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穿今之馴夫記

  岑妙涵一睜眼,她從狀元郎夫人變成了26歲「高齡」還未出嫁的現代女人,聽說她的未婚夫是出了名的紈褲子弟,自詡賢妻良母的岑妙涵輕皺柳眉,復而大手一揮,既然是紈褲,那就調//教吧——

  只是,岑妙涵看著未婚夫「欣賞」的一排兒美女,蹙眉,太瘦,太假,氣質不好,姿態不佳……罷了,她親自給他挑幾位妾室吧,生的孩子都養她名下。

  把二世祖變成忠犬的扭曲調//教之路……




☆、重生

  妙涵睜開眼,對面是一張溫潤的臉,晶瑩的眸子細細地看著她。岑妙涵是典型的外柔內剛,她堅強到看到與自己琴瑟和鳴了數十載的夫君,竟然與他的小表妹同在一張床,兩人還柔情蜜意纏纏綿綿的時候,都沒有掉下過一滴淚,然而對著這久違了的關切眼神,她卻忍不住投入對方懷裡哭泣。
  岑瑾萱身子僵硬了兩秒,忽然又軟了下來,縱使有再大的怨氣,看到平時驕傲肆意耀眼的大姐這麼柔弱的哭泣,也該散去了,反正,她們的婚姻都是被安排的命運,誰嫁給誰又有什麼區別?
  岑瑾萱這樣安慰自己,然後抬著手慢慢撫著岑妙涵的背,「姐,別哭了,剛剛媽跟我說,你不用嫁去上官家,不用嫁給上官煜琪了。」
  輪到岑妙涵的身子僵硬了,她叫自己「姐」?
  也是,這個世界沒有柳州知府,也沒有所謂的狀元郎,怎麼可能會有大姐?是她失態了,居然抱著一個稱得上是陌生人的女子哭泣……只是,為什麼這張臉跟大姐的一模一樣,聲音也如出一轍,甚至這個懷抱帶給她的溫暖感,也是大姐身上才有的?
  岑瑾萱見自家大姐低泣聲漸漸終止,又拍了她兩下肩,「姐,爸媽都很擔心你,既然你醒了,我就去幫你報平安吧,也好安安他們的心。」
  岑妙涵戀戀不捨地從溫暖的懷抱中退出來,點點頭,看著岑瑾萱輕手輕腳的出去,關上了門。
  閉上眼睛,岑妙涵開始理清頭腦中混亂不堪的思緒。
  岑氏財團,岑家四姐弟,上官世家……岑妙涵腦海中閃過一個個的片段,本尊的記憶中太多太多的內容,人物的關係很好理清,只是除此之外,還有很多東西是她聞所未聞的,讓她覺得十分新奇,然而要完全消化這些的東西,還是需要很多精力的,她岑妙涵雖然從小聰慧,琴棋書畫無一不精,管理內宅也是有條不紊,但並不代表她能無師自通二十一世紀的高科技生活。
  睡著了的岑妙涵並不知道,半個小時後,進來一對氣質上佳的中年夫妻,女子看著她安靜的睡顏終於放下了心,對著旁邊的男子道:「儒風,你看妙涵她什麼時候這麼憔悴過,你真的捨得繼續逼她嫁入上官家嗎?」
  岑儒風皺眉,有些遲疑:「我……只是你也知道咱們財團的近況,不聯姻真的很難渡過這一次的危機。」
  「我知道,所以我建議讓瑾萱代妙涵嫁過去,反正上官家的條件只是要咱們嫁一個女兒過去,具體是誰都無所謂,我上午跟瑾萱談了,她也同意。」
  「這,瑾萱她性子太柔,壓不住上官二少啊。」
  「你覺得妙涵就壓得住他?」岑夫人眼神又轉回岑妙涵的睡顏上,「上官二少那樣的個性,誰都壓不住,妙涵和瑾萱又有什麼區別?」
  都是她生下來的,按理說感情是一樣的,但是大女兒從小被她嬌慣著長大,而二女兒乖巧過了頭,在家裡一向沒什麼存在感,還不如不聽話的三女兒讓她操的心多,這個時候岑夫人很自然的偏向了岑妙涵。
  對於岑父來說,他跟妻子的第一個孩子,在他心裡的份量,自然要比另外兩個女兒要重一些,而且大女兒很能幹,現在已經幫他把財團名下的一個公司打理得井井有條,是他除了小兒子以為,最滿意的一個孩子了,肯定也是更偏向於她的,但是他畢竟是一家之主,需要權衡之下才能做決定,於是擺擺手,「再看吧,妙涵既然沒事了,我就先回公司吧,推遲的董事會在兩點開始。你今天就別出去了,安慰一下妙涵,順便盯著廚房多燉點補品,妙涵這幾天瘦了,好好幫她補回來。」
  「知道了。」岑夫人放下心來,笑著應道,她的丈夫她瞭解,既然表示會考慮了,十有□就是沒問題。「走吧,我送你出門。」
  岑夫人看著丈夫的車絕塵而去,轉身回到家裡,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二女兒,皺了皺眉,想到自己跟丈夫說的話,又有些愧疚,於是難得溫柔地對二女兒道:「瑾萱,媽去廚房幫你大姐燉湯,你晚上想吃什麼?我順便叫他們做。」
  「我隨意,媽,你多讓他們做些大姐愛吃的菜吧。」
  岑夫人沒再堅持,她這個女兒就是這麼懂事,讓她想對她好也無從下手,罷了,到時候給她的嫁妝置辦得豐厚一點吧,於是更加慈愛的笑了笑,「那你自己坐一會兒,無聊的話出去找朋友玩也行,你大姐有我照顧呢。」
  「知道了,媽。」看著岑夫人轉身離開,岑瑾萱忍不住揚起一個諷刺的微笑,我想吃什麼?我愛吃什麼你肯定也不知道吧,我親愛的母親大人?
  平時的時候,對她的朋友各種看不上,什麼平民,沒教養,會把她帶壞之類的,這個時候倒主動鼓勵她出去找朋友玩了。岑瑾萱閉上眼睛,靠在沙發背上努力讓自己情緒平靜下來,不是從小就習慣了這種差別待遇麼,你在在意什麼,或者說,你還在期待什麼?
  只是想到在大姐房門口不小心聽到父母的那番對話,岑瑾萱的心還是忍不住涼了一截,她一直知道母親不是很喜歡她,因為她沒有大姐漂亮,沒有小弟優秀,又不會學三妹的叛逆,所以這個家其實很沒有她的地位,只是她以為再怎麼樣,她都是母親的女兒,為何她提起大姐的時候,語氣裡是擋不住的寵溺,提起自己的時候,卻冷淡的像是陌生人?
  岑妙涵再次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去臥室裡配置的衛生間,看著牆面上又大又清晰的被稱之為「玻璃鏡」的東西裡,長相過分美艷的女人披著一塊布——所謂的絲質睡衣,在前知府家二小姐,後狀元夫人岑妙涵的眼中,就是一塊布,遮住了重點部位,其餘的大片瑩白如玉的肌膚被□在外,活色生香之餘,文雅慣了的岑妙涵,這時候也想疾言厲色地訓斥一句,簡直是傷風敗俗!
  當然,此時的岑妙涵第一反應不是覺得傷風敗俗,她更加驚悚的是對面的女人長著一張完全令她陌生的臉!雖然已有些心理準備,但是看到這樣的全然陌生的自己,心理素質再好,岑妙涵也覺得有些接受不能。
  輕輕打開水龍頭,岑妙涵眼看著溫熱的水從造型獨特的小管裡流出來,努力牽起嘴角想笑出來,她沒有死,上天讓她離開了那個她了無牽掛並且毫不留戀的世界,為她打開了新一扇大門,這裡的女人堂堂正正的像男人一樣上學工作,這裡的女人生不出小孩也不會有婆婆嚷著要兒子休妻,這裡的女人嫁人後也可以主動要求離婚……
  然後,這裡有那個岑妙涵喜歡的各類物品,服裝美食珠寶娛樂,有疼愛岑妙涵的父母,還有弟妹的存在讓岑妙涵可以不那麼孤單……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美好,然後又都是屬於她的了,可是她,為什麼還會流淚?
  晶瑩的淚珠砸在洗輿盆中,一顆一顆的,和著從水龍頭流出的溫水,一同被衝進下水道中,那些關於另一個時代中岑妙涵的記憶,就像是這流逝的水,不管她在不在意,還會不會留戀,終歸是再也回不去了。
  往事隨風,只是隨風而逝的過去,回想起來,卻沒有她以為的那麼強烈的情緒,平靜得有些過於冷淡,對於背著自己苟合的那兩個人,她連恨意都少得可憐,最強烈的感覺不過是覺得解脫……想來,鄢然有一句話說得對,她根本就不懂愛,她根本就不愛他,所以連恨都顯得多餘。
  算了,多想無益,大姐說過,活一天努力過好一天,母親拼上她的生命,把自己生下來,不是為了讓自己為了一個男人傷心難過,所以,陌生的世界又如何,她岑妙涵既然來了,就是要過好現在。
  想想逝去的人,活著的人每一天都不應該虛度。
  岑妙涵憑著本尊的記憶,關上衛生間的門,往浴缸裡注滿熱水,加了半勺浴鹽,然後脫掉睡衣,坐進浴缸裡,享受般的找了個舒服的位置,岑妙涵微微瞇起眼睛,十分愉悅的樣子,這個時代的人生活可真幸福,要天天沐浴,只需自己打開水龍頭就是,就算你一天洗幾次,也沒有婆婆指桑罵槐說你就愛折騰。
  不過這個浴鹽的香味太濃了,好像是添加了什麼玫瑰精油?不好,顯得過於艷俗了,岑妙涵瞇著眼睛輕輕搖頭,想著下回一定要買百合味的,大姐未出嫁的時候,最常把她比做清新百合,味香而不膩,雅而不淡。
  


☆、改變

  岑妙涵洗完澡,穿著那條「衣不蔽體」的睡裙出了浴室,走到臥室另一頭的衣帽間,拉開大大的衣櫃,裡面全是色彩斑斕的服裝,岑妙涵皺眉,本尊到底是什麼品位,大紅大綠大紫的艷色,穿著身上她就不嫌晃人眼,自己看不到也該顧慮一下旁人的感受吧!
  伸手掏出一件白色的襯衫,岑妙涵拿在手裡一看,馬上又塞回去,半透明的白色,穿在身上跟沒穿衣服又有什麼區別?岑妙涵仔細打量了一下其餘掛起來的裙裝,拿了件純黑色的裙子出來,心想黑色總不至於顯得太過暴露,結果頭更暈了,這麼短的裙子,穿在身上能露出一截大腿,而且上身的胸口極低——這本尊的品味怎麼都……恐怕比青樓的姑娘們還要暴露吧?
  岑妙涵正在對著這一衣櫃的衣服皺眉,她實在不想穿這樣的衣服,但是,她難道待在房間裡都不出門的嗎,要購置新衣物,也應該出去自己挑吧,這個時代不興叫布莊掌櫃來家裡給人選布匹量身型,她只有自己去逛街選購。
  岑瑾萱因為在家裡閒得無聊,電視不好看,剛上完網也不想再上了,她跟自家母親一向沒有話聊,而且母親也沒心思和她聊天,於是想到自家大姐,不知道她是不是醒了,是不是一個人在房間也這麼閒著,於是跟正在插花的岑夫人打了聲招呼,上樓去找岑妙涵了。
  原本岑瑾萱跟岑妙涵關係也說不上多親近,這個時候絕對不會主動去她面前找諷刺的,只是岑瑾萱想起自家大姐剛醒來時看自己的眼神,就像一隻被拋棄的流浪狗終於找到了主人,純淨的眸子裡滿是驚喜,就忍不住有些心軟,誰能想到,女王范兒的大姐岑妙涵,居然會有那麼楚楚可憐的時候,而且那樣的眼神配上她美艷的臉,居然不會顯得突兀。
  果然大姐就是大姐,一顰一笑,魅力不凡。
  敲了門,岑瑾萱半天沒聽到裡面有聲音,以為岑妙涵還沒醒,於是動了動門把,自己推開門進去。
  岑妙涵的衣帽間就在正對著臥室門的方向,岑瑾萱一推門進去,就看到她微蹙著雙眉站在衣櫃前發呆。
  「姐,怎麼了?」
  岑妙涵眨眨眼,眼神裡閃過一道愉快的光芒,她對這位長得像大姐,聲音氣質也跟大姐一模一樣的二妹岑瑾萱,是十分有好感的,甚至她覺得這位二妹就是她大姐的後世,上輩子是大姐像母親般照顧她的一切,這一生應該由她來照顧大姐的後世。
  「姐,這些衣服你都不喜歡了?」岑瑾萱一眼掃過琳琅滿目的衣櫃,問道,語氣中未嘗沒有一絲嘲諷,雖然她們都是岑家小姐,是外人眼中的豪門貴女,但是貴女之間也是有差別的,比如她們家大姐,受盡爸媽的寵愛,尤其是母親的偏心眼,讓她從小呼風喚雨,要什麼有什麼,就像大學的時候,自己看中了一輛跑車,得存上好幾個月時間的錢才有能力去買,而大姐,只需到母親面前說一句她要,母親馬上就能讓人把車送到大姐面前,想來這些奢華名貴的衣服,她一句不喜歡,立刻就能全部換新的吧。
  岑妙涵被人稱為玲瓏心竅,岑瑾萱的彆扭情緒她完全能夠察覺,只是不好勸解,覺得自己跟她還不算熟,最主要的是,本尊從小對這個妹妹就不是很友好,她貿貿然跟人聊這個,怕適得其反,只能裝作聽不出來,無辜的笑笑,「這些衣服……太暴露了,上不了檯面,我不好意思穿出去。」
  岑瑾萱瞪大眼睛:「姐,這都是你最喜歡的品牌,當季最新款的衣服,你現在說它們上不了檯面?」
  其實岑瑾萱想說的是,你知道這些衣服價格有多貴嗎,你知道我工作一年的工資,都不夠買它們嗎?但是想到大姐最看不上她沒志向的給人家打工,最看不起她沒出息的計較這幾個錢,還是沒有這麼說,自取其辱這種事,她自從工作之後,已經沒再做過了。
  「嗯。」岑妙涵點頭,很認真的回答她,「全都是袒胸露乳的,太不雅觀了。」
  「……」岑瑾萱無語,誰之前最喜歡這些能顯示她好身材的衣服來著,連母親勸她稍微注意點衣著打扮,她都是左耳進右耳出的,轉身之後依舊我行我素,敢情她大小姐一天變一個樣,今天不喜歡了,就嫌它們不雅觀了?
  岑妙涵還在頭疼,「瑾萱,你說怎麼辦?母……媽她待會肯定要上來叫我去吃點東西,因為中午也沒吃飯。但是,我現在沒衣服穿。」
  「我倒是有幾件沒穿過的衣服,但是……」說到這兒,岑瑾萱一頓,不是難以啟齒,而是想咬斷自己的舌頭,叫你多嘴!這不是自己找罵嗎,就你那被大姐鄙視的品味,讓她穿你買的衣服,不毒舌死才怪!
  只是說出去的話,就跟潑出去的水一樣,是收不回來的。
  岑妙涵雙眼一亮,掃了眼岑瑾萱的穿著,對於她買的衣服有了些信心,這位二妹雖然上衣領子有點大,露出的肌膚比較多,但好在其他地方包的嚴嚴實實的,總要比本尊的選的衣服好,再者,雖然自己有些潔癖,但是二妹也說了,她還有沒穿過的衣服,不打緊的。
  這樣一琢磨,岑妙涵很自然地拉住岑瑾萱的手,「瑾萱,是嗎?那太謝謝你了!」
  一點都不客氣。
  岑瑾萱傻了眼,這反應跟她想像的完全不一樣啊!但還是略顯不自在得抽出手,笑道,「不客氣,姐,你過去挑,還是我幫你送過來。」
  「我過去……」說到一半,岑妙涵瞄了一眼自己身上穿的,果斷改口,「瑾萱,還是麻煩你幫我送過來吧。」
  岑瑾萱今天被岑妙涵太大的反差刺激到了,已經沒精力計較她其他的不對勁了,暈乎乎的點頭出了岑妙涵的房間,往左邊自己的臥室走去。
  「瑾萱,你覺得怎麼樣?」岑妙涵換上岑瑾萱友情贊助的長袖針織衫和牛仔垮褲,是的,牛仔垮褲,岑瑾萱之前未說完的話,就是她沒穿過的服裝中,只有一條褲子,還是嘻哈風的垮褲。
  非絲襪不穿的大姐,居然毫不客氣的穿上了她以前從來看不慣的垮褲,這是怎樣一個玄幻的世界!岑瑾萱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從此就要崩塌了,但是看到岑妙涵出來的瞬間,卻被驚艷住了,把牛仔褲穿出清新脫俗的感覺來,這並不奇怪,但是有人能在清新脫俗中又摻雜著魅惑誘人的感覺,就太特麼了不起了!原來她大姐是淡妝濃抹都相宜的大美女!
  「姐,很漂亮!」岑瑾萱毫不吝嗇的豎起大拇指。
  「是嗎?」岑妙涵有些懷疑,她的確也是看不上這樣的服裝,衣服褲子都不行,穿著也不舒服,不過,算了吧,入鄉隨俗,再說了,她現在沒衣服穿,瑾萱能友情提供不暴露的服裝給她,她可不能太挑剔了。
  岑瑾萱也有些不滿,她看著岑妙涵波濤洶湧的前峰,再看看自己穿著跟對方同一款式的針織衫,前面卻是旺仔小饅頭,頓時淚流滿面,不是說龍生龍鳳生鳳嗎,她們是同一個爸媽生的,頭腦長相比不過對方也就算了,為什麼這裡的差距也這麼巨大!
  岑瑾萱盯著岑妙涵某處的視線太過灼熱,岑妙涵納悶的回望她,略顯羞澀的笑了下,這位二妹的眼神也忒火辣了一些,就好像……就好像是戲文裡的登徒子,讓人臊得慌,不過跟她同為女性,應該沒有什麼特殊癖好,再者,她們是親姐妹,再如何,也不會……一定是自己想多了。
  岑妙涵自己分析了一遍,才放下心來,對著岑瑾萱道,「瑾萱,我們下去吧。」
  其實岑妙涵有些觀念還沒有轉過來,比如她們那個時代,看女人身材好不好,一般是不看胸部,反而要看對方腰肢是不是夠纖細優美,擁有纖纖柳腰的女子,能讓所有人都艷羨不已。如果她反應過來,現在身處的時代十分注重女人的事業線,她肯定就能知道自家二妹火熱眼神中的含義,而不會擔心對方是不是有特殊癖好。
  岑妙涵親切的挽著岑瑾萱的手臂,兩姐妹從小到大第一次如此親密,岑瑾萱先是渾身一僵,馬上又放鬆下來,任由岑妙涵挽著自己,在她看不到的角落,嘴角卻輕輕揚起。
  「媽。」
  岑夫人放下手中的花枝,抬頭看著大女兒二女兒親親熱熱的下樓來,心裡也是有些喜悅的,當然更多的為大女兒已經恢復平靜的情緒而高興。只是等她看到岑妙涵身上穿的衣服,不自覺的皺了眉,這個皺眉是對著岑瑾萱的,她知道自家二女兒最喜歡這些沒氣質的東西,妙涵肯定是從她那兒學來的,想說什麼,但又想起自己讓瑾萱嫁去上官家的建議,還是忍住了。
  岑妙涵好心情的站在岑夫人面前,對她道,「媽,您看我穿這身衣服,好看嗎?」
  岑夫人彎了嘴角,「好看,妙涵穿什麼都好看。」
  岑妙涵身後的岑瑾萱也彎了嘴角,顯得極為諷刺,當初她穿著這樣的垮褲,卻被母親整整訓了一個小時,完了之後還扣掉了半個月的零花錢,如今到了大姐身上,倒成了穿什麼都好看,呵呵。


