文,別看她長得古典秀雅,性子卻異常彪悍。
  她娘家是廣城的,當年來法國留學,認識了溫文儒雅的小舅舅,主動展開了追求。
  還別說,女追男,隔層紗,沒幾天功夫,小舅舅就被熱情的小舅媽攻陷了。好在兩人雖是自由戀愛又閃婚,感情卻非常好,結婚十五年,都沒有鬧過口角。
  越祈也上前和他們打了招呼。
  「走吧,大夥兒都在家裡等著了,得知你們今天到,小姑姑一家也來了,你大舅特地去普羅旺斯的葡萄酒莊買了一桶上年份的好酒回來,就等你們到了開封呢。」
  羅伊人興奮地問:「普羅旺斯?離里昂遠嗎?」
  「不遠,自己開車,要不了兩小時,你要是感興趣,過了除夕,小舅舅帶你去那裡住幾天,可惜現在不是薰衣草盛開的季節,如果是7-8月間,薰衣草開遍山谷,那才叫漂亮……」
  羅伊人被趙廷炎的描述勾得大吞口水,一旁的越祈,看向她的眼底,夾雜著幾許道不明的複雜神思。
  ……
  趙家老少去年國慶都去過海城,所以對羅伊人和越祈並不陌生,相反,幾個和羅伊人年齡相近的表姐、表妹,一會兒就圍著她嘻嘻哈哈地討起禮物,其實就是想要她親手調製的香水、精油和香膏。
  雖說花草食妝館的產品同樣很吸引她們,但這些好歹還能在法國一些知名商場的專櫃裡買到,可羅伊人親手調製的香水、精油,卻是外頭無論如何都買不到的。
  「你們幾個,就不能讓小伊先歇一歇。」趙家外婆一方面心疼外孫女,另一方面,她還沒拉著外孫女聊夠呢,這就被幾個小丫頭搶走了。
  「嘻嘻,奶奶,您老就別和我們爭了,小伊接下來可是要和您住到回去呢,我們白天要上學,晚上也不住在這兒,就先借我們聊會兒嘛。」
  「就是嘛奶奶,您先和爸媽聊會兒天,表姐一會兒就還給您了。」
  趙家外婆頓時被氣樂了,「合著你表姐是物品嗎?還能借來借去、還來還去的?」
  「唉喲,我才不是這個意思!奶奶你詐我!表姐,你可千萬別聽信了奶奶的話啊,矮油我的好表姐,你可不能把我的香水送別人啊……」
  「哈哈哈……」
  羅伊人也被小表妹誇張的表情逗笑,回頭把厚厚一疊照片遞給外婆,「外婆,我給您帶來了糖糖的照片,從出生到八個月的都有,您慢慢欣賞,我先把禮物分給大夥兒,再來陪您說話。」
  「喲!小傢伙很敦實嘛!」一旁正和越祈聊天的趙家外公,也忍不住探過頭來看,拿起其中一張,饒富興致地對越祈說:「來來來,小祈,你給我好好說說小傢伙,叫什麼名兒來著?我聽小伊丫頭喊他糖糖?」
  「是,小傢伙名叫越曦,小名糖糖……」
  越祈眼底含著寵溺的笑,將小傢伙從出生到來之前的種種趣聞事無鉅細地講了一遍,聽得趙家外公樂呵個不停。
  一家人和樂融融地聊到晚上十點多,生怕老人累著,一干子女小輩依依不捨地告辭離去,約好了除夕那天,他們會早點過來團聚,接下來幾天,考慮到羅伊人和越祈要倒時差,就不過來影響她們休息了。
  和外公、外婆道了晚安,羅伊人和越祈回到了各自的房間,行李早就由表哥們幫忙搬進來了。
  拿了睡衣,進浴室泡了個熱水澡,洗去旅程的疲憊,然後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進了空間。
  果然,越祈已經在裡頭等了。
  看到她頂著一頭還在滴著水珠的濕發進來,越祈擱下手裡的書,拿過她手裡的擦頭巾,嫻熟地替她擦起及腰的長髮。
  羅伊人對此已經見慣不怪了,乖乖地趴在沙發背上,接受他輕重適中的擦拭,想到之前分發禮物時,兩個舅媽和表姐、表妹哄搶香水的場景,忍不住抿唇直樂。
  「什麼事這麼開心?還獨自偷著樂?」
  「就舅媽她們啊,和表姐、表妹她們搶香水時,別提多彪悍了。」羅伊人不介意和他分享,反正他的嘴巴嚴得像蚌殼,絕對不會傳出去。
  「對了,大舅媽問我,感不感興趣和香水公司合作,我負責提供技術配方,其他的都交給公司運營,雙方根據銷售成績按一定比例提成。你覺得怎麼樣?」
  「這樣的合作方式,對你來說,除了多賺幾個錢,有什麼好處?」越祈不是很贊成,抬手賞了她一個手栗子,「你之所以捨不得賣配方,不就是想攢著給自己日後的公司用嗎?既如此,就不要為點蠅頭小利就動心。」
  「賓果!」羅伊人回過頭,笑瞇瞇地說:「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回絕大舅媽了。其實大舅媽就是幫她一個在香水公司工作的朋友問問。去年國慶時我不是送了她一瓶『四季之戀』嗎?她當時還夥同小舅媽罵過我敗家來著,回來後,她分裝了十幾個小瓶,自己留了幾瓶,其他的送給了要好的朋友。她那個在香水公司任研發部經理的朋友拿到後,據說十分驚喜,一個勁地追著她打探,大舅媽拗不過她,只好幫忙來問問,聽她說,她朋友任職的那家香水公司,再調配不出好的香水佔領市場,恐怕要關門大吉了……」
  「倒閉麼?」越祈聽她說到這裡,手上的動作頓了頓,略一沉思,說:「改天你讓大舅媽約她那個朋友出來,如果那家香水公司真開不下去打算易主,你就買下來。」
  羅伊人無語了,剛剛還在討論合不合作的問題,怎麼一下子就跳到買下整個香水公司了?何況,人家怎麼說也是法國公司,真的合適由她一介華國小公民來買嗎?
  可越祈說做就做,第二天就問大舅媽打聽到了那家公司的名稱和大體境況,除夕前幾天,兩人借口倒時差,無論誰來邀請都沒出去玩,淨窩在書房裡查資料、為購買香水公司做前期準備了。
  起初,趙家外公、外婆還道兩個孩子開玩笑呢,直到除夕前一天,越祈理出一份詳細的收購案,只要對方不是獅子大開口,那麼,這個收購案就絕對能談成。兩老不可置信地對視一眼:合著是來真的?
  那一刻,無論是趙家二老,還是趙家舅舅、舅媽們,誰也不敢再小覷這兩個孩子了。
  ……
  農曆年三十這天,羅伊人和越祈在法國里昂過了個別樣的華國年,除了外公外婆、大舅小舅幾家,大外公、大外婆以及小姑婆們,也都拖家帶口地趕來了。
  不過因為法國不興春節放假,吃完團圓飯,除了近的幾家,其他的都各回各家了,第二天還得上班呢,而且都留在外公外婆家,也住不下。
  只有大舅小舅兩家,留下一起守歲。房間不夠住就打地鋪,室內的暖氣開足,壁爐裡爐火正旺,別看外面大雪紛飛、冰凍三尺,屋裡頭一件單毛衫都夠了,扯條毯子就能在沙發上過夜,一點都不會凍著。
  羅伊人襯衫外頭披了條大正方形的羊絨圍巾,坐在壁爐前陪外公、外婆說話,看著壁爐裡跳躍的火苗,羨慕地對一旁的越祈說:「碧柳山莊的別墅,當初也搞個壁爐就好了。」
  「你喜歡?」越祈側頭看她。
  「你不喜歡?我覺得壁爐挺好啊,到了冬天,特別是過年的時候,把它燒起來,既暖和又有氣氛。」
  「嗯,那下次有機會試試。」越祈若有所思地回道。
  羅伊人見他這麼一本正經的,突然擔心他回去後會讓越龍改規劃,要知道,越龍下個樓盤是打算進軍京都的,且不說高層公寓適不適合裝壁爐,就說充滿江南韻味的雅致小築,被硬生生改成歐美風,也不是一個格調的哇。忙扯扯他的衣袖道:「我就這麼隨口一說,你聽過就算了,可別去和爸說啊。」
  「知道。」越祈看了她一眼,當他這麼沒腦子麼?往壁爐裡丟了塊乾裂的果木料,傳來辟里啪啦的輕響。
  「來來來!打牌打牌!誰陪我打牌,一會兒壓歲錢加倍!」大舅趙廷煌笑吟吟地晃了晃手裡兩副剛從書房裡找出來的撲克牌。
  一群半大不小的孩子,一擁而上,回頭不忘招呼羅伊人和越祈過去打牌。
  羅伊人笑著搖搖頭,她就不湊這個熱鬧了,還是趁著有限的時間,多陪陪外公、外婆吧。
  越祈被小舅舅拉到茶几邊煮茶侃大山,順便和大舅媽、小舅媽聊法國香水市場的現況。
  羅伊人等外公外婆聊累了回房睡下後,也坐到他們之間,聽大舅媽在說:「……你們不僅買廠子、設備,連員工也照常僱傭,我那朋友聽了可高興了,蘭緹的規模在法國香水界雖稱不上大,但好歹也有一兩百號員工,要是一下子都解聘了,這麼多家庭也該犯難了……」
  
  第160章 情愫挑明
  
  羅伊人點點頭。
  她和越祈當時也是這麼想的,一方面,公司買賣,和底下員工影響不大,無非是換個老闆、換幾條規章制度,可若是連員工都清換的話,僅憑他們兩人,要想在法國人才市場招到足夠多的香水生產、操作工也是挺犯難的事。
  「既然定了,明後天我就讓朋友帶你們去蘭緹公司商談。談得攏最好,談不攏也沒什麼,你倆還小呢,開公司做生意,慢慢來不急的。」
  聽大舅媽這麼勸,羅伊人摸摸鼻子點點頭。
  外公、外婆這邊的親戚,是知道她手裡有家花草食妝館的,在國內的規模說不上大,但「伊人@」的花草製品如今已遠銷海外各大國,連法國里昂的大商場專櫃也有售,一年下來的收入可想而知。所以他們在得知自己有意購買蘭緹香水公司時,雖然詫異,但並不震驚。
  可他們卻不知道越祈手裡也有產業,而且比自己只多不少。這次購買蘭緹香水公司的資金,就是他全額調撥過來的,自己拿到身份證還沒半年,哪會想到要去瑞士銀行開個國際賬戶?
  大舅媽也是個雷厲風行的主,見她主意已決,第二天就和她朋友通了個氣,帶著她和越祈去了蘭緹香水公司。
  由於事先對這家公司做了充分的考察和分析,所以,兩方的商談沒花多少時間,九點鐘進入會議室,十二點沒到就出來了。事實上,對方在聽到越祈給出的轉讓價後,沒做考慮就同意了。餘下的兩個多小時,不過是雙方的律師在草擬轉讓合同而已。
  五天後,一切手續到位,蘭緹香水公司轉到了羅伊人名下。不過因為她還沒滿十八,對外的法定代表人是越祈。
  公司由「蘭緹」更名為「伊蓮」,並明確為跨國性質的公司。
  此後十年,「伊蓮香水公司」在低調成長中,足跡跨遍海內外諸多知名城市,在她滿二十二歲那年,和其他屬於她名下的產業一起,組成了「伊香集團」,和越祈的「皇爵集團」並列成為華國最大的兩家跨國集團企業,高達百餘層的集團大廈,一南一北地矗立於京都最繁華的地段,被世人津津樂道了許多年。這是後話了。
  收購案談妥後,餘下的瑣事,暫由公司裡現任的領導班子分工負責。大舅媽的朋友,仍任研發部經理。總經理和銷售經理,則是越祈從深城調派來的。
  羅伊人在越祈調兵遣將的那幾天,埋頭理出了9款香水、11款精油的生產配方。
  這些配方雖出自空間,但在過去的兩三年間,不止一次被她在外部調香實驗室裡調配成功,所以肯定能用設備大批量生產。
  除此之外,她把「蘭緹」原來就有的香水、精油集中到一起,依靠靈敏的嗅覺和辨析異能,對這些銷路不是很好的香水、精油分別做了調動,稍加調配,就讓這批舊有的香水、精油徹底改頭換面。
  蘭緹原有的那批調香師、研發員,在見過、嗅過羅伊人調配出的小樣後,驚喜萬分,一致相信:這些香水、精油一旦上市,絕對能讓法國的香水界變天。
  能不能讓法國的香水界變天,羅伊人不敢肯定,但她能肯定的是:家裡的男女老少,都被她調出的香水折服了。
  連小舅舅這麼斯文儒雅的人,也主動跑來問她討幾瓶汽車香水,說是她早先送他的那瓶,被朋友給搶走了。
  大表哥、小表哥更是嚷著要用她的香水去學校裡泡妞,被大舅、小舅敲出了滿頭包,逗得外公、外婆笑得合不攏嘴。
  一晃,在法國的時間,就只剩下最後五天了。
  過了除夕一直忙收購、調香的事,都沒怎麼出去玩,眼見著就快回國了,說什麼也要好好逛逛法國街頭、買些當地特色的禮物回去。還有薰衣草和葡萄酒盛名的普羅旺斯,來法國的第一天就說要去了,到這會兒都還沒去成,那怎麼行呢?
  於是,剩下的五天,留出了最後一天打包趕赴機場,其他四天,兩天逛街買禮物,兩天去普羅旺斯。要是還能在普羅旺斯那些中世紀的古堡裡住上一夜,那就更完美了。
  不過她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不說那些古堡都是私人所有,單說趙家在法國的人脈,也沒廣到普羅旺斯的古堡主人都願意出讓一晚上房間的程度。
  然而,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在普羅旺斯的當晚,他們真的入住了其中一座古堡,還是建在山腰上的,如果不是積雪覆蓋,能欣賞到古堡四周成片成片的薰衣草花田。
  她抑制不住興奮地在古堡裡探索、參觀。
  這座古堡佔地面積不算廣,但最高的塔樓有七層,雖然能住人的就只有一樓幾個房間,但其他房間裡都掛著珍貴的壁畫、陳列著年份久遠的傢俱、擺件,一圈參觀下來,也費了她不少工夫。
  古堡的主人貌似沒有常駐古堡,整座古堡,除了進來時遇到的那個管家,就只有幾個日常清掃、維護的工人,看到她,無不友好地用蹩腳的英語向她打招呼。
  粗粗遊覽了一遍,她沿著石階回到下榻的一樓,碰上此行帶他們出來玩的兩個舅舅,忙向他們誠摯道謝:「大舅、小舅,謝謝你們!」
  「謝我們什麼?」兩個舅舅納悶地對視一眼,還是小舅反應快,恍悟地「哦」了一聲,笑著說:「你說這古堡啊?那可不是我和你大舅的功勞,你要謝也該謝小祈,他好像和古堡的主人認識。」
  「是啊,我起初訂的是鎮上的酒店,是小祈說他有熟人在這古堡裡說得上話,這才有機會住進來的。」
  兩個舅舅說完後,樂呵呵地夜遊起神秘的古堡,當是晚飯後消食,羅伊人則頂著一頭霧水回了房間。
  正巧,她房間外的露台和越祈的房間相通,想了想,她通過露台敲開了越祈的房門。
  越祈剛剛洗完澡出來,黑色的浴袍領口深V,精健的胸膛一線微露,發尖上還滴著水珠。未免外面的冷空氣襲入爐火紅旺的室內,她進房間後轉身就合上了門。
  「那個……」
  一轉頭就看到他露在浴袍外性感的鎖骨,羅伊人只覺得喉口發澀,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香草洗髮膏和沐浴乳味,明明和自己用的是同一款香型,為什麼用在他身上,會讓自己的嗅覺如此敏感?
  羅伊人連忙轉移自己的注意力,問:「我聽大舅說,能來古堡住,是你想的辦法?」
  「嗯。」越祈應了聲,隨意地擦著頭上的濕發,問:「你不是很想來見識一番中世紀的古堡嗎?怎麼?看過之後覺得不喜歡?」
  「當然不是。」羅伊人忙擺手:「我很喜歡啊,所以跑去謝舅舅他們,結果他們說應該來謝你……那個,祈哥,你怎麼會和古堡的主人認識的?」
  越祈擦頭的動作頓住了,偏著頭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看了幾秒,才移開視線,繼續擦頭,「怎麼?你想和古堡主人見面?」
  「怎麼可能?我就隨便問問嘛。」
  羅伊人總覺得今天的他有些怪怪的,但又說不出具體怪在哪裡,不禁往露台方向的房門挪了挪步子,小聲說:「那個,時候不早了,你早點歇息吧,我也回去洗澡睡覺了……」
  「羅伊人。」驀地,越祈喊了她的全名,隨後將手裡的擦頭巾丟到一旁的圈椅上,定定地看著她。
  記憶裡,他從未這般喊過她。
  羅伊人茫然地迎上他深邃又隱有幾分凜冽的視線。
  「怎……怎麼了?」
  「你還問怎麼了?」
  越祈幾步走到她跟前,扶住她的肩頭。說扶還顯得溫和了。
  「你……說話歸說話,離我這麼近幹嘛,還抓我的手臂……」
  羅伊人驀地紅了耳根,結結巴巴地想要推開越祈,可哪裡推得開,他身型比她高、比她大不說,聽說還練過幾下子。好吧,她也練過,韌術嘛,可他練的據邢玨說是真正的對敵工夫,絕不是她能比的。
  「疼?」
  「疼!」
  「就是讓你疼,讓你長點記性。」
  「什……什麼?我哪裡沒長記性了?」
  「是嗎?」越祈鼻息哼哼,不過手上的力道也輕了幾分,改而真正地扶住她的肩,將她往自己懷裡帶了帶,在羅伊人驚愕的表情中,緩慢又清晰地吐出一句:「你明明有我了,還想認識其他男人?」
  「哪有……」不是,她要說的不是這個,「什麼叫我有你了?咱倆……什麼時候……」好上了?她怎麼不知道?是她遲鈍、還是他想多了?
  「很早。不記得什麼時候了。」越祈老神在在地回了她這麼一句。
  羅伊人的臉更加紅了,應該說,渾身上下的皮膚沒有一處不紅的,「你……你別亂說。」
  「我亂說?」越祈的臉色沉了沉,盯著她的眼,逐字逐句地問:「除了沒親過你的嘴,其他的,哪件不是情侶該做的事?難道你想否認?我沒牽過你的手嗎?沒摸過你的臉嗎?還是沒碰過你的頭?沒親過你的額?你說!」
  