☆、未婚夫

  「媽,你在插花?」岑妙涵好奇地坐在岑夫人對面,看著岑夫人優雅的做一系列動作。
  「嗯。」岑夫人點頭,繼續手中的工作。
  插花是這個時代中,清貴之家夫人小姐們熱愛的一項技藝,但並不是她們必學之課,岑家又是從商,所以岑家姐妹不學插花也沒關係,而岑妙涵所處的時代,是最為追求風雅韻致的時代,燒香、點茶、掛畫、插花這四藝,幾乎稱得上他們生活中的必需品,岑妙涵作為知府家的嫡小姐,嫁給風流文雅的狀元郎之後,能夠跟狀元郎琴瑟和鳴,其本身的高雅脫俗,自是不必多說的,所以對於插花這門技藝,岑妙涵可以說是信手拈來。
  插花藝術從古代發展到現代,歷史十分悠久,現代的插花藝術融合了歷史上所有朝代的精華,工藝本身就到了巔峰水平,至少在岑妙涵眼裡,岑夫人的插花不僅修身養性,而且還感覺到不少樂趣在內,也不像他們那個時代極近追求風雅,藝術品更加貼近了生活,插花品種多樣不說,各種顏色相映襯,看起來真是妙趣橫生。
  「怎麼今天對插花感興趣,你平時不是最不耐煩這個的嗎?」岑夫人完成了手上的作品,抬頭看著大女兒閃閃發亮的眼神,寵溺的笑道。
  「那是因為媽你手藝太過精湛了,而且動作優雅大氣,如行雲流水般,讓我看得如癡如醉。」
  「瞧瞧你今天說的話都變了,不追求你的時尚,開始改走高雅路線了?」
  「我看來看去,還是覺得像媽你這樣的古典美人最有魅力,所以我也打算把自己往這方面培養了啊。」不需要刻意,岑妙涵對著岑夫人這種親暱撒嬌的姿態,彷彿天生就會了,第一次這麼直白的恭維一個人,她做得毫無壓力。
  「我早就說過,咱們中國文化博大精深,你那時候非要學什麼西方作態。」
  岑妙涵起身走到岑夫人旁邊,摟著她的手臂笑道:「那我現在開始學,好不好?」
  岑夫人搖頭,「你都這麼大了,經常加班加點的上班,哪還有什麼精力學習。」
  「我說笑的啦。」岑妙涵又笑,「琴棋書畫我又不是沒學過,我記得你給我們請的書法老師還誇我來著。」
  「那是,小時候給你請的老師,哪個不對你讚不絕口的。」岑夫人提起這個就笑意滿滿,她丈夫是岑家的繼承人,下一任繼承人必須是他們的兒子,只是她結婚不久後一連生三個女兒,此後整整六年無所出,雖然丈夫說是不介意,但其實他們夫妻的壓力很大,來自於長輩、財團股東、和外界共同的壓力,幸好她這個大女兒聰慧異常,讓她跟丈夫有底氣拒絕長輩的提議,實在生不出兒子,讓妙涵繼承也不是不可以,是以,岑夫人對大女兒的感情是不一樣的,甚至於之後生了兒子,她最寵愛的孩子依舊是這個女兒。
  「妙涵,中午沒吃飯,現在餓了吧?媽讓廚房幫你熬著湯,我去看看湯好了沒,你先吃些點心墊墊肚子。」
  岑妙涵輕輕摟住岑夫人,「謝謝媽。」
  「傻孩子,跟媽說什麼謝謝。」岑夫人拍拍岑妙涵的頭,完全忽略了一旁的二女兒,笑容滿面的往廚房走。
  這就是母親的感覺?岑妙涵坐在沙發上,低著頭沉思,感覺很溫暖,比大姐的懷抱更加溫暖,然後,母親的關懷很容易讓她沉醉,似乎能夠讓她忘記所有的不快,而且母親比大姐還要體貼細緻,這種感覺真的很美好……想來,若自己的母親在世,也會這般疼愛自己的吧?
  不過,這位母親現在不就是她的了麼,都是得之不易的母愛,她也應該好好享受才是,享受這個岑妙涵的所有關愛,同時也把這個岑妙涵的所有親人朋友當做自己的親人朋友來對待。
  岑夫人親自端著碗湯過來,後面還跟了個阿姨,岑夫人將湯遞給岑妙涵,轉身又對岑瑾萱道,「瑾萱,你也喝一點吧,很補女人身子的。」
  岑瑾萱無所謂的從阿姨手中接過碗,難為母親大人還記得小透明的她,她又怎能辜負這一片心意呢。
  岑妙涵見狀,笑著對岑夫人道,「媽,既然是這樣,那你也喝一點吧。」
  「媽知道的。」對於大女兒的關心,岑夫人十分受用,經過這件事情,妙涵已經完全成熟了,連言行氣質都變了不少,更加像她想要培養成的那種大家閨秀了,看來也不全是壞處,不過這樣的事情,還是只經歷一次就夠了。
  兩姐妹慢條斯理的將湯喝完,旁邊的阿姨端著空碗回來廚房。
  岑妙涵看了眼她右邊的岑瑾萱,連吃東西時的表情都跟大姐一樣,由不得她胡思亂想了,也是,連自己都能穿越重生,後世輪迴之事又怎麼就是無稽之談呢,想來他們家跟這個家還是很有淵源的,大姐,你的後世由我來照顧,定讓她活得無憂無慮,讓她過得比阿妹出閣之前的生活還要美好,並且護她一輩子。
  岑瑾萱被岑妙涵的視線看得莫名其妙,不自覺地低下頭,卻不知道,正是她低頭的這一瞬間,岑妙涵在心裡做了一個決定。
  「媽,咱們坐下來聊聊天嘛。」岑妙涵拉著岑夫人的手臂搖兩下。
  「你想聊什麼?」岑夫人寵溺的笑著,坐在她旁邊。
  「聊聊上官家啊,畢竟是我要嫁過去的家庭,我肯定要瞭解一些的。」
  「別擔心,你不用嫁去上官家了。」
  「為什麼?」岑妙涵疑惑,本尊就是因為要嫁給聲名狼藉的上官二少,想不開學人家酗酒,結果酒精中毒,剛身體好些從醫院回來,又被父親一意孤行要她嫁的決定刺激到了,當場倒地昏迷,之後就便宜了自己。
  沒人說話,岑妙涵才想起剛醒來時,瑾萱語氣複雜的跟她的那句話——「剛剛媽跟我說,你不用嫁去上官家,不用嫁給上官煜琪了。」
  「媽,為什麼你說我不用嫁了?難道你找瑾萱代我……」掃過表情複雜的掃了眼岑瑾萱,正好抓住了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嘲諷之色。
  岑夫人拍了拍岑妙涵,「好了,不討論這個話題了,你今天穿你妹妹的衣服,是不是不喜歡自己的那些衣服了?你是想逛街去買,還是叫人把最新款的衣服送到家裡給你選?」
  「衣服肯定是自己去買比較好,也有逛街的樂趣。」岑妙涵抿抿唇,「不過媽,這個話題我還是要跟您討論一下的。」
  「好吧,你要討論什麼?」
  「瑾萱不能代替我嫁,媽。」
  「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岑夫人目光沉沉地看著她,語氣難得的嚴厲。
  「我知道,但是瑾萱不能嫁去上官家。」
  「那你現在又想怎麼辦?」
  「我嫁!」岑妙涵目光堅定地看著岑夫人。
  岑夫人驀地站起身,「我看你剛剛睡醒,腦袋還迷糊著,回房繼續休息去吧!」二女兒在這裡,所以有些話她不好說,但是好容易連丈夫都沒有反對她的提議,她又怎會容忍大女兒這個時候胡鬧!
  岑夫人轉身離開的太快,岑妙涵沒有及時叫住她,只能微微抿了唇,心裡卻依然沒有妥協,她岑妙涵從小性子軟和,但只有她親大姐知道,那是因為她感情冷漠,什麼都不關心,自然也就不介意別人決定她的事情,而她如果真的想要做什麼,不達目的是不會罷休的。
  這幾乎是岑夫人第一次對著岑妙涵拂袖而去,至少是岑瑾萱第一次看到,她不知道如果換一個人遇到這樣的狀況,會有是什麼樣的心情,只是她忽然覺得有些可笑,笑完之後又覺得自己可悲,她從小羨慕嫉妒的大姐,這個時候為了自己頂撞最寵溺她的母親,不管大姐是不是真心如此,但是對比母親的態度,越發顯得她岑瑾萱可憐了。
  岑妙涵沒有繼續堅持,也是顧忌岑瑾萱在場,岑夫人剛剛毫不掩飾對自己的維護,想來已經傷了瑾萱的心,她不能再刺激她下去了,雖然是無意間的。想了想,岑妙涵坐到岑瑾萱旁邊,輕聲對她道,「瑾萱,你別介意,媽只是情急之下的反應。」
  岑瑾萱搖頭,「姐,我知道的,你別為了我去頂撞媽了,的確是我自己同意的。」縱然她岑瑾萱可憐,也不需要岑妙涵來同情,即使這位是她一母同胞的大姐。
  「不,上官家,我是嫁定了!」
  「你完全不用這樣,沒有人強迫我。」
  「瑾萱。」岑妙涵微微一笑,眼神明亮,波光瀲灩,聲音卻是前所未有的堅定,「我以前不是個好大姐,忽視了你二十多年,而現在我醒悟了,想要補償,你會不會給我這個機會?」
  「這個家,又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忽視我。」岑瑾萱別開眼,不再看向那雙讓她失神的眼神,她當然看得出來對方眼底的堅定和真誠,所以眼底無法控制的泛起水光,只是越是如此,她越發覺得悲涼,到底她是有多期待這麼飄渺的溫暖,所以不過是一句話,一個眼神,她就忍不住感動了?
  岑妙涵淡淡一笑,「光說沒用,我會用行動讓你知道,我是一個好大姐。」所以,你的今生,我照顧到底。
  


☆、有些堅持

  岑父在六點鐘回的家,毫無疑問,他的小兒子岑鷺揚依舊跟在他旁邊——岑鷺揚是岑家未來的繼承人,岑父在週末節假日的時候都是把這個接班人帶在身邊,讓他近距離觀摩並學習商場上的東西,當然這個方法很湊效,岑鷺揚雖然才十六歲,儼然是一副精練大氣的商界精英模樣,眼界和手段比起同齡人不知高了多少倍。
  「爸,工作辛苦了。」岑妙涵迎上去,從岑父手中接過公文包,並親自幫他把外套掛在衣架上,之後才轉身跟岑鷺揚打招呼,「小弟。」
  「大姐。」岑鷺揚笑了笑,溫雅中帶著一絲疏離,他其實跟家裡三個姐姐都不熟悉,因為他從小是在英國的爺爺奶奶身邊,接受精英教育,直到初中才回的國,到如今也才四年而已,也就是說,他滿打滿算,在這個家生活的時間也不超過五年,再加上他從小性格清冷,跟家人感情不深也很正常,尤其是這個大姐,他回國的時候碰上她大姐在國外留學,直到去年才回來。
  「妙涵,身體有沒有好點?」岑父用極度欣慰的眼神看著大女兒,他還是第一次得到女兒這麼貼心的照顧,尤其是被他們嬌慣長大的大女兒,居然會這麼溫柔貼體,一時間滿滿的感動在心裡蔓延。
  「已經沒事了,爸,不用擔心。」岑妙涵巧笑嫣然,本尊不大會做這麼貼心的舉動,不代表她不會,她在未出閣之前,父親也最喜歡她偶爾的親手服侍,如今父親早已不在,她對父親滿腔的孺慕之情,轉移到這個父親的身上,也不為過。
  見到這樣的岑妙涵,岑父壓下原本想說的話,點頭拍了拍她的肩,「那也要好好休息。」
  關於岑家大小姐在酒吧買醉的報道,他昨天就全部壓下去了,只是上官家若想調查,肯定能翻出來,所以他沒有下決心答應妻子,讓二女兒嫁入上官家,也是怕上官家調查到妙涵不想嫁入,他們才讓瑾萱過去的。然而現在看到妙涵這樣,他還真不忍心堅持要她嫁給那個風聞極不好的上官煜琪。
  「我知道的,爸上班累了吧,我幫你捶捶肩。」岑妙涵站在岑父身後,不緊不慢的開始幫他捶肩。
  「你媽呢?」過了幾分鐘,岑父問道。
  「應該在茶室吧。爸,我今天惹媽不高興了,怎麼辦?」
  「你媽還會跟你生氣?」
  「爸,你幫幫我嘛。」聽出了岑父語氣中的戲謔,岑妙涵撒嬌道。
  「我說今天你怎麼這麼乖巧懂事,原來是有目的的。你怎麼惹著你媽了?」
  岑妙涵看了眼坐在另一邊的岑鷺揚,想想都是一家人,沒有隱瞞的必要,於是道,「媽說讓瑾萱代我嫁入上官家,我不同意,堅持要自己嫁,所以媽不高興了。」
  岑妙涵簡單的一句話,讓在場的兩個男人驚訝的看向她。
  岑父很快回神,皺了眉問道:「之前你不是堅持不嫁嗎,為此還在酒吧買醉,現在我們讓瑾萱代替你,對你來說是好事啊,怎麼忽然又改變主意了?」
  「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怎麼能讓瑾萱代我呢?」
  「上官家並沒有點名要你嫁,所以這不是你的責任,讓瑾萱嫁過去也可以。」
  「爸,哪有大姐還沒成婚,倒讓二妹搶先的道理。」岑妙涵堅持,不說其他的,長幼有序是必須要遵守的。
  「現在不是堅持這個的時候,妙涵,如果你執意如此,以後會後悔的,上官二少他……」
  「不會的,爸,反正上官家我是嫁定了!」岑妙涵眉眼帶笑,說出來的話卻十足的堅定,她如今還會有什麼後悔的?本就不抱期望,也不會有失望,說起來,這個時代比她自己的時代要好太多,嫁了丈夫,就算他們夫妻感情不好,她的日子也不會太難過,所以有什麼好擔心的?
  正當岑夫人很岑瑾萱剛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聽到岑妙涵這麼堅定的一句話,岑夫人臉色瞬間又黑了。
  「你非要氣死我,是不是!」岑夫人指著岑妙涵,語氣冷冽。
  「媽……」
  「你眼裡真有我這個媽,就把之前的話收回去,我不想再聽到了!」
  「媽,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這是我自己的事,不應該讓二妹替我承擔。」岑妙涵依然堅持自己的決定。
  「你……」
  岑瑾萱低眉順眼的攙扶住氣息不穩的岑夫人,心裡極為複雜,就在兩分鐘前,她母親還循循善誘的安撫她,要她心甘情願代替岑妙涵嫁入上官家,現如今那兩母女因為這件事又開始爭執,她其實很羨慕母親對於大姐的關愛,所以會覺得大姐這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然而,大姐今日兩次都頂撞母親,全是因為她,她越是明白大姐的堅定,越是不知道該如何在這個家自處。
  竟然會很感動,鼻子都有些酸澀,這是第一次被人維護的感覺,讓她發現自己的心還是很柔軟……可是,為什麼會想流淚,明明岑妙涵說得對,這不是她的責任,所以岑妙涵這麼做是應該的,她為什麼會覺得這樣的維護讓她忍不住沉溺其中?
  「好了。」岑父出聲打斷幾人的思緒,「青亦,你先冷靜一下。」
  岑夫人一把甩開岑瑾萱攙著她的手,一把坐到沙發上。岑瑾萱眼神中閃過一絲受傷之色,隨後又狀似若無其事的收回手,走到自家小弟旁邊坐下。
  收到岑父的眼色,岑妙涵走到岑夫人身旁,親暱的攬著她的肩:「媽,對不起。」
  岑夫人輕輕掙扎了一下,卻並沒有直接甩開岑妙涵,只是依舊橫眉冷對,「你有什麼對不起我的?你做的都是對的,全是我自己多管閒事!」
  「媽,您聽我說。」岑妙涵心裡也是很感動於岑夫人的滿腔寵愛,如果不是關心她,又怎麼可能會因為她的一個決定而大動肝火?所以岑妙涵現在的語氣也比平時柔和了幾分,「不是說我非要跟您作對,只是這上官家,瑾萱比我更加不適合,您是知道的。而且,仔細想想,上官二少也並非完全不可取,您看,他不是長子,做他的妻子不需要承擔那麼多的責任和義務,以後我的生活定要比旁人更輕鬆自在。上官二少不就是紈褲了些麼,以他們家的財力和大少的能力,他絕不可能坐吃山空,也幸好他的紈褲,讓他們家人比別家要和諧的多,沒有那麼多爭權奪利,兩兄弟感情也十分之好,我嫁過去不用面對那麼多陰私之事,何樂而不為呢?」
  岑夫人被這麼一分析,沒了之前的牴觸心理,但還是為自家優秀的大女兒委屈:「可是二少他是出了名的紈褲……」
  「不就是紈褲了些麼,又不是天生如此,定能調/教過來的……」岑妙涵笑容意味不明,本尊之前刻意對二少做了一番瞭解,這人其實沒大家想像中的不堪——會賭,但只是小打小鬧,消磨時間而已;會玩,玩車,玩酒,玩女人,卻從來不碰毒品一類的東西,對於女人他玩的也是一個你情我願,並沒有出現一般紈褲子弟那般強搶民女之類的事。這樣的紈褲子弟,其實還有可教之處,只是希望他不要是爛泥扶不上牆才好。
  岑夫人並沒有岑妙涵這般有信心,她其實更擔心另一件事,「聽說二少十分風流花心,你忍受得了?」
  「當然,我在乎的不是他每幾天換一個女人……媽,你不覺得有這麼明顯的把柄之人,更好拿捏嗎?」岑妙涵勾起唇,笑了笑,正因為上官二少的短處這麼明顯,她才有信心把他調/教過來,不聽話沒關係,那麼美女就不用肖想了,反之,如果二少表現好,有幾個女人也無傷大雅,反正都是些上不得了檯面的,她們那兒的小妾通房還算是被合法承認的,而這裡的情婦二奶三奶們,可都是些人人喊打的角色,實在無需關注,若真有敢不長眼來挑釁她的,她就敢給二少換幾個女人,吃虧的人從來不是她岑妙涵。
  岑妙涵笑得意味不明的時候,正在酒吧和一群損友拼酒的上官煜琪猛地打了個噴嚏:「尼瑪,誰在咒老子!」
  見狀,立刻有人端著酒杯上前去灌酒了:「二少,來來來,喝口酒壓驚——」
  「去去!」五官精緻的男人擺手,「剛剛老六輸了,你給他灌去!」
  上官煜琪身旁穿的清涼的美女滑著身子貼上去,陣陣香風撲進上官煜琪的鼻子中,「我看不是有人在咒您,而是哪個美女在想二少您吧?」
  「這味道能熏死人,離老子遠點。」毫不憐香惜玉的用力一推,把美女推入損友的懷中。
  美女扭著身子對另一個人撒嬌:「魏少,您看二少——」
  笑著在肥臀上揉捏了一把,男人笑瞇瞇地道:「沒做好功課吧,二少最見不得女人噴香水,而且你這一臉的濃妝,在咱們二少面前也很不討喜!」說著,又扭頭對上官煜琪道,「煜琪,聽我們家老爺子說,你就要訂婚了?」
  上官煜琪不耐煩:「別哪壺不開提哪壺!」
  「對方是岑家第幾個小姐?應該不會是大小姐吧,她比你大了兩三歲呢!」
  

☆、出門

  「媽,你看這樣挽行嗎?」岑妙涵放下梳子,將一根通體碧綠的簪子斜斜的插到岑夫人頭上,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滿意的笑道。
  鏡子中的中年貴婦墨發如雲,髮髻高高堆起,優雅大氣的同時,女性的柔婉又顯露無疑。岑夫人驚艷了一秒,笑道:「我還以為你只是鬧著玩,沒想到手藝真有這麼好……對了,這叫什麼髻?」
  「朝天髻。」岑妙涵打開岑夫人的首飾盒,挑出了一對貓眼石耳墜給她戴上,「媽,你今天這麼去參加宴會,必定驚艷全場。」
  「都一把年紀了,媽沒必要出這風頭。」
  「不是出風頭,這叫天生麗質難自棄。」
  岑夫人忍不住又看了一眼鏡子,抿唇笑了笑,她女兒沒說錯,這的確不叫出風頭,畢竟她穿著打扮都十分自持身份,真要惹人注目,也是天生氣質使然。
  「媽,我找個時間,去把頭髮弄成你這樣的好不好?」
  岑夫人扭頭,看了眼岑妙涵及腰的大波浪捲發,奔放的金色簡直能閃瞎旁人雙眼,點點頭:「早就叫你換了,你非說這個叫時尚,把自己整成半洋不洋的,我就沒發現哪裡好看了……這樣吧,你帶上我的美容卡,逛完街就去弄。」
  岑妙涵沒有推辭,直接接過岑夫人遞過來的卡片,笑著挽住岑夫人的手:「媽,那咱們下去吧,爸肯定等急了。」
  優雅古典的貴婦和穿著牛仔褲針織衫的「美少女」站在一起,視覺衝擊力是挺大的,看著素面朝天的岑妙涵,岑瑾萱才猛然發現,原來看起來性感奔放的大姐,五官居然長得很像極具古典氣息的母親。
  「媽,你今天真漂亮。」
  岑夫人點點頭,淡淡的笑道:「今天陪你姐姐去逛街,你看中什麼也一併買了吧,別整天穿這些沒什麼氣質的T恤牛仔褲。」
  岑瑾萱點頭,習慣了岑夫人三言兩語中夾雜著諷刺,不過一眼掃過岑妙涵身上穿著她另一條開了封但是也沒穿過的牛仔褲,不自覺的笑了,母親今天說牛仔褲沒有氣質,可不只是指她一個,大姐也穿著這個呢。
  岑妙涵正挽著岑父的手:「爸,我今天去逛街。」
  「我知道,你之前說過了。」
  「那你就沒什麼表示嗎?」岑妙涵眨著眼睛,本尊的記憶中,這個時代很多女孩出門逛街都是撒著嬌從父親身上要零花錢的,她以前沒享受過,所以對這種經歷很好奇,雖然岑夫人給了她一張不限制消費額度的信用卡,她還是想在父親這邊試試。
  「你媽沒有給你錢嗎?」
  「有啊,可是爸你好像從來沒給過我們零花錢。」岑妙涵嘟了嘟嘴,搖著岑父的手道。
  沒享受過這般小女兒姿態的岑父一下子笑開了:「好,我身上沒多少現金,你是要支票還是信用卡?」
  「開支票吧,要……」岑妙涵掃了眼旁邊的一弟一妹,「要三張。」
  「三張?」岑父抬頭,「不是就你跟瑾萱嗎?」
  「你跟媽去參加宴會,我跟瑾萱去逛街,留下鷺揚一個人多無聊,我昨晚跟他說好了,他今天陪我們一起去逛街。」
  「哪裡是陪你們去逛街,我明明就是被你們拉去當苦力提東西的好吧。」剛從房間出來的岑鷺揚雙手插兜,站在岑妙涵父女身後,為了配合自家兩個姐姐的穿著,他也翻出了衣櫃最底層的牛仔褲,這麼一穿倒沒了平時的氣場,更加符合十幾歲少年的氣質。
  三姐弟還從來沒有這麼的親密相處過,岑父十分滿意,點頭笑道:「好,那就開三張。」說著,下筆的時候還大方的每張支票上面多寫了一個零。
  捏著手裡的支票,三姐弟熱情的把岑父岑母送出了岑家大門。
  「爸可真大方,這張支票抵得上我兩三年的薪水了。」岑瑾萱感歎出聲之後,猛地摀住了嘴巴,看向一旁狀若不覺的岑妙涵,這才放下心來,雖然大姐從昨天醒了之後開始,很多習慣都改變了,但她還是不想冷不丁的被她譏諷「沒出息」「丟人」之類的話。
  岑鷺揚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岑瑾萱,也沒說話,比起跟岑家格格不入的二姐,他倒覺得如今的大姐有趣的多,昨天她勸爸媽的過程,他在一旁全程觀看,不得不說,這樣的大姐比起之前像花蝴蝶一樣的她,要顯得高貴美麗的多,勉強稱得上華麗吧,他也就勉為其難認可她這個大姐。
  岑瑾萱的話,其實岑妙涵聽到了,只是她覺得,身為女人,依然能自己賺錢養活自己,這沒什麼不好的,而且那樣的自由,是她上輩子艷羨不來。所以,雖然她志不在此,依然挺支持岑瑾萱的,這才是新時代的女性,不比她,骨子裡帶著封建思想,即使沒表現出來,有些坎還是邁不過。
  「我們也出發吧,瑾萱,鷺揚。」岑妙涵走到門口,突然頓住了腳步,總算想起被忽視的一件事,本尊的鞋櫃裡一雙雙都是十寸以上的高跟鞋,她看著就覺得心驚膽戰,更別說穿著它們去逛街了……這可如何是好?
  「大姐,怎麼了?」岑鷺揚秉著女士優先的原則,站在岑妙涵身後問道。
  岑妙涵搖頭,看到岑瑾萱拿出一雙平底帆布鞋,正要換上,伸手制止住了她,「瑾萱,你這種鞋,還有新的嗎?」
  「姐你想穿帆布鞋?」岑瑾萱瞪大眼睛,跟昨天見岑妙涵要穿她的牛仔褲時,是一樣的反應。
  「只要是平底鞋,都行。」
  「是有一雙還沒來得及穿的板鞋,不過……你不是從來只穿高跟鞋的嗎?」
  「穿高跟鞋走路不舒服……」
  岑妙涵還沒說完,岑瑾萱表示不信,「你以前穿著高跟鞋健步如飛,怎麼可能會不舒服?」
  「那是因為我聽說高跟鞋穿多了對身體不好……」岑妙涵自動噤聲,因為現在連她家紳士的小弟都一臉不信了,想了想,學著本尊不耐煩的姿態,嘴角斜斜的牽起,眼尾一挑,女王范兒就出來了,「好吧,我穿厭了高跟鞋,想換個口味,瑾萱,還不去幫我拿下來?」
  岑瑾萱這下沒了疑問,乖乖點頭,「給你穿可以,你別一直穿到媽面前晃蕩啊,她從昨天念叨我念到今天,肯定覺得是我帶壞了你,別再幫我火上澆油了。」
  「放心。」岑妙涵抿唇,她要不是別無選擇,也不會穿這些衣服的,不夠端莊大氣不說,這些布料穿著也不夠舒適,雖然挺便於行動,但她還是不喜歡。
  要說岑妙涵和岑瑾萱最像姐妹的地方,就是她們身形都差不多,衣服穿相同的碼,岑妙涵穿岑瑾萱的鞋子,也同樣不大不小剛好合適。換好裝備,三姐弟終於出門了。
  岑妙涵的愛車跟本尊一樣,絢爛華麗的跑車,熱烈奔放的大紅色,岑妙涵將車鑰匙拋給岑鷺揚,「你是男子漢大丈夫,開車這麼艱巨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鷺揚才十六歲,連駕照都沒有,怎麼開車!」
  岑妙涵聞言皺眉,十六歲的男子,他們那個時代都可以成家立業了,看來這個弟弟有點弱啊!
  岑鷺揚極滿意他大姐的語氣,那裡面滿滿的信任,就好像他真的是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一時間有些豪情萬丈的接過鑰匙,利落的打開車門翻身進去,俊眉飛揚:「放心吧,二姐,我會開車的。」
  「可……」
  「那就好!」岑妙涵制止住岑瑾萱要說的話,笑瞇瞇的道,放心的坐進後車座,順手把呆立一旁的岑瑾萱也拉進來,「鷺揚自己都說會了,我們做姐姐的要相信他。」
  「不是不相信他,萬一在半路被交警攔下來了,未成年開車是很嚴重的事情!」
  「別擔心,到時候只需給爸爸的助理打個電話而已,交警們其實很善解人意的。」回想起本尊囂張的作風,經常在市區超速駕車,被交警攔住也有百八十回了,這個真不是什麼難解決的事。
  好吧,忘記他們家是特權階級了!岑瑾萱無力,但還是想要勸阻:「可是鷺揚畢竟才十六歲,在市區開車是很危險的!」
  十六歲對於岑妙涵這個古人來說,真心不算小了,岑妙涵笑著對正轉頭看著自己的岑鷺揚使了個眼色,岑鷺揚轉頭直接開動了車子,一邊對他二姐道:「二姐,我開爸的車都開了十幾次了,不會有問題的。」
  岑瑾萱扶額,頓時有些頭疼,她家大姐任性些也就算了,畢竟不是一兩回了,但是她家平時成熟穩重地像二十幾歲的小弟,怎麼也有這麼熱血這麼跳脫的一面,但是,開車真不是件可以隨便拿來玩的事啊!
  岑妙涵笑瞇瞇的拍了拍岑瑾萱的肩,「瑾萱,咱們弟弟有本事,你應該高興才對,別這麼悲觀嘛。」
  大姐,我發誓,會開車真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本事,只要成年,只要肯塞錢,是個人都能捧回一本駕照,還比鷺揚這樣要名正言順的多!岑瑾萱很想這樣告訴她家大姐,只是一不小心瞟到她家小弟笑得無比開懷的樣子,還是把話吞回肚裡,算了,難得鷺揚跟她們親近一回,而且表現得像個普通高中生一樣,她就別掃他的興了,再者,這兩個人都是十足的固執,任她怎麼說,今天是鷺揚開車,這事兒估計是改變不了的。
  


☆、初見

  興致勃勃的到本尊平時最喜歡逛的商場,三姐弟開始了令人興奮的血拼之旅,血拼是指兩位女士,而興奮,就只能用來形容岑家二小姐了。岑妙涵逛了沒二十分鐘,就皺著眉頭極不滿意。
  這到底都是些什麼衣服,簡直是不三不四,糟糕透了!
  「大姐,你不喜歡這家的風格?」岑鷺揚細心的察覺到岑妙涵不甚愉悅的氣場,問道。
  岑妙涵實話實說:「我覺得這些衣服都不夠端莊。」
  「我記得大姐以前最喜歡這種風格的。」
  「偶爾換換口味並不稀奇吧。」岑妙涵笑了笑,看著岑瑾萱穿著一條淺色連衣裙出來,雖然裙子有點短,但是跟大姐身上柔婉的氣質更加相似了,於是點點頭,走過去說道,「挺襯你氣質的,你覺得怎麼樣?」最後一句話是問的岑鷺揚。
  岑鷺揚揚眉,「大姐的眼光自然不錯。」
  岑妙涵點頭,對岑瑾萱說道,「去換下來吧。」隨後又拿出一張卡遞給一旁的店員,「買單,謝謝。」
  岑瑾萱換完衣服出來,正要去買單,店員已經帶著發票幫她把衣服裝好了,「您好,客人,跟您一起來的美女已經買了單。」
  岑瑾萱點點頭,走到岑妙涵他們坐著的沙發旁,「姐,你又沒有買衣服,幹嘛去買單?」
  「做大姐的,給你買一兩次單不為過吧。」
  岑瑾萱揚唇笑道:「好吧,大姐是富婆,我現在傍上富婆。」
  岑鷺揚站起身,接過岑瑾萱手中的袋子,「既然買好了,我們就去下一家逛吧。」
  岑妙涵贊同的點頭,三姐弟正要出門,聽到一陣甜膩的聲音:「二少,這家的衣服我最喜歡了,每次上了最新款我都要過來買~」
  「你想買就買吧。」高傲的男聲,帶著一絲微不可查的不屑情緒。
  「二少你真好~」
  還沒看見來人,岑鷺揚就瞬間沉下了臉,他跟在父親身邊也參加過不少商務宴會,兩個姐姐不清楚,可他一聽這個聲音就知道對方是他大姐以後要嫁的上官煜琪。即使知道上官煜琪風評不好,但是作為小舅子,看見未來大姐夫帶著女人這麼張揚,不高興的情緒是無可避免的。
  岑鷺揚正想著要帶他姐姐們繞過上官煜琪,岑妙涵忽然開口問他,「鷺揚,你怎麼了?」
  「沒事,大姐,我們出去吧。」
  見自家弟弟回神 ,岑妙涵淺淺的笑了,那笑意掛在艷如芙蕖的臉上,卻說不出來的清雅,像一朵嬌羞的百合花,半露半遮間婉轉出別樣的風情,霎時間有種奪目的光彩,令旁人驚艷到失神。
  雖然岑瑾萱姐弟見慣了岑妙涵艷麗的美色,卻也被這有別於她任何時候的美麗所吸引到失神,當然他們的抵抗力肯定比旁人要好很多,瞥了一眼失神的上官煜琪,岑鷺揚冷哼一聲,拉著岑妙涵走了出去。
  岑妙涵沒有問岑鷺揚之前為什麼突然變臉,也許岑瑾萱的確不認識上官煜琪,但是她的本尊卻有調查過,對於那張男生女相的臉,她還是很有印象的,倒沒有過多的情緒,上官煜琪於她而言,不過就是個陌生人,雖然他們以後要結婚,但他的一舉一動,也不會影響到她的心情。
  三姐弟拋開之前的情緒,又開始一家店一家店的選購了。
  「姐,整個商場就剩最後兩家店你還沒逛過了,再看不中,你今天就白出來一趟了。」岑瑾萱無力,還以為陪她大姐出來逛街會多有趣,結果完全是來受罪的,自己買了一大堆的衣服,真正嚷著沒衣服的某人卻沒看中一件,這到底是誰陪誰啊。
  岑妙涵看著這家店裡的衣服,算了,還是入鄉隨俗吧,她總不可能真的去買幾套宋服回家。相比起來,這家的衣服還算比較大方得體。
  看了眼略顯疲憊的弟妹,岑妙涵笑道:「你們去休息區坐坐,我自己選幾套衣服就行了。」
  岑瑾萱終於放心了,「姐你總算有看上眼的了,那你慢慢挑吧。」說完拉著岑鷺揚去沙發上休息,她今天被大姐打擊夠了,不想再送上去被她說沒眼光,索性讓她一個人挑,自己在一旁等總不會出錯。
  看著導購員一套套搭配的精緻大方的衣裙擺在面前,岑妙涵點點頭,「行了,選出我要的尺碼,都幫我包起來。」
  導購員表情很豐富,先是喜出望外,之後又好似怕岑妙涵反悔,小心翼翼的問道:「小姐,您不需要試穿一下嗎?」
  「不用。」岑妙涵擺手,本尊是標準身材,她就直接省點事,也省得自己受累,拿出卡遞給導購員,「你配好的包鞋飾品,都一起打包了,再去幫我買下單。」
  「好的,請稍等。」
  岑妙涵走到岑瑾萱他們旁邊坐下,「中午想吃什麼?我請客。」
  「今天大姐大出血啊。」
  岑妙涵點頭,「你們辛苦著陪我逛街,我肯定要犒勞你們。」
  岑瑾萱臉微微一紅,小弟純粹是陪逛的角色,但她嘛,購物也購得很嗨……大姐現在真是太犀利了,往往是漫不經心的一句話,都讓她深深的有種蛋疼的憂傷。
  「那我要去吃自助餐,同學說千陽路的那家很好吃。」
  「鷺揚。」岑妙涵笑著揉了揉自家小弟的頭頂,「不用跟大姐省錢的~」
  岑瑾萱猛點頭,她偷偷去吃自助餐不要緊,被媽知道大姐跟小弟也去了,准認為是她把他們帶壞的,她可不想再躺槍了。
  「沒有,我就想試一試他們說的好吃,到底是什麼標準。」岑鷺揚躲開岑妙涵的手,耳根微微發紅,千陽路那家的自助餐,他們班同學經常會跟爸媽一起去吃,他知道自己的爸媽肯定不會放□段,去那樣的地方吃飯,但是跟姐姐們去也是個不錯的選擇。
  縱然得到某些東西的同時,他們也在失去很多東西,但是此刻,他卻很想享受一回平凡而溫馨的親情,不需要用金錢堆砌出來的高貴,不需要用奢華打造出來的品味,而是帶著最真實的表情,和最親的人做一些平凡的小事。
  岑瑾萱沒忍住,插口道:「那家的確很好吃。」
  「真的?」
  看見自家大姐掃過來的視線,岑瑾萱又想抽自己大嘴巴,真是多嘴,待會大姐決定去那裡吃,被媽知道了,挨訓的人準是只有她一個!不過大姐好像也最看不慣那種不夠突顯她高貴的地方,應該不會同意的。這樣想著,岑瑾萱還是小心的點了點頭,末了加了一句,「雖然味道還行,但是經常要排隊等座位,而且人多口雜的。」
  岑妙涵真的微微皺起了眉,旁的不說,人多口雜的環境,的確不是很好。
  「大姐,現在還早呢,不到吃飯的高峰期,不會有很多人的。」
  「好吧。」岑妙涵點頭,「既然你這麼想吃,那我們現在就去吧。」
  「姐……」岑瑾萱遲疑。
  岑妙涵笑了,「鷺揚,記住,爸媽問起來,就說我們在『陽和餐廳』吃的午餐。」
  「知道了。」
  岑瑾萱頓時眼睛一亮,上前去挽住岑妙涵的手,「姐,你想的真周到,其實我也很喜歡千陽路的那家自助餐。」
  「二姐,你吃獨食?」
  「又不是故意的,你們被爸媽看得那麼緊,我要是敢帶你們去那種地方,媽指不定怎麼訓我呢。」
  「那你以後找到好吃的好玩的,要帶我去,我不會告訴爸媽的。」
  「看你表現吧。」岑瑾萱揚眉,第一次在家人面前露出這麼鮮活而燦爛的一面。
  岑妙涵看著兩姐弟的笑鬧,也愉悅的笑了,雖然岑家內部問題也很多,但是弟妹都是好的,爸媽也都不錯,只是大家不太懂得如何好好相處,如果他們現在開始學著最普通家庭的相處模式,學會以最正確的態度面對彼此,也將會是一個幸福美滿的家庭。
  吃完午飯,岑妙涵讓岑鷺揚把車開到市中心廣場旁邊的艾米麗美容美發會所。
  「鷺揚,你是準備到這裡等我們,還是去找同學玩兒?」
  「還是等你們吧。」岑鷺揚雙手插兜,他雖然跟班裡同學的關係都不錯,但卻沒有好到能在節假日一起約出來玩兒的地步。
  「可是我們好像要很久……」
  岑妙涵點點頭,很贊同岑瑾萱說的話,「鷺揚,男子漢不應該跟著女人踏足這種地方。」
  「大姐。」岑鷺揚滿臉黑線,「我只是陪你們一起,況且我才十六歲,沒這麼多避諱……」
  「十六歲已經不小了,這不是男人該呆的地方。」岑妙涵強勢道,「要不找朋友玩兒,要不自己玩兒,我們弄好了會打你電話。」
  於是岑鷺揚乖乖地掏出手機給同桌打電話,雖然他覺得貿貿然打擾人家,不是很好,但是比起一個人瞎晃蕩,他還是寧願打擾別人,無償借給他們那麼多次作業本,讓對方回報一次也不為過。
  


☆、有些矛盾

  「姐,你這次想弄什麼髮型?」
  「跟媽弄一樣的。」
  「真的?」岑瑾萱已經不會大驚小怪了,但還是做不到徹底的淡定,「姐,你最近是受什麼刺激了,開始走高雅知性路線了?」
  「怎麼說?」
  「你看你現在的香水,全從玫瑰換成百合味的了,今天買的衣服,都是些婉約派的,現在還想把你這頭性感的大卷髮弄成黑直髮……」岑瑾萱掰著手指數,到最後感歎一句,「你現在要是說回家把鋼琴換成古箏,我也不會驚訝了。」
  岑妙涵點頭,「這是個好建議,不過我不喜歡古箏,古琴比較適合我。」
  「姐你不會當真了吧,想做大家閨秀?」
  「有何不可……」岑妙涵隨著迎賓人員走進去,忽然回頭對岑瑾萱道,「瑾萱,你今天也跟我弄一樣的髮型吧。」
  「不要,我還想試試沙宣頭來著。」
  「沙宣頭不適合你的氣質。」
  「適不適合,試過了才知道。」
  「聽話,瑾萱。」岑妙涵語重心長的哄勸,「你的氣質文雅大方,雲鬢鳳釵才能凸顯出這份大氣雍容的感覺。」就想大姐一樣,美麗的從來不是外貌,週身雍容典雅的氣質最是讓人信服。
  「你別哄我了,我哪裡有什麼氣質。」岑瑾萱語氣有些落寞,如果她像大姐說得這般好,媽也不會從小把她忽視的徹底了。
  「你要是相信我,就試一次,保證效果驚艷。」
  「這……那就試試吧,跟你弄一樣的髮型,媽總不會找到有機會訓我。」
  雖然岑瑾萱的理由不是出於對自己眼光的信任,不過岑妙涵依然露出一個很滿意的笑容,過程如何她並不喜歡深究,只要結果是自己要的那個就行了。
  岑父岑母終於結束了宴會,回到家的時候,三姐弟乖乖坐在客廳等他們回來一起吃晚餐,不過岑家父母真正驚訝的是兩個時尚的女兒搖身一變,成了端莊嫻雅的古典閨秀,雖然二女兒的氣質是溫潤型,走古典路線並不突兀,但大女兒活生生就是個洋派的摩登女郎啊,這樣一打扮反差特別大,驚艷的同時,也讓人目瞪口呆。。
  「爸媽。」岑妙涵拉著略顯緊張的岑瑾萱起身,齊刷刷的向岑家父母行了一禮,烏黑柔順的青絲披下來,頭頂一部分挽成精緻的髮髻,上面還插了一根翠玉簪子,若非兩人穿著現代感十足的連衣裙,簡直就能讓人產生時空錯亂的錯覺。
  岑鷺揚笑道:「爸媽,很驚訝對吧,我看到她們從會所出來的時候,也愣了半天神,反差太大了。」
  岑父一拍手:「不錯,不錯!我的兩個女兒貌美如花,擱古代就是典型的大家閨秀。」
  岑夫人也笑了:「很好,以後就保持這樣的形象吧,這才是大小姐該有的姿態。」
  只是吃飯的時候又有個小插曲,岑家父母到了這個年紀了,一舉一動的優雅貴氣早已深入骨髓,岑妙涵骨子裡帶著官家小姐的傲氣,從小被各種禮儀姿態熏陶出來的氣質,也讓她在用餐時的動作顯得高貴而典雅,年齡最小的岑鷺揚是在作風嚴謹的岑老爺子身邊長大的,讀的是英國皇家小學讀的書,接受的是皇室禮儀,其大氣也是不必多說,反而是從小被岑家父母忽略的岑瑾萱,因為不喜歡上流社會的做派,禮儀課純屬是完成任務,學完之後就拋在腦後,用餐時比較隨性,就是這份隨性,在岑家其他幾人的對比之下,就顯得有些粗魯了。
  其實以前還不覺得什麼,主要是她們今天打扮得跟古代大家閨秀似的,岑夫人就不自覺地會注意她們的言行舉止,這一注意,臉色瞬間就黑了——岑瑾萱打扮得像大家閨秀,但行為舉止卻像是個給小姐提鞋的小丫鬟!氣質這東西很重要,不然就算穿上龍袍也只會像是在唱戲。而岑夫人又是個極注重儀態的貴婦,見著自家二女兒這麼沒形象的一面,心裡恨不得把她塞進肚裡重新生一次,龍生龍鳳生鳳,明明她大女兒和小兒子生的出類拔萃,這老二怎麼就像爛泥扶不上牆一樣,不會真的是抱錯了吧!!
  當然也只是這麼抱怨而已,岑夫人比誰都清楚,岑瑾萱的確是她懷胎十月生下來的親骨肉,越是如此,她就越是恨鐵不成鋼,然而現在是在吃飯,中國傳統式的餐桌規矩,是食不言,顯然岑家這一點做得很好,岑夫人有再大的不滿,也只能隨著飯菜咽進肚裡,不過抽空瞪一眼那個不成器的女兒,還是沒問題的。
  岑瑾萱不自覺地縮了縮脖子,她怎麼忽然感覺陰風陣陣?
  終於吃完飯,優雅的擦完嘴,岑夫人終於有時間開口了,毫不費勁的對著岑瑾萱開火:「瑾萱你看看你的規矩都學哪兒去了,吃個飯也這麼沒姿態!」
  吃飯還要有什麼姿態?!岑瑾萱無語問蒼天,但是從小的經驗告訴她,這個時候乖乖認錯才能避免接下來的風波,於是站起身彎腰懺悔的姿態:「對不起,我錯了,媽。」
  「現在道歉有什麼用,以前給你請的禮儀老師都白請了嗎!」
  「對不起……」
  「就知道說對不起,該改正的卻從來不改正,一出去依舊丟我的臉!」對比一下大女兒,從小接受一樣的教育,請同一個老師,教出來卻相差這麼大,岑夫人越說越來氣。
  最後一句話就有點兒誅心了,雖然他們家一向男主外女主內,岑父一般不會插手女兒的教育問題,這時候也忍不住輕咳一聲提醒自家妻子,隨後說道:「青亦,跟孩子慢慢聊,別生氣,我先回書房處理公務了。」
  岑夫人點點頭,目送丈夫離開,轉頭見岑瑾萱蒼白著臉,也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重了,略微收斂了怒火,不過她不認為自己說錯了什麼,所以依舊很不客氣的道:「從明天起,你也別去上班了,呆在家裡把禮儀學好,我會幫你選一個更加嚴謹的禮儀老師。」
  從小被訓斥慣了,岑瑾萱沒有怒氣也沒有覺得不服氣,只是目光堅定的對上岑夫人的雙眼:「媽,工作我是不會辭掉的。」
  「我給你的自由到此為止了!」岑夫人厲色道,「你姐要訂婚了,之後就該輪到你,你若是不好好給我學儀態,到了婆家被人笑話,丟的可是我們整個岑家的臉!」
  「可是媽——」
  見岑瑾萱還要反抗,岑夫人臉色變得更加嚴厲,眼神中也帶著一絲怒氣,正要強硬的打斷她的話,岑妙涵忽然挽住了她的手臂。
  「媽,雖然我做女兒的不方便隨意插嘴打斷你的話,但我是瑾萱的長姐,教育她我也有一份責任,要不要先聽聽我的意見?」
  大女兒的要求,岑夫人很少有不應的時候,加之因為岑妙涵堅持要自己嫁給上官二少,岑夫人對她的寵愛中又多了幾分憐惜,於是點頭示意岑妙涵說下去。
  「雖然女兒家嫁人是大事,但現在社會不同,女人工作獨立自主也沒什麼不好的,難得瑾萱喜歡,若是以後她的夫家沒意見,不如就讓她一直按著自己的喜好做下去。至於這規矩嘛,也是要學的,但完全可以在休息日學習啊,瑾萱也不急著現在訂婚,慢慢教導就是了。」
  岑鷺揚也點頭幫腔,「是啊,媽,現在男人大都喜歡有點事業的女人,二姐努力工作不是壞事。」
  「難道我要請個禮儀老師教她大半年一兩年,這麼難以教會,傳出去別人怎麼看我們岑家人?」
  原來是拉不下面子,岑妙涵輕笑,親自搬個台階給岑夫人下:「媽,我們可都是你生的,難不難教導,你最清楚不過了……不過這禮儀,也不一定非要禮儀老師來教,我也有時間,而且自認為足以勝任瑾萱的禮儀老師,不如就讓我教她吧。」
  「你……忙得過來嗎?」
  「放心吧,媽。」岑妙涵抿唇笑了笑,她日後的生活,絕對不會用忙碌來形容,她不是本尊這種典型的新時代女性,相夫教子的觀念已經深深的刻在她的觀念裡,所以工作什麼的,她不會去做了,何不給自己找點其他有意義的事情做做?況且,教導自家妹妹,這也的確是長姐的責任。
  想到這兒,岑妙涵轉身瞟了眼岑瑾萱,難怪她總覺得有什麼地方不對勁,原來是出在氣質上面,母親眼光果然毒辣,瑾萱現在打扮向大姐看齊,長得也很像大姐,卻依然少了那麼幾分味道,跟大姐相差甚遠,看來是因為瑾萱氣質不夠典雅,她要好好教導,務必讓瑾萱成為像大姐那樣典雅雍容的淑女。
  岑瑾萱被岑妙涵打量了一陣,頓時覺得空氣微涼,有種未來的日子不好過的錯覺,馬上又拋開這個念頭,安慰自己這是想多了。
  岑夫人見岑瑾萱堅持,也就不再反對,叮囑心肝大女兒別太累了,橫了一眼二女兒,拉著小兒子上樓去書房找岑父了——去書房跟岑父學習處理公務,這也是岑鷺揚每天的必修課,至於之前岑父上去的時候沒有帶走岑鷺揚,是因為夫妻倆在回家的路上商量了一番,以後每天晚餐後的半個小時,都留給孩子們聯絡聯絡感情,旁的理由不說,女兒大了都要嫁人,她們對鷺揚感情深一些,以後也能更加盡力的幫襯一把。
  