  第161章 水到渠成
  
  「額……額頭?你還親過我額頭?什……什麼時候?我怎麼不知道!」
  不對!她眼下該關心的不是這個事吧?
  她氣鼓鼓地抬頭看他,在他臉上,捕捉到一抹不甚明顯的紅暈。
  原來這傢伙也會臉紅。
  「真要我說?」越祈神色古怪地睇了她一眼,「去年春節,在碧柳山莊,你泡溫泉時睡著了,我抱你回房,然後……」
  轟——
  羅伊人的臉瞬間紅得能滴出血。
  「所以,你想否認也不行了。」
  看到她的反應,越祈十分愉悅地又補充了一句。
  那次親額事件,讓他的小兄弟硬了老半天,之後每次看到她紅撲撲的小臉蛋,他檔下的兄弟就很不爭氣地撐起帳篷,得虧寒假一結束,他就回學校了,不然,天天只能看卻不能吃,太挑戰人意志了。
  不過,眼下既然挑明了,他不想再干看著忍了。雙臂一緊,將她圈在懷裡,低頭,準確無誤地攫住了她的唇。宵想太久了,總算品嚐到了。
  「唔……」
  羅伊人的腦袋一時間陷入休克,呆呆愣愣地任他摟在懷裡吃盡豆腐,等回過神來時,早被他一通猛吮輕咬了。
  「夠……夠了……別……別啃了……」這可是她兩輩子加起來的初吻呀!上輩子和李建談戀愛的那一年,都沒被這樣子吻過。
  「……你的意思是,嫌我技術不好?」越祈囫圇問道,嘴上的動作倒是輕了幾分,改而輕吮柔碾,兩人唇瓣相貼。氣氛該死的好。
  「不……不是……」她要暈了,老天,索性讓她暈了吧。
  越祈見她閉著眼、一副手足無措的樣子,唇角逸出一串低笑,雙手靈活地鑽入她的羊絨打底衫,隔著一層薄薄的蠶絲內衣,握上了那對已然成熟的大粉桃。
  「越祈!」羅伊人羞得不能自己。拉住他的手。不肯讓他再近一步。就算兩人從此刻開始確定了情侶關係,這樣的發展也實在是太快了。
  越祈適時停住了對她的逗弄,事實上。再逗下去,忍不住的是他自己了。
  雙手撤離她的衣裡,啞聲輕笑:「經驗證,已熟透。可以採摘了。」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輕佻了?」她一等他收回手,羞惱地衝著他胸膛捶了捶。
  他不僅不氣。反而愉悅低笑,握住她的手,將她的柔夷小掌包裹在自己的大掌裡,順勢一拉。將她拉到自己懷裡,低頭往她額上一親:「那,這下子你總不能否認了吧?」
  羅伊人好氣又好笑。卻又發現自己竟然找不出能反駁他的話。莫非,在她的潛意識裡。也已認定越祈是她這輩子的良人了嗎?
  「不熱嗎?把外套脫了吧。」
  聽越祈這麼說,她才發現自己已經熱出了一身汗。許是房間裡燒著壁爐,又許是心境的關係,被他緊緊抱著,身體不發熱才怪。
  紅著臉,脫去輕便卻保暖的羽絨衣,這還是「伊繡」的今冬新款,法國的繁鬧街頭都還看不到這麼時新的羽絨服款式。剛把衣服掛上衣架,人便被他拉到壁爐邊坐了下來。
  他擦著還沒全干但在室內燥熱的空氣環境裡已不再滴水的頭髮,顯然只是想給自己找點事做,一邊偏頭看著她,狀似隨意地問:「你剛說,想認識古堡的主人?」
  「誒?」她剛剛有這麼說嗎?她好像只是問他,怎麼會認識古堡主人的吧?
  「你認識他做什麼?以身相許嗎?」越祈挨著她在另一把圈椅坐下,修長的腿,緊貼著她的,害她又忍不住臉紅心跳了。
  「什麼呀!」羅伊人嗔腦地瞪他一眼,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卻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出奇的一本正經,不禁有些傻眼。
  越祈審視地盯著她看了幾秒,忽而綻出一抹笑,不同以往的勾唇淺笑,也不是興致來時的爽朗大笑,而是無聲的燦笑。
  一時間,羅伊人看呆了眼。一直知道他有兩顆梨渦,但很少能同時得見,卻不想,燦笑起來的他,竟然能將兩顆梨渦發揮到如此極致,迷得她心跳驟然加速,「彭彭彭」地好似要衝破胸膛。
  她下意識地抬手捧住了心。
  「哈哈哈……」
  越祈被她的反應逗樂了,捧著她的臉頰一陣大笑。
  羅伊人赫然回神,鬧了個大臉紅。暗罵自己花癡啊,靈魂年齡都超三十了,還像個情竇初開的少女一樣,能不能鎮定一點、冷靜一點、矜持一點!
  「咳,你儘管以身相許,我不攔你。」
  「別鬧了。」她沒好氣地揮開他的手。
  「真不想以身相許嗎?像我這麼潔身自好的有志青年,可不多見哦,錯過這個村,就沒那個店了,趕緊把握機會……」越祈承認自己逗上癮了,不想停怎麼破?
  「……咦?你這話什麼意思?」羅伊人疑惑地抬頭。
  越祈輕柔地抹去她鼻尖上細密的汗珠,其實更想用舔的,但知道今天的進展,對她來說已是極限,飯要一口一口吃,追妻之路也要一步一步來,都熬了這麼久了,不急於一時。但他必須得讓她知道,誰是她男人、未來的老公,不能再這麼迷迷糊糊下去。
  「你不是喜歡這古堡嗎?我把它買下來了。」
  「……也就是說,其實你就是古堡的主人?」
  「嗯哼。」
  「……」她突然感到心塞。
  這傢伙到底有多少身家?真的只是她表面知道的那些嗎?可僅憑楓林酒莊、皇林飯店、養生膳館、以及規劃中的皇林休閒度假村,真能買下這樣一座中世紀的古堡嗎?
  「我抓住了幾次股市動盪的機遇。」像是猜到她在想什麼,越祈主動為她解惑:「雖然有點投機倒把,不過的確賺到了不少。」
  「還有什麼疑問嗎?」他輕笑著戳戳她鼓起的兩頰。
  她忽而想到:「那你剛才那麼生氣做什麼?就算我想認識古堡的主人,那不就是你嗎?」居然朝她甩臉子發脾氣,還……還強吻她。一想到這個事,她的臉又不爭氣地紅了,真是要命!
  「咳……那不是逗你嘛……」他清清嗓子,神情有些不自然。
  羅伊人心頭一亮:「該不會是吃醋吧?」
  「誰吃醋了?」越祈立馬抬高嗓音:「我犯得著吃自己的醋?」
  「嗓門大,說明心虛。」羅伊人昂起下巴,略帶得意地睨著他說。
  越祈磨牙霍霍,被她戳中真相的確有些丟臉,可不容否認,此刻眼波流轉、顧盼生姿的她,該死的誘人。
  「唔……」
  他毫不客氣地再度佔領她的唇。
  這一次,他告誡自己:慢慢來,不要性急,定要讓她愛上纏綿的滋味,從此,心裡眼裡只有他,再容不下其他男人……
  感情這東西往往就是這樣,一旦捅破了維繫的那層紙,哪怕之前還朦朦朧朧、迷迷糊糊的,這會兒也水到渠成、順理成章了。
  更何況,兩個人身體裡住著的,又都是重生一次後的成年人靈魂,對於情愛,又多了幾分同齡人尚不能體會的理智和把握。要麼不嘗試,一旦嘗試,那就是一輩子。
  特別是羅伊人,原以為經歷過前世那場欺騙性質的戀愛後,對感情一事多少會退避三舍,可對象是越祈,一剎那的意外之後,竟是滿滿的心安。
  就好像,她和他,走到一起、並肩執手,是理所當然、再自然不過的事。
  除了他,她委實想不出,還有什麼人,能讓她毫不設防地親近、親暱,繼而同床共枕、攜手走完這一世人生……
  不得不說,過去幾年間,越祈選擇採取潤物細無聲般潛移默化的滲透是相當成功的。
  彼此間的關係一旦挑明,相處起來就更融洽了。
  結束普羅旺斯兩天的游程,四人踏上回里昂的歸途。
  仍舊是趙廷煌、趙廷炎兩兄弟輪換開車,羅伊人和越祈坐在後排。
  一上車,越祈就握住了她的手,十指交叉,挨著他的大腿貼放。
  羅伊人掙了掙,沒掙出來,偷覷了他一眼,這傢伙,膽兒夠肥啊,竟敢公然在舅舅們的眼皮子底下和她手拉手。
  另一個當事人,則旁若無人地欣賞著車窗外一閃而逝的景致,心情出奇的好。
  想他上輩子拿到古堡主權,已是十年後的事了,為此導致皇林易主,最後還付出生命的代價。這輩子換了個身份,倒是輕而易舉地拿到了德-卡迪拉克家族的古堡。
  怪只怪,那人一心維護的孫子太不成器,自己不過就設了個局,就讓德-卡迪拉克家那個不成器的繼承人入了套,敗光豐殷的家產不說,連家族傳承的古堡都毫不猶豫地拿出來賣了。
  呵……要是那人還活著,想必會氣得從水晶棺裡跳出來吧?
  指腹摩挲著細膩的肌膚,越祈的思緒兜回眼前。
  轉頭看向身旁的小人兒,正垂著頭,隨著車身的晃動,一點一點地打著盹,眼看著就要撞上那側的車門,他順勢一扯,將她拉到了懷裡,馨香的髮絲,拂過鼻尖,癢得他心頭發軟。
  趙廷煌不經意間從後視鏡看到後排兩人的互動,不,應該說,是越祈一個人的動作和不加掩飾的寵溺眼神,至於外甥女,早就在輕微顛簸的行駛途中,酣甜地睡著了。
  
  第162章 要棒打鴛鴦嗎?
  
  感覺挺不是滋味,趙廷煌朝副駕駛座上的弟弟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往後看。
  來的路上好像還沒這樣呢,莫不是這趟普羅旺斯之行,給倆孩子製造了機會?
  不得不說,趙家大舅真相了。
  不過趙廷炎對此倒是挺樂見其成的。
  他打第一次見到這倆孩子,就有種預感——日後肯定會往男女朋友的道途上發展。實在是,這倆孩子的互動太親暱了,普通的繼兄繼妹關係,可不帶這樣子的。
  「你不打算反對?」
  抵達里昂後,見越祈動作嫻熟地抱著還在熟睡中的外甥女下車,趙廷煌忍不住捅捅弟弟的胳膊肘,擔憂地說:「小伊才十六歲呢。」
  趙廷炎回了個古怪的眼神給他:「哥,你莫不是忘了?你家小煜小學五年級就有女朋友了,我家阿旻十六歲也帶女朋友回家了,還有鈴鐺、鈴彩幾個表姐妹,你敢保證她們沒在學校裡談戀愛?就說你吧,當年和大嫂牽手時,也不過才成年吧?人家小祈今年都二十了……」體諒體諒人家吧。
  「這怎麼一樣!」趙廷煌雙眼一瞪。兒子是兒子,兒子不吃虧。女兒就算在學校裡談戀愛,那也是在他眼皮子底下,可外甥女隔海望洋的,何況才剛相認,還沒寶貝夠呢,這就被別家的兒子搶走了?這心情,怎麼那麼酸呢……
  「行了,就算小伊有了男朋友,你也還是她大舅,這個名號,誰都搶不走。」
  趙廷炎輕笑著拍拍老大的肩,下車進屋去了。
  趙廷煌瞪著弟弟的背影,牙關咬得嘎崩響,不行!他得給小妹撥個電話去,務必提醒她:外甥女還小,學業要緊,別忙著找對象,哪怕對像再優秀,也得再藏個幾年,太捨不得了……
  於是,兩個剛挑破朦朧窗紙的當事人,還沒搭上返家的飛機,遠在華國海城的倆家長就先他們一步收到了來自法國的「特快」消息:那倆孩子談戀愛啦……
  不過,趙家大舅預想的「棒打鴛鴦計劃」怕是要落空了。
  羅秀珍得知這個消息,一開始的確吃了一驚,倆孩子關係好,她是知道的,但不知道會好成對像關係,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她好歹天天看著女兒呢。
  逗著寶貝兒子的越龍,聽到親親老婆百思不解的嘀咕,忍不住抽抽嘴角。不得不說,這對娘倆在某方面的確挺像的,都是一樣的遲鈍……
  不過,自己好歹已經抱得美人歸,連下一代都有了,外甥卻才剛起步,而且一起步,就被女方娘舅逮了個正著,至於未來丈母娘……嗯,努力吧騷年!老舅我看好你哦!
  ……
  提著外婆家送的禮物,大包小包地剛到家,羅伊人就被她老媽叫到了房裡。
  「你大舅說,你和小祈在一起了?這是真的?」在女兒沒回家之前,羅秀珍想過無數種詢問的方式,但一看到女兒,她就忍不住了,索性採取了最直截了當的那一種。
  「噗……」
  羅伊人含在嘴裡的半口水就這麼噴了出來。
  坐在地板上正仰頭看著她的越曦越糖糖小朋友,還以為有一陣子沒見的大姐是在跟他玩,抱著腳丫子「咯咯咯」地笑得無比歡樂。
  羅秀珍無奈地拿來擦地巾,擦掉了地板上的水漬。順便抱起兒子往女兒身邊一坐,大有「你不回答我就不走」的架勢。
  「媽——」
  「喊奶奶都沒用。」
  「噗……」
  幸好這次沒喝水,不過她還是被自己的口水嗆到了,舉手做投降狀,「我服了您了老媽。」
  「少貧嘴,說吧,你大舅說的是不是真的?小祈他真的……」
  「你左一句小祈,右一句小祈,那就直接問他去呀!又不是沒和咱們住一塊兒,出門就能喊到他,要不我替您去叫過來?」
  羅伊人腳底一抹,順勢想溜,被老媽扯住了後衣領。
  「別顧左右而言他,我就問你,你給我如實回答。」羅秀珍故意板下臉。
  其實吧,經過這兩天的緩衝,她對「兩個孩子在一起」這件事,已經沒有初聽到時那麼反對了,或者說,她的潛意識裡,壓根就不反感越祈做她的女婿。相反,如果女兒嫁的是越祈,對女兒來說,還輕鬆不少。畢竟不可能會有婆媳矛盾了啊。名義上,越祈的繼母還是自己呢,女兒做媳婦,這不是皆大歡喜嘛……
  咳,怎麼一下跑那麼遠去了?女兒畢竟才十六歲,連大學都還沒考呢,這就談對象了?未免早了點。萬一只是一時春心萌動,沒談幾天又不算數了怎麼辦?一個是寶貝女兒,一個是夫家外甥,總不能像其他家庭一樣老死不相往來吧?
  另一方面,都說女兒貼心、女兒向母,可她把女兒養這麼大,第一個知道她談戀愛的竟然不是自己這個當媽的,這滋味,總歸不是很好受就是了……
  「媽——」
  羅伊人反手摟住母親,將她和寶貝小弟一起圈在自己懷裡,親暱地蹭蹭她的臉,又親親弟弟的額,軟聲細語地說:「女兒在外婆家時可想你了,如果你和弟弟也能一起去法國過年就好了,特別是普羅旺斯,那裡的風景真的好美,可惜冬天看不到盛開的薰衣草花田,什麼時候,咱們一家暑假的時候去,在那兒盡情玩上個把月……」
  羅秀珍的心一下子就軟了,軟得一塌糊塗,「媽也想你……」不過,該問的還是得問,「可媽接到你大舅的電話,有些擔心,怕你……」小小年紀吃虧。
  最後半句話沒好意思說出口,就聽女兒說:「你和爸會反對我和祈哥在一起嗎?」
  「誒?」
  啥意思?倆孩子真在一起了?
  那接下來,她該怎麼回答?不同意?棒打鴛鴦?不不不!倆孩子她都喜歡;既如此,她在糾結個什麼勁呢?
  好吧,羅秀珍到這會兒也算是意識到了:自己就不該追著這個問題問,因為,即便問到了答案,她也沒轍。
  於是,不久後,遠在法國的趙家大舅,收到了來自自家小妹的回音,掛下電話後,免不了一陣捶胸頓足、痛心疾首。可誰讓他離得遠呢,只能幹看著寶貝外甥女被某個腹黑的傢伙越拐越遠……
  「媽,說說你們去越家村過年的事唄,沒人為難你和弟弟吧?」羅伊人承認自己想轉移話題,但她關心老媽和寶貝弟弟也是事實。
  「誰會為難我們?」羅秀珍好笑地道:「你爸全程陪著呢,而且,越家那些遠親,都受過你爸的恩惠,對我們別提多熱情了,要不是出了年,你爸這邊有應酬,他們還想多留我們住幾天。糖糖在那兒還找到了不少同齡小夥伴呢,是不是呀糖糖?」
  越糖糖小朋友被點名,歡樂地在媽媽臉上印下一臉的口水。
  「這就好。」羅伊人莞爾一笑,老媽過得幸福,她才覺得沒枉費這場重生。
  「倒是正月初一上墳時,在山上碰到……你奶奶他們。」羅秀珍想到那天的相逢,臉色不是很好,憂心地看著女兒:「小伊,如果……媽媽是說如果,你奶奶他們想把你接回去,你……」
  「我不會回去。」羅伊人想也沒想,直接駁斥道:「從我跟著媽媽離開羅家大門,就沒打算再回去。對我來說,我的親人就是你們,羅家那些人,和我沒任何關係。」
  羅秀珍聽了,既欣慰又憂慮。
  那天在山頭,羅老太一改以往的凶悍霸道,一個勁地贊糖糖養得好、養得壯,末了又贊起不在場的女兒,話裡話外,有讓女兒回羅家的意思。
  如今,她聽到女兒言之鑿鑿地回答「不去」,她感到寬慰之餘,又不免擔心羅家會不會用強。雖說當初白紙黑字都寫明了:女兒的監護權歸她。可要是羅海盛耍橫,拿自己結婚、而他又離婚獨居的事做由頭,來和她搶女兒的監護權,可怎麼辦?
  「媽,你別被那些不相干的人攪亂了好好的心情,咱不怕他們。再者,女兒已經十七歲了呢,身份證也早拿到了,他們一定要來扯那些有的沒的,我就拿出能養活自己的證據,根本不需要監護人了。」
  聽女兒這麼說,羅秀珍覺得底氣也足了,母女倆偎在一起又說了一會兒體己話,見懷裡的小傢伙開始犯困了,才結束這次談話。
  ……
  「滴滴。」
  剛出老媽的房門,羅伊人脖子上的手機就傳來兩聲催促的短信音。
  【一會兒來空間。】
  得!這廂好不容易安撫住老媽,那廂又要被某人逮進空間去了。就不能讓她喘口氣嘛!
  好在那傢伙還算有點良心,在她被老媽揪進房間耳提面命的時候,行李什麼的全部都歸整好了,她裝換洗衣物的行李箱,也已提到了她的臥室。
  拿了套純棉的家居服,簡單地沖了個澡,擦著濕漉漉的頭髮,進了空間。
  越祈看到她進來,拉她在沙發上坐好,單膝跪在沙發上替她擦頭髮,擦到半干時,還給她按摩頭皮松乏精神。
  
  第163章 寵著寵著寵上癮了
  
  家裡不是沒有吹風機,可兩人都喜歡用乾毛巾擦,總覺得吹風機吹乾的頭髮,容易起靜電。而且這樣還能按摩頭皮,一舉兩得。
  「舅母和你說什麼了?」
  羅伊人被他兩下按摩下來,早忘了之前的事了,聽他問起,才想起來,苦著個小臉說:「還有什麼,大舅不知怎麼的,知道我倆的事了,一早就來電話和老媽說了,這不,她找我求證呢。」
  越祈挑挑眉,「哦?那你怎麼回答的?」別不是臨陣改口,保證不談戀愛了吧?小妮子要真敢這樣,他絕對讓她今天就成為他的人。
  「還能怎麼回答?」羅伊人怨艾地轉頭看他,「照實答咯!」
  越祈點頭輕笑:「這還差不多。」
  「你啥意思?」她被他笑得炸毛,憤憤道:「說起來,這事還是你惹出來的呢,卻讓我去挨老媽的訓,真是太不公平了。」
  「那我等下就去和舅母說,讓她別怪你。」他捏捏她的臉,愉悅地笑道。
  她哼了聲,扭過頭不理他,沒一會兒,又倏地扭回來:「那啥,你到底什麼時候開始……咳……喜歡我的?」
  這個問題,她其實早就想問他了。可在法國那會兒,感覺整個人像是被突然綻放的禮花擊中了似的,腦袋一直處於當機狀態,連最後兩天具體怎麼過的都沒印象了。回來的飛機上,又被他按在懷裡打盹,剛剛被老媽一通碎碎念,游移的魂魄總算歸位了。
  「什麼時候開始的麼?」越祈摸摸下巴,其實,剛開始時,他只是覺得這小丫頭挺有趣的,大部分時候乖乖巧巧的,偶爾被惹急了,也會張牙舞爪露出凶悍的一面,讓他的重生生活,增添了不少樂趣。
  何況,他知道自己老舅的心思,既然想攻克人家老媽,做外甥的,怎麼能不幫襯著一點呢?於是,他那會兒就決定多寵著她一點,好讓她在她媽跟前,多提提自己舅甥倆的好,好讓老舅盡快擺脫老處男的身份,給老越家添個後,誰知,寵著寵著,就寵上癮了……
  可具體要問什麼時候轉變的,說實話,他也分不清了。
  「這個問題很重要嗎?」良久,他蹙著眉反問。
  當然重要!怎麼不重要?!
  羅伊人氣鼓鼓地正要抗議,又聽他說:「反正就喜歡你了,想疼你寵你一輩子,就這麼簡單。」
  一下子,她的氣就癟了。
  沒哪個女人,在聽到這樣的話後,還能不滿意的。
  兩人在空間裡膩歪了一陣,要不是外頭還等著他倆開飯,都不想出去了。
  越龍親自下廚,做了一桌豐盛的海城菜,給他倆接風洗塵。
  飯後,趁著羅伊人在嬰兒房照看剛睡醒的弟弟,越祈把羅秀珍和越龍請去了書房,開誠佈公地談了這個事。
  羅秀珍起初還有些彆扭,可聽越祈說得那麼誠摯,又計劃好了女兒滿十八歲、也就是高考後的暑假裡就訂婚,甚至連什麼時候結婚、什麼時候要孩子都考慮到了,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
  兩個小時後,三人從書房出來,臉上都掛著笑,正給玩出一身汗的寶貝弟弟擦汗餵水的羅伊人,見狀也不由鬆了一口氣。
  說實話,她還真怕老媽會反對,倒不是說她對越祈有多放不下,畢竟才剛開始,可就算戀意能斬斷,可一家人住一起這麼久了,感情上的羈絆也不淺,要是因這事鬧僵了,日後多尷尬呀。
  越祈含笑與她對視。
  從次以後,他和小妮子算是在家中過了明路了。不要太開心哦,唔,晚上等家人睡下了,兩人再進空間慶祝一下。
  ……
  「好好照顧自己,放學了早點回家,少和男同學說話,更不要和男同學出去玩……有事就打電話,別一個人逞能,沒事一天一條短消息別忘了……成績過得去就行了,別把自己逼太緊了,就算考不上華大也沒關係……」
  新學期開學前,越祈要回京都了,臨別前,拉著她好一通碎碎念。連當媽的羅秀珍都自歎不如。這孩子,以前怎麼還會覺得他話少呢?
  羅伊人哭笑不得,避過老媽和他咬耳朵:「我倆隔三差五就能在空間裡碰面,有必要這樣嗎?」
  「怎麼沒必要?在家不止能天天看到你,還能從舅舅、舅母口裡聽到你的事,在學校裡,就只能聽你的一面之詞了。」
  說到這裡,他揪了揪她的耳垂,嚴肅地道:「我警告你啊羅伊人,無論是電話短信,還是空間裡,不許你有任何隱瞞,有一說一,有二說二,要是被我發現你有事瞞我,哼哼……」
  「我哪敢啊。借我一萬個膽子,也不敢瞞騙你。」羅伊人舉手發誓。
  連空間這麼大的秘密都和他分享共有了,還有什麼事不能和他說的?不過想了想,還是默默地在心裡打了個叉叉:重生這事除外。
  越祈走了,她也迎來了緊張忙碌的高二下學期。
  各種大小考排滿了日程表,還有準備最後幾門會考。
  課業之餘,她還要擠出時間鑽研她的調香大業,總不至於花高價買下的「伊蓮香水公司」,單靠那九款香水、十一款精油就行了吧?
  她計劃頭三年,每年推出四期新款,每期1-2款的香水和精油,順應季節,像當初起步階段的花草食妝館一樣。
  等到「伊蓮」打響自己的名氣,結合香水市場的現狀,再決定推陳出新的節奏。
  目前的她,雖然能離開空間裡的配方,獨立調配香水、精油了,但調配出來的成果,遠不能和空間出品的香水、精油媲美,所以她得省著點用。
  空間裡的配方畢竟有限,在她推完這些配方之前,務必要將自己的調香能力,努力提高到頂級水平。即便離了空間,也能獨立創造出世間沒有的香水。到那一步,才配稱為真真正正的調香師。
  與此同時,越祈在京都的日程也排得很緊。
  課業自不必說,從大一到現在,沒有哪次考試不是全系第一的,一等獎學金對他來說,就像家常便飯,沒有一次失手。
  他也樂得大方,領到的獎學金,要麼拿來請客,要麼交給生活委員,讓她買零食、用品,分給全班同學。
  所謂「吃人嘴軟,拿人手短」,班上的同學,對這個成天神出鬼沒、一個學期冒頭聽不到十堂課的全系第一名兼校草,即便有滿腹牢騷,在吃了人家的、拿了人家的之後,也全都默契地當做沒看到。人家來不來上課,和你什麼關係呢?不服氣?不服氣你也不來上課啊,看你能不能考第一、拿獎學金。
  越祈童鞋在幹嘛呢?他忙著搞實業呢。一個是「皇林休閒度假村」的項目,一個是「悅人珠寶」。
  前者他和羅伊人溝通過,早在大一開學不久,就陸陸續續地買地、規劃、造房子,按部就班地開展起來了。
  後者他是悄悄進行的,暫時還沒讓家人知道。打算等小妮子滿十八時,送她做求婚的禮物。
  不是說,女人對珠寶天生無法免疫嗎?與其東采西買,襯著她的穿著從翡翠到白玉、再到珍珠,更甚者水晶瑪瑙、各色寶石來送她,倒不如直接開一家珠寶公司放在她名下得了,日後想戴什麼珠寶沒有?一天一換、兩天三換都行!
  是以,為了節省自由時間,升上大二下學期後,他就索性不住校了,搬去了趙家送小妮子的那座四合院。
  沒錯,趙家老宅,於去年國慶時,被趙家外公、外婆轉到了羅伊人名下。
  趙家上下,可能存著補償羅秀珍母女倆的心思,可在她們娘倆看來,這是一份再貴重沒有的禮物。
  羅伊人更是知道,這樣一座三進四合院,放到十年後,將值怎樣的天價。當然了,她是不可能拿去賣的,但心裡想想也激動啊。
  越祈搬到四合院後,先是僱人把三進的院子裡裡外外清潔了一遍,然後開始佈置日常家居。
  小妮子一旦考來京都,舅母肯定會把工作室遷來,舅母一來,老舅怎麼可能不來?前陣子他就在電話裡聽老舅在提了,說是打算讓總秘坐鎮海城的「龍越地產」總部,京都這邊的樓盤,由他親自來督造。
  這也意味著,他們一家五口,不久就能在京都團聚了,而這座三進的四合院,自然也就成了他們一家的大本營。雖然早就整修一新了,可長住的話,還得需要好好裝潢、佈置一番。
  ……
  羅伊人不清楚其他情侶私底下是怎麼處的,反正她和越祈在家長那裡過了明路之後,彼此間的相處模式,和以往差不多,唯一的區別,恐怕也就是那傢伙吃起她的豆腐更加駕輕就熟、得心應手了。
  高二下學期在六月下旬的會考之後就結束了。因為暑假裡還要補課,所以,學校很爽快地給高二學生提前放起了暑假。
  越祈的期末考卻要到7月16日才結束。
  這天晚飯後,兩人約在空間裡相聚。
  客廳的茶几上,堆著彼此的複習筆記和暑假作業,各自的主人卻黏糊在沙發裡玩親親。
  