☆、商議

  「爸,你在忙嗎?」晚上十點,岑妙涵敲開書房的門。
  「沒事,進來吧。」
  岑妙涵端著托盤走進來,「我剛剛去廚房,正好阿姨煲好了要給你喝的湯,我就順便幫你端過來了。」
  「坐吧。」岑父放下手中的公務,指了指對面的座椅,「是不是有事找我?」
  「爸你真聰明!」
  「我們家大小姐無事不登三寶殿,我自然猜得到。」
  岑妙涵抿唇,把湯推到岑父面前,「爸,你先喝湯吧,不然涼了就不好了。等喝完了我們再聊。」
  「好。」
  岑父喝完參湯,把碗碟放在一邊,笑道,「現在可以說了吧?」
  「爸,我是想跟你商量一下,暫時不去公司的事。」
  「你不想去上班了?」
  「以前去上班,也不過是因為好奇,只是現在我已經體會過上班的感覺了。其實我知道,公司多我少我都沒關係,爸你費了力氣,空出那個位置安排我過去,無非是想讓我得到鍛煉,但是,我一旦和上官二少訂了婚,恐怕就不方便繼續參與公司的管理了……」
  岑父點點頭,商場如戰場,就算和上官家結為姻親,短時間內是盟友,但也不代表他們岑家就完全對上官家放心,利益才是最好的朋友,妙涵如果跟上官家扯上聯繫,待在自家公司就有些尷尬了,他可以自己出錢給妙涵開個公司,或者把他私人的產業撥給妙涵去管理,但是在公司,她的一舉一動會讓董事會的人忌憚,就算他是董事長,也無法完全把這些異議壓下去。
  「所以說,我遲早要離開公司的,還不如現在直接就不回去了。」岑妙涵挽住岑父的手臂,「而且,爸,我也是真的對上班不感興趣了。」
  岑妙涵話是這麼說,岑父卻並不認同,他大女兒從小就是個極愛享受的人,但是自從進入公司以後,加班加點是經常的事,有時候非要他們夫妻倆發話了,她才會好好休息一陣,用年輕人的話來說,這就是個典型的工作狂,如今工作狂說她對上班不感興趣了,這話聽在岑父耳裡就不好受了,拍著岑妙涵的肩感歎了一句,「唉,妙涵,委屈你了啊。」
  岑妙涵搖頭,「不委屈,這些選擇都是我心甘情願做的,你跟媽從來都沒有強迫過我,不是嗎?」
  只是不論岑妙涵怎麼說,岑父臉上都是帶著憐惜而愧疚的表情,岑妙涵抿抿唇,沒再安慰他了,其實她心裡有一種酥酥軟軟的情緒在發酵,來到這個時代的短短幾天裡,她體會到了比想像中還要多的親情,父母毫不掩飾的疼愛,弟妹含蓄而委婉的親近,都是以前的她極難得才享受到的,讓她忍不住沉溺在這樣溫馨的情感當中。
  「對了,爸,鷺揚跟在你身邊好幾年,該學的應該也學的差不多了,何不放手讓他自己去實踐?就像是雄鷹,只有給他廣袤的天空,他才能真正學會飛翔。」
  「鷺揚學習能力不錯,只是他才十六歲,這麼做是不是顯得有些急切了?」岑父遲疑道,女兒的話說的沒錯,只是他考慮的是另一點,所謂槍打出頭鳥,各個家族的繼承人都算得上是少年英才了,然而他兒子以十幾歲的年紀,跟在他身邊學習處理公務,就已經有些顯眼了,如今讓他獨自管理一個公司,在別家可沒有這個先例,旁人眼紅還沒什麼,就怕他們心存惦記。
  岑妙涵蹙眉,怎麼都覺得十六歲還小,明明已經是弱冠之年,本就該撐起一個家的責任了。「話不是這麼說,駱賓王七歲能作詩,晏殊十四歲入朝為官,古代十六歲的男子差不多都成家立業了,鷺揚的年紀並不算小了。況且,鷺揚從小也是接受各種各樣的精英教育,既然他現在有這個能力,為何不放手讓他去做他力所能及的事?否則不就是束縛了他的手腳嗎?」
  說的很有道理,岑父點頭,「這事我會跟你媽商量的,畢竟不算小事。」
  「媽的意見肯定是要聽的,不過,別忘了問問當事人的意思。」岑妙涵笑,她雖然是為了鷺揚好,但也不想勉強他做他現在並不願意的事情,一切都看他自己的意思,不過,她相信鷺揚不會讓她失望。
  解決完上班的問題,岑妙涵準備開始她在二十一世紀足不出戶的閨秀生涯,當然在此之前,還是需要做一些準備的。
  岑妙涵算得上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奼女,為什麼說是另一種意義上的奼女呢?因為一般的奼女,對生活品質其實沒多大要求,只要吃睡都合自己心意,接下來只需要一台電腦,有網給她們上,世界就真的圓滿了。
  很顯然,岑妙涵這個從古代而來的奼女,對於電腦電視之類的高科技產品,是不怎麼感冒的,雖然憑著本尊的記憶,她也覺得網絡世界很新奇,但她從來不是個好奇心重的人,訝異過一陣就拋之腦後了,讓她真正的去接觸,她覺得自己應付不過來,也不是很感興趣。
  岑妙涵需要做的準備,其實很有些繁瑣。她不喜歡本尊臥室的佈置,在跟岑夫人打過招呼之後,找來管家一個商量——也不算是商量,管家得到岑夫人的囑咐,對於岑妙涵所提的一切要求,都是持肯定意見,如果在他看來有些為難的要求,他也不會表露出來,反而是在私下裡去徵求岑夫人的意見。
  於是岑妙涵很不意外的將這個臥室改造成她上輩子未出閣之前的閨房——岑妙涵不算很滿意,她覺得只有三分之二像以前的閨房,但在岑夫人眼裡就是驚艷了,她原以為大女兒只是心血來潮,加之不用去上班,就躲在房間裡瞎折騰,哪知道就是折騰也是有名堂的,看岑夫人的言行舉止,就知道她崇尚的是中國古典文化,岑妙涵這一手完全投她的所好了,岑夫人十分滿意岑妙涵的舉動,岑妙涵接下來要做的事情,岑夫人已經不再過問了,她完全放心岑妙涵自己折騰。
  於是岑妙涵開始了大規模的購物活動,當然不用她動手,只要一句吩咐,辦事麻利的管家就會安排人去把她要添置的東西買回來,岑妙涵足不出戶的現代閨秀生涯,就這樣正式啟動了。
  然而在岑妙涵過得有滋有味的這段時間,有一個人生活沒那麼滋潤了。
  風流花少上官煜琪自從在自家的商場,見到一位不知名素顏美女,就一直念念不忘對方。那可真是驚鴻一瞥啊——國語水平並不算很好的二少,居然能想到一個如此貼切而不顯低俗的成語,來形容他和那位美女的初見,頓時就有些得意了,他也不是真的毫無用處嘛!
  「二少,來跟我們一起玩嘛~」
  「一邊去,別來煩爺!」TMD,居然敢打擾小爺思念佳人!毫不留情地推開纏到自己身上的女人,上官煜琪冷冷的道,只是精緻的五官凝固下來也別有一番風味。
  「煜琪,這可是頭一回見你接連幾天心情不佳了,快跟兄弟說說,到底是怎麼回事?」
  上官二少掃了眼攀住自己肩膀的發小,頓了頓,若無其事的道:「沒什麼事,就是嫌這個女人太煩了!」
  「你這謊話說的也忒假了,就算我相信了,那麼昨天前天大前天又是怎麼回事?別告訴我你這個星期見所有女人都煩!」
  上官煜琪:「……」
  魏子軒拍了拍鍾浩然的肩:「煜琪嘛,每個月總有那麼幾天不正常的時候,我們要理解。」
  「你說誰不正常!」上官煜琪差點沒跳起來,為了扞衛自己的形象,捲著舌頭就嚷出來了,「還不是因為在商場偶遇的那個女人!」
  「哦,原來是思春了。」跟鍾浩然對視一眼,魏子軒笑得不懷好意,「是什麼樣的佳人,讓我們二少偶遇之後念念不忘呢?」
  ——「長得很漂亮,不化妝,但是比任何女人的要精緻。」
  ——「身材很好,穿著簡單的牛仔褲照樣辣的讓人噴火。」
  ——「而且沒有濃郁的惹人厭的香水味,身上的味道很清新自然。」
  看著春情蕩漾的某人,狐朋/狗友:「……」
  鍾浩然問道:「很符合咱們二少的品味喲,你有沒有對佳人出手?」
  「我連對方名字都還不知道。」很有些悶悶的開口。
  細心的魏子軒問了句:「你是在哪個商場碰到對方的?」
  「我們家的天祐商場。」
  「那還不簡單,你去調出那個時間段的監控錄像,把人圈出來,去看看她在哪家店消費過,然後再去店裡一查消費記錄,不就知道對方是誰了!」
  「是啊,我怎麼沒有想到!」上官二少雙眼一亮,立刻拋下一屋子的狐朋狗友,飛奔去了停車場,開著自己的愛車就衝出去。
  鍾浩然目瞪口呆:「這傢伙有多久沒這麼激情飛揚過了?」
  「自從大學畢業之後?」魏子軒想不起來,也不再思考這個沒多大意義的問題,「希望這一次的熱情能持續的時間長一些,說實話,他遇到的都是些主動送上門的貨,還是第一次主動關注陌生女人。」
  鍾浩然搖頭,「不過他跟岑家訂婚是板上釘釘的事,這個節骨眼上被其他女人迷住,可不算什麼好事。」
  「不是壞事就行了,訂婚而已,又不是結婚。」
  


☆、上官煜琪

  岑妙涵是琴棋書畫樣樣精通的典型古代才女,所以她的「奼女」生活,也不是傳統的「宅」,更確切的來說,應該是修身養性。
  每天上午,在岑夫人有空閒在家的時候——岑夫人一般下午都是在外面和其他貴婦聯絡感情拓寬交際,晚上基本上要去參加各種宴會,只有上午有時間呆在家,岑妙涵這個時候會陪岑夫人泡泡茶插花聊天之類的,一時間母女的感情更加親密了。岑夫人出門的時間,岑妙涵就自己在 房間彈琴作畫,一個人也能玩的津津有味。晚上就是岑瑾萱遭難的時間,除非岑父偶爾公務不多,會拉著岑妙涵陪他下棋,一般時候岑妙涵都是壓著岑瑾萱教她各種禮儀姿態。
  岑妙涵是按照記憶中大姐教自己的樣子,原原本本的用在了岑瑾萱身上,而且很有些一板一眼,岑瑾萱一個動作不合格,就讓她練上幾百遍,簡直嚴厲得不像是平時的她!
  「姐……」岑瑾萱有氣無力的叫喚。
  岑妙涵雙眼一瞪,嚴厲道:「脊背挺直!」
  岑瑾萱騰地一下坐得筆直,不過沒過幾秒中,又開始不停地用楚楚可憐的眼神看著岑妙涵。,「姐,現在都晚上十點多了,你就讓我休息吧,我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見她還是無動於衷,只能自己開口求饒了,順帶給自己簽了一個賠款協議,「從明天晚上開始,我隨你怎麼折騰,反正到週末了。」
  說的也是,岑妙涵點頭,「那你先休息吧,明天要認真學,不然我要制定懲罰制度了。」
  「知道了。」扁扁嘴,岑瑾萱順便抱怨了一句,「姐你那些條條框框,可都是針對古代大家閨秀的,在我們這兒又不適用,再說了,我就算學的再像,穿著現代的衣服,也顯得不倫不類啊……」
  當然岑瑾萱心裡有那麼一絲的小後悔,早知道自家大姐教起人來這麼嚴厲,她寧願讓媽去外面找個禮儀老師,畢竟外聘老師在教訓她的時候,還要暗自掂量一下,控制一個度,哪像她大姐,訓起她來已經百無禁忌了。
  所以岑瑾萱在心裡嘀咕的時候,每一注意到她那句小小的抱怨,給岑妙涵提供了一個靈感,也間接地讓她以後的學習生涯更加水深火熱了,效果也是極其的明顯,幾乎讓她一生都受益無窮,不過這就是後話了,岑瑾萱第二天看到自家大姐跟變魔術似的,居然拿出一套十分飄逸的古裝給她換上,很明顯的意識到她痛苦的日子真正到來了。
  「昨天晚上讓你穿宋服,只是給你感覺一下,從今天起,我們在家都這麼穿,務必讓你每一個時刻一言一行,都絕對的典雅大方。」
  看著身著淺杏色宋服,素顏,黑髮披肩,只在頭頂挽起的髮髻上插了一根婉約的玉簪,打扮得清雅而簡樸的岑妙涵,卻比任何時候都美得耀眼,岑瑾萱把心中的不願壓了下去,她看到這樣一言一行讓旁人看起來都像是藝術般的享受的大姐,心裡不是不艷羨的,也知道大姐如今這般完全是為了她好,她也該收起那些牴觸心裡了,若真能學到大姐一半的風華,於她是真的受益無窮。
  抿了一口茶,岑妙涵端著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今天表現不錯,先休息一會兒吧。」
  岑瑾萱心裡汗顏了一把,這可是她頭一回聽到自家大姐的表揚,真不容易啊,邊想著,也在岑妙涵旁邊坐下,慢悠悠的喝著茶,她大姐看似在家無所事事,其實過得比誰的悠閒滋潤,這種怡然自得的生活,甚至讓她也開始艷羨了。
  一刻鐘過去,岑妙涵拿起擱在手邊的戒尺,站起身說,「好了,接下來我們學習待客之禮……」
  門外有人輕敲了幾下門,岑妙涵放下戒尺,坐回原位,瞬間又恢復了之前的溫婉淑柔,在岑瑾萱目瞪口呆的眼神中,淡淡的道,「請進。」
  ——岑瑾萱很想淚流滿面,就是這樣,這就是她大姐的殺手鑭!自從病了一回,大姐就變成了這麼表裡不一的模樣,外表看起來賢良淑德,其實在訓她的時候,嚴厲的跟學校有名的滅絕師太似的,可偏偏她生活在這樣的水深火熱中,家裡其他人卻一副她佔了便宜,讓脾氣變得很好的大姐來教她禮儀——毛線啊,她一點兒都不想佔這個「便宜」好吧!
  進門來的是小麗,看到房間裡端坐著兩個古裝麗人,尤其是對上大小姐那雙波光瀲灩的眸子,小麗臉紅了紅,兩秒鐘後才穩住心神,公事公辦的開口:「大小姐,二小姐,家裡來了客人,先生夫人喊你們下去。」
  「哦,知道是誰嗎?」
  「這……是上官家的二少爺來訪。」
  岑瑾萱騰地站起來,「姐,他來我們家幹嘛!」
  岑妙涵淡然卻帶著警告性地瞥了她一眼,見岑瑾萱乖乖坐回原位,事不關己般的看向小麗,「是上官二少一個人來的?」
  「是的。」
  「我知道了,你先去忙吧。」
  「好。」
  小麗出去後,岑瑾萱擔憂的看向岑妙涵,「那個上官煜琪一個人來咱們家幹嘛?」
  岑瑾萱眼底滿是關切,岑妙涵臉上的笑意加深了一些,但是語氣還是那般平靜無波,「瑾萱,看來你之前學的還不夠好,一驚一乍是最要不得的。」
  「……我知道了。」
  於是岑瑾萱低眉順眼的跟著岑妙涵下樓見客,當事人都事不關己了,她也高高掛起得了,淡定,就是天塌下來她也要淡定。
  上官煜琪原本坐在沙發上跟岑父聊著天,然後眼神一轉,居然看見兩個衣袂飄飄的古裝美女下樓,尤其是走在前面的那一個,淺杏色的廣袖窄腰裙,袖口處裙擺處繡著翩躚飛舞的彩蝶,隨著對方迤邐而行,也好似要隨風起舞。
  如果不是國文水平有限,上官煜琪此時還真想搖著折扇來一句「北方有佳人,遺世而獨立,一笑傾人城,二笑傾人國」這樣的詩句,奈何他絞盡腦汁半天,也想不出這麼貼合的詩句來,只得作罷。
  待人走近了些,上官煜琪就更加覺得驚艷了,膚如凝脂眉目如畫,還有那令人眼前一亮的美,與外表並無多大關係,而是由內而外散發出來的一種氣質——上官煜琪喜歡美女,喜歡的就是這般氣質比長相出眾的美人,然而他稱得上閱美無數,卻在看到岑妙涵之後才知道,以前見過的那些都是些庸脂俗粉。
  不得不說,這一對未婚夫妻第一次正式碰面,以未婚夫的滿意開場。不過收場是不是也同樣完美,還未可知。
  上官煜琪找岑妙涵花了不少時間,上個週末遇見岑妙涵的,到這個週末才什麼都沒帶,大咧咧的上「未婚妻」家裡登門拜訪了——之所以未婚妻這三個字上面會打個雙引號,因為岑妙涵和上官煜琪的關係,不過是兩方家長口頭上應承的,還未正式訂婚,而且除了與這兩家關係親近一點的,也都不知道他們將要聯姻的消息。
  自從上官煜琪找到岑妙涵的消息,發現這個讓他一見難忘的女人,竟然就是家裡老頭子給他準備的訂婚對象,心裡狠狠地糾結了兩天。他才二十四歲,老頭子就想找個女人把他拴住,這已經很不厚道了,更加不厚道的是,那個女人居然是比他大了兩歲的老女人!一向風流倜儻的上官二少自然是極其不滿意這門婚事,如果非要他訂婚,他寧願對方是艾麗婭,起碼對方小鳥依人,跟他在一起大半年也從來不會管他的事,奈何艾麗婭身份地位太不給力,老爺子絕對不會同意。
  言歸正傳,上官煜琪原本對岑妙涵很有意見,心裡認定老頭子看中的女人,肯定比母老虎還要凶殘,所以在調查結果出來的時候,他第一反應就是難以置信。
  已經做好了長期抗戰的準備,結果還沒開火他自個兒先向對方舉白旗投降了——這讓他那段時間的精心謀劃情何以堪啊!
  不過上官煜琪自認為不是個把腦子當擺設的人,不謙虛的說一句,他其實一向認為自己很有些聰明才智的,他想吧,像他這樣聰明能幹的男人,是不應該意氣用事的,既然老爺子給他選的未婚妻讓他十分滿意,那麼他就用不著反抗了,為了反抗而反抗,這不是顯得他自己找抽麼,還是識時務者為俊傑吧!
  其實主要是美人計太過強大,上官二少總要給自己找個台階下,從台階上下來之後,屁顛屁顛跑岑家來了。
  

☆、生氣

  幾人打過招呼之後,岑妙涵和岑瑾萱坐在她媽媽旁邊,目不斜視的樣子,跟岑父聊著天還不住把眼神往她這邊瞟的上官煜琪,他簡直就是光明正大的把目光黏在岑妙涵身上了,那火辣的視線,連一旁的岑瑾萱都覺得毛骨悚然,偏偏她大姐還能不動如山。
  岑妙涵雖然不動聲色,卻在心裡暗自皺眉,這上官二少長得人模人樣,哪知道如此敗絮其中,其實敗絮其中也就算了,好歹掩飾一下吧,她前任夫君雖然到她去世的前幾天才露出真面目,但也對著她裝了十多年,一點兒苗頭都沒有敗露過,可謂是衣冠禽獸的最佳代表,可人家人氣也旺啊,想來就算「氣死了」正妻,於他的仕途也不會有太大的影響,誰讓人家演技無敵。
  然而看看這個上官煜琪,也是二十四歲的人了,居然連面部表情都不會掩飾一下,看來她以後要費心調/教的東西,比她想像中的還要多啊!
  暗自歎了口氣,岑妙涵為自己艱苦的調/教之路默哀,臉上的表情也就愈發冷淡了,之前還帶著令人如沐春風的微笑,現在勾著嘴角看著就像皮笑肉不笑,岑瑾萱在一旁捏了一把汗,她大姐表情越是難看,那個上官二少的眼神越是頻繁,然後她大姐表情更加難看了!
  喂,那個誰,你到底會不會看人臉色啊,把大姐惹毛了,你好不好受我管不著,萬一她把氣撒我頭上怎麼辦——不能怪岑瑾萱只為自己考慮,實在是她被調/教的這段時間,吃夠了苦頭!
  後知後覺的上官煜琪總算發現不對勁了——這個女人怎麼半天都沒有看自己一眼?
  難道是害羞了?上官煜琪摸著下巴想到,忽然笑了,精緻的臉上帶著燦爛的笑容,倒讓岑父岑母心裡有些安慰,能露出這麼純粹的笑容,也許這個二少並沒有傳說中的那般不堪。
  「伯父伯母,我們商定一下訂婚的日子吧。」上官煜琪一臉的理所當然,他覺得岑妙涵這麼害羞,這個話題還是由他主動提出來吧,看他多麼體貼!
  岑妙涵臉色一白,在岑父岑母反應之前,騰地站起身,語氣冷冽道:「上官二少,如果不滿意這門親事,你可以直接說,但是請不要這般羞辱於我!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一個都沒占,如此貿然開口,是想置我於何地?」
  上官煜琪一愣,這是岑妙涵對他說的第一句話,果然聲如其人,美妙柔婉餘音繞樑……不對,現在不是考慮這個問題的時候,而是,岑妙涵這話是什麼意思?
  第一次被人這麼冷冽的對待,上官煜琪在高傲勁上來之前,還能耐著性子解釋一句:「我不是看不起你,我只是……」
  「既然如此,那就請上官二少改日再來,一無長輩二無媒人,恕我岑家無法跟二少就此商定日子!」岑妙涵說完,轉身就走了。
  上官煜琪眨巴了下眼睛,愣愣的看著岑妙涵揮一揮衣袖不帶走一片雲彩,半響才回過神來,怒視著岑家父母:「她這是看不起我?!」
  岑夫人淡淡的笑道,「二少多心了,只是訂婚的事情,沒有上官家長輩在旁邊一起商議,多少顯得兒戲。」
  「我的親事我自己還做不了主嗎?」
  岑父這時也出來打圓場,「不是這個意思,畢竟是終身大事,肯定要長輩點頭的。」
  「哼,我看就是她看不起我,看不起就算了,爺還不待見呢!」冷哼一聲,上官煜琪拂袖而去。
  所以說這人理解能力有問題吧?岑瑾萱跟岑鷺揚兩姐弟對視一眼,跟父母打了聲招呼,說是上樓去看大姐現在心情有沒有好點。
  直到客廳只剩下岑家父母兩人,岑夫人才卸下原本淡定的表情,頗有些憂心忡忡的看向岑父,「儒風,上官二少這樣離去,會不會……」
  「沒大礙的,上官家主的要做的事,上官二少現在還沒這個能力去動搖。」
  「那就好,我原還擔心他們一怒之下,撤了這次的投資,咱家就真的困難了。」
  「這個不受影響,只是……唉,委屈妙涵了。」
  「是啊。」岑夫人眼底也流露出一絲心疼,「妙涵多久沒這麼生氣過,尤其是上次病好之後,完全就換了個人似的,脾氣好的沒話說,今天肯定是對上官二少太過失望了,才會這樣吧……」
  岑家父母的猜測是岑妙涵太過失望,才會生這麼大的氣,岑瑾萱和岑鷺揚兩姐弟卻有另一個猜測——
  「什麼,你說大姐她男朋友?」
  「你小聲點,爸媽都不知道的。」
  「那你是怎麼知道?」岑鷺揚雙眼一斜。
  「別不相信,我上個月有一次去看電影,結果碰到大姐跟一個男人也去看,然後大姐跟我介紹說那是她男朋友,好像他們是同事,大姐叮囑過我不要跟別人說起這件事。」
  「就算大姐有男朋友,這跟她今天生氣又有什麼關係?」
  「大姐的男朋友我只是見過一面,卻也能看得出他的優秀,一表人才風度翩翩,那跟大姐才相配嘛。但是你今天看看上官二少那個樣,跟她男朋友差遠了,大姐雖然為了家裡,答應嫁給上官二少,但是看到這樣的對比,也難免會失落吧,所以上官二少有多不堪,與她男朋友差距有多大,大姐的憤怒也有多大!」
  「你是說大姐現在是不甘心?」岑鷺揚皺眉,「若是以前的大姐,也不是不可能,但是現在,這個理由也太牽強了吧,畢竟大姐是自己想通了,願意嫁給上官煜琪的……」
  岑瑾萱也歎氣,「雖然大姐這段時間變化很大,但女人,往往都是口是心非,要真的忘記一個人那麼容易……」
  「算了,瞎猜測也沒用,我們上去問她吧!」
  岑瑾萱一把拉住岑鷺揚,「這種問題你去不合適,還是我去吧,再說,待會兒爸媽也該找你了。」
  「好吧,那你快去吧。」
  岑妙涵此刻正在自己的房間裡撫琴,她心情不好的時候,都是用彈琴來調節的,三千煩惱滿腔憤怒都隨著之間的音符緩緩流瀉而出,慢慢變淡,直至心情恢復平靜。
  岑瑾萱這段時間也瞭解了岑妙涵這個習慣,在她彈完一首才敲門進去。
  「姐,上官煜琪他……」
  「我這才想起來,我這麼一離開,他沒有跟爸媽鬧吧?」岑妙涵蹙眉,是她考慮不周了,他們家現在還得儀仗上官家的幫助,她若是把上官煜琪得罪狠了,父親那邊的合作恐怕會發生變故。
  「應該沒事,你上來之後,上官煜琪也離開了,雖然看起來很不高興,倒也沒發火。」
  「那就好。」岑妙涵站起身,走到窗邊,看著自家花園裡的滿園□,現在理智回來,她發覺自己剛剛反應有點兒過了,這個時代本就不是十分看重媒妁之言,況且他們的事兩家早已默認,上官二少大大咧咧的提出來,怕也不是為了羞辱她,而是心血來潮,以他以往的性格來看,考慮不了那麼多事情也正常……只是她今天已經得罪了上官二少,接下來要如何做才能消除這次的不良後果?
  「姐,你怎麼了……」
  「沒事,只是有些擔心罷了,今天的事,怕是會造成不少麻煩。」
  「這不是你的錯,是上官煜琪他,他……」說到一半,岑瑾萱猛然發覺,上官煜琪他好像沒做什麼事吧,不過看著自己大姐帶著些憂愁的表情,她還是硬著頭皮安慰道,「是上官煜琪他太不懂規矩了!」
  「規矩?」岑妙涵似笑非笑的打量了岑瑾萱。
  岑瑾萱目光閃了閃,挺直了腰,「比起上官煜琪,我的規矩簡直好的沒話說!」
  岑妙涵點頭,「這倒沒說錯。」
  見岑妙涵心情似乎好了許多,岑瑾萱嘴唇動了動,想直接問的,但又顧忌岑妙涵的心情,不想再次讓她傷心,所以看起來很是欲言又止。
  「你想說什麼?」
  「姐,那個……你今天生氣,是不是因為你男朋友?」
  「什麼?」岑妙涵柳眉揚起,看起來極為訝異。
  「因為上官煜琪比起你男友來,相差太大了,所以你,你是不是……不開心了?」
  「你說,男朋友?」岑妙涵在這件事上糾結。
  「是啊,姐,你忘記我撞見過你們約會了?」岑瑾萱疑惑的看著岑妙涵,「那天在電影院,你自己給我介紹的,說他還是你的同事,事後你還要我幫你保密來著……」
  

☆、男朋友

  岑妙涵一怔,一些被她刻意丟之腦後的記憶,又一股腦兒的湧進來。
  張涼風,岑氏財團旗下分公司的總經理,三十歲的年輕男人,除了岑鷺揚,岑父最看重的就是這個得力干將……這樣一個男人,的確是很優秀,但這是本尊的男朋友?這,這也太過了些!
  岑妙涵臉色慢慢泛白,眼前閃過一個個的畫面,簡潔大方的臥室,穿著睡衣的男女,壓抑的喘息聲,肌膚相觸間蹭出的瞬間火花……在她的記憶中,本尊和張涼風,不僅僅是談戀愛這麼簡單,甚至,甚至夫妻會做的事,他們都做過了!
  「姐,你怎麼了?」
  「沒事,瑾萱,我有點兒頭暈,讓我一個人休息一會兒好嗎?」
  「哦。」岑瑾萱應了一聲,卻站著一旁,半天沒有動。
  岑妙涵看著她妹妹臉上毫不掩飾的擔憂之色,強打起精神,笑了一下,「我沒事,瑾萱,你約朋友出去逛逛街吧。」
  「算了,我還是回房間休息下,你要是好點兒了,就跟我說哦。」
  「嗯。」岑妙涵點頭,看著岑瑾萱走出房間,關上門的那一秒,她臉上的笑意瞬間退得乾乾淨淨,素白著一張臉,從鏡子中看過去,像是毫無血色。
  拋頭露面也就算了,見了優秀的男子,克制不住心生仰慕,這也不是不可理解的事,只是,一女不事二夫,本尊居然如此大膽,跟張涼風卿卿我我不說,居然還發生關係,簡直就是放浪形骸傷風敗俗!
  如今她接收了本尊的身子,本尊放縱之後的責任,都必須由她來承擔,怎麼才能把這件事圓過去,不讓他們岑家蒙羞,還有上官煜琪那兒,又該怎麼做才能讓他不介意此時?
  想到這兒,岑妙涵更加頭疼了,事情已經發生了,當務之急就是想解決的方法,她今天無故對上官煜琪甩臉色,本就不應該了,現在又發生這樣的事,怎麼說都是她的理虧。
  一家子吃完午飯,岑夫人擔憂的看著岑妙涵道,「妙涵,你身體不舒服。」
  「沒事的,媽。」岑妙涵如今都沒有化妝,臉色是好是壞一目瞭然,雖然她強撐著表現出若無其事的一面,但略顯疲憊的臉色還是逃不過岑夫人的雙眼。
  岑瑾萱也用同樣關切的眼神看著岑妙涵。
  「我真的沒事。」岑妙涵笑了,「媽,你今天是去參加李夫人舉辦的聚會,對嗎?」
  「嗯。」
  「上官夫人也會去,對不對?」
  「這你都知道。」
  「我記得你上次提過。」岑妙涵歪了下頭,「媽,帶我一起去好不好?上官二少都上我們家了,我也應該去見見上官夫人才是。」
  岑夫人略微思索兩秒鐘,既然上官二少都來他們家了,妙涵去見見上官夫人就顯得自然了許多,起碼有個搭訕的理由,也不會讓人覺得是刻意之下的討好,於是點頭,「也好,跟上官夫人打好關係,以後要好過很多。」
  岑妙涵笑,她也聽說過,上官二少天不怕地不怕,連上官家主都鎮不住他,但他就是怕上官夫人,只要能讓上官夫人喜歡自己,上官煜琪到底是什麼想法,倒也沒那麼重要了。
  岑瑾萱有些不安,「姐,你本來就頭暈,下午還要陪媽去參加聚會?」
  「沒關係,上午休息了下,已經好多了。」
  岑瑾萱還想說什麼,岑夫人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岑瑾萱只得閉了嘴。
  「你昨天不是還跟我說,朋友約你去逛街嗎?正好下午有空。」
  「鷺揚。」岑瑾萱推開岑鷺揚房間的門。
  岑鷺揚放下手中的作業本,「二姐,媽和大姐都出去了?」
  「嗯。」
  「那你不去逛街?」
  「我待會兒再去……」
  「好吧,你想說什麼?」
  「我覺得大姐不正常……上午我和她提起那個男朋友的時候,她表情一下子就變得很差,所以不用懷疑,那個男人對大姐的影響力還是很大,但就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她好像完全收起了之前的情緒,居然開始準備去跟上官家打好關係,這不是擺明了選定上官煜琪麼……」
  「如果說大姐跟那個男人在一起過,那麼,他對大姐有影響力,這是很正常的事情,但是大姐早已決定了嫁給上官煜琪,並不會因為其他人而改變,所以,她會要接觸上官夫人,這也是很好理解的事……二姐,大姐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她做了的決定,幾乎不會有更改的可能性。」
  「可是我覺得她犧牲太大了,相比起來,我既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喜歡的人……」
  「二姐。」岑鷺揚打斷她,「別想這麼多了,如果是之前,也許你和大姐還能換一下,但是現在上官煜琪已經來看過大姐了,所以的你的想法根本不可能實現。而且,就算你現在覺得自己心甘情願代替大姐嫁給上官煜琪,以後一直能這樣無怨無悔嗎?」
  「我……」
  「這不是一時同情就夠了的,這是關於一輩子的事情。」岑鷺揚揉了揉眉心,上官煜琪走後,父親在書房跟他討論過這個問題,原本他還挺贊同二姐這個提議的,但是經過父親的一分析,他發現自己要學習的東西還真多,手心手背都是肉,縱然有時候難免會偏心,但父親不可能會害大姐,也不會耽誤了二姐,「嫁入上官家的人選,大姐是最適合的那一個,而且往好的一方面想,大姐的未來也不會有多糟,像今天,上官煜琪不就被大姐震住了嗎?」
  「希望如此吧。」岑瑾萱頗有些憂心忡忡。
  「爸媽都還不知道那個男人和大姐的關係,我想大姐也不會願意讓爸媽知道,所以我們現在要做的事,就是幫大姐把那個男人安撫住,不要讓有心人利用了這件事。」
  岑瑾萱點點頭,「那先找人調查出那個人的資料,我們再做打算吧。」
  「這事兒你先別管,我會找人去處理。」
  岑瑾萱抱胸,往桌子上一靠:「鷺揚,我怎麼感覺你一下子長大了?」
  岑鷺揚輕笑,爸媽和大姐如此相信他,他又怎會讓他們失望?「我是家裡唯二的男人,跟你們女人不一樣!」
  「好,唯二的男人,你作業還沒做完呢!」岑瑾萱笑了,揚揚手,「我出去逛街了。」
  岑鷺揚放下剛拿起的筆,「二姐,要我送你去嗎?」
  「做你的作業吧,別老想著開車。」岑瑾萱不輕不重的敲了下他的頭,「我會讓司機小李開車的。」
  李夫人這次發起的聚會,是以看櫻花為名義,所以地點定在風景區櫻園裡面的櫻華會所,岑夫人估摸好了時間才出的門,其實大家都是算好了時間出發,到櫻華會所門口的時候還能碰上幾個同伴,所以都是成群結伴的進去包廂。
  岑妙涵上輩子跟著大姐參加過很多次這樣的聚會,雖然時代不一樣,大致的規則倒也相通,未出閣的女子,不能太出風頭,也不能太過扭捏,落落大方也要掌握好一個度,太過完美會讓人覺得虛偽,疏離感太重,最好是偶爾一顰一笑中露出些真性情,給人以好感的同時,親近之意也出來了。
  上官夫人是最後到的,倒不是說上官夫人擺架子,像她這樣的身份,還在場的人中,還真沒有誰有那個資格讓上官夫人等,所以她自持身份並不是看不起旁人,這點就跟中國的酒桌文化有點兒共性,向領導們敬酒,領導們的酒杯也是不高不矮的端著,擺出個姿態來,下面的人就好辦了,但若是領導們總是分不清自己的身份,把酒杯放的過低,上去敬酒的人想放低杯子也低不下去,但誰也不敢比領導的杯子擺得更高。
  所以上官夫人到的時候,裡面的人都已經落座了,上官夫人眼神一掃,看到岑夫人身旁做了個眼生的年輕女孩,微微笑了下,逕直往她們這邊走來了。
  岑夫人跟上官夫人寒暄完,岑妙涵才站出來跟她打招呼,「上官夫人好。」
  上官夫人原本聽說岑家大小姐是個洋派作風的女孩,心裡是有點兒不喜的,她要的是個大大方方的傳統兒媳婦,而不是金髮碧眼滿口英文的洋妞,所以今天看到岑妙涵的第一眼,倒是很有些驚訝,明明看起來就跟她母親一樣是個古典美人,想來傳言不可信,而且長輩們聊天的時候她一直規規矩矩在旁邊候著,直到她們聊完才出來打招呼,笑起來也是溫婉大方的樣子,上官夫人好感頓生,這跟她心目中的兒媳婦一模一樣!
  笑意深了些,上官夫人拉住了岑妙涵的手,「別這麼見外,咱們兩家關係極好,你喊我伯母就成了。」
  岑夫人見狀,抿唇一笑,她就說嘛,他們家妙涵這麼優秀,上官夫人真正見過之後,不可能不喜歡。


☆、未來婆婆

  岑瑾萱跟閨蜜約好在她們常去的半島咖啡廳,不過遇上堵車,等岑瑾萱到咖啡廳,閨蜜已經等了半個多小時了。
  「不好意思啊,路上堵車了。」
  「先坐下歇歇吧,幫你點了一杯你愛喝的薄荷奶昔,還想吃什麼點心?」戴未樂把桌子中央的玻璃杯推到岑瑾萱面前,她們是從高中認識的,玩兒到現在也有□年了,都熟知各自的喜好,況且岑瑾萱每回來這家店,必須要點一杯這裡的薄荷奶昔。
  岑瑾萱窩進沙發裡,擺擺手,「算了,我沒胃口,奶昔就好了。」
  「怎麼,心情不好?」
  「難道我在臉上寫字了?」
  「雖然沒寫字,但也差不多了,你有什麼心事,都是直接擺在臉上的。」
  岑瑾萱笑了下,沒說話,拿起小勺子不停地攪動玻璃杯裡的奶昔。
  「最近怎麼這麼乖的呆在家裡?我約你出來都要三催四請的,還差點就不來了,從我們認識起,你可從來沒這樣過。」戴未樂有一些抱怨地道。
  「我大姐最近拉著我學規矩,根本就沒有時間出來。」
  「你大姐,她不是一向把你當做不存在嗎,怎麼忽然管教起你來了?」
  「很驚訝是吧?我到現在也還覺得難以置信。」岑瑾萱笑了笑,抓起旁邊的抱枕抱在手上,「但事實就是如此,她現在做長姐做的有模有樣,我們都挺喜歡現在的她。」
  「你們?」
  一提到這個,岑瑾萱就眉開眼笑的,「是啊,自從大姐她改變以來,我們在家住的這三姐弟關係倒是比之前親近許多,上週末還是我們仨一起去逛街的呢,真沒想到,平時那麼老成的小弟,居然也會幼稚任性的一面——十六歲的小男生居然喜歡開車,更加讓人難以置信的是,我們家大姐居然真的放心把她那輛超拉風的跑車給小弟開。」
  「所以說你大姐改變還是好事,你看你以前那麼冷清的一個人,提起家人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現在一提起他們就滿臉笑容,擋都擋不住了。」戴未樂完全是為好友高興。
  「就是她現在變化太大,反而讓我有些……心疼了。」
  「心疼,你沒病吧?」像是聽到了天方夜譚一樣驚詫的看著岑瑾萱,「雖然我沒跟你姐接觸過,但好歹也有過幾面之緣,她看起來就是典型的烈焰玫瑰,只有讓人折服驚歎的份,你的心臟到底有多強大,才能對著那樣帶刺的美人產生心疼的感覺?」
  岑瑾萱沒說話,而是打開手提包,從裡面拿出自己的錢夾,打開,就著錢夾把放在裡面的照片遞給戴未樂看,「事實善於雄辯,你先看看這張照片,再想想我說的是不是天方夜譚。」
  裡面是兩個女孩和一個男孩的合照,三人都是令人賞心悅目的帥哥美女,但其中個子高的女子卻看起來十分顯眼,她只是簡單的站在那裡,什麼動作都沒有,嘴角微微揚起一個弧度,卻讓人有種驚艷感,雖然五官精緻到極致,但卻絲毫不顯得盛氣凌人,反而帶著些溫潤的氣質,讓人看著就覺得舒心。
  「你確定……這是你大姐岑妙涵?」
  「不然我給你看幹嘛。」岑瑾萱收回錢夾,「這還只是最普通的照片,你要是看到她在家穿著的古裝和挽起的髮髻,肯定會以為她就是穿越而來的古代閨秀了。」
  「好像她就是換了個頭髮吧,怎麼就發生這麼巨大的變化?」
  「可能是從心底發生的改變吧,不然為何前段時間她都那麼牴觸嫁給上官煜琪,這些日子卻堅持要嫁呢?而且同時還改變了很多生活上的習慣,聽說上官夫人也喜歡傳統的女孩,大概是為了投其所好吧,唉……」
  前句不搭後句的,戴未樂卻完全聽懂了,見她歎氣,忍不住問道,「你姐改變了,你歎什麼氣,莫非你還想替她嫁給那個二世祖不成?」
  「我還真有這個想法,不過她不同意,而且現在對換也已經晚了。」
  「你以為你是聖母啊!好容易躲過這一茬,你還想因為同情,就把自己推進火坑裡?」戴未樂說的很不客氣,也是因為太過擔心岑瑾萱了。
  「你不知道,我們生於這樣的家庭,都沒辦法決定自己的婚姻,嫁誰不是嫁呢?而且與上官家聯姻,不是說只是大姐一個人的責任,我也有責任。原本我也沒有想通這一點,是大姐她毫不猶豫的攬下這個責任,我才明瞭的,這時候就覺得有些心虛了,大姐她已經有了個感情很不錯的男朋友,而且對方極為優秀,現在卻要她與男朋友分手,嫁給比她男朋友差了太多的上官煜琪,想想就替她可惜,而我既沒有男朋友,也沒有喜歡的人,未來的老公是誰都無所謂,為什麼我不能替她呢?」
  「……你就是心太軟!」張了張嘴,戴未樂才歎氣道,「之前的那麼些年,他們都是怎麼忽視你的?現在不過是對你好那麼一點,你就這麼為他們著想了。」
  「都是一家人,哪有那麼多的記恨,只要他們如此對我,我也能這樣對他們……」低低的歎道,岑瑾萱搖了搖頭,「算了,現在想這麼多也沒用,還是該想想辦法,怎麼幫我姐,讓她以後日子好過些才對。」其實岑瑾萱覺得這句話很蒼白無力,在她看來,自家大姐那樣驕傲的性格,嫁給上官煜琪那樣的男人,是肯定不會覺得幸福的。
  戴未樂點點頭麼,只要閨蜜別太好心,僅僅是一時心軟而把她自己推進火坑就好了,因為那樣的話,她以後定然會後悔的。至於其他的,倒也沒什麼,親姐妹之間,多一些關心也不錯,況且岑妙涵是嫁進上官家,地位就不一樣了,只要瑾萱跟她關係處好了,想來以後對於瑾萱這個親妹妹的婚事,她也能幫上一二,至少親自幫瑾萱挑個人品不錯的對象還是可以的。
  整個聚會期間,岑妙涵一直坐在上官夫人旁邊,主要是上官夫人和岑夫人她們在聊天,有時候她出聲發表些自己的觀點,但大多數時候都是安靜的聽著。
  上官夫人心裡在點著頭,性子倒是不錯,比傳言中好很多,這麼溫婉的孩子,想來不會跟煜琪發生太大的矛盾,不過,若是她的性格能包容一些就更好了,她小兒子那性格,最喜歡玩鬧,最受不得約束,岑妙涵若能包容,煜琪應該也就不會太過於反感這門親事。
  岑妙涵見上官夫人若有所思的看了眼自己,抿唇笑了笑,今天就到此為止吧,上官夫人對她已經有所改觀了,若一次性做的太多,恐怕得不償失,她反正時間也挺多,想要博得上官夫人完全的好感,最好是循序漸進的來,一點一點增加上官夫人對她的喜愛,才會更加有趣,不是嗎?
  這樣想著,岑妙涵起身對岑夫人道:「媽,外面的櫻花開得好漂亮,我出去看看。」
  「也好,讓小艾陪你去吧。」岑夫人轉頭對自己的私人助理小艾說道,「你跟著我來過幾次,更熟悉這兒,陪妙涵出去轉轉。」
  「好。」小艾露齒一笑。
  「也是,年輕女孩子,是該多去外面看看,跟著我們這些上了年紀的人,沒得把自己的性子也弄得沉悶了。」
  「上官伯母說笑了,我們仨一起出門,指不定讓人覺得是三姐妹呢。」岑妙涵指指岑夫人,開玩笑的說道。
  好聽的話誰都喜歡,上官夫人比岑夫人要大上幾歲,岑妙涵這樣一說,不僅僅沒把她母親落下,還順帶狠狠地誇了上官夫人一番,而且這話說得並不顯得刻意,上官夫人聽了的確很好受,卻還是打趣道:「你不是要誇我的嗎,怎麼把你媽媽也扯進來了。」
  岑妙涵眨眨眼,「不能厚此薄彼了嘛。」
  「說的是。」
  岑妙涵笑,「上官伯母,媽,我們先出去了。」
  「去吧。」岑夫人點點頭,對上官夫人道,「這孩子被我寵壞了,說話沒輕沒重的,你別見怪啊。」
  「怎麼會,妙涵她端莊沉穩,又不失年輕人的活潑,這樣的性子最好不過了。」
  岑夫人還要謙虛,「就你會喜歡她這樣,我可頭疼了。」岑夫人說這話的時候已經帶了些親暱的意味了,原本她雖然跟這些貴婦聯絡感情,但也有自己的矜持,並不會貿貿然討好誰,如今她女兒都開始討好未來婆婆了,她不可能只在旁邊冷眼看著。
  「我就不喜歡要麼沉悶過分,要麼活潑過頭的女孩子,妙涵這樣剛好合適。」上官夫人也知情知趣,略帶一絲熱絡的道,「以後多帶她出來坐坐啊,這麼優秀的女兒,可別藏著掖著。」
  「只要你到時候別嫌她煩了。」
  「不煩不煩,妙涵性子這麼好,我喜歡還來不及呢。」上官夫人笑,多跟未來兒媳婦接觸接觸,瞭解她的性子,順便也幫兒子把把關,畢竟此事還沒宣揚出去,她若真的太不滿意岑妙涵,也不是真的毫無轉圜的餘地。
  