  第164章 考不上我不嫌你
  
  「夠了……」
  「不夠……」
  「我快不能呼吸了……」
  「看你說話還挺溜……」
  「……」
  又過了半個小時,羅伊人羞紅著臉,憤憤地推開他,「別玩了,趕緊複習去!」
  「怎麼能說是玩呢!」越祈一臉正經地糾正她的口胡:「這可是增進情侶感情的最大利器。要不是條件有限,應該照一日三餐……」
  「停!我要趕作業了。」聽他在胡扯。
  「暑假有兩個月呢,你們學校今年又放得這麼早,還會怕趕不完作業?」越祈不悅地摟回她,為了不影響她會考,連著三天沒聚了,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他都三三得九個季節沒親她了,這麼點時間哪夠?!
  「誰說放兩個月啊,7月18號開始補課,要補一個月呢。」羅伊人嘟著嘴咕噥。明知道補課也是炒冷飯,可不補還不行。
  越祈順勢含住她撅起的唇肉,吮了兩口,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怎麼暑假都要補課了?我們那一屆還沒。」
  「那是,越往下越嚴,高考好比萬人過獨木橋,不容易啊。」
  聽她老氣橫秋地抒發感慨,越祈笑歪在她頸窩,「行了,你發什麼愁!考不上我也不嫌棄你。」
  「哼哼!現在說得好聽,誰知道以後……」羅伊人賞了顆衛生眼給他,可看在他眼裡,如同媚眼如絲。
  當即,壓著她又是一通狠吮啃嚙,狼爪還伸入她內衣裡,一陣揉捏探索,纖巧的薄棉襯衫被他揉到完全沒形,她氣喘吁吁地推開他:「再不幹正事,我就出去了。」
  越祈低啞輕笑:「誰說咱倆剛剛干的不是正事了?」
  「你還說!」她真怒了。面前還攤著一堆的複習資料呢,明天要考試的到底是誰啊?
  「好好好,這下真不鬧你了。我複習,你做作業,乖。」他在她頰邊親了一口,放她坐到小馬凳上,開始奮筆疾書做作業,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勾了勾唇,拿起明天要考的科目,翻看起來。
  ……
  一年後。
  「小伊?還沒好嗎?可別遲到咯。」
  羅秀珍喂兒子吃完雞蛋羹,還沒見女兒出來吃早飯,擔心出門遲了,再遇到個堵車什麼的,可別耽誤了考試才好。
  沒錯,今天是一年一度的高考第一天,也是羅伊人所在的這屆高三生至關重要的日子。
  羅秀珍和越龍,不像其他家庭的父母,從孩子跨入高中、特別是邁入高三開始就被緊張、期望又或是神神叨叨的情緒填滿。他們給女兒提供了良好的學習環境、生活環境,研究合理搭配又科學的營養餐外,賦予她更多的,是信任和自由。
  套句越龍在出席羅伊人高三學年家長會時的一句話,那就是:我家小伊就是省心,從沒讓我們做家長的操心過。
  當時,底下在座的其他高三生家長,全都朝他射來羨慕嫉妒恨的目光。要是目光的力量能將人射穿,越龍估計早躺地了。
  沒有哪個家長不在心裡腹誹:你丫的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我家孩子,要是有你女兒這樣傲人的成績——次次考試穩坐年級第一不說,剛成年就已是多家企業的實權大股東——肯定比你家管得還輕鬆,別說省不省心,哪怕讓我們做父母的把心操碎成渣渣,也心甘情願啊……
  「這就來!」
  羅伊人對照學校下發的注意事項,最後檢查了一遍考試所需的物品:准考證、手錶、一干文具,以及小方帕。確定沒有疏漏,手錶戴上手腕,其他東西都收到了越祈在京都文具店給她買的防水透明加寬筆袋裡,拉上臥室門出來吃早飯了。
  還沒走到客廳,脖子上的手機「滴滴」兩聲,打開一看,是越祈發來的短信:別緊張,平常心就好。禮物等我回來,保證你喜歡。
  羅伊人莞爾一笑,收好手機,來到餐廳。
  「媽!早!糖糖!你在吃什麼呀?」
  「蛋蛋羹。」兩週歲零三個月的糖糖小朋友,咧著嘴響亮地回道。
  「蛋蛋羹都吃完啦?真乖!姐姐獎勵你一個親親。」羅伊人彎腰在弟弟肥嘟嘟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行了,考完再和弟弟玩吧,快吃早飯。你爸已經下樓等你了。」
  「幹嘛這麼早就下去啊?」羅伊人一口一個薺菜小籠包,囫圇地問。
  「天太熱,他去車裡把空調先打起來。」羅秀珍利索地給兒子擦乾淨小臉小手,然後抱他下了嬰童專用的餐椅,讓琴姐帶去嬰童房搭積木。
  可小傢伙黏著羅伊人要她一起玩,不肯進去。
  「糖糖,姐姐考完試就回來陪你玩啊。你乖乖的,過幾天,哥哥也要回來了。到時讓哥哥帶我們糖糖去動物園看各種各樣的小動物好不好啊?」
  「拉鉤。」小傢伙歪著腦袋想了想,一本正經地伸出小拇指。
  「好!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羅伊人笑著和他拉了拉鉤,小傢伙這才邁著小短腿,跟著琴姐去玩了。
  「別忘了牛奶。」羅秀珍收拾乾淨餐桌,見女兒的那杯牛奶還剩了一大半,催著她把牛奶喝完。
  「我怕喝多了等下考試時想上廁所……」羅伊人捧著馬克杯好生為難。
  羅秀珍往她腦門上一拍:「這也能糾結上半天?這會兒離開考起碼還有兩小時呢,考試之前再去上個廁所不就好了?快喝!喝完媽媽陪你一塊兒去。」
  「不用了吧?」羅伊人一口氣喝掉剩下的牛奶,聞言,詫異地挑眉問:「您去幹嘛?爸送我過去就行了。祈哥高考時,也沒見你倆這麼緊張……」
  「那會兒還沒現在這麼注重,你沒發現高考的隊伍一年比一年龐大?可好學校就那麼幾所……哎呀,反正我和你爸說好了,我倆就在考場外等,中午咱們去養生膳館吃,菜單已經點好了,那邊不是有房間能休息嗎?吃過中飯,你好好睡個覺,下午的考試才能精神好……」
  「那糖糖怎麼辦?」
  「不是有琴姐嗎?待會吳嫂來打掃衛生,讓她幫忙做頓中飯,媽媽已經和她說好了……行了行了,這些不是你該操心的。」
  羅秀珍提上早上起來就準備好的便攜袋,裡頭是一壺提神醒腦的花草茶,一塊冰敷的毛巾,還有一些快速補充能量的零食點心,是兩個舅媽上個月從法國越洋寄來的。
  「你自己做的提神醒腦潤喉糖有沒有帶?」
  「帶了。」羅伊人拍拍筆袋。
  「那行,沒漏下了就好,出發吧!」
  ……
  越龍和羅秀珍把女兒送到海城四中的考場,然後和諸多考生的家長一樣,頂著烈日守在考場外。期間,越龍接了一通外甥撥自京都的電話,舅甥倆聊了幾句,得知小妮子進考場時,各方面狀態特別是精神氣挺好,越祈才放心。
  上午場快結束時,溫建軍帶著兒子也趕過來了,溫霖就在海城四中附近的補習班上課。
  「中午上我家去吃吧,離四中近,省得小伊來回跑,吃過飯還能睡會兒,小霖他祖母已經把雞湯燉上了。」見日頭這麼烈,溫建軍往家打了個電話,然後對越龍倆夫妻說。
  「不了。小祈前兩天就在膳館預約好了。到了就能吃,吃完在那兒歇個覺,就不麻煩你們了。」羅秀珍歉意地說。
  「小祈已經放假了?」溫建軍聽了有些詫異,京都那邊的大學,暑假往往要推遲到七月下旬才開始吧?
  「還沒呢,他就電話裡交代的。這孩子操心著呢。」一說起越祈對自個兒閨女的關心,羅秀珍就打開了話匣子,眼裡滿滿都是高興。
  「這麼說,小祈一回來,就要準備倆孩子的訂婚了?」溫建軍也為他們感到高興,側頭看看認真望著四中教學樓的溫霖,心中拂過一聲歎息:無論兒子對小伊那丫頭的喜歡是哪一種,他也真心想要個像小伊那麼懂事又乖巧的兒媳,可惜,終究是遲了幾步……
  不過,讓他欣慰的是,兒子的智力終於恢復到常人的中等水平了,補習班的老師說了,以他目前的學習狀態,明年參加高考不成問題,一本的學校固然有幾分危險,但二本絕對是妥妥的。倒不是想讓兒子有多出息,兒子喜歡繪畫,到時報所美術學院去系統地學習兩年也行,只要能和正常人一樣地生活,他就夠心滿意足了。
  「叮鈴鈴——」
  高考第一門語文在清脆的電鈴聲中結束。
  看到女兒隨著考生大軍的人流走出考場,羅秀珍和越龍誰也沒問考試情況,一個撐著遮陽傘,一個倒茶水、遞毛巾。
  羅伊人拉著溫霖分享了幾片黑巧克力,又喝了一杯溫潤的花草茶,越龍車上的空調也打冷了,一家三口告辭溫建軍父子倆,往明湖畔的養生膳館駛去。
  後面幾場考試,羅伊人好說歹說,最後又讓越祈打來電話勸說,終於沒再讓父母守在考場外,只同意越龍接送。不過考試期間的中飯,仍是在養生膳館解決的。回家吃的話,怕小傢伙影響她休息。
  
  第165章 訂婚了
  
  一晃,兩天半的高考結束了。
  走出考場,看到陽台外紛紛揚揚如雪花般撒下的書頁、資料,羅伊人不禁怔忡。
  「這些人幹嘛這麼著急地丟書扔資料?就這麼篤定能考上嗎?萬一要復讀呢?」
  「噓——到時讓他們後悔去!」
  聽擦肩而過的幾個女生捂著嘴偷笑,羅伊人也彎了眉眼。
  伸了個懶腰,長長呼出一口濁氣。哪怕是重生一回的她,都覺得高考累人,何況是這些首次經歷的同學。
  第二天是估分的日子。
  羅伊人本想騎自行車去的,結果遭到了越龍和羅秀珍的一致反對,都怕她中暑。
  今年夏天不知怎麼的,不僅來得比往年早,而且異常熱,白天氣溫最高都跑39、40度了。
  一比二敗北,由越龍送去學校,回來時打的出租車。
  她開始考慮要不要趁著暑假把駕照學出來?到時買輛代步小車,出行也不必麻煩家人了。
  於是,當晚在空間裡和越祈碰頭時,她提了這個想法,結果,越祈怎麼說來著?
  「這事不急,等我回來再說。我給你買輛甲殼蟲,那個比較適合女生開,到時你先在空間裡練,我教你,等學得差不多了,來京都再報名考駕照。」
  「開學後再去報名?會不會沒時間啊?」
  「你還需要什麼時間?大學裡的課程比高中輕鬆多了,場地練習你抽休息天去個幾次就行了,其他時候我會帶你練。」
  好吧,他都替她考慮周全了,她還能有什麼話說?
  「估分沒問題吧?」
  「你猜!」
  「我猜——去年的一本線堪堪過?」他故意往低裡猜,就是想看她得瑟的樣子。
  「錯!去年華大的錄取線才560,我估分712呢,不過,老師說了,今年的卷子比去年簡單,錄取線肯定會上漲,但我這分數,沒估得太離譜的話,華大是不成問題的。」
  「考得不錯!想要什麼獎勵?」他低沉笑著,湊到她唇邊竊了個香。
  羅伊人被他親得紅了臉,雙手勾著他的脖子,眼神迷離地搖搖頭:「不要了,這幾年你送我的禮物不少了。」
  看著她再自然不過的表情,越祈的眼神幽了幽。
  「你別又來了。」一看到他那紅果果的眼神,羅伊人就猜到他想幹嘛,忙摀住他的嘴,「我還沒填好志願表呢,明天要交的。」
  「不急,等下我幫你填。」他拉下她的手,抬起她下巴,狠狠吻了上去……
  高考後的暑假,可謂是升上初中以來最輕鬆愜意的暑假了,沒有作業、不用補課,天天睡到自然醒,二十四小時純自由安排……
  不過,羅伊人也就享受了沒幾天,越祈一回來,她又開始忙了。
  忙啥?訂婚唄。
  其實她真覺得沒必要單獨進行一場極其正式的訂婚儀式,兩人談戀愛水到渠成了,直接結婚不成嗎?
  可越祈不肯,非要辦一場訂婚宴昭告世人,越龍和羅秀珍也都支持他。就連不到三歲的越糖糖小朋友,也拍著雙手高興地說:「要穿帥帥的西服,要吃糖糖,不是糖糖的糖糖,是甜甜的糖糖……」
  得!她只好服從組織安排了。
  訂婚宴毋庸置疑設在皇林飯店,由於隨後還有謝師宴,越祈索性把初高中擔任過他倆的老師們也都一個不落地請上了。這意味著她的訂婚宴,除了親朋好友,還有不少老師、同學參加。
  想想有點難為情。總給人一種「才參加完高考,就迫不及待嫁人」的感覺。
  雖說訂婚和結婚還隔著一段不短的時光,可給人的感覺很像就是了。
  「這有啥難為情的?」
  訂婚宴的前一天,越祈拉著她躺在空間的草坪上聊天,聽到她的嘀咕,他支著手臂面朝她側躺,「你以為學校那些老師不知道我倆的事?」
  「怎麼會知道?」她迷茫地眨眨眼,「你畢業都三年了,三年前,我倆可還沒……」
  越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沒挑明不代表不存在。」
  「什麼意思?」她突然有種不好的預感。
  「幹嘛這麼緊張?」越祈好笑地捏捏她的臉,「我也沒怎麼樣,就拜託你那些任課老師平時多看著你一點罷了。」
  「比如?」
  「比如,男女要設防、早戀要杜絕……」
  「越!祈!」沒等他說完,她已然會過意,頓時有些羞惱,朝他厚實的胸膛狠狠捶了兩下,「你居然和老師說那種話……」
  「不然你以為你能在中學六年裡過得那麼清靜?」以小妮子這樣的品貌、成績,情書都能淹死她。
  「可是……那也不能和老師說那樣的話啊,和我說不就成了,我自己有分寸的……」她訥訥地回道。回想過去幾年裡,任課老師們看她時的眼神,總透著那麼幾絲戲謔的笑意,當時還覺得納悶,如今想想……
  「噢——」
  她低呼一聲,雙手覆住了臉。
  越祈見她真的惱了,翻上她的身,將她的雙手扒拉開,捧著她羞紅的臉頰,好聲好氣地勸道:「好了,別惱了,乖!」瞅準她那櫻桃小嘴響亮地親了一口,「我是怕你上當受騙嘛,那會兒你年紀小,有些事說了你也不一定懂……」
  羅伊人沒好氣地瞪他:「你倒是好盤算!走了都不忘把我隔離起來。那萬一你在大學裡遇到喜歡的人了,我卻被你隔離得沒人追了,豈不是要成老姑婆了?」
  「你想太多了。」越祈愉悅地低笑,溫熱的唇瓣,始終一下輕、一下重地吻著她,一路從眉眼吻到耳垂、再回到嘴唇,「這輩子,我就寵定你一個了。」
  「話可別說得太滿。」她鼻息哼哼,卻被他啃了好幾口鼻尖。
  「你屬狗的啊?」她哭笑不得。
  「誰說的?」他一本正經地反駁:「我明明屬狼。」
  羅伊人:「……」
  曾經那清貴傲嬌的越某人呢?快點給她變回來吧!
  ……
  雖說羅伊人從知道要訂婚起,到八月八日這個諸事皆宜的好日子,不過短短一個月,可架不住家裡其他三個成年人老早就在私下裡準備了,所以,整個訂婚儀式一點都不慌忙,相反,準備得相當充分。
  就連遠在法國的趙家老小,也一個不落地在好日子到來之前就抵達海城來祝賀了。
  還有各自生意場上的合作夥伴、交好的親戚朋友、邀來的老師同學,將偌大一個千人喜宴廳營造得熱鬧非凡。
  離吉時還有點時間,羅伊人在喜宴廳隔壁的包廂裡換好禮服、化完妝,坐著和溜進來看她的好朋友們聊天。
  駱芸和朱曉玲前天就從余縣趕來了,說是來幫她,不過到了之後才發現,哪裡用得著她倆幫忙啊,越祈早就將一切都打點好了。做為訂婚宴當事人之一的羅伊人,也就待在家裡陪弟弟耍玩,偶爾招待招待上門來送賀禮的親朋好友。
  真的只是偶爾,能上門來恭賀的,不是至親,就是至交,為數並不多,而且來了也不會覺得拘謹。絕大多數賓客,都是直接去訂婚現場賀喜的。
  「小伊這裙子真漂亮!」錢多多都捨不得伸手摸,就站著羨慕地看。
  羅伊人今天穿的禮服,是羅秀珍三個月前就縫好了的,不是中式旗袍,也有別於尋常的西式禮服。衣身由白色高端紗網和高級緞面組成,圓角小翻領,微窄小短袖,腰身開始覆了一層蕾絲蓬紗,衣身上用金、紅兩色交纏絲線錯落有致地繡著精緻逼真的玫瑰花,每一朵都只有指甲蓋那麼大,仔細一數,剛好九十九朵。
  「衣服漂亮!鞋子也漂亮!」陸嬌嬌也笑嘻嘻地湊過來。
  羅伊人靦腆地笑著,低頭看向腳上的玫瑰水晶鞋,鞋面鑲滿了晶瑩剔透的水鑽,鞋底是黑水晶的材質,鞋幫上綴著由金色水鑽和奶白色緞面組成的玫瑰花,的確很漂亮。是越祈專門從法國給她定制來的。
  「這套金飾也很可愛啊!下回我也要打一套這樣的。」胡丹丹眼也不眨地欣賞完男方準備的訂婚禮,一臉垂涎地道。
  「嘖!胡丹丹你要不要臉啊!」陸嬌嬌食指刮臉,嘲笑她:「這是男方送的,你好意思主動開口討?」
  「這有什麼!我堂姐去年訂婚,就是我陪著去買的。名義上是男方送,其實就是男方出錢,挑還是由女方挑的。」
  「我也覺得這套金飾很可愛。」田露也小聲附和:「一般都是送耳環、手鐲、項鏈的,還沒見過這樣的訂婚金飾。」
  羅伊人笑意盈眼地順著她們的目光望過去,紅木漆花的首飾盒裡,躺著由金如意、金算盤、金梳子、金鏡子、金直尺、金剪刀、金繡鞋(一雙)、金斗組成的純金九件套,寓意九寶吉祥、天長地久。
  「那是當然,普通人家送金飾,那是要女方戴的,小伊這個可是拿來收藏的,咱越大帥哥兜裡票子多著呢,戴的首飾哪用得著金飾,瞧瞧!瞧瞧!人家直接送碧玉翡翠。」
  胡丹丹跳到羅伊人跟前,笑瞇瞇地從她脖子裡扯出那枚通體碧綠、晶瑩通透的祖母綠佛墜,向大夥兒展示。她家有個親戚在廣城開珠寶店,去年過年,她跟著父母過去玩了幾天,興趣使然,倒是記住了不少翡翠方面的知識,知道羅伊人的這枚翡翠佛墜,別看小,價值能上天呢,哪是區區一套金飾可以比的?
  羅伊人被她說紅了臉,把佛墜塞回了衣領。
  「哎呀別藏嘛!讓我們見識見識唄,丹丹自從廣城回來,動不動就說翡翠多漂亮,我還沒見過呢,小伊,給看一下唄——」陸嬌嬌拖長著挨過來欣賞。其他幾個女孩子也好奇地湊過來看。
  「小伊,秀姨怕你肚子餓,讓我給你帶點吃的過來。你們幾個在看什麼呢?」駱芸和朱曉玲一個端著一茶盤新鮮出爐的港式點心、一個提著一壺花草茶進來了。
  聽幾個女孩子嘰嘰喳喳地說了經過,駱芸得意地抬抬下巴:「那還用說!咱們小伊肯定有福啊!你們不知道吧?越龍越叔叔說,除了聘金,他把龍越地產15的股份送給小伊做聘禮,還說準備過兩年就上市,還有越祈哥,他在京都開了家珠寶店,名字叫『悅人珠寶』,也是送小伊的訂婚禮,『悅人』『悅人』,不就是取悅咱們家小伊嘛!哈哈,看到沒?這才叫大手筆呢!金飾九件套算什麼!就是隨便充個數的……」
  駱芸說話的架勢,活似羅伊人是她女兒……那得瑟勁喲……
  「哇哦——」
  眾人齊齊歡呼!雖然不是很懂龍越地產15的股份意味著什麼,但專為羅伊人開的珠寶首飾店,絕對夠得上大手筆啊!
  「小伊小伊,我去京都讀大學了,一定要去你珠寶店裡逛哦!」
  「嘿,等我存夠了錢,我就買一套和這一模一樣的金飾九件,小伊你得給我打個折呀……」
  「嘁!胡丹丹,你不是說這是要男方出錢的嗎?怎麼還讓小伊打折?還沒嫁人就吃裡扒外了……」
  「什麼呀!我自己買來收藏不成嗎?等男方買,等到猴年馬月去……」
  「哈哈哈……」
  「漂亮的姑娘們!吉時到了,收拾收拾,小伊要準備出場了哦!」
  齊子暄一手牽著一個孩子,笑呵呵地推門進來。左手牽的是她兩歲的女兒,右手牽的就是糖糖小朋友了。
  「姐姐。」穿著白色燕尾服、戴著紅領結的糖糖小跑著來到羅伊人身邊,眼見著就要撲那身潔白的禮服,被齊子暄追上去抱住了。
  「哎喲我的小祖宗,今天可是你姐姐的大喜日子,你可別搞砸了,還記得你哥哥讓你進來幹嘛的嗎?」
  「記得。」糖糖踮起腳看了看桌面,指揮起站在邊上笑看他的駱芸等人:「芸芸姐姐,你幫我把這些東西裝到箱子裡……咦?我的大箱子呢?」
  陸均好笑地從門外遞進來一隻喜慶色的二十寸拉桿皮箱:「糖糖,在這兒呢。」
  「對,就是這個。」糖糖拖著皮箱,一臉「求表揚」地走到羅伊人跟前:「哥哥讓我拖著這個大箱子跟在姐姐後頭,然後他會給我好多好多好多錢。」
  眾人一聽,噗嗤樂了。
  