☆、緣分還是孽緣

  有時候我們喜歡說緣分,是因為你總是在不經意間碰到你想見的那個人,當然也會有一個詞叫做孽緣,這是因為你無數次偶遇的那個人,恰恰是你最不願意見到的那個人。
  岑妙涵沒覺得又一次巧遇她的未婚夫,這事兒是緣分還是孽緣,而上官煜琪則不同,他被櫻花樹下笑容清揚的女子迷了雙眼,幾秒鐘後回過神來,暗暗在心裡罵了句——晦氣!
  說是說晦氣,上官煜琪卻在心裡對那一刻的美景無限嚮往,而且還無限度的發揮自己的想像力,想像岑妙涵穿著飄逸的古裝,撐著淺色的紙傘,站在櫻花飄雨的樹下遙望遠方,當然這個遠方的方向最好是對著他自己,淺粉色的櫻花飄飄灑灑的落下,在櫻花雨的背景更襯得女子眉目如畫,精緻的臉上漾著淺淺的笑意……
  草,這女人那樣嫌棄你,你居然還把她想得這麼美好!上官煜琪在心裡暗恨,不就是個略帶姿色的女人嘛,你又不是沒見過,驚艷個什麼勁啊!
  簡直太沒出息了!
  這樣想著,上官煜琪狠狠地瞪了一眼岑妙涵,不是看不起小爺麼,現在這個樣子跑到小爺面前來,是想誘惑誰啊!
  會這樣想,證明上官煜琪還是對岑妙涵有些念念不忘的,心底也存著些期盼,不過他自己不這麼認為,他想自己風流倜儻一表人才,怎麼可能真的有女人捨得嫌棄他,之前是岑妙涵有眼無珠,現在她想通了,肯定是想來這兒堵他,要向他道歉認錯,說不定會哭著抱住他的大腿,求他別生氣呢。
  爺才不屑於跟你置氣呢,只要你乖乖認錯,保證再也不敢如此了,爺沒空跟你計較那麼多!
  上官煜琪一揚頭,僅僅是一分鐘的時間,他的心情就從低落變得艷陽高照了。
  「二少。」嬌小玲瓏的美女自發的纏上上官煜琪的手臂,柔若無骨的身子貼在他身上,甚至曖昧的輕蹭著他,「人家找您好一陣了,魏少他們都在包廂裡等您回去呢。」
  避之不及的一把甩開美女,上官煜琪頗有些驚慌的扭頭,看向右側幾米之外的岑妙涵。
  岑妙涵這才發現那邊的動靜,抬眸看過去,正好對上上官煜琪帶著些許慌亂的眼神,微微一怔,她的目光再移到一旁面露委屈的女人身上,跟上次在商場遇見的女人不是同一個,而且連類型都不一樣了,看來才一周的時間,上官二少連口味都變了,不過,眼光可還是不夠好,這女人太矯揉造作了些。
  不過,他幹嘛這種眼神看著她,莫非是以為她來捉姦的?岑妙涵心想,她根本不在意上官煜琪在外面有多少女人,所以他純屬多慮了,再說了,她跟在大姐身邊看過不少處置小妾的法子,真要看他那個女人不爽,隨時都能收拾了她,哪裡用得著在大庭廣眾之下演一出捉姦的好戲,她可不是潑婦!
  岑妙涵又對上上官煜琪的眼神,露出一個笑容。
  看到岑妙涵毫不在意的對自己微笑,上官煜琪的臉色瞬間一變,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也沒管旁邊的女人,一甩手臂,大步流星的走了。
  看來是氣著了,不過她沒做什麼吧?岑妙涵疑惑的轉頭看著小艾,「小艾姐,他怎麼了?」
  「我也不知道。」小艾皺眉,她做岑夫人的私人助理也有五年了,岑夫人極信任她,很多東西都不會瞞著她,所以上官二少跟岑妙涵的關係,她也是知道的,只是如今她第一次近距離看到上官煜琪,實在是為大小姐感到委屈,這樣有了未婚妻還在外面沾花惹草的男人,著實配不上大小姐!
  想不通就不想了!岑妙涵微微一笑,「那算了,我們回去吧,出來時間夠長了。」
  上官煜琪如何,根本不在她的考慮範圍內,她也沒必要因為他反覆無常的情緒而困惱。
  再說上官煜琪氣沖沖的往他們的包廂走去,大門猛地被他踹開,裡面的人嚇一跳,上官煜琪也沒心思看他們的驚詫,直接衝到吧檯灌了一杯伏特加。
  「二少,您怎麼跑這麼快?」之前的美女這才氣喘吁吁的跑過來,當然也不敢再碰他了。
  「怎麼,你還想讓爺傻站著等你?」
  美女咬唇,十分惹人憐惜的小摸樣,「不是……」
  「不是就滾一邊去,小爺沒空搭理你!」上官煜琪轉過身,拿起酒杯還想灌酒,手卻被人制止住。
  「煜琪,你怎麼了?」鍾浩然問道。
  「沒事!」
  魏子軒攬著旁邊委委屈屈的美女,正安慰著,聽到上官煜琪的話,直接嗤笑道:「沒事你發這麼大火?看把我們小美女嚇住了。」
  鍾浩然把手搭在上官煜琪的肩上,「告訴哥們,你在生誰的氣?」
  沉默了一下,上官煜琪甩開了鍾浩然的手,「我有什麼事好生氣的!」
  他幹嘛要生氣?他可最討厭有人對他指手畫腳的了,那個女人不敢管他的事,這樣最好不過,所以他一點都不生氣,對,他只是有些高興過頭了。這樣想著,上官煜琪又狠狠地灌了一口酒,然後把酒杯一扔,「爺今天高興,我們去賽車吧!」
  「小祖宗你不要命了,喝這麼多酒還想賽車?」
  上官煜琪不耐煩,「浩然你就說你去不去吧?」
  「不去。」
  「那我找別人去。」
  魏子軒也出來表態,「我不跟酒鬼賽車。」
  見上官煜琪瞪著他們,魏子軒放開懷裡的美女,上前搭住上官煜琪,「你好像很久沒去找你小甜甜了,在這麼忽視下去,小甜甜要傷心了。」
  上官煜琪想了想,點點頭,「那你打電話叫趙恬過來。」
  「你自己的女人,你幹嘛不打?」
  「你打不打?」上官煜琪冷哼一聲,伸手一指,「你不打,那我今天就要了那個哭哭啼啼的女人!」
  魏子軒隨著上官煜琪的手指掃視了一眼,歎道:「我打我打,你就知道我現在對她很有興趣。」
  岑妙涵的生活又恢復了一貫的平淡如水,偶爾也會隨著岑夫人去參加各種聚會,她現在跟上官夫人關係算得上熟稔了,上官夫人對她也比對旁人要親近一些。
  當然,這還遠遠不夠,岑妙涵上輩子也是做過媳婦的人了,一開始,婆婆在大姐和父親面前,也是表現得對她百般疼愛,卻在嫁進他們宋家沒過兩年,原本和藹可親的婆婆便開始對她百般挑剔,雖然,她生不出孩子這是導火線,但歸根結底,媳婦和婆婆天生就不對頭,只要夫君對她越是寵愛,婆婆對她就越會挑剔。
  所以在經過那一世,現在的岑妙涵明白了,有個看似情深的好夫君,還不如有個真心對她好的好婆婆,婆婆的態度,關係到自己的正妻地位是不是真的穩固……上一世如果婆婆對她是真的滿意,想來也不會眼看著她自家的侄女爬上兒子的床吧。
  說起前世,岑妙涵其實一直刻意不讓自己去回憶與宋家有關的東西,不是因為受傷太深,而是她覺得往事隨風,原本就不是多麼美好的記憶,而她也並不留戀,所以過去了就不再想起。
  只是在櫻園看到的那一幕,讓她莫名的想起前世的的那人。
  你一邊對我說著情深不壽,一邊衣衫不整的攬著自己的表妹情意綿綿,這又是何苦呢?你若是想要坐擁美女風流無限,我從來不會攔著你,我甚至多次張羅著為你納妾,既然想要,你為何還要那般義正言辭的拒絕,難道真的是妾不如偷麼?
  她其實不是覺得傷心,只是看到那個人摟著其他女人,還一面記著對她解釋云云,那樣的表現讓她覺得噁心,她沒要求每個男人都像她父親那般深情,但如宋家銘那般裝出來的感情,在她眼裡,還不如上官煜琪直白表達出來的風流好色,至少能讓人一目瞭然。
  她岑妙涵雖然從小喪母,但是家裡有個比她大了十歲的長姐,大姐從她出生就一直親手照料著她的生活起居,教她琴棋書畫,教她為人處世,給了她不輸於任何人的母愛,把她教導成聲名遠播的才女,大姐甚至為了她,跟未婚夫的婚事一拖再拖,直到她滿了八歲,大姐夫那邊的家人再也等不及,大姐才匆匆出嫁。所以,在她的心裡,亦母亦姐的大姐是最重要的,其次是威嚴但為了母親半生不續絃的父親,至於出嫁後對於宋家人,她只有尊重和禮貌,並無多深的感情。
  與她的冷情不一樣,宋郎是春風得意的狀元郎,據說在一次踏春偶遇中,對她一見傾心,百般打聽之下,俊秀而風流的狀元郎央求其母來他們岑家提親了。
  知府家的嫡出二小姐清雅出塵,宋家狀元郎才貌雙全,這是當時世人稱道的一對才子佳人,天作之合,她父親和大姐也如此認為,父親滿意於狀元郎的才情無雙,大姐滿意於狀元郎潔身自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她從來不覺得自己有反對的必要,在定親的半年之後,她也揮別了年邁的父親,十里紅妝的嫁進了宋家。
  


☆、前世

  嫁入宋家的生活,一如她待字閨中,宋夫人還算年輕氣盛,並不讓岑妙涵管家,所以她仍然過得很悠閒,不過是從此多了一個人,會陪她遊湖采風,帶她策馬奔騰,在她撫琴的時候會為她吹簫,擺上畫案要她在紅花綠樹之下起舞,她有時候也會想,世人所說的琴瑟和鳴舉案齊眉,也不外呼如此吧。
  岑妙涵從小冷情,雖然宋家的氛圍親切而和諧,她也沒那麼快從心底接受宋家的人,不過,只除了兩個人。
  她雖然對宋家銘並沒有動情,但是對著一個事事為自己著想的人,她也不可能完全的無動於衷,至少會打心底認可他這個人,會在她可以付出的範圍內最大可能的對他付出。而另一個人,就是帶著些許天真,但性格活潑可愛的鄢然。
  岑妙涵嫁進宋家的時候,方滿十六歲,宋家銘有個表妹也自小喪母,父親續娶的妻子對鄢然並不慈愛,宋夫人不忍心自己妹妹唯一的孩子受苦,兼之她身邊也沒有女兒,於是將小侄女接到身邊當親女兒一般養著,那年鄢然八歲,一如岑妙涵大姐離她而去的那個年紀。
  出於同病相憐,而鄢然也著實冰雪可愛,岑妙涵對她很是寵愛,像大姐對自己一般的,她也手把手的教導鄢然,教她吟詩作畫,教她待人接物,教她……沒想到的是,天天圍繞在她身邊喊她表嫂的鄢然,竟然會學著她去做一個宋家婦。
  這個學習可真夠徹底的!
  岑妙涵還記得那天清早的情形,她聽說夫君昨夜喝醉了酒,怕吵醒她睡覺,所以歇在了書房,於是早起她還沒來得及去婆婆房裡請安,端著煮好的醒酒湯,匆匆的去了書房。
  然而她站在外面,正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卻聽到裡面的溫言軟語,聲音不大,內容她聽不清楚,卻也能分辨,她信任的夫君和她寵愛的表妹,大清早共處一室,這代表什麼?
  奇跡般的,她居然沒半點憤怒,冷靜的讓丫鬟在門外候著,她輕輕推開門走了進去。隔著屏風,她看到兩個交纏而臥的身影,和散落一地的衣物,狼藉而糜亂的場面,她只覺得是一場鬧劇,荒誕而可笑。
  耳邊是她夫君的輕言細語,「表妹,對不起,我……」
  然後是表妹柔弱如小白兔的聲音,「表哥……不怪你……我,我……不會告訴表嫂的……」
  不告訴她,難道她付出了清白的身子,只是為了這一場露水姻緣?算了吧,或許這只是個笑話,狀元郎會感動的忘乎所以,不代表她的腦子也被驢踢了。
  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岑妙涵還記得自己當時帶著幽幽的語氣,在他們身後回了一句——「可我已經知道了,你又打算如何?」
  結果卻是屏風後面兩人的兵荒馬亂,風度翩翩的狀元郎也第一次不顧風度的裹了外衣,踉蹌地到了她面前,而柔弱的表妹就更加令人吃驚了,直接裹著床單,肩上還露著激情之後的痕跡,跪在她面前哭訴,不關表哥的事,是她不好之類的。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強了你表哥?」岑妙涵看著鄢然瞬間變得僵硬的臉色,淡淡的笑了下,「想解釋,也麻煩找個合理一些的理由,你這麼漏洞百出的解釋,要我相信你,我真的覺得很為難。」
  秒殺了白蓮花般的表妹,接著就是表裡不一的狀元郎出場了:「妙涵,對不起,我昨日喝醉了,把鄢然當成是你了……」
  岑妙涵面無表情的看著宋家銘,輕聲說了句,「你沒做錯,男人三妻四妾本就沒有錯,錯的人是我,不該真的相信你那些推脫的話……不然,現在也不會有這個結果。」
  說完,她沒再理身後兩人的臉色,轉身離開了烏煙瘴氣的書房。
  回去的路上,自小服侍她的丫鬟小心的問了句,為什麼那麼晚了,大家都睡下了,表小姐還能去姑爺的書房,難道夫人就不管嗎?
  她輕笑,宋夫人在其中扮演了什麼角色,她不用想也能知道,只是她不想去理會,那幾個人她已經毫不在乎了,她只想靜靜的在一旁看著,看著她親愛的夫君和親愛的表妹,還能夠走到哪一步。
  然而外表是雲淡風輕,活似渾不在意,這件事對於岑妙涵而言,卻也是個十足的打擊,他們岑家人丁單薄,她出嫁的第七年,父親就已經去世了,現在不過剩下她和大姐兩人血脈相連,然而大姐遠在京都,她的思念也只能深深的埋在心裡。原本以為,她嫁給宋家銘十年,可以放心的去相信他了,誰知道他冷不丁做出這樣的事情——不是說他承諾了跟她「一生一世一雙人」,卻和其他女人發生關係,而是,他萬萬不該背著自己,偷偷的和她寵愛了近十年的鄢然在一起。
  被宋家唯二兩個信任的人雙重背叛了,她的心再冷,也覺得受打擊。
  有句話叫做禍不單行,岑妙涵的這個打擊,其實不過是不痛不癢,時間一長就忘記了,畢竟沒有動情,接下來的打擊,卻讓她萬念俱灰,連活下去的勇氣和想法,都沒有了。
  從京都傳來的消息,她大姐難產去世了!
  對於岑妙涵來說,最重要的大姐都離她而去了,她活在這個世上,也毫無意義了。所以在得知消息的那一瞬間,她就已經放棄了自己的生命——她不用選擇輕生,因為這樣的話,會讓在天之靈的大姐失望,她只是吐完血,臥病在床,卻趁人不注意,偷偷將熬好的藥都倒了。
  於是岑妙涵的病越來越重,纏綿病榻整日昏昏沉沉,到後來宋家銘幾乎天天在她的病床,半步不離,宋夫人喊不走他,鄢然挺著大肚子來,也同樣喊不走他,以鄢然不依不饒的個性,自然不會就此放棄,於是在她偶然清醒的某天早晨,宋家銘是被人抬著走的。
  岑妙涵似笑非笑地看著鄢然:「所以那天的酒後亂性,你也是用的這個手段?」
  「表嫂,你生不出孩子,大姨總不能眼看著宋家絕後,所以我們才會這麼做……不過,就算我生了兒子,也影響不了你正妻的地位。」
  「你真是這麼想的?」
  「表嫂是什麼意思?」鄢然皺眉。
  「別叫我表嫂,我覺得噁心。不過,我是不是應該感謝你?如果不是你給大夫的建議,恐怕我就算有心尋死,也沒這麼容易。」
  鄢然臉色一變,強撐著笑意,「表嫂,你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懂?」
  「別露出這麼驚恐的表情,我既然會跟你說起,就表示我並不想揭穿你,況且,你做的那麼隱蔽,我能發現已經是奇跡了,怎麼可能有證據揭穿你呢?」
  鄢然表情這才好看些,撫著肚子舒了口氣,「表嫂沒事就別總嚇唬妹妹,妹妹膽子小,又懷著孩子,實在不經嚇。」
  岑妙涵收起表情,正色道,「我只是想知道,我自認為待你似親妹妹,為何你要這樣回報我?」
  「似親妹妹,到底不是真的親妹妹。」
  「所以你就毫無壓力的爬上你表哥的床?」
  「別說的這麼難聽,你根本就不愛表哥,甚至完全不在意他為你做到了哪一步,為什麼我愛的表哥要那般被你踐踏?」
  「用愛的名義,肆無忌憚的傷害旁人……真是太令人失望了,鄢然,我以為至少你的手段可以高明一些。」
  「隨你怎麼說。」鄢然開始變得不耐煩,「反正我要留在表哥身邊的目的已經達成了。」
  「你跟我說實話,這麼想要跟著宋家銘,你是真的愛他,還是也看中了宋家的地位?」
  岑妙涵語氣犀利,鄢然頓了一下,才回道:「我跟表哥青梅竹馬,感情自然不同於常人,表嫂你可以生我的氣,但是請不要懷疑我的感情。」
  岑妙涵輕笑,「語氣這麼義正言辭,看來你親愛的姨媽真的沒有告訴你那個消息。」
  鄢然心頭猛地一跳,「什麼消息?」
  「年初那陣子我經常帶你出席各種場合,成親王世子妃對你印象頗為不錯,有意選你為二公子的側夫人……」一字一句的說完,岑妙涵嘴角帶笑的看著鄢然猛然變色的臉,然後住了嘴。
  別說我不相信真愛,如果得知這個消息你還能無怨無悔,那的確是我膚淺了,但是現在,你的反應太有趣,不過別擔心,我還會有一份真正的大禮要送給你,鄢然,我岑妙涵從來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你犯我一尺,我必還你一丈!
  