  第166章 荷包蛋發育成玉峰了
  
  駱芸幾個笑著幫他把金飾九件、對表、對戒、紅包、喜糖等男方準備的一干訂婚禮全都裝入大皮箱,拉上拉鏈,「給!糖糖小帥哥,等下一定要問你姐夫多收點紅包知道嗎?」
  「不是姐夫,是哥哥。」糖糖被他們說糊塗了,黑葡萄一樣的眼睛茫然地眨了眨。
  「噗嗤……」眾人忍不住又樂了:「對對對,既是哥哥,也是姐夫。總之,糖糖一定要讓紅包塞滿這個大箱子才行哦!不然別放你姐姐跟著哥哥走,知道嗎?」
  「知道!」糖糖用力地點點頭,神情嚴肅地拖著箱子牽著羅伊人的手,亦步亦趨地走出包廂門。
  「哈哈哈……」身後再度傳來一陣歡樂的笑聲。
  ……
  如果說,三年前,母親的婚禮讓她看在眼裡、祝福在心,那麼,三年後的今天,她站在自己的訂婚宴上,右手挽著即將稱為未婚夫的男人,感受到了三年前的自己無法體會的另一種喜悅,那是站在觀禮者的位子上,很難感同身受的感動和歡喜。幸福得差點讓她落淚。
  「傻丫頭!哭什麼!」
  越祈眼含笑意地抹去她沁出眼眶的淚珠,將鉑金對戒其中那枚鑲著鑽石的,套入她纖細的中指,然後將另一枚對戒遞給她,讓她戴上自己的中指。
  交換完對戒,越祈和她十指交握,舉手向全場示意。
  「哇喔——」
  越祈那些個死黨,齊齊發出震天歡呼,將現場的氣氛帶到高潮。
  一系列儀式結束,就是真正的訂婚宴、喝訂親酒了。
  越祈牽著她,舉著楓林酒莊出品的葡萄佳釀,挨桌敬過去,臉上始終掛著濃濃的笑意。
  敬到老師、同學這幾桌時,小倆口被調侃了。
  「我說你小子當時怎麼那麼關心羅伊人,合著是有預謀的呀!」越祈高中兩年半的班主任,哈哈笑著拍上他的肩。
  「可不是!以越祈當年的成績,跳級一年也不愁考不上華大,卻還是留在班級裡,可不就是為了能和未婚妻一個大學裡碰面嘛!」有任課老師跳出來調侃。
  「是這樣嗎?」其他老師一致問越祈。
  越祈笑著搖搖頭:「這都能被沈老師猜到,佩服佩服!」
  「還真是呀!」
  見他承認,無論老師還是同學,全都起哄起來。
  「嘖嘖!我說越祈同學,我真服了你了!但凡我有你一半的謀略,也不至於都快大學畢業了還找不著女朋友!」趙鑫幾個高中同學笑著圍攏過來,和越祈碰杯飲酒。
  付浩軍、付浩強雙胞胎則搭上羅伊人的肩,擠眉弄眼地道:「小伊妹妹,這傢伙老奸巨猾,你可千萬要當心,別被他牽著鼻子走,要是需要幫忙,儘管來找我們……」
  「得了,滾一邊去!」越祈笑罵著推開他倆。
  羅伊人等敬完這幾桌酒,踮著腳尖湊到他耳邊輕聲問:「沈老師說的是真的?你當年其實能跳級?」她想問的其實是:他真是為了她選擇不跳級的?
  越祈低頭,和她視線交纏,沒一會兒,朝她眨了眨眼:「是不是很感動?」
  「……」
  她在他手臂上掐了一下。沒個正經!
  「嘶——」越祈誇張地齜牙咧嘴,但誰都看得出來,他這是在逗她呢。
  「小伊!訂婚快樂!」
  羅伊人的初高中同學也紛紛舉杯來恭喜她。
  輪到吳亮幾個男生時,越祈主動和他們碰杯,「丫頭有點喝多了,我替她敬你們!」
  他仰頭喝完杯中的紅酒,笑容含蓄又深沉:「之所以挑今天和小伊訂婚,其中一個原因,也是因為大家成年了,能喝酒了,所以,儘管喝!玩得開心點!醉了樓上有房間,隨便住!」
  吳亮幾人能直升重中之重的實驗高中,腦子自然聰明得緊,聽越祈這麼說,哪還有不明白的道理?無非是在表明:若不是今年之前小伊沒成年,他早和她訂婚了。幾個大男生不由深看了羅伊人一眼,一個個都沒怎麼吭聲地仰頭飲盡杯中的酒,管它會不會醉,這一刻,能讓心不那麼酸就好……
  羅伊人被他拉離那一桌時,還有點懵懂不解,回頭看看吳亮、趙峰他們,又看看身邊的男人,有點猜不透他剛剛的舉動。
  越祈低頭迎上她疑惑的目光,勾唇一笑:「能陪你喝酒的男人只能是我,即使是男同學也不行。」
  何況,那幾個男生的心思恐怕都不單純,眼裡隱藏的情愫,身為男人的他,又豈會看不出來?想等高考結束了表白?那就讓你們徹底沒這個機會!
  他低頭看向和自己十指交纏的白嫩小手,中指上的鉑金戒指,在燈光的投射下,瑩瑩閃光,不由緊了緊手上的力道,希望能將她牢牢攥在掌心……
  坐在主桌遙望這對小兒女的越龍和羅秀珍,見此情景,彼此交換了個欣慰又滿足的笑容,舉杯招呼起各桌的親朋好友。
  ……
  雖然訂婚了,但在家裡,兩人並沒有搬到一起住,仍然各住各的。
  對越祈這樣的安排,羅秀珍心裡多少鬆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女兒總歸才十八歲,剛拿到高中畢業證書、連大學都還沒去念呢。顯然,她早就忘了自己十八歲那年,已經嫁為人婦的事實。
  可越某人真是這麼想的嗎?真是為了照顧丈母娘微酸的心情嗎?——才怪!
  待眾人忙了一天之後歇下,他就把小妮子召喚進了空間。
  「洗過澡了?」
  看到羅伊人穿著原來那身田園碎花的蠶絲睡衣褲進來,越祈沒忙著替她擦濕發,而是牽著她上到三樓臥室。
  「換上這個。」他從綠檀木打造的衣帽間裡,拿給她一條玫瑰紅的繡花真絲睡裙,而且還是吊帶的。
  羅伊人頓時一噎,低頭看看身上這套今年六月才新裁的蠶絲短袖和七分褲,又抬頭看看他手裡那條和自己的穿衣風格不是很搭的睡裙,「那個……你不是和媽說了咱倆還和以前一樣住嗎?」
  越祈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只是說房間不用搬了,反正我倆在這兒也有共用的臥室。」
  「……」
  好嘛!搞半天是她和老媽誤會了。
  就說他怎麼那麼好心,有了光明正大吃她豆腐的機會還要客套一下,合著在這兒等著她呢。
  「乖,換好後到床上等我,我去沖個澡。」越祈留她在衣帽間裡換睡裙,自己拿了件淺棕色的真絲睡袍。
  「喂——」羅伊人見他要走,下意識地扯住他的衣擺,咬著唇瓣不知從何說起。今晚,兩人不會真的要……洞房花燭吧?怎麼辦?她一點準備都沒有。
  「放心。」越祈看出她緊張不安的情緒,輕笑著安撫:「今晚不做什麼,明天要去余縣,會給你留著體力的。」說罷,捏捏她的臉頰,在她額上親了一下,進了隔壁的浴室。
  羅伊人兩頰爆紅,顫著身子換上真絲睡裙,對著衣帽間裡的換衣鏡,不甚自然地拉了拉裙擺,深吸了一口氣,昂首挺胸地跨出了衣帽間。
  浴室裡傳來潺潺的水聲,越祈還沒出來,她按了按心跳加速的胸膛,環顧四周。
  不是沒來過這間臥室,相反,過去的三年間,她在這間房裡、在這張鋪著柔軟床墊的綠檀木大床上,睡都睡過無數次。可今天,讓她感到一絲陌生。
  許是被他大肆佈置了一番的緣故吧。
  一干床上用品,全都換成了喜慶的玫瑰紅;四面牆紙和窗簾,也都換成了淺酡色的花紋圖案;床頭的牆上,掛著一幅放大的訂婚照;床前奶白的地氈上,擺著一對半人高的情侶泰迪熊。熊偶的四周,散著一堆喜糖、花瓣,讓她有種置身婚房的錯覺,而且還是洞房花燭夜的前奏,沒見窗戶都拉上了遮光窗簾、床頭櫃上燃著帶有熏香功能的小夜燈嗎?
  羅伊人挨著泰迪熊,在長毛絨的地氈上坐了下來,撫著散在四周的玫瑰花瓣和精挑細選的糖果,原本緊張的情緒,此刻總算得到緩解。
  「可還滿意?」越祈擦著頭髮,倚在浴室的門框上,笑望著她。
  「這都是你自己佈置的?」問完,她才發現自己問了個傻問題。這可是在空間裡,除了她,還有誰會幫他?而他竟然瞞過了她,一個人將這間臥室佈置得如此喜慶、溫馨。
  越祈低笑了聲,丟開擦頭巾,將她從地氈上抱了起來,「時候不早了,睡吧,不然明天起不來,媽還以為我怎麼你了……」
  「胡說什麼呀!」她笑著往他胸口輕輕捶了捶,乖乖地由他抱上床。既然這傢伙允諾今晚不會碰她,她也樂得放鬆。
  然而,越某人真能做到美味在側、全然不碰?
  開玩笑!他只是保證不做到最後一步,除此之外,就由不得她了。
  「荷包蛋終於發育成玉峰了……」
  越祈的雙掌覆上她高挺迷人的雙乳時,從喉底逸出一聲滿足的歎息。
  「什麼荷包蛋……」她羞惱地拍開他的大掌,扯著睡裙欲要遮擋。
  「初見你時,不才只是顆平坦的荷包蛋嗎?」越祈忍不住輕笑。
  
  第167章 我是包租公,你就是包租婆
  
  不等她說,他低頭吻住她的唇,直吻得她氣喘吁吁、暈頭轉向,才放過她腫脹的紅唇,開始向其他部位進軍。
  直到他炙熱的唇瓣移上她傲挺的胸部,吮住那兩粒可愛又飽滿的茱萸時,羅伊人再也忍不住,雙手無力地揪著他的頭髮,啞聲問:「你……你不是說……今晚不……不碰我嗎?」
  「嗯……」他隨口應了她一聲,繼續品嚐唇下的美好。
  被他壓在身下、吻遍了全身每一處的羅伊人,在暈暈乎乎間終於醒悟:這丫的話絕對只能打一折!夫妻間該做的,除了最後那層膜沒被捅破,其餘的哪樣沒做?!虧她一開始還信了他……
  次日坐上前往余縣的車,羅伊人扭過臉不肯看他。倒不是氣他什麼,主要是羞。
  越祈見狀,笑了笑,替她將滑落耳邊的秀髮捋到了耳後,然後發動了車子。
  她今天沒梳麻花辮,而是依他的話,將長及腰部的秀髮高高挽了起來,用他送的黑檀木和田白玉梅花簪固定。
  顧名思義,這玉簪子的柄是黑檀木雕的,簪頭的梅花瓣是由白色的和田玉琢刻而成,居中的梅花蕊則是一粒圓潤飽滿的玻璃種紅翡珠子。
  這樣一枚精工雕琢的簪子,插在髮髻上,遠看猶如一朵紅蕊白梅花瓣,落在青絲髮髻上。
  人的性格可以天成,但外在的梳妝打扮,也能給人帶來不一樣的風貌。梳著麻花辮時的她,整個人透著花季少女特有的靈動聰慧;而挽著髮髻的她,更偏向於嫻靜、淑雅。
  越祈忍不住多看了她幾眼,問:「剛剛不是去哄小傢伙了嗎?他不肯跟你來?」
  吃早飯時,得知他倆今天要去余縣,糖糖也嚷著要跟去,臨出門了倒是不見小傢伙的影兒了。
  他們之所以今天去余縣,一來是給外婆、母親上個墳,知會她們一聲:自己訂婚了;二來,給袁律師、方奶奶還有碧霞鎮那邊送喜糖去。
  袁律師之所以沒來,是因為手上有個案子,正好是昨天開庭;方奶奶則是年歲大了,而且據說大孫子前陣子打籃球受了傷,家裡得有人照顧;碧霞鎮那邊,溫碧霞的大哥,也是昨天這個好日子結婚,兩家在電話裡互道祝福後,就各請各的了,不過喜糖、喜餅,都給對方留好了。
  「外公外婆說,要帶他去江滬的水族館看大鯊魚,他就不要跟我了。」羅伊人攤攤手,很是拿那個有時看上去憨厚乖巧、有時候又精靈古怪的弟弟沒辦法。
  越祈見她終於轉頭理自己了,勾勾唇,「外公外婆也是怕你累著,小傢伙皮實著呢,這一路要是跟了來,沒準明天你就累趴下了。」
  「糖糖哪有你說得那麼皮,他很聽我話的。」羅伊人皺皺鼻尖。雖然打心眼裡認同他的話,可嘴上還是死鴨子嘴硬。
  越祈豈會聽不出她語氣裡的怨艾,趁著紅燈,右手握住她的左手,大拇指在她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幾下,還在中指的訂婚戒上撫了撫,神情愜意,末了到什麼,示意她打開座椅前的儲物格。
  「幹什麼?」羅伊人不明所以。
  越祈努努嘴:「打開看看不就知道了。」
  她拉開儲物格,裡頭有個包裝精美的禮盒,約莫兩個手掌拼起來大小。
  她翻來覆去地瞧了瞧:「不會是送我考上大學的禮物吧?」
  「聰明!」越祈讚了她一句,「拆開來看看喜不喜歡?」
  羅伊人翻了個白眼,哪是她聰明,實在是他這個人,每次送她禮物都會找由頭。大到傳統節日、小到每年生日,又或是每次比賽獲得獎項,總會送她合乎心意的禮物,沒有一次落下過。而最近這段時間,對她或是全家來說,最重要的無非就是訂婚和高考這兩件大事了。
  訂婚禮不必說,越家送上的禮金、聘金,絕對能在全國排上頭幾位。而駱芸掛在嘴上、激動好幾天的「悅人珠寶」,則是他個人送她的訂婚兼成年禮物,連越龍也是前不久才剛曉得的。除此之外不就是高考了嗎?一點都不難猜。
  禮盒拆到一半,羅伊人就猜到是什麼了。
  「幹嘛又送我手機?老的那個還能用呢。」
  沒錯,越祈送她的高考禮物,是蘋果公司今年推出的新款。要不是溫建軍老早說好筆記本電腦他來送,他連手提都想讓她更新換代成國際最新款。
  「這款能上網。」也安裝了最先進的定位系統。
  不過後半句話,越祈沒對她說,怕她又惱他。可他也是出於她的安危考慮。平平安安自是再好不過,可萬一有個什麼,他不希望把時間浪費在找人上。
  一聽能上網,羅伊人也來勁了。這年頭,連bp機都還是流行貨,何況是手機,更何況是能上網的手機。
  原先那款,雖然小巧,但功能畢竟單一,主要用途就是打電話。特別是前幾年,短信因為滯後及數量受限的緣故,使用的人非常少,而她因為重生的關係,對短信有一定的依賴性,只要不是緊急情況,平常都喜歡用短信來和親朋好友聯絡,連帶著親友圈也漸漸流行了短信問候。
  直到今年,各大運營商開始大範圍擴展短信業務,致使手機的短信功能也得到了最全面的開發,還出現了各種短信套餐……
  羅伊人一路把玩著新手機,直到越祈說:「就快到了。」
  越祈這幾年有沒有來過余縣不知道,她已經快三年沒來了。
  三年前海城到余縣的高速還沒全程通行,得走一段國道,不僅顛簸,而且也耗時。三年後,高速全線開通,從海城到余縣,要不了兩個小時就能抵達。這就是經濟發展的力量。
  「沒想到余縣的發展這麼快,三年沒來,都快找不著路了。」
  「你沒想到的事還多著呢。」越祈手指輕敲著方向盤,緩緩駛離了高速收費站,笑睨了她一眼,說:「舒馨小區去年被『啟東』買下後,推倒重建,上個月已經封頂開售了;你早年時拉著我買店面的北大街批發市場,也已被『啟東』重建成購物中心了……」
  「『啟東』?」
  她聽他十句裡有八句提到余縣當地首屈一指的開發商,神色古怪地看了他一眼。猶記得她老媽結婚時,羅家那兩個舅舅,不是說就在「啟東」裡上班嗎?
  驀地,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唰」地轉頭看向他:「別告訴我,『啟東』也是你的產業?」
  「當然不是。」越祈車技嫻熟地穿行在和三年前相比車流量倍增的余縣馬路上,「不過,有我幾成股份罷了。」
  「我就說——」羅伊人拖著長音恍悟道,繼而似笑非笑地偏過頭打量他。
  「幹嘛這麼盯著我看?」越祈難得被她看紅了臉,不過也就那麼一下,很快就消下去了,岔開話題道:「話說回來,你怎麼從來不問我要那幾個鋪面的合同?不想知道它們究竟換成多少錢了嗎?」
  「我不問,你不也說了?」羅伊人好笑地看他,「反正,我知道你是不會讓它們打水漂的。」
  「就這麼相信我?」越祈被她說得心裡一陣舒坦,伸手去捏她的臉。
  「別鬧,還在開車呢!」
  「很快就到了,方奶奶夫妻倆從舒馨小區搬出來後,一直住在大兒子這裡,不過等新落成的樓盤裝潢好,又能搬回去了。他們那套房子,再添點錢,能折成三套,而且都在80平方以上。」
  「不錯嘛!我記得你當時把101、102買下來了,這麼一來一去,豈不是變六套了?都成包租公了!」羅伊人摩挲著下巴調侃他。
  「我是包租公,你就是包租婆,到時租金可是轉到你的戶頭的。」越祈眼含笑意,睇了她一眼。
  「幹嘛轉我的戶頭?」
  「拆遷的時候,你不是已經有身份證了嗎?我就把那兩套房子放到了你的名下。」
  「越祈……」羅伊人皺皺眉,歎了口氣:「這樣不好……」
  「哪裡不好?」越祈隨口反問,同時在臨街房的樓下,找了個空位,利落地靠邊停車,待手剎拉牢,才側身在她唇角竊了個香,「我樂意送你,而且,不過就幾套房子而已。」
  羅伊人:「……」
  不過就幾套房子而已?您老還想怎樣?
  礙於方奶奶家到了,兩人便沒在繼續這個話題。
  看到他倆上門,方奶奶別提多高興了,端出家裡現有的水果、點心,熱情地招待他們。
  羅伊人和越祈除了帶來了喜糖喜餅、喜酒喜煙,還提了不少花草食妝館的熱賣產品上門,讓方奶奶好一頓說,嫌他們小年輕亂花錢。
  羅伊人被她說得不好意思,其實這些東西真沒花她多少錢,都是自個兒店裡的商品,論成本,真沒多少,可又不能明說,索性轉了話題,問起他們二老的近況。
  「我和方爺爺身體好著咧!前陣子還去小女兒家住了一段時間,要不是大孫子受傷,我們或許還會多住幾天……啊,對了,小伊啊,我在愛芬家聽到了一些羅灣鎮上的消息,好像和你爸有關……」
  
  第168章 誰是你老婆
  
  方奶奶說的,其實就是她那個渣爹羅海盛。
  聽說,羅海盛去年和鎮上髮廊的按摩小姐發生了關係,對方聲稱懷上了他的孩子,傳得滿鎮皆知,羅海盛自覺沒臉,過了年就離開了羅灣鎮,如今也沒聽羅家人提前去了哪裡。
  誰知,就在六月份的時候,那個滿鎮出名的髮廊小姐真的生下了一個兒子,還特地讓醫院出了份DNA鑒定報告,證明這孩子是羅海盛的兒子,羅老太捨不得自家的孫子,做主讓她搬進了羅家。髮廊小姐就此成了羅家的三媳婦,羅家徹底成了羅灣鎮的笑柄。
  事情到這兒還沒完,據說羅婷婷受不了這個氣,當場就和羅老太吵開了,還動手推了新媳婦——她名義上的後媽。
  說起來,那個按摩小姐從某種定義上來說,也算得上是個有勇有謀的,當初懷上羅家的孩子,放出了點風聲後,就沒再找羅海盛或是羅老太說這個事了,而是等到瓜熟蒂落,坐足了月子,直接帶著那份DNA鑒定報告,抱著大胖兒子上門。這次,被羅婷婷推了一把,當著羅老太的面,她大大方方地說「沒事兒」,回頭卻找來一幫地痞流氓,調戲外加教訓了羅婷婷一頓,差沒把她的頭皮撕下來。
  羅婷婷腦子也不笨,前後一串聯,就知道誰在幕後搗鬼了,跑到羅老太跟前告狀。可如今的羅老太不是王艷懷兒子那會兒,哪裡會幫她撐腰?何況,她心裡眼裡都是三兒子親生的寶貝疙瘩,不僅沒幫她撐腰,還語氣嚴厲地斥了她幾句。羅婷婷一氣之下離家出走了,連高考都沒參加……
  「別想那些糟心事了,和你沒關係。」
  從方家出來,兩人又去了趟袁律師家,把喜糖等物送到後,啟程前往碧霞鎮,打算在葡萄園住一晚,明天再回海城。
  越祈見她從方家出來,就老發呆,生怕她胡思亂想。
  「我沒事。」羅伊人搖搖頭,無非有些感慨人生無常、世事難料罷了。想前世那麼不可一世的幾個人,這輩子卻都落得如此落魄的下場。這其間,或許有她這只重生的蝴蝶扇動翅膀帶來的影響,可歸根結底,何嘗不是他們自己種下的因果?
  不過,這都和她沒關係了。
  「沒事就好,馬上就到了,想好晚上吃什麼了嗎?要不要燒烤?」越祈怕她沒事瞎鑽牛角尖,提了個她感興趣的話題。
  果然,羅伊人閃著亮晶晶的眸子立刻來了精神:「燒烤?在葡萄園裡?好啊好啊!我要烤肉、烤蝦、烤土豆……」
  她掰著手指數了一堆燒烤食物,末了,想到一個問題:「葡萄園裡有燒烤架嗎?」
  「沒有。」越祈想了想,搖搖頭,眼角掃到她蹙著眉、嘴角下彎,又噙著笑補充道:「不過空間的廚房裡有。」
  「……好哇!居然耍我——」
  「哎——方向歪了……別鬧,我還開車呢……老婆我錯了……」
  「誰是你老婆……」
  「婚都訂了,你說誰是我老婆?」
  「又沒結婚……」
  「明天就去把證領了!」
  「……」
  ……
  別說,要不是她臉皮子薄、死活不肯隨他去民政局,他真的要逮著她去領證了。好說歹說、外加一番「割地賠款」,才勸服他等她大學畢業了再去領證結婚。
  兩人從余縣回來後,陪著趙家外公、外婆玩了幾天,一晃,8月19號新生報到的日子到了。
  羅伊人被京華大學化學系順利錄取,算是和越祈成了校友。所以,報到的時候,她沒讓父母送,反正有越祈在,還有什麼搞不掂的?何況,外公、外婆還住在家裡,大熱天的,總不能讓兩位老人也趕去京都送她報到吧?可讓他們單獨留在海城,又不放心。
  可女兒大學生涯的第一次報到不送行,當媽的也難免擔心。
  「哎喲媽!您就別擔心了,這不有祈哥在嗎?他都在華大混了三年了,還怕他搞錯呀?」飛往京都的前一天晚上,羅伊人摟著羅秀珍的脖子安慰道。
  「小祈當然不會搞錯,可媽還是覺得……」
  「媽,你不是說,過了年開了春,你就能去京都陪我了嗎?咱不差這幾天,啊!」
  羅秀珍被女兒的語氣逗笑,「別整的老氣橫秋的。」
  不過被女兒話語一帶,她倒是記起來了:「六月份招的四個畢業生,過幾天就來報到了,媽媽還真走不開……那行,小祈有分寸,就由他領著你去報到吧,凡事聽他的……四合院拾掇乾淨了,週末就去那兒住,兩人買點菜燉點有營養的補補,別老是吃食堂,媽媽明年過去,就能時常給你補了……」
  「行,都聽媽的!」羅伊人俏皮地行了個軍禮。
  「別只是敷衍!」羅秀珍沒好氣地拍下她的手,卻又輕柔地摸摸她洗後干松的長髮,抬頭看了眼壁鐘,已經八點半了,遂推推女兒,說:「行了,時候也不早了,明天中午的飛機,9點也差不多要出門了,早點去睡吧。讓小祈也早點歇息,別和糖糖玩了,小傢伙午睡醒得遲,這會兒還精神著呢。」
  提到寶貝弟弟,羅伊人彎了彎眉眼,說:「等我學校的事穩定了,就給糖糖找幼兒園。」
  「這些事都不急,你管好自己媽媽就放心了。」
  「那還用說!我哪個時候沒管好自己了?」
  這倒是!羅秀珍欣慰地看著女兒,感慨萬千。
  回想這一路,要不是女兒懂事乖巧、全力支持自己,她恐怕永遠都站不到今天這樣的高度,也未必能有現今這樣的幸福。從這方面來說,何嘗不是女兒在引導她?
  羅秀珍將女兒緊緊擁入了懷裡,「小伊啊,寶貝女兒,媽媽愛你!」
  「媽!我也愛您!」
  羅伊人窩在母親肩頭,滿足微笑。
  ……
  趙家轉到羅伊人名下的這座四合院,離學校的確很近,到華大的北門,開車只要五分鐘,走走也不過十幾二十分鐘,難怪當初會在華大門口被她小舅看到,他回國後第一件事,八成就是來看老宅了。
  可華大不允許大一新生就住校外,哪怕是京都本地人,大一也必須住校。一方面,正式上課之前有一個月近乎封閉式的軍訓,另一方面,新生期要是不管得嚴格點,後面怕是不好管教。等升上大二,迎來又一屆新生,學校對老生的關注度相對鬆緩了,倒是能打報告申請退宿。
  抵達京都已臨近傍晚,兩人沒急著趕去學校報到,反正明天還有一天呢,直接打車來了四合院。
  上一次來四合院時,因為三十多年沒住人了,她的嗅覺又異常敏感,屋裡屋外多少透著點霉味,可這次,先有龍越地產精銳裝修隊的翻修整飭、後有越祈的精心佈置,全然換了個樣。
  四合院的進深很長,直接佔了南北兩條巷子,但東西寬度卻相對比較窄,加上東西兩面牆的厚度,離二十公尺還有一步之遙。不過也得虧門面窄,要是有某王府一樣的大氣、恢弘,這麼多年閒置下來,怕是早被相關單位以各種名義佔了去了。
  羅伊人跟著越祈跨進五米寬、兩米多高的雕花門樓,銅把手的紅漆對門一關,裡外儼然兩個世界。
  穿過影壁,只見院子裡石徑清幽、花草繁盛,礙於院子小,院中的綠化多以精美的盆景為主,但也不乏栽種的花木果樹,有金銀丹桂,有成雙的石榴樹,還有幾叢普通卻很能點綴的杜鵑、梔子、紫羅蘭。貼近住屋的廊簷,擺著青花瓷的荷花缸、金魚池,一派生趣錯落、幽雅宜人。
  「這三間正屋和左右廂房,是留給舅母開工作室的。」越祈指指一進院的這幾間住屋,對羅伊人說。
  羅伊人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兩人繼續往裡走。
  一座九曲連環橋,溝通了前後兩進院。第二進的庭院,相比第一進要開闊許多,栽種的花木也相對比較高大,有無花果樹、栗子樹、柿子樹等。九曲連環橋的終端還搭了座葡萄架,時值葡萄成熟的時節,古籐般的葡萄架上垂掛著一串串深紫色的葡萄。
  羅伊人路過時,下意識地嚥了幾口口水,遂捻了一顆放到嘴裡,「唔,好甜啊!」
  她還以為這麼多年沒人打理的葡萄,都成野葡萄了,多少肯定會帶點酸味,誰曾想,竟然這麼甜。
  「空間裡那麼多葡萄都沒見你去摘了吃,居然饞品相這麼差的。」越祈見她饞貓般的小模樣,忍不住好笑,空間裡的水果,最多的就數葡萄了,光葡萄園,就有這座四合院那麼大,她進進出出那麼多回,也沒見她摘來吃,卻饞起這裡的葡萄,真是想不明白。
  羅伊人才不理他,空間裡的水果,反正掛在枝頭也不會壞,可外界的卻不一樣,不摘來吃,過季了就零落成泥做肥料了。橫豎味道不錯,她特地挑了幾串大的剪了下來,打算明天帶去學校,和即將認識的室友們分享。
  