☆、出謀劃策

  滿頭大汗的從夢中驚醒,岑妙涵看了下時間,凌晨五點,這還是第一次夢見那一對男女,感覺一點兒也不美好。
  索性睡不著了,岑妙涵起床泡了個澡,披著長長的浴袍,打算下樓去廚房找點兒吃的。
  廚房的燈居然亮著,走近一看,她妹妹岑瑾萱哼著小調在裡面忙活著。
  「瑾萱。」
  岑瑾萱的動作一頓,立刻轉頭:「姐,你怎麼在這兒?嚇我一跳!」
  「你在做什麼?」
  「哦,晚上沒吃飽,我來廚房下碗麵吃。」岑瑾萱一邊麻利的倒油爆香配菜,一邊說道,「姐你怎麼也這個時候起床了?要一起吃點面嗎?」
  「正好我也餓了,不過你動作挺嫻熟的,經常弄夜宵吃?」
  「還好吧,有時候加夜班趕材料,半夜餓了,也不好把阿姨叫起來,只好我自己動手了。」
  岑妙涵皺眉:「所以你今天也是在加夜班?」
  「沒有,現在是淡季,白天上班都閒得慌。」岑瑾萱頭也不回,「去餐廳等著吧,呆在這兒,待會兒沾上油煙味,你又嫌髒了。」
  岑妙涵輕笑,倚在門上的姿勢卻沒有變動,雖然這個樣子站沒站相,但她此刻居然覺得隨意一點兒也沒什麼不好的。
  很快煮好了面,岑瑾萱拿出兩個精緻的碗裝了面,再配上兩雙筷子,兩隻手端著到餐桌上了,「姐,趁熱吃吧。」
  青花瓷的碗,內壁是象牙白色的,麵條也是粉白的,炸的金黃的荷包蛋,細細的蝦仁,再配上青翠的蔥花,看著就讓人食指大動,岑妙涵用筷子挑了根麵條,嘗完之後,第一次在吃飯的時候開口說話了,「唔,做得很不錯!」
  「那是,這可是我的招牌菜,僅此一家,別無分店!」
  吃完麵,岑瑾萱又自發的把碗拿去廚房,岑妙涵也沒閒著,在岑瑾萱洗碗的時候,她也用抹布把乾淨的餐桌又擦了一遍。
  岑瑾萱想到上周鷺揚調查出來的資料,看著岑妙涵的眼神中就帶了些其他的意味,想了想,還是開口問道,「姐,你知道……張涼風最近怎麼樣嗎?」
  「他怎麼了?」
  「我不是在家,就是陪媽出去,你覺得我會知道什麼?」岑妙涵笑道,「你想說什麼,直接說就好了,我看你糾結好一陣了。」
  「我……我上週末逛街的時候,看到張涼風陪一個女人在買首飾……」
  「真的?」
  「嗯。」
  「那很不錯,我也就不用擔心這件事了。」
  岑瑾萱雙眼一瞪,「姐,你就半點都不在乎他跟那個女人的關係?」
  「讓我鄭重的跟你強調一遍,這是最後一遍,我,跟張涼風沒半點關係,你完全不用再關注他了,然後,你的姐夫,除了上官煜琪,應該不會有別人了!」
  岑瑾萱垂下頭,她知道自己這樣的關心很是蒼白,因為她也不能改變大姐要嫁給上官煜琪的命運,或者在旁人看來她這麼做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安心,其實並沒有真的多想幫助大姐……
  岑妙涵繼續道,「瑾萱,你如果真的想幫我,還不如多替我注意一下上官煜琪的動向,還有兩周就要訂婚了,我可不想聽到外面盛傳『上官二少不滿意婚約』之類的新聞。」
  「放心吧,姐,我知道的。」岑瑾萱上前攬住了岑妙涵的肩膀。
  這是第一次,岑瑾萱對岑妙涵主動表示親近,岑妙涵柳眉輕揚的笑了。
  岑妙涵的擔心還真不是多餘,上官煜琪的確開始不滿意這場婚約了——訂婚對像比他想像中的還要滿意,但是,岑妙涵又不稀罕他,他幹嘛要滿意她?
  上官二少可是很傲嬌的,當然,他自己是覺得,像他這麼優秀的男人,有的是人喜歡,岑妙涵既然這麼沒眼光,會不喜歡他,那他也沒必要熱臉貼人冷屁股,開玩笑,哭著喊著要他上官煜琪的女人那麼多,他隨手指一個出來,都要比岑妙涵那個女人識貨得多,所以他半點都不在乎那個有眼無珠的女人!
  結婚嘛,找不到自己喜歡的,那肯定要找一個愛自己愛到無法自拔,上官二少那麼多天老老實實的呆在家裡,卻沒有等到某個女人主動來找他道歉認錯,極度失望之下,終於得出這個結論,頓時拍案而起——爺決定了,一定要跟那個女人解除婚約!
  憤怒中的上官二少忘記了,他跟岑妙涵原本就沒有什麼正式的婚約,只不過是兩家家主口頭約定罷了,他真要這麼大聲嚷嚷,傳出了兩家要聯姻的消息,恐怕真的會加快兩人正式訂婚的進程吧。
  雖然在心裡很響亮的喊了兩遍一定要解除婚約,他一點兒都不稀罕跟岑妙涵訂婚!但是,上官二少還是挺憂鬱的,沒有動身去岑家宣言,反而喊了狐朋狗友陪他去喝酒。
  這狐朋狗友也是有自己的圈子的,上官二少雖然從小走到哪兒都有人上趕著獻慇勤,但他不是真的傻,什麼人可以玩玩什麼人能夠交心,他還是門兒清的,至少從小穿一條褲子的兩個發小,是他可以放心去相信的,類似於少年維特的煩惱,找發小訴說最合適了,上官煜琪一定是潛意識裡知道這一點,所以只喊了鍾浩然和魏子軒陪他一起憂鬱。
  「煜琪,我知道你每個月有幾天不正常的時候,但是你現在這麼不陰不陽都有半個月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表情很到位,但是尾音洩露了他的些許興奮感,上官二少狠狠地瞪了魏子軒一眼,將酒杯裡的酒一口飲盡,還是不說話。
  魏子軒摸摸鼻子笑了,這才正色道:「說真的,你最近的確很不正常啊,小甜甜都找我哭訴三回了,她說你好久都沒理她了,問我你是不是對她有什麼地方不滿意的……」
  上官煜琪不耐煩:「這女人真麻煩,膩了就是膩了,還要什麼理由!」
  鍾浩然端著酒杯上前和上官煜琪碰了一下,「你是膩了趙恬,還是對所有女人都膩了?」
  上官煜琪聞言一僵,轉頭不自然的說道,「就是嫌趙恬麻煩了而已……」
  「是嗎?我看你大半個月都沒有找別的女人了,莫非……你現在喜歡男人了?」魏子軒擠眉弄眼。
  「你們別亂說!我才沒這麼變態!」上官煜琪精緻的臉上染上一絲紅暈,看來是被氣得,脫口就道,「要不是那個沒眼光的女人,我才不會糾結這麼久!」
  鍾浩然魏子軒兩人的眼睛一亮,齊聲問道:「那個女人?是哪個女人?」
  上官煜琪一頓,「沒……沒什麼……無關緊要的一個人罷了。」
  「無關緊要的人,會惹得你糾結這麼長時間?你當哥們兒是傻的啊!」
  鍾浩然也挑眉上前:「煜琪,咱們認識二十幾年了,可從來沒有藏著什麼秘密過,你現在真的要為了一個『無關緊要』的女人,而讓兄弟之間產生隔閡?」
  「算了,告訴你們也沒什麼的大不了的!」上官煜琪認輸,三言兩語把岑妙涵的事情跟他們說了。
  跟鍾浩然對視一眼,魏子軒帶著不懷好意的微笑,搭上上官煜琪的肩,「所以你這次是栽了?」
  「什麼栽了?你說誰栽了?別亂說話好不好!」
  「子軒,別逗煜琪了,咱們情竇初開的少年經不起你的調笑。」
  「你說誰情竇初開了!」上官煜琪被這樣打趣,坐不住了,像炸了毛的貓一樣,從沙發上跳起來,精緻的臉被他鼓成包子狀。
  「如果不是情竇初開,那你現在這麼憂鬱加蛋疼的模樣是在幹嘛?」
  「我,我……都是她的行為太氣人了!我親自去他們家拜訪,她居然那樣對我,而且還不道歉,之後明明看到了我,還跟什麼事都沒有一樣……誰稀罕她了,哼!」說到這裡,上官二少的怒氣又轉移到岑妙涵身上了。
  「所以,你準備拿那個不知好歹的女人怎麼辦?」
  上官煜琪皺眉,女人女人的,他自己叫還沒覺得什麼,但是從發小嘴裡說出來,他聽得很彆扭,而且,就算她不知好歹,也是針對他而已,發小這麼形容讓他覺得很不舒服,於是幾乎沒經過大腦思考,上官二少提醒發小道:「她有名字的,叫岑妙涵。」
  「哦,岑妙涵——」意味深長的拖長了尾音,鍾浩然笑道,「這名字挺好聽的。」
  上官煜琪一揚眉,「那是。」
  魏子軒嗤笑道,「人家的名字好聽,是人家的事,你自豪個什麼勁?」
  上官煜琪轉頭輕哼一聲,又開始悶頭喝著自己杯子裡的酒。
  鍾浩然輕輕拍了一下魏子軒的肩,得到對方瞭然的眼神,笑了笑,開始哄彆扭的小孩了,「煜琪,你還沒說呢,你打算怎麼辦?」
  嘴唇動了動,要解除婚約之類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魏子軒見狀也湊上來,「女人本來就口是心非,不受點刺激肯定不會對你表明心跡的,你如果想知道她對你的感覺,這麼乾等著可不行。」
  行家一出口,就知有沒有!魏子軒是他們當中當之無愧的情場高手,上官煜琪這時候也不彆扭了,閃亮著雙眼聽發小給自己支招。
  魏子軒微微一笑:「女人最受不了威脅,你身邊如果總是圍繞著比她更年輕更漂亮更加有魅力的女人,而且你對那個女人比對她還好,她肯定坐不住的。」


☆、八卦

  自從魏子軒給出了一個看似很靠譜的建議,上官二少雙眼一亮,拉著經驗豐富的魏子軒商議了好久,制定了初步作戰計劃,於是上官二少也不憂鬱了,整裝待發的陪著各種女人逛街,光明正大的出入各式場合,經常是身後跟著一溜兒的娛樂記者,出名的水果日報,不出名的小刊小報,不約而同的刊登了上官二少與各位美女不得不說的故事。
  絕對是八卦的頭版頭條!一時間關於上官二少風流無限的新聞,鋪天蓋地而來。
  一句話,上官二少徹底的紅了!至於紅到什麼程度無法預計,反正他自己的公寓樓下經常大批的小明星小模特,在那裡等待著與他來個擦肩而過,能搭上話是最好的了,搭不上話也沒關係,只要被埋伏的記者朋友們拍到,她們就紅了!
  所以說,娛樂圈也開始了一場騷動,像龍捲風一樣強勁而霸氣的席捲了娛樂圈每一個角落。
  然而這場龍捲風卻沒如男主角所願地吹進岑妙涵家中,幾天了還沒見到岑妙涵有什麼的動靜,上官二少狠狠地挫敗了一把,之後開始安慰自己,也許是她不喜歡看娛樂報道,或者是他的動靜還不夠大,看來他還需要再接再厲!
  小祖宗,就您這公寓樓下都要把整個市的娛樂記者都引過來了,他們很多人甚至為了一個位置大打出手,直到門衛大爺出面販賣門票,才沒有鬧出「某高檔小區內發生群毆事件」之類的新聞,您覺得這樣的動靜還不夠大嗎?
  的確,上官二少有一個方面考慮到了,岑妙涵她是真的對娛樂報道不感興趣,但是她不知道不代表岑家人都不知道——當然,岑家父母也不會關心這個,岑瑾萱岑鷺揚也同樣不關心娛樂消息,然而被忽略了的岑家三小姐就是圈裡人,她不可能不知道。
  岑雅楠妹紙是個火爆而且護短的姑娘,她在自己所在的經紀公司裡,聽到那些不紅不火的小明星商議著,改明兒也去上官二少公寓下面蹭運氣之類的話,當時就火大了,轉頭就問自家經紀人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她那個不太著調的經紀人還緊張兮兮的勸她,以她的名氣實在不用去炒那樣的緋聞。
  炒你妹,她岑雅楠是亞洲天團的唯一主唱,紅得發紫了,還需要靠那樣的緋聞出名嗎!
  得到了自己在要知道的消息,火爆的岑雅楠風風火火的飆車回家了。
  當時岑妙涵還在陪岑夫人參加一個聚會,在聚會上逗得上官夫人笑聲不斷,岑瑾萱要加班還沒回家,岑父也還在忙著,家裡就只有剛放學回家的岑鷺揚,岑雅楠不客氣的對著岑鷺揚冷笑:「你們居然要大姐嫁給那樣的人!」
  岑鷺揚被自家三姐瞪得一頭霧水,但他也習慣了三姐對自己的沒事找茬,並不在意她的態度,抓住重點的問道:「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你們都不知道?」岑雅楠怒氣更盛,將手裡捏得變形的報紙仍在岑鷺揚面前,「你看看這上面的報道,你們到底是給大姐挑了個什麼樣的男人!」
  「三姐,大姐要嫁給誰,我又做不了主,你這樣……」
  「哼,如果不是為了你,大姐會嫁給那樣不成器的男人?」
  岑鷺揚啞然,低頭打開報紙來看,結果才看到標題就讓他溫文爾雅的臉變得怒氣沖沖,「這,這……上官煜琪太過分了!」
  「假惺惺個什麼勁!你要是真的關心大姐,不可能聽說大姐要跟上官家聯姻的消息後,連調查一下的力氣都不肯花,如果你調查過,就不可能不知道上官煜琪是什麼德行了!」
  岑鷺揚沒有反駁岑雅楠的話,而是在心裡默默地反省著,縱使他三姐從小就對他有意見,也不排除她帶著故意找茬之心的可能,但是,三姐有一句話說得對,如果他之前仔仔細細的調查了一遍上官煜琪,現在也就不至於弄到這個地步,這段時間媽跟大姐和上官夫人的互動,已經被有心人看在眼裡了,會猜出他們兩家即將聯姻,這個並不難,想必他們這個圈子裡的人都已經心知肚明了,然而上官煜琪現在的大動作,不是明晃晃的打他大姐的臉麼!
  這樣子的上官煜琪,他們還讓大姐嫁過去,真是件氣不過的事情,而如果他們現在毀約,就算上官家礙於上官煜琪的所作所為,不會多做為難,但是大家都已經知道兩家要聯姻的事情,毀的還是大姐的名聲,這個社會,在這方面終究對女人更加嚴苛。
  都怪他,都知道要調查大姐和張涼風的事,卻忘了上官煜琪才是更加關鍵的人物,自從見過上官煜琪一面後,就更加想當然的相信自家大姐能震住上官煜琪,導致事發之後才知道上官煜琪的動作,也讓自家大姐陷入如此被動的境地。
  沒受過什麼挫折的岑家少年開始陷入自怨自艾的思想當中,當然就算自怨自艾,他也能條理清楚,罪魁禍首還是那個惹是生非的上官煜琪——居然敢嫌棄他家大姐,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麼水平!
  岑家的人,除了從內到外都是優雅紳士的岑父,其他人或多或少都有些護短加毒舌的毛病,岑雅楠也不例外,再怎麼看不慣這個在父母眼裡像鳳凰蛋一樣金貴的弟弟,但在大敵當前,還是會勉為其難跟他商議一下對策,反正這小子已經受到打擊了,她狠狠地出了口氣,也就先把個人恩怨放一邊。
  「現在這樣子,該怎麼辦?」岑雅楠雙手抱胸,睥睨狀。
  「我們……」
  岑妙涵跟著岑夫人回家了,很驚訝她家乖巧的弟弟居然沒在房間做作業,而是在客廳裡跟一個英俊瀟灑的女孩商量什麼。
  是的,女孩,她有印象,知道這個女孩不僅僅是當紅的歌星,而且還是她岑妙涵的另一個妹妹。
  很神奇,出生豪門的岑雅楠,居然能有勇氣反抗父母甚至整個家族,跑去做光鮮卻名聲不會好到哪裡去的明星,然而更神奇的是,她沒有依靠岑家的任何幫助,靠著自己的能力和才華,在短短四年時間打拼出如此令人側目的成績,而且從來與不三不四的緋聞絕緣。
  這是一個自信而強勢的女孩,與其對視的僅僅第一眼,岑妙涵就得出這樣一個結論,岑妙涵是在古代淑女教程的熏陶下長大的,縱然骨子裡帶著些許灑脫和冷清,那樣的環境卻注定了她不會長成一個多麼強勢的女人——也許在內宅,所有的當家主母都是強勢的,但至少她的強勢不是體現在事業方面。這樣的岑妙涵,在第一眼卻也極喜歡岑雅楠這個強勢而有事業心的女孩,可能是因為她清透的眼眸,也可能是骨子裡的血緣親情在起作用。
  岑妙涵從來不會對家人吝嗇她的溫柔,極其自然的走上前,岑妙涵輕輕拍了拍岑雅楠的肩:「雅楠很久沒回家了,是不是工作太忙?你看你最近都清瘦了很多,有沒有按時吃飯?」
  岑雅楠一愣,她家女王范兒的大姐何時開始走淑女路線了?不僅外形改變了,而且連氣質神態都變得柔婉大氣了,她乍一眼看過去,還真有些難以置信,不過,這樣的大姐看著卻更加讓人覺得驚艷了,渾身帶著永不過時的那種美——以前的大姐可以用璀璨的鑽石來形容,但是現在,她忽然覺得用鑽石來形容大姐還不夠華麗,因為鑽石的璀璨太過於膚淺,這樣的大姐必須是一塊隗寶,一塊美玉,散發著無與倫比的光芒。
  見岑雅楠還在沉默,岑妙涵輕笑,把目光轉到岑鷺揚身上,「鷺揚,剛剛跟你三姐在討論什麼?」
  岑鷺揚下意識地將手裡的報紙往身後一藏,動作有點兒大,岑夫人皺眉:「鷺揚,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那花花綠綠的顏色,肯定是寫不三不四的報紙……莫非雅楠突然回家,就是因為這個?想到這裡,岑夫人臉色一沉,直接向小兒子伸出手,「拿給媽看看。」
  岑雅楠幸災樂禍的嗤笑一聲,本來還想瞞著大姐把這事處理掉的,岑鷺揚居然越長越沒用了,連藏事的本領都沒有!
  岑鷺揚無奈,他剛剛是過於緊張了,導致發揮失常,但現在不是考慮這個的時候,母親大人不太干涉他的私事,但她一向說一不二,報紙不給她看是過不了關的,但是當著大姐的面,這……
  看著岑鷺揚不由自主的用擔憂的眼神看向岑妙涵,岑夫人心裡越發疑惑,難道這事兒跟雅楠沒關係,反而牽扯到妙涵?岑夫人更加坐不住了,銳利的眼神掃向岑鷺揚:「鷺揚,聽話,快給媽看看。」
  

☆、岑妙涵的想法

  好吧,反正大姐對上官煜琪也不在乎,或許並不會在意這樣的新聞,再說了,早知道還能商量出一個萬全之策,他相信由大姐來處理這件事,會比他們做的都要好。
  事實證明,這不是岑鷺揚對岑妙涵盲目的信任。
  岑鷺揚拿出那份報紙,毫不意外的,岑夫人也氣得臉色鐵青:「上次他來咱們家,我還以為他其實沒有人家說的那麼差……沒想到,沒想到!」
  聽到岑夫人的話,岑妙涵大概就知道「他」指的是誰了,不過還需要確認一下,「媽,這上面說什麼?」
  岑夫人比自家兒子還要信任岑妙涵,毫不猶豫的將報紙遞給岑妙涵看:「你看看吧。」
  岑妙涵沒有看那些文字,報紙上列了五六張十分清晰的照片,男主角是同一個人,女主角卻各不相同,起先岑妙涵還沒什麼表情,看到後面臉色卻漸漸陰沉下來。
  岑雅楠還不知道自家大姐芯子已經被換了,擔心驕傲的大姐受不了上官煜琪明晃晃的打臉行為,出聲安慰道:「大姐,你別生氣……」
  「我沒有生氣,只是有些失望罷了……」
  「是那個上官煜琪沒眼光,姐你完全沒必要為了他而動氣。」
  聽到自家小妹也說上官煜琪沒眼光,岑妙涵立刻贊同的點頭:「不是我挑剔,他也太沒眼光了些!上次在櫻園見到的那個女人,雖然矯揉造作了些,但其實比這些個女人水平都要高出許多了——你們說他怎麼就這麼沒長進,只聽說過越找越好的,沒見他這樣子找的女人一個不如一個的!」
  岑妙涵頗有些恨鐵不成鋼,上官煜琪帶著這樣的女人出去耀武揚威,說起來也是丟她的臉啊!
  岑妙涵抱怨完,岑夫人帶著岑雅楠姐弟已經目瞪口呆了,雖然知道妙涵這陣子改變了很多,但這樣的態度……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妙涵,你失望的是……是上官煜琪選的女人不夠好?」
  「嗯,上官煜琪身邊的女人不夠上檔次,不是同時拉低了我的水平嗎?」這兩天學會了幾句網絡用語,岑妙涵很有些得意的現學現賣,這樣說話可真有意思,比文縐縐什麼的有趣多了。
  這麼說也是,岑夫人贊同的點點頭……不對!她這麼優秀的大女兒,為什麼還要跟其他女人比?他上官煜琪真要有眼光,就不應該拋下優秀的妙涵,出去拈花惹草!
  這樣想著,岑夫人對上官煜琪的怒氣又上了一層樓——都是他的錯,弄得妙涵現在都做好了接受他三妻四妾的準備!
  不過哪有這麼好的事,妙涵為了岑家對他上官煜琪委曲求全,不代表她這個做母親的就眼睜睜看著女兒受欺負,總歸是她走過的橋比上官煜琪走過的路還要多,就不信她沒辦法治他這個毛病!
  岑夫人已經躍躍欲試要親自對付上官二少了。
  岑妙涵卻不會讓岑夫人親自出手,在她看來,上官二少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就是真要弄出個私生子什麼的來,她也不會多加關注——是個兒子還好,直接養到她名下,不用擔心自己生不出繼承人,就算是女兒也沒關係,好生養著,大了也能用來聯姻——所以,私生子什麼的,其實也是多多益善的。
  話說回來,殺雞焉用牛刀,岑妙涵看出了岑夫人的意圖,笑著制止了她:「媽,這事兒還用不到您出面,我要是連這點小事都搞不定,說出去不是丟您的臉嗎?」
  「你要自己動手?」
  「不。」岑妙涵搖頭,臉上帶著一絲神秘的微笑,「也不用我自己動手。」
  岑夫人追問:「那你有什麼打算?」
  岑妙涵忽然攬住岑夫人的肩,轉了話題:「不用擔心我,雅楠好不容易回趟家,您應該去張羅些她愛吃的菜。」
  「我等會兒去廚房吩咐一聲就行,只是你的事……」岑夫人轉頭看到岑妙涵淡然自若的表情,笑了笑,「好吧,媽現在就去廚房,你們姐弟好好聊聊。」
  「好的。」
  岑夫人轉身去了廚房,岑妙涵對著岑雅楠和岑鷺揚笑道:「去我房間坐坐吧。」
  說著,率先上了樓。
  岑雅楠看了眼岑鷺揚,輕哼一聲,也跟著揚長而去。
  岑鷺揚摸了摸鼻子,無奈地跟上,同學們羨慕他從小有幾個姐姐陪伴,他又何嘗不是暗自艷羨那些身為獨生子女的同學,雖然這樣說有點兒過分,但是他在這個家生活的幾年裡,的確覺得姐姐們有還不如沒有——大姐驕傲得看不起一切,二姐唯唯諾諾難以挑起大梁,三姐有點兒小聰明小本事卻太過叛逆,平生最感興趣的的事居然是跟他這個弟弟做對—如今大姐轉了性子,連帶著他和上面兩個姐姐的關係都融洽了許多,總算有了些正常姐弟之間的相處模式,被忽略的三姐猛然又跳了出來,告訴他家裡還有這麼一個不和諧因素還沒有被和諧進來。
  三姐可不像是心軟的跟什麼似的的二姐,他最是瞭解她的固執,都被針對這麼多年了,他早已放棄跟她和平共處的想法,一般她在的場合他都是遠遠躲著,眼不見為淨嘛,只是這個時候大姐明顯是有事和他們二人商量,他自然不好迴避……算了,為了大姐的事,被瞪幾眼諷刺幾句也無妨。
  「坐。」岑妙涵有些頭疼的看著岑雅楠和岑鷺揚,這兩人不對頭早已不是秘密了,站在同一個屋子也能表達出涇渭分明的感覺,這個關係撇的夠清,只是,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姐弟,有什麼深仇大恨非要這樣對待彼此?「站這麼遠幹嘛?都坐我旁邊來!」
  「大姐,你喊我上來是為了報紙上報道的事情吧?」
  「是。」
  「那你叫我一個就行了,我有能力幫你搞定,幹嘛還要叫上他?」岑雅楠雙手抱胸,不屑的瞥了眼岑鷺揚,「我在圈裡也混了這麼久,要壓下一兩條消息還不簡單,至少還是靠著我自己的能力解決的。」
  岑鷺揚喝了口茶,頭也不抬。
  「我自然知道你的能力。」岑妙涵笑了笑,「不過這事兒你們暫時都別插手,我想看看,它到底還能發展到哪一步。」
  岑鷺揚皺眉:「大姐,你的意思是就這麼縱容事情發展下去?」
  岑妙涵點頭。
  「這樣對我們來說沒一點兒好處啊,再者,如果事情鬧大了,也不好收場……」
  「別太小瞧上官家了,他上官煜琪既然敢做,肯定就有十足的把握在壞事之前將事情壓下去。」
  「上官家的確有這個能力,但是上官煜琪,就是個典型的二世祖,他會有什麼能力?」岑雅楠不贊同的說,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鄙視,一般女強人都看不慣沒上進心的軟骨頭男人,上官二少是軟骨頭中的佼佼者,就算不是抱著挑刺的心跳,岑雅楠也是看不上上官煜琪這樣的男人的。
  「雅楠,我們都聽說過上官二少紈褲的名頭,但你可曾聽說他闖過什麼大禍沒?你看看那些個紈褲子弟,有幾個像上官煜琪一樣只有紈褲之名,卻不會讓人覺得十惡不赦的?其實以上官家的地位實力,他上官煜琪就算是無法無天也沒人管得了,可他就算是玩鬧也從來沒有出過大事,可見還是很有些分寸的。」
  被這麼一分析,岑雅楠不由自主的點點頭,但還是略有些憂心,「可這麼相信他,也還是過於冒險了些,畢竟萬一爆出兩家聯姻的消息來,我們就處於弱勢了。」
  「所以我打算讓你們幫我看著些,離訂婚還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要注意些別中途出了什麼岔子,等名分定下來了,管他上官煜琪如何鬧,都影響不了我們兩家的合作,而且,那個時候我也方便出手處理那些個鬧得比較大的人和事。」
  岑鷺揚和岑雅楠齊點頭,到底是岑雅楠獨自在社會摸打滾爬多年,一下子就猜到了岑妙涵更深一層的想法:「大姐,你是不是想放長線釣大魚?」
  岑鷺揚聞言雙眼一亮,倏地又暗下去。
  「算是吧,這事兒來的太突然,上官煜琪以前也這麼玩,都沒見到外面怎麼報道,怎麼忽然在關鍵時候這種消息滿天飛了呢?人為的因素太明顯,我倒是要好好看著,究竟是誰在背後做的手腳!」不能怪岑妙涵陰謀論了,實在是上官二少有些欠考慮,事情一下子弄得過大,對方自然就開始懷疑了。
  當然,上官煜琪和他的狐朋狗友也沒有思量到這一塊,在經驗豐富的魏子軒看來,一般女人遇到這種事早就拍案而起了,誰還會留心陰謀不陰謀之類的啊,可岑妙涵愣是跟其他女人不一樣,她是從三從四德的古代社會來的,現代女人的那種我就算不喜歡你,你也不能背著我跟別的女人亂來的獨佔思想,她是還沒來得及培養出來——其實觀念是最大的原因,在一個琢磨著給自家丈夫納小妾的女人面前,風流韻事什麼的她毫不在意,都不在意了,她還有什麼好生氣的?就當看戲唄!
  於是上官二少又杯具了,在他沒把自家未婚妻的妖孽程度考慮進計劃當中的時候,他就已經注定了杯具,然而更杯具的是,經此一事,岑妙涵已經堅信了他花心的本性,琢磨著日後只用美女就能籠絡住他了——不知道上官二少知道以後,會不會掐著狐朋狗友的脖子悔不當初。
  