  第169章 大學報到
  
  第二進的三間正屋,是父母住的。東廂房留給了弟弟,西廂房則是客房。
  如今,屋子裡早已佈置一新,就等主人入住了。
  她和越祈住第三進。二、三兩進間的庭院不大,但佈置得很舒逸,木桌、木凳、鞦韆、吊椅,居中的地面,更是用中空的地板鋪成的,走上去帶點彈性,即便從鞦韆上掉下來了也疼不到哪裡去,完全可以當做寶貝弟弟日後的玩樂場所。
  撇開庭院的美景不談,屋裡的裝潢佈置也讓她耳目一新。
  原來的青磚地面,全都換成了地板,而且是淺色偏白的色調,襯得房間更加亮堂。老舊的紅木傢俱,讓人刷新後,集中放到了充當庫房的東廂房裡,西廂房改造成了她的調香實驗室。
  三間正屋裡,擺著的是他從空間裡搬出來的胡桃木傢俬。堂屋裡的胡桃木沙發、臥室裡的胡桃木大床、書房裡的軟榻,那上頭的軟墊,則是他從法國定做來的。書房的博古架上,擺滿了玲瓏有趣的小擺件。
  「你都是從哪兒淘來的呀?」羅伊人愛不釋手地把玩了一遍,回頭問正往四門大衣櫥裡掛衣裳的越祈。
  「看到有趣就買了,有些是空間裡原來就有的。」越祈把自己行李箱裡的衣服,都拿出來掛到衣櫃裡,轉而收拾起她的。
  這趟來,羅秀珍給女兒收拾了一大堆的吃的、穿的、用的,可兩人有隨身空間,其實也用不著這麼多,而且她每個禮拜又會回四合院住。所以,越祈剔選了一遍,把不常用的,留在了四合院裡,什麼時候用不確定的就放在空間裡。留下換洗衣物和日用品,才收到了帶去學校裡的皮箱裡。
  倒是吃的,他給她備了很多。除了羅秀珍準備的,他另外又從空間裡拎出了不少,除了水果之外,最多的就是耐放的零食。有他烤的蝦干、魚片,有碧霞鎮那邊送的能現吃的筍乾、蕃薯條,有方奶奶自己炒的瓜子、花生和糖豆。總之,生怕她餓著一樣,能多帶就多帶。帶多了吃不完,不還有同學室友嗎?
  兩人收拾好住屋,咳,其實她從頭到尾都在參觀,越祈才是負責收拾的那個人。
  晚飯沒出去吃,也沒在四合院裡開火,而是進空間,打算做西餐吃。
  越祈在空間的廚房裡囤了不少冰鮮生牛扒。除此之外。菜園裡種了彩椒、南瓜、紫甘藍、胡蘿蔔等各色蔬菜,各種調味料也很充足。
  兩人洗好澡,聯手做了黑椒牛扒、南瓜濃湯、牛奶胡蘿蔔酥餅、蒜蓉百合香辣蝦。又拌了一份田園蔬菜沙拉,美美地吃了一頓。
  第二天,趁著早上涼快,越祈帶她去胡同口的小吃鋪吃了頓正宗的京味早點——豆腐腦、油條、糖油餅,然後開車去學校了。
  這輛白色的奧迪a6還是越祈大一時買的,在他看來已經算是低調了。可在華大師生眼裡,卻是高調不能再高調。
  想想也是。雖說近幾年,全國各地的發展都很迅猛。特別是去年香港回歸後,做為一國之都的京都,經濟上的發展更是突飛猛進,可在兩輪自行車還在唱主元素的大學校園裡,開著數十萬四輪小車的他,如何能叫低調?
  好在越祈平常很少現身校園,除了考試期間還能看得著他人,其餘時候幾乎是來去如風、行蹤不定,無論是想攀富,還是想追求,找不著他人,不還是白搭?
  可今天,在大一新生報到的日子,他居然出現了,還提著一隻精巧的行李箱,器宇軒昂地排在新生隊伍裡,不時拿著手機發著短信,那些學生會成員,哪裡還坐得住?
  「我的天!那真是越祈嗎?」
  「那還有假!我當初勸那傢伙進學生會,不知跑了多少趟,化成為我都能認得!」
  「噗嗤!原來會長也會發飆啊?哈哈!不過他來幹嘛?我的意思是,他排在新生隊伍裡幹嘛?」
  「不會是陪誰來報到的吧?那行李箱我瞧著不像是他會用的顏色。」
  「可沒看到人啊,就他一個……啊!來了來了!哇靠!那是誰啊?越祈的妹妹嗎?長得好漂亮啊!啊啊啊!我決定了……」
  「你別決定了,沒見人家挽著越祈的胳膊撒嬌嗎?妹妹會挽著哥哥的胳膊?依我看,八成是女朋友了。」
  「嘖嘖!不愧是越祈相中的姑娘啊,人漂亮,成績也這麼好,能考上華大的,高中裡哪個不是尖子生?難怪他在學校不談戀愛,家裡有一個這麼好的,換我我也不談……」
  「嗤!你想太多了,人家越祈恐怕連你是誰都不認識……對了,我得給齊琳打個電話,讓她趁早清醒,別再陷進去了,人家正牌女友比她長得漂亮多了,她注定沒戲唱……」
  這廂,各個學院學生會的幹部,頭碰頭,湊在一起熱切地交流著越祈的八卦,那廂,羅伊人洗了個手回來,啃起了越祈塞給她的蘋果。
  由於來得比較早,排了沒幾分鐘,就輪到了他們。
  學生會一幫幹部,一個個笑得臉上都開出了菊花。
  「小師妹哪個系的?」希望能沾點近水樓台之光的外聯部部長,扶了扶眼鏡,一臉慇勤地望著羅伊人。
  越祈看了他一眼,將手上的通知書拍到了他跟前。
  「呃……」外聯部部長就此歇菜,看來,果然是一家的。漂亮小師妹剛報到,他們這幫老男生就沒戲唱了。只得低頭登記報到手續。這一看,才發現……
  「哇靠!化工學院榜首啊!」
  「什麼?我看看……我看看……」人群後擠進來一個矮個子男生,確定羅伊人填報的化工學院化學系,激動地捂著胸口說:「老天開眼!我們學院總算盼來了朵院花……」
  「滾!」另外幾個學生會幹部笑著踹他一腳:「何止是你們學院的院花啊,校花的寶座都當仁不讓……」
  人文學院的幾個學生會幹部則是恨不得捶胸頓足,如此高分的軟妹子,怎麼就報了個化學專業呢?這和她的形象多不相襯啊,怎麼滴也報個中文系、外語系啊……
  羅伊人好笑地看著他們互動,心忖:這群青春洋溢的學生會幹部感情還真好。
  皓白的手腕被越祈握住。抬頭,才發現報到手續已經辦好了。
  「化工學院的女生宿舍在19棟5樓,這是宿舍入住表,宿舍進門處有老師負責登記並發放鑰匙和床上用品。小師妹慢走,有空來我們經濟學院做客啊……」
  經濟學院的學生會幹部慇勤地從財務老師那兒拿來學費發票,連同其他發給新生的資料交給羅伊人,笑逐顏開地朝她揮手道別,卻換來越祈一記意味深長的眼光,嚇得他立即噤聲。
  「哇哇哇——」他剛收口,剛剛那個矮個子男生又激動地高喊起來。
  其他學生會幹部齊齊翻了個白眼:「又怎麼啦!我知道你們學院迎來了一個校花級的軟妹子,但能不能不要再刺激我們弱小的心靈了……」
  「不,不是啊!」化工學院的學生會副會長,擦擦額上的汗,指著遠去的兩個背影,跳著腳說:「你們沒看到嗎?那……咳……小師妹手上戴著戒指……」
  「這年頭女生戴戒指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了啊……」
  「可越祈手上也戴著啊,兩人都戴在中指上,而且明顯是對戒……」
  「哇靠!也就是說……也就是說……」
  「咱!們!徹!底!沒!戲!唱!了!」
  「你們什麼時候有戲唱過了?」幾個對越祈早就不抱希望的女幹部,樂不可支地火上澆油。
  「嗚嗚嗚……」
  ……
  化工學院的女生相比其他學院真叫少得可憐,舉個這屆化學系新生的例子,三個班130幾名學生,居然就只有寥寥3個女生,平均一個班1個,難怪化工學院的學生幹部一看到羅伊人這個高分軟妹子填報的是他們學院,會激動地兩眼放光了。
  越祈擰著眉,瞪著宿管處門口張貼的宿舍人員安排表,心裡直冒後悔的泡泡。
  幹啥由著她填報女生人數這麼少的專業啊?以她在調香上的天賦,哪怕大學四年不讀這個專業,也未必不能在這方面出人頭地。如今可好,一個班40來人,就她一個女生,這不是讓他今後四年天天吃乾醋的節奏嗎?哪怕確信她不會因此而紅杏出牆,心裡總歸不爽啊。要不轉系?轉個女生最多、男生最少的系?
  「520?這房號不錯,蠻好記的。而且是混合宿舍,也好,大學裡上課不像高中,比較自在,混合宿舍反而多點聊天內容,挺好的。」羅伊人笑瞇瞇地從宿管處領來宿舍鑰匙,朝越祈晃了晃。
  越祈在心裡長歎了一聲:算了!小妮子對這個專業情有獨鍾,就別掃她興了,反正自己還有一年才畢業,大四的課程又是最少的,大不了就天天來化工學院混,讓所有人都知道她已經名花有主了。
  思定了未來一年的策略,越祈拎起學校發的床上用品,和她一起上樓。
  
  第170章 越祈認祖歸宗
  
  由於報到得早,宿舍七個人,她是頭一個到的。
  四組高低鋪,有七張床鋪上貼了名字,最靠門的下鋪是空的,可以放雜物。
  她一眼就找到了自己的名字,左手靠窗的上鋪,位子不錯,也不知是不是按成績排的。
  越祈比她先來三年,又住過一年半,對華大老舊的宿舍條件,也習以為常了,環視了一圈,拿出面盆、去水房接來了水,開始爬上爬下地給她的床鋪、櫃子擦塵。上上下下、裡裡外外擦了一遍,待水汽晾乾,他開始鋪墊褥、草蓆。
  由於軍訓的時候寢室內務要檢查、要評比,所以開學第一個月,學校不允許學生用自帶的床褥,而學校發的床上用品,質量實在不咋地,越祈的眉頭從頭到尾就沒鬆開過。
  羅伊人見他搶了鋪床的活,就收拾起分配到的衣櫃。說是衣櫃,其實就一個三四十公分見方的帶鎖木格子,倒是能放下夏天的換洗衣物,至於冬天……
  羅伊人搖搖頭,不去想這個問題,她反正每個週末都能回四合院,到時就一周換一次外套好了。至於洗澡,不還有空間嗎?
  「祈哥,這兩套短袖運動裝是你買的?」
  收拾衣物的時候,她翻出了白底淺藍邊、白底粉紅邊的兩套純棉運動套裝,上身是連帽短袖,下身是七分褲,看牌子,還是法國製造。
  「嗯,軍訓不統一服裝,校服要入校體檢之後才發。」
  「那也沒必要買啊,我衣櫃裡沒剪標的T恤還好多,七分褲也不少。」
  「我樂意。」大少爺拽拽地回了三個字。
  羅伊人忍著笑,疊好衣服,放入櫃子,又把空間出品的洗頭膏、沐浴乳、洗衣皂、洗手液還有牙膏等日化用品整齊地排放在衣櫃旁邊的水泥台板上。
  剛要轉身,就聽「砰!」地一聲,虛掩的宿舍門被人踹了開來,撞上了門後背的毛巾、臉盆架,嚇了羅伊人一跳。
  「呀!對不住對不住,我不知道門後有東西。」一個身穿運動套裝的女生背著一個簡潔的書包,活力四射地站在門口,朝羅伊人吐吐舌。
  「楠楠你又惹禍啦?」門外傳來戲謔的打趣聲,接著走進來三位家長,兩個舉止優雅的女人,扶著一個頭髮花白、笑容和藹的老太太。
  「哪有啊奶奶!我這不和人聊天嘛。」女生朝羅伊人眨眨眼,又聽門外傳來一道男中音:「小兔崽子竄那麼快,行李都不要了?」
  「哎喲爸!這種小事自然是男士代勞了,不然要你送我來幹嘛?」女生笑嘻嘻地跑出去,把男士迎了進來。
  「這小姑娘比咱們楠楠到的還早?莫不是也是本地人士?」老太太笑呵呵地問羅伊人。
  「你們好,我叫羅伊人,江省海城人。」羅伊人微笑著自我介紹。
  「咦?你是化工學院的哦?我是金融學院的,我叫賀楠,京都人。」剛剛那個女生,進來之前看過宿舍門上的捨員表,笑嘻嘻地過來和她握手。
  這時,越祈也已鋪好床鋪,從上鋪下來了,剛落地轉身,就聽到老太太猛地倒抽了一口氣。
  「剛……剛子……」
  「媽?」
  「媽你怎麼了?」
  「奶奶?」
  其餘幾人擔心地扶住老太太,還道她中暑了。
  可老太太卻掙開他們的手,微微顫顫地踱到越祈跟前,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像……真像……簡直和下鄉前的剛子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媽?」這下,賀強也明白了,母親這是在說這男生長得像他大哥呢,失笑地搖搖頭,上前拉住了老太太:「媽,大哥都走了二十年了,走之前也沒結婚,哪來的孩子?」
  不曾想,他不說還好,一說,老太太雙眸一亮,望著越祈一臉期盼地問:「孩子,你是哪裡人?你爸爸媽媽呢?能不能讓我老婆子見見?」
  越祈原本就沒舒展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羅伊人看著這一幕,感覺似曾相識。
  再一想,不就是三年前,越祈來華大報到的那天,她和小舅差不多就是這樣相認的嗎?隨即想到越祈從娘肚子裡起就沒見過父親,該不會,這老太太口裡的剛子,真是他父親吧?隨即,她搖頭甩去了這個念頭,哪有那麼湊巧的。
  可世事有時候就那麼巧。
  老太太因為太激動,還沒問上幾句,頭暈病犯了,賀楠的父母和小姑姑,連忙把她扶到了空床鋪上,賀強立即聯繫陪著侄子去男生宿舍報到的三弟夫婦和老爺子。
  沒一會兒,賀老爺子和賀軍一家三口匆匆趕來了女生宿舍19棟的520。
  不用說,看到越祈,賀老爺子也是一臉激動,賀軍更是驚呼出聲,差點沒對著越祈喊「大哥」。
  如果賀家老小,自視甚高、態度跋扈,越祈相信自己早就拉著小妮子摔門離開了,可偏偏,人家的態度溫和有禮,他倆也不好就這麼一走了之,畢竟,小妮子和對方孫女將至少共室一年。何況,不就是長得像人家已故的長子嗎?犯得著為這點小事和人鬧崩?
  於是,越祈洗了一盆四合院裡摘的紫葡萄,拉著羅伊人在桌邊坐下,他剝,她吃,不時和賀家二老聊幾句。誰知,聊著聊著,就聊出真相了——搞不好他真是賀家的大孫子!
  別說,幾天後的一份加急DNA鑒定報告,真的驗證了這一猜測的準確性。
  羅伊人被這戲劇性的轉折徹底地囧到了,果真是人生無處不精彩麼?
  三年前,她陪他報到,她和老媽認回了失散三十多年的外祖家;三年後,他陪她報到,讓他找到了毫無線索的生父及其家族。若是這也算緣分的話,應該歸為何種緣?
  可無論是哪種,越祈的身世總算是搞清楚了。
  當年,賀剛,也就是越祈父親,和越祈母親相戀,偷嘗禁果不久,城裡就來了通知,說是上山下鄉的知識青年能返城回家了。賀剛本想上越家提了親再走,可越芹不肯,非讓他先回家,和家中父母商量過,再來下聘。賀剛拗不過她,只得再三叮囑讓她等他之後,就回了京城。
  誰能想到,這一走就是永別。賀剛在京都火車站,為救一名孕婦,被一輛拖掛車碾傷,導致大腿動脈破裂、失血過多,送救途中就沒了呼吸。當時,他的行李裡能查出他身份的就一封調崗介紹信,循著介紹信,找到了他的用人單位,又通過用人單位,找到了賀家。賀家二老好不容易盼得兒子歸家,卻連面都沒見上,就永遠地走了。白髮人送黑髮人,這個打擊不可謂不大,直到如今,每每提起,還會黯然落淚。
  賀剛的過世、越芹單親產子、又因大出血難產,都不能說是誰的錯,只能怨造化弄人。於是,得到這個消息的越龍,除了跳腳咒罵一通,倒也沒阻止賀家讓越祈認祖歸宗的決定,不過私底下,非讓外甥答應他:日後生了孩子,男女無所謂,但得選一個姓越。
  於是,羅伊人大一這年的國慶,沒回海城,反而是越龍帶著妻兒,扶著越芹的棺柩來了京都,和賀家結成了親家,為已故的賀剛和越芹兩夫妻辦了場隆重的冥婚,讓已故的小倆口合葬,然後讓越祈正式認祖歸宗。
  原本還想讓越祈更名成賀祈的,可越祈名下產業不少,改名可不像普通人換張證件那麼簡單,於是照實做了解釋,不過答應:無論改不改名,他都是賀家的孫子,日後生的孩子,除了一個姓越,其他都姓賀,二老這才滿意。
  賀家是書香門第,賀家二老一個是京都大學的國學系教授、一個是京大附中的語文名師,三個兒子一個女兒,老大賀剛最像賀教授,也喜歡國學,可惜英年早逝,成了二老心中永遠的痛;老二夫妻倆都在教育局工作,賀強去年升至副局一職,如今正被正局當繼承人在培養,賀強媳婦石林娟,則是局裡人事科的科長。
  老三夫妻倆喜歡挑戰,早年還下過海、經過商,不過最後,夫妻倆合辦了一家出版社,賀軍和新聞出版總署的一把手有著從鼻涕時代打出來的過硬交情,發展至今,一切挺順風順水,如今在業內也排得上號了。
  賀家唯一的女兒賀靜,是賀家二老最看走眼的。賀靜賀靜,人如其名,想她小時候那叫一個文靜乖巧,誰知高中畢業,竟然閃電般地嫁給了京都一家知名娛樂公司的老總,還是對方手捧玫瑰、單膝下跪求的婚。
  娛樂圈裡是非多,從事教育事業的賀家二老,一向看不慣這一行,哪知,自己的女兒,就這麼嫁給了這行的翹楚,若說沒意見那是不可能的。可一向聽話懂事的女兒,那一刻竟然執拗得要命,二老無論怎麼反對都行不通,最好只得點頭允嫁。可嫁是嫁了,他們的擔心並沒怎麼減少,特別是頭幾年,每次看到女兒回娘家,就止不住心裡打鼓,生怕她在婆家受了委屈跑回娘家訴苦來了。誰知,一晃十二年過去了,小倆口依舊恩愛如初,連個小吵小鬧都沒發生過,到這一刻,賀家二老也不得不承認:女婿對女兒是真的好,他們總算可以放心了。
  
  第171章 嬌|妻要管牢
  
  可無論兒子、女兒多發達、多孝順,老倆口也沒想過搬家。
  雖然已從教育系統退休,但住的還是當初的單位分房,鄰居們也多是周邊院校的教授、副教授,不想因為搬家而失去這些老夥伴。
  這天,正是聖誕節前夕,也是賀老太太六十九歲的壽誕,越祈和羅伊人下了課就來二老居住的文欣苑賀壽。
  賀強、賀軍兩家已經到了,賀靜一家四口打電話來說市中心路段有點堵車,不過半小時也差不多能到了。
  一進門,才放下禮物,越祈兩人就被賀楠、賀巖圍住了。
  「大哥大哥大哥,鑫哥朝我得瑟,說你在郊區的度假村馬上就要開業了,是不是真的?」
  賀軍的兒子賀巖其實才十六歲,但他成績好,小學時跳了兩級,這不,和羅伊人、賀楠成了同一屆的校友。他讀的是計算機系,和越祈高中時的同桌趙鑫、還有付浩軍、付浩強都是一個系的,自從賀祈去計算機系看過他一次並將他介紹給了趙鑫幾人後,他就成了趙鑫的小尾巴,沒事就往趙鑫他們寢室跑。
  趙鑫幾個在學院裡也是風雲人物,大一下就獲得了大學生編程競賽特等獎;大二時參加全國性質的軟件設計大獎賽,獲個人組二等獎、小組賽金獎;去年在賀祈的提議及投資下,組建公司開發起大型的網絡遊戲。
  越祈摸摸他的頭,笑著說:「你的消息倒是靈通,我正想趁今天大夥兒都在,說這個事呢。」
  「小祈是有什麼喜事要向我們大家匯報嗎?」賀軍媳婦李彤聽到哥倆的對話。湊過來打趣。
  「我和小伊的訂婚之喜,三嬸你們都錯過了,結婚之喜得再等上幾年,不過我今天要宣佈的,是另外一樁喜訊:我在西郊置辦的五星級休閒度假村。已經建成了,開業吉日也選好了,就在元旦,大家若是手頭不忙,感興趣的話,敬請蒞臨賞光。不過爺爺、奶奶我肯定會接過去的。我在療養區給他們留了個套房,引入了溫泉,正適合冬季養生。」
  「什麼?」除了羅伊人,其他人都驚呆了。
  越祈名下有產業,他們在勸他改名時就聽說了。但也僅限於酒莊、飯店,而且都不在京都,誰知這麼快又冒出一家五星級休閒度假村,二十歲的小年輕,創業節奏比他們幾個中年人都厲害,還讓不讓他們活啊!
  這其中,最不淡定的就數賀強了。想他現今也是京都教育局的二把手了,還是被局長大人手把手培養的下任一把手。巴結他的人多著咧,豈會沒聽過京都第一家五星級休閒度假村的名號?據稅務局那幾個從小玩到大的老傢伙聚餐時透露的消息,說是光先期投資就一個億。
  一個億啊。而且不是個人資產總和,而是某個項目的先期投資,這在九八年的華國商業界,算得上是鼎天的存在了。搞半天,給他們創收的是自個兒侄子,真是太便宜他們了!改天聚餐時。他一定要拿這個事好好炫耀炫耀,讓他們得瑟!讓他們翹尾巴!哼!接下來該換他們羨慕了……
  「二叔、三叔。這卡給你們,小姑父也有。」越祈拿出一張黑色鑲金邊的vip鑽石卡。遞到了賀強、賀軍的手裡:「這是記名卡,不過嬸嬸和小姑姑也都能用,下回只要你們帶人去度假村休閒娛樂,我都給開綠燈,所有消費項目一律免費。」
  「不不不!」賀強一聽,先是歡喜,瞧瞧,侄子孝敬自個兒的,轉念又覺得不妥,「每次去都免費這哪兒成啊!你能創出大一座產業,也是投了大本錢的,要真給二叔面子,二叔帶人去的時候,給二叔打點折就行了,怎麼也不能讓你蝕本吃虧!」
  賀軍也贊同地接道:「就是!既然是賺錢的產業,就不能這麼花,咱們自家幾個去的時候,小祈你招待我們就行了,帶別的人去,給點折扣就夠了,怎麼能次次免單呢!這可千萬使不得!」
  石娟、李彤也紛紛點頭:「沒錯!你這孩子,還沒開始賺錢呢,就開始往外撒錢了,這可不行!叔叔嬸嬸請客,哪有讓你埋單的道理?趕緊把卡收回去!」
  越祈之所以很快就接納了賀家老小,就是看中他們這一點品質,聞言,笑著道:「這可是侄子孝敬你們的,真不要?」
  「這……」
  賀強、賀軍兩夫妻相互看了一眼,還是搖搖頭:「孝敬的方式多著呢,但這種讓你蝕本的事,我們堅決不能做。」
  羅伊人在越祈的胳膊上擰了一把,嗔睨了他一眼,笑著道:「叔叔、嬸嬸,你們就收下吧,祈哥開這個度假村,並不以盈利為目的,他在裡頭建了個生態農莊,產出足夠供應度假村,生意上的收入,能支付員工工資和各項維護費用就行了,所以,你們只管放心地收下,也儘管去那裡休閒度假,別擔心他會蝕本,這傢伙精著呢,真要蝕本的事,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哈哈哈……」
  聽羅伊人這麼說,兩家也不再忸怩了,歡歡喜喜地收下了這張貴賓卡。
  而後趕到的賀靜夫妻倆,收到這個卡後,也著實開心了一把,小姑夫趙文起更是連發感歎:長江後浪推前浪……
  「前浪死在沙灘上……」十歲的趙跳跳小朋友搖頭晃腦,飛快地接了一句。
  「哈哈哈……」
  在眾人的歡笑聲中,越祈和羅伊人相視一笑,握住了彼此的手。
  ……
  光陰如梭,羅伊人在京都求學的日子,一晃已是第三個年頭。
  越祈為了陪她,讀完本科,又混去了研究生部。可讓工管學院的幾個老教授牙癢癢了。你說保送研究生你選自個兒學校沒往外跑,那的確很讓人欣慰,可你到底是幹嘛來的?天天跑化工學院,這哪還是工管學院的研究生啊,活脫脫就是化工學院打入工管學院內部的細作嘛!
  當然了,開心的講師、教授也有,那就是化工學院的任課老師了。越祈同學只要每次來陪未婚妻上課,那一堂課必定百分之百滿勤。倒不是化工學院的男生、女生沒一個請假的,而是外院的女生跑來看越祈,給老師留下了滿座的印象。
  可這些現象,和越祈無關,他就打定主意要和親親未婚妻一道畢業就是了。誰讓賀巖三不五時跑來透露:某某學院的大一新生,發誓要追嫂子;某某系的班草說要請嫂子吃飯……能不讓他心頭窩火嗎?媽蛋!老子從初中就開始養的小嬌妻,是給你們追求、請吃飯的嗎?一個個的,有多遠滾多遠!
  於是,可憐的越某人,明明沒打算繼續攻讀工管學院的碩士文憑,為了小嬌妻,也毅然決然地申報了研究生考試。
  不過以他這麼個稱霸大學四年的學神級人物,學校豈會不開綠燈?開!研究生保送!不用考!於是,別的大四生都起早摸黑地在圖書館、自習室奮筆疾書、埋頭備戰考研,他則三天兩頭往化工學院晃,而且每次來,都會提著不同口味的吃食過來,饞得化學系那幫男生恨也不是、愛也不是。
  這期間,羅秀珍和越龍,也雙雙把各自的工作重心,遷到了京都。
  越龍的大名,在京都房地產業其實早就如雷貫耳,最早是碧柳山莊的開盤,接著是海城「第一高樓」著稱的龍騰大廈,總之,京都房地產界的同行,對他的到來,心裡別提多矛盾。你說你在海城盤踞得那麼成功,都成海城地頭蛇了,幹啥還跑來京都和我們搶飯碗?就算你選的地塊是我們不看好的,可畢竟也是鍋裡的飯,多個人吃分到的就少了。可若說完全排斥倒也不見得,多少希望他的入駐能帶動整個產業的發展。
  但不管這些同行什麼心思,越龍可瀟灑了。海城的事務,移交給了總秘,京都這邊有他親自來督建。龍越地產在京都的第一期公寓已售罄,第二期的歐式風情別墅園正在建造中。另外,還競到了京都新市政大樓的承建標,龍越地產在京都,算是穩紮穩打地入駐成功。
  羅秀珍這兩年也沒閒著。海城的工作室交給了帶出師的小葉和維娜負責,由他們倆帶著兩個兩年前新招的助手,負責「伊繡」品牌的女裝設計。當然了,每次的設計稿,都會經過她的審核,不會隨便交稿。
  羅秀珍自己帶著兩個助手來到京都後,前期的定制單子,大部分還是趙文起介紹的,不過沒兩個月,那些女明星、政要夫人、巨商太太得知她的工作室地址後,直接提著禮物登門來求定制了,如今的預約單,都已經排到了半年後。
  陸均和齊子暄見她這個斂財速度,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約莫7到10天出一件禮服,單筆進項達五位數以上。不服氣都不行啊。
  另外要提的就是駱芸了。駱芸當年高考分數上京大、華大都妥妥的,但她卻偏偏填了京都服裝學院,執意要走服裝設計這條路,還拜了羅秀珍為師。
  
  第172章 大哥!這是給你聞的嗎?
  
  一到週末,駱芸就會來四合院打雜、幫忙。
  如今大三了,班上同學四處找實習單位,她也不做其他考慮,學校沒課就來四合院,比羅伊人這個正牌女兒都勤快。
  兩人見面總會拿這個事互相調侃,但羅伊人打從心裡感激駱芸這個決定,有她在母親身邊幫扶,自己也能一門心思地攻克起調香大業。
  大二的時候,她飛去法國參加了一場國際調香競賽,獲得了青年組第一的榮譽。過了年開了春,還有一場調香大賽等著她,據說那個獎項是業內最權威、最公正的認證,獲獎的調香師,今後的道路絕對是光芒閃耀、榮顯一生的。
  雖說她不愁個人發展,但參賽本來就是為了證明自身的實力,同時,為了發揚「伊蓮」品牌,她說什麼也要爭取一下,哪怕得不到最榮譽的金獎,帶回個銀獎、銅獎也不錯啊。所以,自從得知有這場比賽起,羅伊人的週末就貢獻給了心愛的實驗室。
  不過這個週末不行,她得陪母親去參加一場小姑父的娛樂公司承辦的慈善義賣晚會,又值千禧年的聖誕節,到場的政要、商賈、明星據說非常齊全,當是開闊眼界也好。
  看了下時間,離和越祈約定的時間不到一刻鐘了,忙跑去拿了套外出服,背上挎包,揣上錢包、手機,出了實驗室。
  她和越祈要上街採買聖誕節禮物。長輩們的禮物早就準備好了,都是他倆親手製作的養生丹丸和花草茶,還有她手工織的圍巾。
  大一時宿舍裡流行織圍巾,她也饒富興致地學了幾手。除了第一條有些不忍直視,但後面的,和大街上賣的不相上下了。打那以後,每年冬天,她都會給家人織幾條。圍巾嘛。多了換著用就是了。
  他們下午要去買的是送弟弟、妹妹還有各自好友們的聖誕禮物。
  「捨得出來了?」剛出實驗室,就聽到越祈戲謔的嗓音。
  她再不出來,他就要進去逮了。
  「答應你的事,我怎麼可能會忘嘛!」羅伊人討好一笑,將前幾天用棒針挑的淺灰色羊絨圍巾,繞上了他的脖子。
  由於屋裡開了暖器。他就穿了一件低v領的黑色羊絨衫,於是她跑到衣架前,拿下了掛在上頭的雙排扣的黑色羊絨大衣,披上他的肩:「出發!」
  越祈無奈失笑,眼裡卻盛滿寵溺。低頭在她唇上吮了一口:「晚上必須補償我。」
  「大姨媽還沒走呢。」她捂著嘴偷笑。
  「那就元旦!」
  「……避子丸的配方都齊了?」
  他這兩年照著古籍中的避子丹配方搜集藥材,可惜,獨缺一種,怎麼也找不到,剛那句頗含歧義的話,讓她臉紅歸臉紅,還是忍不住問了。
  「……沒有。」越祈咬牙切齒。
  能不讓他恨嘛!每晚軟玉在懷,偏生只能適當解饞不能徹底吞吃。
  其實他也想過其他的避孕方式。譬如測算她的安全期、譬如外頭買的避孕丸、避孕套。
  但前者總是存在風險,後者又讓他不甚放心。
  外頭賣的避孕丸對身體多少有副作用,而套套……咳。說實話,他真不想和她隔著一層膜做最愛的事,也不希望她的私密處,被他以外的任何物事碰觸。
  於是,這兩年多,他抱著她、摟著她。做了眾多夫妻喜歡做的事,也做了部分夫妻羞於做的事。唯獨始終沒將那東西射入她體內過。事實上,連那層膜都好像還在。他即使進去,也只在洞口解解饞。
  「咯咯咯……」羅伊人忍不住,逸出一串鈴音般清脆的笑聲。
  「你還笑!」越祈將她圈在懷裡,埋頭在她的頸窩,深深吸了一口散發自她身體的馨香,下腹又開始蠢蠢欲動。
  「先饒過你,到時有你好受的,哼哼……」
  羅伊人也不害怕,這傢伙就是典型的紙老虎,嘴上說得再凶悍,實際行動中總會為她考慮。
  像有一回,她主動用嘴巴為他服務,沒到半途就被他拉了起來,捧著她的臉,吻了又吻,說是捨不得她那麼辛苦;又有一次,他那昂挺的巨物,把她大腿內側的表皮擦破了,塗了空間出品的藥膏,其實沒兩天就痊癒了,可他生生忍了足有半個月,只靠吻她來解饞……這樣的他,如何讓她不感動、不心疼?
  她決定了,2001新年第一天,滿足他一回,反正大姨媽剛走,安全期中的安全期。
  收回跑偏的思緒,她拉著他興高采烈地出門大採購去了。
  ……
  在京都最大的購物中心逛了一圈,手裡提滿了各式禮物,期間在購物中心頂樓的旋轉餐廳吃了一頓法國料理,臨近三點時,兩人準備打道回府。
  不過,在電梯裡看到地下超市的指示牌,越祈把一干物品寄存在服務台,拉著她進了超市,她以為是要給糖糖買玩具、零食,沒想到目的地是姨媽巾專區。囧。
  她能說每個月用的姨媽巾,都是他定的牌子、基本上都是他買的嗎?
  她記得很早的時候,就問過他為啥每次都選這個牌子,他當時怎麼答來著——
  「好用。」
  你用過嗎?不然怎麼知道好不好用?
  「好用在哪裡?」
  「味道好聞不刺激。」
  「……」
  大哥!這是給你聞的嗎?她給跪了。
  ……
  「啊!大姐大姐!那個就是楠楠的堂哥,看到沒?就那個,穿著黑色長大衣、人很高很帥像明星的那個……」
  齊琳撇了撇嘴,收回了視線。
  她怎麼會不認識?越祈,從她大一那年的暑假在南城機場遇到他,她的心,就遺落在了他身上,哪怕畢業這麼多年,她都不曾忘記過他。
  可他呢?從來沒把她放在眼裡過,無論她怎麼追求、怎麼降低自己的身份,都不見他正眼打量過自己。
  或者說,他從未留意過包括她在內的任何女人,能站在他身邊、得他低頭凝視的,從來就只有那個女生,那個和他十指相扣、精美閃爍的訂婚戒刺痛她眼睛的女生。
  「可惜啊,人家早就有未婚妻了,說是等他未婚妻大學畢業就要結婚的……」
  小堂妹還在她耳邊八卦著從同學那裡聽來的消息,齊琳的心裡更加不是滋味。
  不敢看越祈那邊溫馨的互動,甩甩頭,不耐煩地打斷了小堂妹:「買好了沒?好了就走吧。我一會兒還有事呢。」
  「你有什麼事啊?難道說,你答應奶奶去相親了?哎——大姐大姐……」
  齊琳跨出超市的大門,摩挲了一下手臂,下意識地回頭,正巧看到越祈替羅伊人系圍巾的一幕,末了還在她額頭親了一下,兩人有說有笑地離開了。
  齊琳抿了抿唇,不敢再去想這個人,想到家中長輩的安排,歎了口氣,算了,走一步是一步吧。她的青春眼見著就要遲暮,再不抓緊怕是要被人嘲笑了……
  羅婷婷這還是第一次跟著金主出席如此正式又重要的場合,據說會有不少商政兩界的大人物出席,還有國內當紅的影視歌明星,義賣之後還有舞會,艾瑪激動死了,穿什麼好呢?
  在衣櫃裡翻了半天,最終挑出了一件粉桃紅的裸肩晚禮服,是上任金主送她的分手禮,之前一直被她壓在衣櫃最裡層,總覺得穿著這身出去,若是撞上前任金主,不知對方會怎麼鄙夷她。可如今顧不得了,誰讓她衣櫃裡少那麼一件得體的禮服呢。現任金主供她吃住還給她錢花不假,可每個月給的錢,也就夠她買點化妝品和稍微好點的漂亮衣裙,這麼奢華的晚禮服是絕對買不起的。
  想想也挺悲哀的,來京都兩年半了,找來找去,也就那麼一個、兩個有錢的主肯包養她,偏偏還都是腦滿腸肥又謝頂、換做以前打死她都不願去碰的老男人,家中紅旗不倒、外面彩旗飄飄,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也不少。可她卻沒有選擇的餘地,不願委屈那就只好喝西北風,跟著他們,好歹生活不用發愁。
  所以,這次的慈善義賣晚會,她也存了心思,希望能找到一個肯為她「贖身」、帶她出「泥沼」、從此過上人羨人慕好日子的白馬王子,可她最終看到了誰?
  羅秀珍今晚穿得很隆重,一身茜色的古典真絲絨七分袖旗袍,外搭胭脂紅的披肩,可謂一襲紅妝。
  羅伊人則是香檳色的斜肩小禮服,款式簡潔,高雅大方。
  母女倆一進場,就吸引了諸多已入場的男士女士,卻不見絲毫拘謹,相反,羅秀珍氣韻雅致,端莊隆重;羅伊人溫婉沉靜、聘婷裊娜,兩人皆面含微笑,相攜走入這金碧輝煌的宴會廳。
  看到這一幕,羅婷婷整個人都快不好了。
  再看到隨後出場的越龍、越祈,分別牽走了各自的女人,游刃有餘地和各界大人物談笑風生,羅婷婷心裡的最後一根弦也徹底崩裂了。
  這樣的生活,原該屬於她和媽媽,憑什麼被羅家掃地出門的女人和她的拖油瓶奪了去!她不甘心!
  
  第173章 郁氣消散
  
  羅伊人挽著越祈正和小姑父介紹的幾個娛樂圈明星聊天,不時察覺到一股灼灼卻又極其不善的目光盯著她,轉頭掃了一眼,看到了羅婷婷,她微微一怔,視線移到羅婷婷身邊那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眼中暗芒微閃,朝羅婷婷舉了舉酒杯,嘴角酒窩綻現,笑容明媚如盛夏艷陽。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絕對的!
  羅婷婷氣得臉色臉都白了,真想拿起酒杯朝羅伊人潑過去,讓她嘲笑自己!讓她輕賤自己!
  可她不敢!
  她再沒腦子,也知道眼下的場合,不是她想發洩就能發洩的地方,何況,身邊還站著她目前的衣食父母。能拯救她出泥沼的白馬王子還沒尋到,要是再得罪當前的金主,出了這溫暖如春、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她恐怕不僅要喝西北風,還要去和乞丐為伍了。
  可這樣真的甘心嗎?同樣是生活,憑什麼羅伊人能過得如此春風得意、順風順水,她卻要出賣身體、踐踏尊嚴?
  羅婷婷死死地咬著下唇,攥緊了拳,指骨泛白,猩紅的指甲尖摳入掌心肉,可饒是如此,都沒讓她感覺到疼痛……
  「今天很開心?」越祈和生意場上的熟人應酬了幾句,低頭看到小妮子抿著香檳正兀自偷樂。
  「是挺開心的。」羅伊人彎了彎眉眼。
  有句話叫:知道你過得不好,我也就放心了。
  羅海盛、王艷、羅婷婷、李建……前世虧欠過她和母親的,今生一一得到了報應。天道輪迴、報應不爽。重生前的郁氣,到這一刻,徹底消散。
  ……
  2001年到來的前一天,羅伊人被賀楠拉去參加一個高中同學兼死黨的生日會。為什麼拉她一起去?因為賀楠和死黨打賭輸了,必須履行對方提出的要求:想近距離欣賞一番她的親親堂嫂。
  認賭服輸,賀楠為此特地跑到化工學院的實驗室,抱著羅伊人的胳膊,一口一個「好嫂子」地哀求,求了老半天,總算說服了她。
  出發前,羅伊人給越祈發了個短信,還說參加完生日會,直接帶著楠楠回四合院,讓他和二叔、二嬸說一聲,免得他們擔心。
  越祈撥回來一個電話,問清了整件事的經過,語調冷冷地送了賀楠兩個字:蠢貨。可一轉向羅伊人,又立馬化為柔聲細語,叮囑了她幾句,並讓她結束前給他打電話,喝了酒千萬別開車回家,他會來接她倆。
  羅伊人憋著笑看了眼挨罵卻不敢吭聲、鬱悶得不行的賀楠,和越祈道了別。
  天宇娛樂城可謂是京都目前最大最豪華的娛樂場所了。
  把香檳金的定製版甲殼蟲交給泊車小弟,她帶著賀楠踏進了娛樂城大門。
  仰頭看了眼金碧輝煌的大堂吊頂,羅伊人不禁有些感慨。
  當初越祈也曾考慮過打造一座類似這樣的休閒娛樂酒店,不過幸好選了度假村,節假日,一家人去那兒騎馬、泡溫泉,或是打打高爾夫,感興趣的話,還能去農莊體驗一把農夫、農婦的日常生活,多悠閒!多愜意!哪像這裡,吵吵鬧鬧……唉,不說了,她的心境老了,真心不喜歡這種場合,也經不起發洩般K歌、蹦迪的折騰。
  王慶芳在羅伊人一進KTV包廂時就注意到她了,第一眼只覺得眼熟,但不敢肯定,直到聽到他們提到「越祈」的名字,才確定自己沒認錯人。想她一介堂堂中專畢業生,如今卻淪落到坐台小姐,全拜羅秀珍所賜,如果不是羅秀珍,越龍肯定不會那樣對自己,如今既然遇到羅秀珍的女兒,那就母債女償吧。
  原本想自己出手的,不過,在羅伊人一行人進包廂後不久,她看到了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貌似也是衝著羅伊人去的,不禁挑了挑描得高挑的眉眼,很好!有個替死鬼也不錯,省得髒老娘手了。
  羅伊人真不習慣和一群外表二十、內心十六的花季少女相處。送上生日禮物、唱過生日歌、切分了生日蛋糕,隨後就亂套了,大夥兒爭著搶著在那裡吼歌、嬉鬧。
  她捏了捏眉心,借口上洗手間,出包廂透氣。那真叫吼歌,不叫唱歌,每一首都是撕心裂肺般吼出來的,甚至能感覺到自己撲通撲通加劇的心跳,頻率能和當年突然被越祈捅破那層紗窗紙時相媲美了。
  在洗手間抹了把臉,慢步溜躂回包廂,想著時間差不多了,就逮著賀楠走人。
  「羅伊人。」
  羅婷婷伸手攔在她面前。
  要不是她開口,羅伊人一下子還真沒認出她來。
  「羅婷婷,你爸媽知道你出來坐台嗎?」她輕笑了一聲,不客氣地問道。
  羅婷婷氣白了臉,可為了接下來的目的,不得不壓住臨近暴走的情緒,深吸了一口氣,扯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邀請道:「難得在京都碰到你,坐下來聊幾句吧。這個包廂是我開的,進去喝一杯?我請你。」
  「不了,我和你沒什麼好說的。」羅伊人搖搖頭,誰知道她又想起什麼蛾子。這輩子,除了最親近的家人之外,不會再聽信任何人。
  「你!」羅婷婷見她軟的不吃,索性來硬的,強行扯住羅伊人的胳膊,想要拉她進包間。
  羅伊人纖腿一掃,踹中了羅婷婷的小腹,怎麼說也練了六七年韌術了,這點自保能力還會沒有?可惜她漏算了一點——羅婷婷還有同黨。
  王慶芳帶著四個娛樂城的保鏢和兩個交情不錯的坐台小姐,堵住了她的去路,還趁她愣神間,往她嘴裡塞了一撮不知什麼名堂的藥粉,雖然她很快就掙開了王慶芳堵著她嘴的手,並把藥粉吐了出來,可多少還是吃了一點進去,很快,她的身體升起一股熱意,四肢感到酸軟無力。
  「吃了嗎?她吃了嗎?」之前被羅伊人踹倒在地的羅婷婷,顧不得身體的疼痛,爬起來問。
  王慶芳輕蔑地瞥了她一眼,「還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要不是我讓好姐妹纏住了保安室的監控管理員,你剛剛那樣的表現,老早驚動經理了。」
  「對不起,芳姐,我也是沒辦法,誰叫她死活不跟我進包廂。」羅婷婷垂下頭,訥訥地道歉。心裡卻在發飆:不就是個坐台小姐嘛!搞得好像黑社會大姐大似的!切!要不是看中她手上的那點藥粉,怎麼可能會和這種人合作?!
  王慶芳自然不知道她心裡的腹誹,這會兒正抬著下巴,示意四個身強體壯的保安,把羅伊人扶進包廂。
  走廊盡頭的消防栓旁邊,齊琳驚惶地摀住了嘴。
  她是和留京的大學室友來這裡唱歌小聚的,順便找她們參考一下:家裡安排的相親對像不滿意怎麼辦?到底是服從還是反抗?沒想到會看到這樣一幕。
  她看到羅伊人被人餵藥了,而且聽那些人的意思,這藥能催人發qing,又看那四個大漢帶著羅伊人進了包廂,後果如何,她多少都能猜到。
  要不要通知越祈呢?
  齊琳心裡兩個小人開始打架,一個說:幹嘛通知他啊!羅伊人出事,而且還是羞於啟齒的事,對自己來說,不是好事嗎?要是羅伊人因此和越祈分手了,自己說不定還有機會;可另一個小人卻義正言辭:那些人在犯法,你明明看到了卻不報信、不報警,那是助紂為虐、為虎作倀,是不道德、不仁義、不……
  她煩躁地甩了甩頭,原地兜了幾圈,最終還是拿出了手機。
  這手機,還是她看到越祈在用,特地省吃儉用半年、又貼上獎學金才買到的,誰知,千方百計問來了越祈的電話,撥過去還沒自我介紹完,就被對方掛了。從此,越祈的手機號就被她封存起來了,不是不想打,而是怕再遇到第一次那樣——沒開口說上幾句就被對方掛了的情況。泥菩薩尚有幾分泥性,何況是人。
  齊琳顫著手指撥通了越祈的電話,響了幾聲,就聽話筒那頭傳來低沉的「喂?」
  「越……越祈?」唯恐對方掛電話,齊琳接下來說得很快:「我在天宇娛樂城看到羅伊人,她被幾個坐台小姐和保安餵了藥,然後扶到包廂裡去了……喂?喂?」
  媽蛋!
  齊琳罵了句髒話,又是沒說完就被他掛了電話,這是對待恩人的態度嗎?可見他的素質也實在不咋地!
  齊琳氣呼呼地自問:頭昏腦熱地喜歡了這樣一個人長達六年,到底在喜歡他什麼?清貴英俊的容貌?豐殷的家世背景?這是肯定的,但除此之外呢?掰著手指數來數去,發現除了這兩項,她再也找不出更多喜歡越祈的理由了。人家一沒對她和顏悅色過、二沒幫過她什麼忙,不存在救命之恩以身相許的情況、不能稱之為日久生情、更算不上兩情相悅,無非是她剃頭擔子一頭熱,而且一熱五六年……
  對著消防栓反省了一通,已經被家裡貼上剩女標籤的齊琳終於從暗戀+單戀+失戀的公式中幡然清醒,剛要回自己包廂,看到了走廊那頭大步走來的越祈,渾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冷凝氣息,他身後,跟著幾個神情嚴肅的大漢。
  174章 終於領飯盒了
  她試探性地喊了聲:「越祈?」
  真的好想搖著他的胳膊質問:你到底知不知道是我通知你的啊?知不知道!!!
  越祈聞聲望過來,約莫過了幾秒,他朝她微微點了下頭:「多謝」,然後準確無誤地抬腳踹進了羅伊人所在的包廂。
  多謝?多謝?多謝!!!
  越祈對她道謝了!
  也就是說,他知道那通電話是自己打的了?難道說他記得自己的手機號碼?還是他也存了自己的手機號碼?
  齊琳又不淡定了,原地踱了幾圈,雙手一個勁地拍著臉頰。
  莫激動!莫激動!這不能說明他對自己有好感,還是歇了這個心思吧,唉……
  「阿琳?你在幹嘛?鬼打牆啊?」
  齊琳的大學室友見她遲遲不回包廂,出來找她。
  「誰鬼打牆啊!」齊琳收拾了一番凌亂的思緒,覺得自己好歹做了一件好事,而且對象是越祈和他未婚妻,他多少會記住自己的吧?這麼一想,心情頓時開闊許多,腳步輕快地跟著室友回包廂去了。
  包廂裡,王慶芳圍著軟在沙發上的羅伊人踱了兩圈,語氣不無嘲諷地道:「你還認得我吧?我曾在你媽媽手下討過生活,只因越龍抱了我,她就讓人把我逐出了海城,這個賬,我一直記著呢,你是她女兒,幫她還賬天經地義,放心,這幾個都是我的好兄弟,會溫柔待你的!」
  「芳芳,和這種嬌小姐囉嗦什麼!直接讓兄弟們上了她,看她還能不能清高得起來!回頭再給她打幾針好東西,保準她嘗了還想嘗,也沒機會把我們幾個供出去……」
  「就是!老娘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些清高冷傲的千金小姐了,一定要讓她好好嘗嘗千人騎、萬人壓的滋味才行!等到那時候,說不定人家不騎她、不壓她,她都放蕩yin亂得四處爬床……」
  「沒錯,……」
  王慶芳帶來的兩個坐台姐妹,你一句我一句地諷著羅伊人。
  羅伊人豈會聽不懂她們話中的意思,可眼下怎麼才能逃出去?
  高聲喊救命?顯然不現實。這一層都是KTV包廂,隔音效果好著呢;打電話報警?可手機在外套口袋裡,外套又在賀楠他們的包廂裡。怎麼辦?趁人不備進空間?
  腦子裡高速運轉著可行的辦法,只聽「砰」的一聲,包廂門被一腳踢開了。
  越祈沉著臉大步走了進來。身後跟著幾個體型彪莽的黑西裝大漢,仔細一看,似乎也是娛樂城的保鏢。
  這是怎麼回事?
  王慶芳幾人愣了愣,還沒來得及質問,又見娛樂城的總經理,微顫顫地擦著額頭的汗,跟在一名氣勢駭人的冷峻青年身後進了包廂。
  越祈冷冽的眸光,掃過現場的每一個人,王慶芳、羅婷婷更是被他看得差點腿軟。
  「交給你了,我要得到最滿意的處置結果。」他朝冷峻的青年丟下一句,打橫抱起了身體越發酥軟、炙熱的羅伊人,走出包廂。
  「邢玨哥?」
  羅伊人雖然渾身發軟發熱,但意識還算清醒,一眼就認出了那名冷峻的年輕男子,不就是追張妮追到京都來的邢玨嗎?
  「放心回家去,這裡交給我。」邢玨朝她點了點頭,和越祈交換了個彼此能懂的眼神。
  包廂門再度合上,裡頭發生了什麼,除了當事人,無人得知。
  只知道一個禮拜後,天宇娛樂城進行內部大清查,將一批吸毒的坐台小姐和保安送入了警局,其中,有幾人因涉嫌走私、販賣毒品和違禁藥品,被判重刑。
  羅婷婷也在其中,不出意外,她的下半輩子,將在陰暗的監牢中漫漫度過。
  這個消息傳到羅灣鎮,羅老太氣得心臟病差點發作。
  「造孽啊!老羅家到底欠了誰啊!竟然出了這麼個沒出息的臭丫頭!沒出息也就罷了,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指望她什麼,可居然還……真是丟盡老羅家的臉!不爭氣的東西!我看她就像她那個不知廉恥的娘……」
  第二天,羅灣鎮裡就放出風聲:羅婷婷被羅家逐出家門、斷絕關係了,從此不能說是羅家的女兒、孫女了,羅家沒這樣不爭氣的子孫後代。
  王艷如今和兒子相依為命地住在余縣最髒亂差、貧民匯聚最多的街區裡,不是沒想過去找兒子的生父,可前提得知道人家住哪兒啊,不然怎麼找?
  兒子去年就上小學了,可因為沒有城裡的戶口,每年都要交納不菲的借讀費,靠她打零工賺的那點錢,光應付母子倆的日常花銷都緊張,哪裡付得起昂貴的借讀費?無奈之下,她想到了重操舊業。
  可找個男人來包*,那是容易的事嗎?總得有資本不是?如今的她,哪裡還能和十八歲時的她相比?人到中年、肌膚黯淡、身材走樣,又拖著個油瓶兒子,到最後,只能靠給人做保姆、小時工,找準一切機會勾搭男主人。
  運氣好的話,倒是能撈到不少外快。可運氣不好,被女主人發現了,那就不是一個慘字能了事的了,輕則罵、重則打,當然,被轟出僱主家那是必然的。
  幾番下來,她在余縣富人區的名聲徹底臭掉了,哪個女主人腦抽了才會願意僱傭她?是以,今年開始,她不得不轉移了陣地,到一些條件相對差一些的居民小區,接些照顧老年人的活計。日子不可謂不蕭瑟。
  在這樣的當口,她聽到了女兒落獄、並被判處無期徒刑的消息,心裡到底有些酸楚。
  自始至終都想不明白:她和女兒怎麼就混到了這麼慘的境地?明明前三十年還那麼順風順水、春風得意,之後就急轉下坡、日子一年不如一年……
  可日子再慘,還得照樣過。她沒有自殺的勇氣,怕疼、怕痛、怕吃苦。要不然,也不會選擇做人小三、被人包*、奪人丈夫、登堂入室這樣的生活道路了。
  所以說,這人世間的事,冥冥中還是有定數、還是公平的。
  老天爺今天給你開了個窗,明天恐怕連門都給你收回去。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做人,還是留點德、積點善的好。
  至於羅海盛,自從離開羅灣鎮後,先是去了深城,然後到了廣城。
  他從事房地產業多年,這方面的經驗累積了不少,忍著性子,從建築工頭做起,倒是又漸漸累積起了一點人脈、資金。不過羅婷婷的事,遠在廣城的他,並不知情,所以也就沒老娘或是前妻那麼多怨艾了。但他始終有關注越龍和他的龍越地產。
  又或者說,身在這個行業內,想不關注如此有名的人物和企業都難。看到越龍和他的龍越地產發展得越來越好,前不久還上市了,心裡的苦澀可想而知。想當初,他的海盛地產也是那麼的激流勇進,和龍越地產一樣,都佔據著一方天地。而今,卻一個天、一個地,前者如雲、後者泥沼。
  這一切,是什麼時候開始轉變的呢?
  細究的話,貌似和前妻離異之後開始的。莫非,秀珍真是旺夫之命?從他娶她起,他的事業就開始紅旺,且始終處於上升階段,而和她離婚後,他的事業直走下坡,最後還被逼破產還債。要不是當初登記的公司性質是有限責任制,一家人怕是要上街行乞還債了。
  嚥下苦澀的滋味,羅海盛望了望湛藍無際的天空。
  他這輩子,最對不起的就是前妻和女兒了,但好在,她們過得很好,比自己好多了、這算是老天爺對他的懲罰嗎?讓他有生之年,看著曾經被自己棄若敝屣、嫌惡不要的妻子、女兒,一步步過上世人羨慕的幸福生活,而他,卻在底下抬頭仰望……
  言歸正傳。
  未免家人擔心,那個晚上,越祈沒帶羅伊人回四合院,而是去了龍越地產在京都的第一個樓盤——江南小築。越祈在那兒留了套頂層公寓,年初時就裝修好了,一直沒機會帶她來,不曾想這次倒是用上了。
  用手幫她紓解了幾次,見她炙燙的體溫總算恢復正常,便知藥效已經揮發得差不多了,才抱著她進浴室泡了個澡,擦乾身體和頭髮,才將她丟在臥室的大床上,不理她了。
  羅伊人知道他生氣了,裹著浴袍,垂頭喪氣地跟他來到了廚房,看他有條不紊地洗米熬粥,弱弱地開口:「祈哥……我沒想到王慶芳會和羅婷婷勾結,但我想好對策了,你要是沒來,我就躲空間裡去……」
  「祈哥……你放心,我下回一定小心……」
  「還有下回?」越祈射來一記眼刀子。
  羅伊人卻鬆了口氣,罵她也比不理她好。
  「對了,你怎麼知道我在那個包廂?還有邢玨哥,你和他約在娛樂城碰面嗎?你別瞪我,我沒轉移話題。」見他眼神幽幽地瞟過來,她忙舉手發誓。
  越祈鼻息哼了哼,待鍋中的水開了之後,把洗乾淨的糯香米放了進去,轉成小火慢慢熬著,又從空間廚房裡拿出了幾樣新鮮食材,打算做幾道清爽小菜。
  
  第175章 調香大賽
  
  「天宇是邢玨的產業。至於你,有人給我打電話,說你這個蠢蛋被人餵了藥,又帶進了包廂。」
  「誰呀?楠楠嗎?」
  「那個呆瓜要是看到你被人帶走,只會撲上去徒勞掙扎,哪會想到通風報信!」
  「那還有誰啊?」羅伊人好奇地眨眨眼。她貌似沒看到除了羅婷婷和王慶芳以外的熟人啊,還是對她友好的熟人。
  越祈沒好氣地睇了她一眼,沒說是齊琳。
  他對家人以外的女人,委實沒什麼印象,但他記憶很好,聽出齊琳就是打他手機報信的那個人。無論對方心裡打的什麼算盤,這件事上,的確得謝謝她,明兒讓付浩軍出面酬謝她吧,那小子當年不是挺中意她的嗎?說不定還能促成一樁佳緣,順便也解決了那小子的個人問題。小妮子這裡就不說了,免得她吃醋,雖然他挺想看她耍醋勁的,但現在不是時候,他還想再晾她一會兒,看她以後還敢不敢這麼嚇他。
  可心裡這麼想,手上卻不由自主地往她嘴裡塞了顆小番茄,抬眼看到櫻紅的唇瓣裹住一顆晶瑩透亮的聖女果,他的下腹一陣發緊,清了清嗓子,岔開話題:「總之,以後不准一個人出門了。」
  「這次也不是一個人啊,不還有楠楠嘛……」音量隨著他的瞪視逐漸轉弱。
  「你還好意思說?」
  「不說了不說了,對了,你給楠楠打電話了嗎?我的包還落在他們包廂呢……」
  「嗯哼。」不僅打了,還警告她:再被他發現。帶著小妮子去那種場所,休想再去度假村騎馬泡溫泉。哪怕是死黨的產業,他也不放心。誰能保證底下的人個個都是聽話的?
  ……
  被他盯著喝了一碗香米粥,兩人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一進門,越祈就開了中央空調。整個室內恆溫26度,羅伊人穿著睡袍也絲毫不覺得冷,相反,不知是藥效有殘留,還是他坐在身邊的緣故,總之。體溫又隱隱上升了。
  想到聖誕節前的決定,她主動往越祈懷裡蹭了蹭。要是以往,哪用得著她主動,早就被他摟在懷裡吻啊啃啊的膩歪成一團了,可今天。他擺明了要晾她,故意不理她。
  「咳!」她清了清嗓子。
  他目不斜視,閒適地靠在沙發上,舉著遙控器調頻道。
  「咳咳!」她再清嗓子。
  他還是不理她。
  沒轍了。
  她咬了咬牙,睡袍一撩,翻身坐到了他腿上。
  別誤會,睡袍裡不是全空的,還有內衣內褲呢。但因為剛洗過澡。沐浴乳的香味十分誘人,而浴袍的帶子又有些松,半露未露的吸引他去品嚐。壓根就不需要勾引。就這麼看著她羞紅的小臉、水潤的粉唇,他下面的傢伙,就昂頭了。
  「別玩火!」他雙手扶著她的腰,繃著臉警告她。今天要是一發動,他沒法保證不射在裡面。
  「就要!」
  偏偏小妮子不怕死地挑戰他底線,故意在他腿上磨蹭翹臀。
  「你知道這樣下去會是什麼後果。」
  低啞又性感的嗓音響起在她耳畔。語氣裡飽含著熾烈的*。
  「我知道。」羅伊人感覺自己的臉蛋,羞得都快爆了。索性閉上眼,一鼓作氣地主動在他唇上印下一吻。然後移到他的耳邊,在耳垂上輕輕舔了一口,顫著聲音小聲說:「我願意。」
  越祈閉了閉眼,深吸了一口氣,猛地抱起走向臥室。
  途中,聽到他瘖啞地回應:「這可是你說的,等下別反悔。」
  「好。」羅伊人雙手環上他的脖子,笑容嫵媚:「要是安全期不准,真有了孩子,我們就結婚。」不用非等她畢業了。
  這句話簡直就是一道特赦令,只見她話音剛落,他就低頭吻住了她的唇,狠狠地吮吸、啃嚙,銀絲勾纏間,身上衣物逐一褪落……
  站在越祈的角度,若是把以前的膩歪,比作隔靴搔癢的話,那麼,這一次,就是真正零距離、無阻隔、無偏倚地撓到癢處了。各種酸爽,只能意會。
  而對羅伊人來說,經過一夜的深度開發,她的身體變得異常敏感,靈敏度直逼她的嗅覺。
  這不,被某人折騰了一晚上,人還沒甦醒呢,滑嫩的身體在他火熱的大掌肆意地游移、挑逗下,處於休眠中的*,很快又被挑了起來。情不自禁地挺高胸膛,唇瓣微啟,忍不住逸出呻吟。
  「呵……」
  越祈低笑了一聲,支著手臂欣賞她此刻柔媚的嬌顏。
  雖然下身又蠢蠢欲動了,可念在她昨晚的辛苦,暫時放過她了。有她昨天那句允諾,來日方長。不過避子丹獨缺的那味藥材,還是得盡早找到,太早要孩子也不好,食髓知味,他不想剛開葷腥就得禁慾了。
  聽到他低沉的笑聲,羅伊人才徹底清醒,想到昨晚的主動,兩頰一下爆紅。
  「新年快樂!」
  越祈在她唇上印上一吻,柔笑著凝望著她。
  「新年快樂!」她嬌羞地回應,聲音有些沙啞。不用說,喊啞的。
  「爸媽他們……」
  「我打過電話了,中午和賀家一起去度假村聚餐。」
  「那就好,對了,你還沒告訴我,昨天到底誰給你打的電話?」
  「……」
  怎麼破?小妮子盯著這個問題不放了。
  「唔……越祈!」
  果不其然,美人計好用,美男計的效果也不差,等羅伊人再度甦醒,已近中午,趕緊起床奔度假村,哪裡還記得這個事!
  春暖花開的時候,賀、越兩家除了工作性質的關係走不開的賀強,其他人全都飛往巴黎,去給參賽的羅伊人加油鼓勁,順道領略一番異國風情。
  而原本就在法國的趙家人,也一個不落地在比賽當天來現場觀賽,並邀請賀、越兩家去里昂做客。
  這次的調香大賽,還是面向全世界直播的。
  只不過華國境內,就一個國際頻道能收看到國外的直播節目,而平時關注這個頻道的學生並不多,再加上大三下,大家都忙著實習找工作,所以,除了家人朋友,沒有幾個人知道她去國外參賽了,而且還是國際上最具權威的「伯頓杯」調香大賽。
  整場大賽分三輪進行。
  第一輪:聞香識辨。意即每個參賽選手輪流對一瓶未知名的香水進行分析,限時五分鐘,每分析出一種組成成分或成分比例就獲1分。
  第二輪:斷級添香。意即對拿到手的香料進行品級斷定,正確者加10分,錯誤者不加分。然後再從考官給出的香料裡,選擇三到五種,寫出一份精油配方。考官將根據選手提交的配方,從可生產性、可提煉、提純以及成本、銷售預估等各方面予以打分,最終給出綜合分。
  第三輪:素手調香。顧名思義,就是在限定的時間內,當眾調出一款香水。這一輪也是整場比賽中至關重要的一輪。可以這麼說:哪怕前兩輪比賽的總成績是所有選手中最低的,若是憑借這一輪調出一款主辦方感興趣的香水,那麼,你也能翻盤勝出。
  前來參賽的各國選手,對三輪制的賽程並不陌生,但真的登上比賽舞台了,也難免緊張。
  而羅伊人卻不慌不忙,她對這場比賽,可說是做足了功課,真正做到了「戰略上重視、戰術上藐視」的應賽心態。不像其他選手,有個別緊張得連話都說不完整了。
  兩相一比較,還沒開賽,評委們就對羅伊人上了心,無論比賽結果如何,起碼印象分很不錯。
  事實上,她的比賽成績也相當好。
  前兩輪結束,她就以95分的最高分佔據了第一名的寶座,足足高出第二名23分。
  接下來,就看決一勝負的第三輪了。
  一二和第三輪之間,有個中場休息,一下賽台,羅伊人就被家人帶到了一個安靜的會議室裡,是越祈問酒店訂的。
  這期間,主辦方負責人和評委、考官也聚在一間相對隱秘的會議室裡商討。
  這一屆的主辦方是國際香料協會,負責人正是該協會的理事長,他手指敲了敲會議桌:「對12號,你們怎麼看?」
  評委一:「我很看好她。」
  評委二:「還得看第三輪,前兩輪成績再好,也只能說明基礎功紮實,但真正出色的調香師,光能聞香、辨香、組配方可不夠,得看她調出來的香型品質如何。」
  考官一:「我贊同,不過就算第三輪失敗,也不能否定她在調香上的天賦,畢竟,她還年輕,試問,我們哪個是在二十歲出頭就名揚業界的?不都是兢兢業業鑽研數年、甚至十數年才成功的嗎?」
  其他評委、考官也紛紛贊同:
  「是這個理……」
  「確實是個好苗子,就算第三輪失敗了也不能放過……」
  「沒錯……」
  香料協會的理事長見狀,雙手往下壓了壓,含笑道:「大家靜一靜,我還有個事情想說,從事我們這行的,對花草製品一向很關注,那麼,諸位可聽說過『伊人@花草食妝館』這個牌子?」
  
  第176章 想泡他的女人?休想!
  
  「怎麼沒聽說過?有一段時間,我還專門研究過,那個牌子的產品,的確比市場上其他花草製品優質。」
  「沒錯,我也關注過,那個牌子的產品確實非常不錯。可是,這和我們今天的比賽有什麼關係?」
  理事長微笑點明:「參賽人員的報名表我都看過,也調查過他們的背景,發現了一個非常奇妙的現象:『伊人@花草製品』的擁有者,正是今天的12號選手!」
  眾人彼此對視,無一不驚:
  「什麼?」
  「不會吧?」
  「那個牌子出來好幾年了吧?」
  「莫非那些產品都是她研製的?」
  「我的天!那個時候她才幾歲?」
  現場沸騰了。然而,還有更讓他們沸騰的。
  理事長繼續拋出不下驚天炸彈的消息:「不止這個,你們應該都知道,『伊蓮』香水公司這幾年的業績非常不錯,可以說是一年比一年好,但你們恐怕猜不到,『伊蓮』的幕後老闆是誰。」
  「是誰?」問的人心裡已經有點數了,但仍是不敢置信。
  「不會也是今天的12號吧?」
  「別開玩笑了……」
  「不是開玩笑,維克先生猜對了,就是她!」
  理事長的話音一落,現場頓時陷入靜默,幾秒後,會議室裡爆出了比之前還要沸騰的驚呼聲。不是吧?還沒消化完一個跌人眼球的消息,又來一個?這兩個響徹國際的知名品牌,真的是賽台上那個嬌小玲瓏、古典雅韻的東方女子的產業?……
  不管這些評委、考官乃至主辦方負責人如何看她,羅伊人的心態始終調整得很好。
  半個小時的中場休息後,羅伊人微笑著重登賽台,和其他選手一起聽考官公佈了第三輪的比賽賽制後,依次選擇所需的香精、配料,開始現場調香。
  羅伊人調配的是一款玫瑰香精為主料的香水,取名:伊戀一生。
  玫瑰向來代表著雋永的愛情,無論是初戀、熱戀還是步入婚姻的殿堂,相信玫瑰絕對在其中扮演著重要的角色。只要涉及香水,很多人都會想到玫瑰香水,也因此,玫瑰味的香水成了眾多香水生產商絕對不會錯漏的香水。
  然而,目前投放市場的玫瑰型香水,基本都摻著其他花香,真正純粹的玫瑰香型其實很少,不是生產商不想,而是有難度。截至目前,國際香水市場現存的幾款純玫瑰香水,銷路並不好,究其原因,無非是香味不如人們想像的那麼好,是以被眾多香水愛好者放棄。
  評委們見羅伊人挑戰的竟然是純玫瑰香水,不禁面面相覷,心裡無不在猜測:能成功嗎?
  觀眾席裡也不乏香水界知名人士,有不少是「伯頓杯」的往屆參賽選手,原本對她抱了很高的期望,認為這屆的「伯頓杯」金獎,怕是非她莫屬了,到了這一刻,也都不看好她了,紛紛搖頭表示遺憾。
  羅伊人一心專注在調香上,從頭到尾都沒抬頭看大屏幕,對此並不知情。不過,就算她看到了,頂多是置之一笑,該幹嘛仍然幹嘛。
  可正因為她的專注,讓更多人不由自主地將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今天的她,打扮得很古典。羅秀珍親手縫製的改良式旗袍、帶坡跟的繡面水晶鞋。斜襟盤扣的旗袍是棉麻材質的,而且是寬鬆版,比經典版多了幾分慵懶的氣質。
  袖子過手肘,皓白纖細的手腕上,戴著一對紫羅蘭的玻璃種翡翠貴妃鐲,萬千青絲高高盤起,髮簪也是紫羅蘭的,唯獨領口露出的翡翠佛墜是通透的碧色,倒是和旗袍上繡著的粉紫色睡蓮、淺荷綠蓮葉相映成趣。
  看得一干西方人眼睛都直了。
  「噹噹噹……」
  第三輪的比賽時間到。
  考官嚴肅地提醒選手暫離賽台,由評委上台聞香打分。參賽的選手中,尚有沒完成最後步驟的,見狀,還想再爭取一下,被安保人員強制帶下了賽台,不由都哭了。
  所謂「台上一分鐘、台下十年功」,既然報名來參賽了,又接連闖過了前兩關,多多少少抱著得獎的希望,最終卻連最後一關的內容都沒完成,難免不唏噓。
  羅伊人提前一刻鐘就完成了,時間一到,沒等考官催促,她就盈盈一拜,微笑著下了賽台,坐到了家人身邊。
  「緊張?」越祈坐在她身邊,一隻手包裹住她的小手,另一手攬著她的肩,佔有性地將她圈在懷裡。他早看到了,現場不少年輕男子,一眨不眨盯著台上的她看,別以為他聽不懂法語,想泡他的女人?休想!
  「沒有。」羅伊人回他一笑。她對自己的成果有信心。哪怕評委不給她高分,她也打算把這款香水投放市場。
  「依戀一生?嗯?」越祈輕笑著和她咬耳朵。還能解釋成:伊人戀他一生……
  她白他一眼,「不是你取的嗎?」
  「嗯哼,所以我打算等下去把它拿回來,我要珍藏。」越祈親了她一口,一本正經地說道。
  羅伊人眨眨眼:「參賽作品還能拿回來?算了吧,你喜歡我回去再給你配。」
  「那怎麼行!這是你親手配的,不能留給不相干的人!」
  一定得拿回來!
  日後還要放到婚房最顯眼的位置,上門的賓客每次問及,他就介紹一遍:老婆大人以他倆的戀情為主題,調配的參賽作品。有了孩子,也要給孩子們灌輸:當年你媽和你爸熱戀時,連比賽都不忘秀恩愛……嗯嗯,不要太有意義!
  就在小倆口在觀眾席秀恩愛時,台上的評委們卻處於無比震驚的狀態。
  其他選手的作品,五個評委很快就亮出了分數,而且每個人打的分數都差不多,可見,這些評委的聞香水平也的確不賴,而且相當公正、公平,絲毫不存在貓膩。難怪這麼多年下來,「伯頓杯」在業內始終權威不減,不是沒有道理。
  然而,當五位評委來到12號,也就是羅伊人調出的香水跟前時,打開瓶塞,只輕輕一嗅,全都神色一震。
  「這真是單純的玫瑰香精調出來的?」評委一壓住心頭的激動,問考官。
  考官點頭:「沒錯。香精就只有紅玫瑰這一款,其餘都是配料。」
  五位評委激動地對視一眼,一致看向主辦方負責人,朝對方點了下頭。
  主辦方負責人,也就是國際香料協會的理事長,騰地從主席位上站起,大步跨上賽台,「我來聞聞。」
  他接過12號的作品,放到鼻尖下,嗅了幾秒鐘,驚喜地抬頭:「哈哈!想不到純粹的玫瑰香精,也能調出這般魅惑迷人的香水!好!好!好!!!」
  連著三個「好」字,使得台下一片茫然。
  不是吧?看理事長的態度,這12號出彩了?
  可誰不知道12號當時領的是什麼香料,只要關注著大屏幕的人,無一不知——那真是純粹的紅玫瑰香精,唯一的香精,沒有其他輔助花香,怎麼可能調得出喜人的香水?所以他們都放棄看好她,改而關注起其他選手,沒想到……
  「增之一分太濃,減之一分太淡,香度絕對得恰到好處!就她了!12號!當之無愧的冠軍!」
  「嘩——」
  理事長的話音一落,全場嘩然。
  與此同時,華國京華大學的電子閱覽室。
  「臥槽!老大老大你們快過來看!老六沒騙我們!他真的在法國巴黎現場觀看什麼調香大賽,上台參賽的選手也的確有咱們學校化工學院的女生……哇哇哇!已經比到最後一場了,艾瑪貌似有戲……」
  「什麼什麼什麼?老六不是在家裡偷懶?真的飛去法國了?臥槽!!!」
  「我看看我看看……」
  「國際調香大賽?艾瑪太振奮人了!趕緊的!截圖上論壇!國際大賽啊與有榮焉啊……」
  一下子,七八個大三男生全圍在了某台電腦前,通過網絡收看起正在直播的「伯頓杯」國際調香大賽,隨著主持人報出選手們的最終總成績,並宣佈金銀銅三個獎項的得主時,忍不住鼓掌歡呼,從而引來電閱室管理老師的矚目。
  「你們幾個學生哪個學院的?怎麼能在電閱室大呼小叫?影響其他同學……」
  「嘿嘿不好意思啊老師,我們太激動了,您瞧您瞧,國際調香大賽,咱們學校化工學院的學生獲得了金獎,這不,太興奮了,一時忘了是在電閱室……」
  「哦?是嗎?我看看……」管理老師也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這一看,「喲!伯頓杯?這可是國際上最權威的調香大賽了,堪稱業內第一獎,你說中間那個金獎得主真是咱們學校的?」
  「如假包換!咱們寢室的兄弟和她是親戚,這會兒正坐在下面的觀眾席裡看呢!」
  「這可真是個好消息!要是被學校領導知道了,肯定也很高興,特別是化工學院那幫老教授,很少有化學系的學生,跨出國門參賽的……」管理老師也很高興,還當場掏出手機,笑音朗朗地向化工學院的同事恭喜道賀。
  
  第177章 大結局
  
  電閱室裡的其他學生,自然也聽到了這個消息,再加上賀巖那幾個室友,手腳奇快地把視頻截圖發上了校園論壇,並在下面配了幾行文字,很快,華大的師生,大部分都知道羅伊人在巴黎獲獎的消息了。
  除了華大師生,那些曾來過四合院、認識羅伊人的娛樂圈明星、商政兩屆的名媛太太,也通過各自的渠道,獲知了這個好消息,紛紛打電話給羅秀珍,恭喜之後,就是拜託她問羅伊人定制幾款香水,還說價錢不是問題,讓人在法國娘家的羅秀珍哭笑不得,不過心裡卻相當高興。在繼手工定制的禮服之後,她和那些官夫人、富太太以及娛樂圈的當紅明星,又多了個共同話題。
  羅伊人也不吝嗇,答應回去就給她們調配。在比賽現場,她拒絕了各大香水公司的誠摯邀請,除了自己也有一家香水公司、不需要另尋「僱主」的原因外,就是考慮到「人情」這個因素。
  這場「伯頓杯」,也的確如她所料,讓她的調香大業有了個飛躍的發展、突破了由量到質的變化,從而讓「伊香集團」真正站到了國際制香界的金字塔頂端,以獨一無二的「香」貌,走到了世人眼前……
  一年後。
  羅伊人坐在書桌前,望著手裡的一封邀請函發呆。
  法國最具盛名的菲迪亞調香學院發來邀請函,邀請她六月份參加一場學術交流會,並希望她能留在菲迪亞學院做兩年交流生,學院將全額免除她一切出國費用。
  免不免費,倒是其次。但能去法國香水之都做交流生,還真有點心動。可她早就答應越祈了,大學一畢業就嫁給他,總不能參加完學術交流會就回來完婚,參加完婚禮。再去巴黎攻讀碩士學位吧?
  看看時間不早了,她把邀請函收到了抽屜裡,換衣服準備和越祈一起去參加付浩軍和齊琳的婚前派對。
  沒錯,去年元旦前的那件事後,齊琳真的和付浩軍走到了一起。
  起初,付浩軍身邊的幾個朋友。都不怎麼看好這對戀情,畢竟,齊琳當年追越祈,那是全校師生都知道的事,都怕齊琳答應和他交往。是在利用他、或是其他什麼原因。但沒想到的是,兩人竟然好到了蜜裡調油,修成正果、打算踏入婚姻殿堂了。
  不過付浩軍老家在海城,婚禮肯定要辦到海城去,但京都這邊的同學朋友也不少,故而想在婚禮之前,先小範圍地聚一聚,熱鬧熱鬧。算是單身告別會。
  「喝點溫熱的,冷飲別吃了。」
  聽到越祈的提醒,羅伊人表示無語:「都穿短袖了……」
  四月底、臨近五月的京都。白天氣溫已高達27、28度了。
  「你大姨媽快來了。」越祈面無表情地抽走她跟前的冰淇淋杯。
  「噗……咳咳咳……」
  舉著酒杯剛走到羅伊人身邊的齊琳,聞言噴笑。她算是瞭解了,越祈他丫的就是個悶騷。
  羅伊人羞憤地推開他。越祈聳聳肩,起身坐到了付浩軍的旁邊。
  齊琳搖頭失笑,舉杯和羅伊人碰了碰,「說起來。還得感謝你。」
  「什麼?」
  「你不介意我提起那件事吧?要不是那件事,我恐怕沒那麼快走出迷霧森林。也不一定和軍子牽手,所以。總的來說,你算得上是我和軍子的媒人了……」
  「誒?」
  「你不知道?就那次啊……」
  聽齊琳把一年前發生在天宇娛樂城的事講了一遍,羅伊人才知道:當初給越祈打電話報信的人,原來是她。
  頓時就怒了,好你個越祈!當初問你幾遍你都不老實回答,原來貓膩在這兒……
  老娘不發威,當我是y!!!
  於是,當天一結束派對回到家,她「啪」地甩出了那封邀請函:「菲迪亞學院邀我去進修,一切費用免費,但需要兩年,我原本想推辭的,不過現在嘛,哼哼,我決定去!」
  去意味著什麼?——婚禮推遲兩年咯!
  越祈頓覺當年的自己一定腦殘了,幹嘛怕省事就不多說了呢?這下可好,挖坑倒把自己給埋了,這可比搬石頭壓自己腳背嚴重多了,延後兩年啊!而且還是隔海相望、兩地分居。
  ……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哈——」
  「你們夠了!」
  越祈冷冷地目光射向幾個幸災樂禍、具沒同情心的死黨。
  「我還沒笑完。」趙良木無辜地扶扶眼鏡。
  「那你繼續啊。」越祈沒好氣地哼道。
  「哈哈哈——」
  媽蛋居然還真的繼-續-笑!
  越祈的臉徹底黑了。
  「噗嗤……」齊晏捧著肚子笑得喘不過氣,被越祈幽幽的目光盯得受不了,才舉手投降:「okok,我不笑了,噗嗤……咳咳咳!不過老實說,小祈你就是自作自受,當初那事吧,本來很好解決的,還能看小伊為你吃醋,賺翻了不是?結果你愣是沒說,她又是過了一年才知道的,女人都這樣,事情沒過去的時候,還會自我反省一下,可一旦過去了,就會覺得全世界男人都有錯,唯獨她沒錯……」
  「你對女人可真瞭解!」梁子玉修長的腿擱在茶几上,端著咖啡咂舌。
  「那是!小爺我可是萬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一向只有女人巴著上前來哄我,還沒哪個女人讓我心甘情願地哄她……」
  「當心!夜路走多了容易遇上鬼。」邢玨絲毫不認同齊晏那套理論。
  他和張妮一個追、一個躲地長跑多年,終於修成正果,目前兩人正以結婚為前提交往中,事實上。要不是張妮新接的一部電影正準備衝刺星光獎,他綁也要把她綁進禮堂。
  趙良木瞥了齊晏一眼,幽聲道:「表哥你已經31了,黃金單身漢也是有保質期的。」別玩了,趕緊選個良家婦女登記結婚吧。
  「這你就不懂了。女人過了三十,就成過季黃花菜了,男人卻是越老越吃香。」齊晏舒展著雙臂,靠在沙發上,自我陶醉地接道。
  「可你不結婚,我都不好意思……」
  「……你啥意思?」齊晏身子一正。瞪向自己這個木訥不解風情的表弟。
  「沒啥意思啊,我談女朋友了。」
  「噗……」
  「噗……」
  「噗……」
  「夠了……」
  越祈扶額。
  這是他家,他的地盤、他的沙發,都被這群瘋子搞成啥樣了?咖啡漬很難洗的好吧!這布藝沙發還是老婆選的……
  老婆!你快回來!我不想和他們嘮家常了,瘋子是會被傳染的……
  羅伊人當然聽不到未婚夫的心聲。她大四畢業後,真的去了法國巴黎的菲迪亞學院攻讀碩士學位。
  羅伊人嘴上說是對他的懲罰,看他下次還敢不敢隱瞞,但其實,出國手續還沒辦下來,她就已經不生氣了,無非是給自己的學業進修找個借口罷了。
  不過好在兩人有個相通的隨身空間,即使兩地時差隔了七個多小時。兩人也是每天見面,在空間裡約會。
  有時就簡單地窩在沙發上聊天吃美食,有她在巴黎街頭買的牛角麵包、白松露煎蛋卷、酥蒸鵝肝……;也有他在京都街頭新發掘的特色小吃。彼此投喂得不亦樂乎。
  有時則是賴在床上纏綿悱惻。自從他托南城的老大夫找到了避子丹配方所缺的那種藥材後,連夜趕製出了對身體無任何副作用的避孕藥丸,就更加放開了。
  只是,畢竟有著七個多小時的時差,顧惜彼此對方的身體,每日的相處時間。比在京都時總歸短了不少,但其他方面。幾乎沒什麼區別。
  而且一到寒暑假,她就會回國探親。每年的聖誕節,則是他飛法國,兩人把附近幾個小國的著名景點游了個遍。
  空間裡充當倉庫的小木屋,逐漸堆滿兩人的戰利品,什麼木雕、胡桃夾子木偶、銀器、琥珀手串、手工繡、披肩、檀木梳鏡等等,還有極具各國特色的美食、水果。
  另外,每到一個地方,兩人第一個去的便是當地最古老的郵局。站在郵筒旁,請路人幫忙拍一張甜蜜的合照。再選幾張明信片,分寄給國內國外的親朋好友。
  當然了,也不忘給自己寄一張,打算等收集得多了,專門空出兩面牆來佈置。一面牆貼世界各地、五湖四海郵來的明信片;另一面牆貼照片。從雙人照,到日後孩子們的成長照、再到全家福……讓鏡頭見證他們一家的幸福。
  巴黎離里昂不遠,羅伊人每個月總會挑兩個週末去里昂看望外公、外婆,多少敬點孝道。
  可這個週末,明明是她在學校裡的日子,也沒見他找她。
  再仔細一數,兩人竟然有五六天沒在空間裡碰到面了,雖然還是能看到他留在客廳茶几上的點心。不由感到奇怪,他最近很忙嗎?
  於是,湊著京都的午飯時間,她往家裡撥了通國際長途,和老媽扯了會兒家裡的近況、一家人的身體近況、寶貝弟弟的作息情況,末了羞答答地問:「老媽,祈哥在不在家啊?」
  「不在啊,已經好幾天沒看到他了,說是公司這陣子有點忙,你有空也打個電話勸勸他,雖然還年輕,但也別太拼了,錢又賺不完的,身體要緊……」
  羅伊人嘴上應著,心裡卻打起了鼓,這貨到底幹嘛去了?不會真的紅杏出牆了吧?
  她在空間裡來回踱了半天,忍不住發了個短信,告訴他自己在空間。
  放下手機沒一會兒,越祈就進來了,手裡還捧著一個甜點盒。
  「想我了?」他笑得像只偷了腥的貓,擱下手上的東西,把她摟到懷裡一通猛親,才問:「不是忙著畢業答辯嗎?」
  「你……就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沒找我的?」
  她頓時有種硬拳打在棉花上的感覺。原本還摩拳擦掌著想叉腰和他吵一架的,結果發現,他仍和以前一樣,絲毫沒變心,倒顯得自己小家子氣了……
  「這也是一方面原因。」他笑著在她唇上輕啄兩口。低頭埋在她頸窩,深吸了一口,算起倒計時:「還有十八天。」
  「什麼?」
  「離你回來。」
  「……你剛說,這是一方面原因,那另一方面呢?」說完,她感覺自己怎麼這麼像怨婦?
  越祈沉吟了片刻。
  「怎麼?不方便說?」
  她虎下臉、叉起腰。心裡的小人翻了個觔斗,終於可以揚眉吐氣地干一架了,不然每次都被他以吻欺壓,忒憋屈了。
  於是,再接再厲:「你說的。彼此不能隱瞞、不能欺騙。」
  「為了日後給你驚喜也不行?」
  「當然!」
  「唔,那行吧,我給你看樣東西。」他出去了一會兒,回來時帶進一疊圖紙,估摸有二三十張。
  「這是什麼?」她好奇地接過來翻看,「室內設計圖?你又買房了?還是老爸又建成了哪個樓盤?白送了你一套?」
  「聰明!」越祈親了她一口,索性將她抱到大腿上,兩人一起翻看新居的裝修設計圖。
  「就歐式風情的別墅園。三月份交付的,我一拿到鑰匙就讓人開始設計了,清明節後施工隊進場。緊趕慢趕的,這兩天總算完工了,這可是老舅送咱們的婚房,馬虎不得,軟裝當然得為夫親自上場了,別人誰來佈置我都不放心。」
  她對他的自稱表示無語。曾經清貴傲嬌的少年真的一去不復返了嗎?
  無意間瞅到起居室那張設計圖,眼露驚喜:「你還安裝了壁爐?」
  「你不是喜歡?」他含笑睇她。
  「嗯。喜歡!」她摟著他的脖子。在他臉頰上重重親了一口,「只是沒想到你還記得。」好吧。她也離矜持的方向越來越遠了。
  「我還打算把普羅旺斯的古堡佈置一下,到時在京都辦完酒席,咱們上那兒再去辦一場正宗的西式婚禮,一中一西,兩種都感受一下。放心,旗袍和婚紗早都備好了,就等你回來……」他又拋出一個驚喜。
  「好吧!」她跨坐在他腿上,面對著他,勾著他的脖子,滿眼含笑地說:「如果是因為這兩個原因導致六天沒找我,我原諒你。」
  越祈微微挑了挑眉,似是有什麼話想補充,但最終還是沒開口。
  她小臉下垮:「別告訴我還有第三個原因!」
  他略做沉吟,隨即擁緊她笑道:「確實還有,你確定不想保留到結婚那天再揭曉?」
  「驚喜?」
  「嗯哼。」
  「大嗎?」
  「還行吧。」
  「比婚房、婚禮這個驚喜還大?」
  「嗯哼。」
  「……那你還是告訴我吧。」
  「……?」
  「我怕驚喜太大,對我來說會變成驚嚇。」
  他笑歪在她頸項間,抱著她膩歪了一通,最後還是拗不過她,拿來了一個文件袋。
  裡頭是他名下的所有產業,前年年底,「皇爵大廈」竣工,隨後不久,國家級的集團公司成功組建,而今,他卻將他那部分股權如數轉到了她名下。
  也就是說,她若是在這些文件上簽下自己的大名,那麼,今後的「皇爵」,她才是最大的股東,而他,雖然掛著「總裁」的名義,其實就是個給她打工的……囧。
  她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感覺有點暈眩。
  「幹嘛都轉到我名下?」
  「我樂意。」
  「……你不怕我帶著這些文件毀婚?然後和別的男人私奔麼……唔……唔唔……」
  她被他壓到了身下,等有力氣說話時,已是二十四小時後了……
  (全文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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