☆、能者多勞

  當然,這事兒還沒完,上官二少出於對發小此提議的信任,毫不猶豫的決定第二天要再接再厲,乾脆叫電視台的也來全程拍攝好了,岑妙涵他們不看報紙,總不可能不看電視吧?再不濟,他弄成視頻放到各大網站上去,他就不信他們連電腦也不玩。
  ——好會舉一反三的上官二少,不過貌似聰明用錯了地方。
  先不管上官二少如何了,反正岑妙涵老神在在的在一旁喝茶看戲,好似處於八卦中心的男主角不是她的未婚夫,好吧,上官二少的確還稱不上是她的未婚夫,被他這麼一鬧,岑妙涵是真的有了些危機意識——早點訂婚吧,把名分定下來了,隨他上官二少怎麼鬧!
  按理說鬧到現在,上官家也該知道了吧,可上官家愣是比岑家眾人還要淡定幾分,當然了,上官家主和上官大少是做大事的男人,不會把目光放到自家兒子/弟弟的小打小鬧上面,上官夫人是十分寵溺她這個小兒子,所以也沒攔著他鬧騰——年輕人嘛,有些火氣還是發洩出來比較好,一直憋在心裡萬一憋壞了怎麼辦?
  其實上官夫人作壁上觀,還有一個十分重要的原因,前頭說了,上官夫人最是寵愛她的小兒子,那麼給小兒子挑媳婦就要慎之又慎,岑妙涵她已經見過並接觸過,感覺還真不錯,比一般女孩子都要好上一些——但這不是給她省心的大兒子挑媳婦,只要人品才貌過得去,其他的事情,她大兒子自然能處理好——這是給喜歡瞎鬧騰的小兒子挑媳婦,他們這兒又不興離婚,基本上結了婚就要綁定一輩子了,當然要裡裡外外把對方十八輩祖宗都調查清楚才能做決定了,光憑幾次見面怎麼能下結論,萬一找了個表裡不一的,她上哪兒哭去?
  ——都明白了吧?其實按著上官夫人的意思,是要好好考察岑妙涵個一年半載的,但是人家好好的姑娘憑什麼給你耽擱這麼長時間啊,都是女人你不知道青春一去不回來嗎?上官夫人的要求不用跟岑家夫妻商量,她老公和大兒子就揮揮手建議她別在旁邊添亂了,也就是說,她的計劃胎死腹中了,上官夫人不服氣也沒辦法罔顧老公的意見,原本想著從岑家入手的,但是岑妙涵是個好的連自己都不好意思對著她雞蛋裡挑骨頭的姑娘,第一次見面就讓她產生了親切感,此後一次次讓她覺得滿意非常,自然不好意思再提出這樣無理的要求——主要是岑妙涵年紀不小了,要是在她這裡耽誤個一年半載,可就真成了大齡剩女了。
  很顯然,上官夫人其實挺善解人意的,但是架不住那顆對小兒子操不完的心啊,終於她小兒子也看不下去她內心的糾結了,在這個時候上演了這麼一出,事情瞞不過上官夫人,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而且知子莫如母,上官夫人比誰都要清楚這是她小兒子故意弄的,甭管他鬧這場的動機是什麼,上官夫人覺得真正考驗未來小兒媳婦的時候到了——希望這個看著不錯的岑姑娘處理事情來也能很不錯,至少別讓她太失望了啊。
  上官夫人對小輩們都挺寬容,但是要她真正認可一個人,卻並不是那麼容易,岑妙涵都努力那麼久了,在上官夫人眼裡也只不過是個比一般人好一些的姑娘,欣賞有餘親近卻不足,不過毫無疑問,在這件事情上,岑妙涵的不動如山,的確讓上官夫人欣賞,但也只是欣賞而已——這姑娘太過中規中矩,配她大兒子是不錯,但是跟小兒子過日子,這樣的性子恐怕不是很合適。
  不過別擔心,總要有人來添一把火,畢竟就快要成為婆媳了,怎能這樣不鹹不淡的相處著?至少上官二少最喜歡來個無心插柳,促進不了未婚夫妻的感情,促進一下未來婆媳的感情也不錯,不過目前時候未到。
  岑妙涵把心思一分為二,一部分放在了未來婆婆上官夫人的身上,另一部分就是她那對彆扭的弟妹了。
  岑瑾萱得岑妙涵真傳,現在一舉一動頗有些大家閨秀的氣場,前兩日岑夫人頭一回帶岑瑾萱出去應酬見見世面,回來的時候還臉帶笑容的好好誇讚了一番岑瑾萱表現不錯,總算沒有丟他們岑家的臉,連挑剔的岑夫人都對岑瑾萱滿意了,表明了岑妙涵的教學任務挺成功,同時岑瑾萱的學習生涯總算結束了。
  岑妙涵可以歇下來了,但是,可能上天看不得她過得太閒,也有一個很折騰人的成語叫做「能者多勞」,在內宅方面,岑妙涵是個當之無愧的「能者」,所以她要「多勞」了。
  事情的起因還是要從上官二少說起,上官煜琪鬧那麼一大出,在娛樂圈混的岑三小姐不可能沒聽說吧,岑三小姐雖然跟家裡人都不是很親近,但好歹也是一家人,國人普遍有一個特點,叫做護短,岑三小姐也不例外,就拿她跟岑鷺揚來說,她最看不慣岑鷺揚,有事沒事就刺他幾句,難聽的話跟不要錢似的倒出來,但在外面看到有人欺負她弟弟,不用問是誰先惹事,衝上去先把欺負她弟弟的人教訓一頓——要欺負岑鷺揚,也是他們岑家人的事,你一外人就旁邊歇著,再敢欺負他有你好看的!
  對著岑鷺揚,岑雅楠尚且能如此,何況是從小沒鬧多少矛盾的岑妙涵呢?岑雅楠前兩天還聽她媽媽在電話裡頭說,她大姐快要訂婚了,對象是某某某,還沒過半星期呢,那個某某某當眾跟一個個女人調情,換對像跟吃飯似的,一天還換了三個——我勒個去!你把我岑家人當什麼了,你把我大姐岑妙涵當什麼了?
  所以岑雅楠怒氣沖沖的回了岑家,結果是什麼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看到她跟岑鷺揚的相處模式之後的岑妙涵——頭疼了。
  岑妙涵上輩子就那麼一個大姐,其實很羨慕那些兄弟姐們多的人,尤其是在父親去世之後,她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淒涼——與她血脈相連的就剩一個大姐了,也就表明在那個世上,她從此和大姐相依為命,再沒有其他的親人牽掛著她,也讓她牽掛。變成現代社會的岑妙涵,最幸運的是有感情不錯的父母,還有三個挺可愛的弟妹。
  岑家姐弟的關係說不上融洽,但也沒多大矛盾,岑妙涵這段時間的努力初見成效,他們姐弟間的感情越來越好了,跟普通人家的兄弟姐們相比也沒差多少,這樣很好,然後被岑妙涵忽視了的岑雅楠一回家,他們的矛盾又開始尖銳了——這裡所說的矛盾,是指岑雅楠和岑鷺揚。
  岑雅楠從小是個很受寵的姑娘,她比岑鷺揚大了七歲,她在七歲之前,是家裡的老,也就是說,那個時候她都是長輩們的掌中寶,萬千嬌寵百依百順的那種,七歲的岑三姑娘的已經養成了極驕傲的性子,看人從來都是梗著脖子,像一隻白天鵝一樣驕傲的美麗。但是,那一年比她還寶貝的小弟弟岑鷺揚出生了,頓時所有人都圍著那個小寶貝團團轉,她變成了跟二姐一樣無人問津的灰姑娘,天上地下的差別,任誰都難以忍受,何況岑雅楠當時還只是個被寵壞了的剛滿七歲的小女孩,她不像逆來順受的岑瑾萱一樣沉默,所以她爆發了。
  叛逆,這是岑家三小姐給人的印象,從小就開始叛逆了,從來不聽長輩們的話,做人做事喜歡特立獨行,而且最讓岑家父母頭疼的是,這個叛逆的小孩最喜歡捉弄她剛出生的弟弟!
  岑雅楠越是捉弄岑小弟,岑家長輩們就越是憐惜喜愛岑小弟,從而對岑小弟更加好了,看在眼紅的岑雅楠眼裡,對岑小弟的厭惡就更上一層樓了,所以捉弄的就更加起勁了——剛開始,他們兩姐弟是陷入這樣的死循環,然後岑小弟在三歲被接到英國去教育,岑雅楠狠狠地寂寞了,那個時候岑家父母開始把一些注意力分到她身上了,但是遠遠比不上岑小弟沒出世的時候,十分驕傲的岑雅楠就更加憤怒了,她才不要別人剩下來的關注!
  仇是在那個時候記上的,記了十多年,岑小弟一從英國回來,岑雅楠就開始了她孜孜不倦的找茬生涯,即使現在她在外面看著是女王狀,在岑小弟面前還是很不顧形象的毒舌女,岑小弟在應該接受的是紳士教育,不好意思跟女士計較,況且這位無理的女士是他的親姐姐,所以他惹不起就躲。
  其實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岑家父母的教育問題很有問題,明明是該相親相愛的四姐弟,卻是整的連普通朋友都不如,身為女兒,岑妙涵也不好說爸媽的不是,但是問題既然存在,她就該找出解決的方法來,所以她忙完二妹的禮儀問題,又開始忙著化解三妹和四弟之間的歷史遺留矛盾了。
  


☆、趙恬

  「瑾萱,明天中午有什麼事嗎?」
  「週末休息啊,我沒安排,姐你有事找我?」
  「空的話你陪我去給雅楠探班吧。」岑妙涵笑得很開心,雖然她喜歡宅,但是天天躲在家裡的日子也很無聊,尤其是在這個時代,外面有很多新鮮好玩的東西,她之前不感興趣,是因為沒接觸到,現在偶然間接觸到一件比較好玩的事情,她當然就投入了些精力。
  「這次你又讓廚房給雅楠準備了什麼湯?」
  「冰糖雪梨,她昨天的嗓子好像狀態不好,阿姨說這個能潤嗓子。」
  「你想得這麼周到啊?」岑瑾萱淡淡的撇嘴,不願意承認自己有些眼紅了,大姐還從來沒給她送過什麼湯啊下午茶之類的,「你都連續給她送了四天的湯水了,不嫌累麼?」
  「說什麼話呢,她這是第一次拍電視劇,過得很辛苦,聽說忙得連吃飯都是有一頓沒一頓的,人瘦成那樣你不心疼啊?」
  岑瑾萱眨眨眼:「好吧,我錯了。」
  岑妙涵滿意的笑了笑:「而且,他們片場很有趣的,你去看了就知道。」
  岑瑾萱默,她就知道,眼紅什麼的,都是多餘的,按她家大姐的宅屬性,真要擔心小妹,隨便安排個人去送就行了,何至於勞動她親自動手。不過,既然她家大姐都說有趣的東西,想來的確不會無聊,她去湊個熱鬧也不錯,平時看電影看電視劇什麼的,還真沒有看過他們拍攝的過程呢。
  「哇,小甜甜也在!」岑瑾萱指著正在跟岑雅楠對戲的一個美女,湊在岑妙涵耳邊笑道,眉眼有些飛揚。
  「你很喜歡她?」
  「一般般吧,我不追星,不過小甜甜人氣很旺,我看過她拍的幾部電視劇,聽說最近還被譽為『電視劇女王』。」
  岑妙涵點頭,岑瑾萱又問:「跟小甜甜在一個劇組,那雅楠是演女二號嗎?」
  「你不相信雅楠的實力?」岑妙涵抬眸。
  「不是相不相信的問題,我聽說娛樂圈都是靠資歷的,雅楠在歌唱界是一姐,但是在電視劇界就是新人了,雖然她的名氣很大,但也不至於把小甜甜擠去當配角吧?」岑瑾萱微微抿嘴,這樣逆襲的情況不是沒有,但一般都是靠著潛規則上位,而這個小甜甜,聽說也是背後有人的。
  這是賀歲電視劇,是由一部人氣很高的青春偶像電影改編過來的,所以拍電視劇的演員也都是些俊男美女,首先就是要外形出眾,而且從另一個方面來說,因為故事本身人氣就高,而且又安排在新年檔期開播,所以電視劇本身也需要有實力的演員來撐著,不然觀眾不買賬,岑瑾萱說的很對,以岑雅楠的資歷,在這樣的劇組裡面,能撈個出鏡率算不錯的女配當當就很好了,不過她忘了一點,岑妙涵提醒道:「我們岑家的人,還需要委屈去做別人的女配?」
  岑妙涵不是那種目下無塵的人,但是她作為官家小姐,骨子裡的傲氣其實比看似不羈的岑雅楠還要更甚,在她看來,岑雅楠既然生在岑家,就注定她能享受到某些常人無法享受的待遇,當然岑雅楠不願意享受,希望用自己的努力去拚搏,但也不表示她沒有資格去享受,岑妙涵甚至認為,別說是女一號,就算岑雅楠現在想做導演,也沒有人能夠提出反對的意見,誰敢說他們岑家的人當不了一個小小的導演?
  岑瑾萱捂臉,以前她是最看不慣富家子弟仗勢欺人的狀況,但是見她家大姐這樣的表情和語氣,她每次都覺得霸氣側漏啊,竟然沒一點違和感,難道她的三觀也被摧毀了嗎?「姐,所以你干涉了?」
  岑妙涵輕笑,「也不算干涉吧,只不過是在他們劇組開機的兩天後,讓爸爸的助理陪我請他們導演和製片人吃了一頓飯,導演自己很善解人意的提出,女主角這個角色更適合雅楠來演,其實我什麼都沒說呢。」
  岑妙涵連眼角都挑起來了,忽然帶了些岑瑾萱沒見過的眉飛色舞,更加顯得面若桃花,看來她十分滿意導演們的識趣,岑瑾萱扭頭迅速的瞟了眼自己小妹,又收回視線:「雅楠會同意?」
  「我說導演慧眼識珠,雅楠自然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岑瑾萱啞然,肯定不是這樣,她家小妹固執而且自尊心極強,這算是她的原則性問題了,想要她同意是很困難的一件事,只是不知道大姐是怎麼忽悠她的。
  其實事情真就這麼簡單,驕傲是可以傳染的,岑雅楠被她大姐的驕傲給傳染了,忽然覺得過程是什麼並不重要,結果是她比任何人都更能勝任這個角色,那就對了。
  導演眼尖的瞄到岑妙涵來了,於是拍完一條後大手一揮,「中場休息一刻鐘!」
  岑雅楠正要往自家姐姐們做的休息區走去,忽然被導演拉住了,「李導?」
  「Raekwon,幫我跟岑大小姐問個好,我還有事,就不過去了。」
  「李導你忙你的去吧。」岑雅楠點頭,走到岑妙涵她們旁邊。
  休息完,開始下一場了,岑瑾萱總算見識到她大姐說的有趣,因為這是青春偶像劇,所以拍攝的過程中添加了很多流行元素,想來編劇也是很有才的人,人物對話寫得特別有趣,尤其是男主角和女主角的互動,幽默詼諧笑料不斷,而且在拍攝現場會有各種突發狀況,總之,岑瑾萱也表示看拍電視劇什麼的,比逛街好玩多了。
  岑瑾萱笑趴在岑妙涵的肩上,岑妙涵扯著嘴角推推她,「瑾萱,注意形象。」
  岑瑾萱今天穿的也是很休閒的衣服,不在意的揉著肚子:「哎喲,他們跳水的那個動作好搞笑,導演好有才,我肚子都笑疼了!」
  岑妙涵抿唇,剛想開口,一個稍有些眼熟的陌生女人站在她面前……好像是瑾萱剛剛說的什麼「小甜甜」?
  趙恬輕咬下唇,看著對面坐著卻顯出無比高雅貴氣的女人,瞬間有一絲的自慚形穢,但是想起來意,還是強撐起自信的笑臉:「岑小姐,請問您現在有空嗎?」
  岑瑾萱倏地坐直身子,目光不算友好的掃向她:「我們沒空。」她雖然為人比較溫和,但也覺得這個趙恬是來者不善,不就是把她的女主角換掉了嗎,居然還敢找上門來,是想討說法?開玩笑吧,她當年靠在潛規則擠掉好幾個女星的角色,現在有什麼臉來指責別人擠掉她的角色?!
  「我說的是岑大小姐,請問現在方便談一談嗎?」
  「我大姐跟你不熟,沒什麼事情好跟你談的!」
  「岑大小姐難道就不好奇我想跟您說什麼?」趙恬看著岑妙涵的臉,一字一句的問道。
  見對方不依不饒的表現,岑妙涵輕輕拍了拍岑瑾萱的手,示意她別說話,才開口說道:「我從來不把好奇心浪費在無關緊要的人和事上面。」
  浪費?趙恬頗有些諷刺的扯了扯嘴唇,「難道岑大小姐認為,上官二少的事也是無關緊要的事?」
  岑妙涵聞言,眼神也銳利起來,上下掃視了幾眼趙恬,五官和身材還算不錯,皮膚應該也不差,不過這氣質……算了,不挑剔了,畢竟相比之前那幾位來,這位質量要好上許多,勉強算他的眼光有了些進步吧。
  真是不容易!岑妙涵想著,覺得自己果然不應該對上官煜琪抱什麼期待,如果依著上官煜琪的眼光來,看來以後她的審美標準線要下降一個水平。
  相比岑妙涵的不動如山,岑瑾萱坐不住了,目光射向趙恬:「你跟上官煜琪是什麼關係?」
  岑妙涵卻忽然站起身,笑道:「雖然不算什麼大事,但是……聽聽也無妨。」算是回答了趙恬那句「難道岑大小姐認為,上官二少的事也是無關緊要的事」
  岑瑾萱有些擔憂,拉著岑妙涵的手:「大姐?」
  「沒事,我聽聽她想跟我說什麼。」
  「我陪你去吧。」岑瑾萱掃了眼趙恬看似無辜而柔弱的臉,忽然對這種白蓮花一樣的女人十分膈應,「我也想聽聽趙小姐這麼不依不饒,究竟是想說什麼。」
  「恐怕趙小姐不會歡迎。」瞥到趙恬僵硬的神色,岑妙涵好整以暇的說道。
  「岑二小姐,畢竟這是我跟岑大小姐的私事……」
  「二小姐?外界沒幾個人知道我是岑家的二小姐,看來趙小姐功課做得很好啊!」
  趙恬依舊笑得清純,因為對方不是氣場強大的岑妙涵,所以她應對自如:「二小姐說笑了,畢竟事先多瞭解一些,才不會失禮嘛。」
  「瑾萱,你在在這兒坐著吧,趙小姐,再不抓緊時間,下一場又輪到你的戲了。」
  

☆、撒狗血了

  岑妙涵不緊不慢的走著,趙恬不受控制的慢了她半步,走在她右側,微微低著頭,頗有些低眉順眼的味道——有些人天生就有這樣強大的氣場,讓站在她旁邊的人不自覺的當自己是陪襯,趙恬雖然心裡不服氣,她能笑瞇瞇的將岑瑾萱的話頂回去,卻始終不敢在岑妙涵面前太過造次,大抵這就叫做威懾力。
  岑妙涵瞥了眼琢磨著自己心事的趙恬:「趙小姐,你想去哪兒?」
  趙恬聞言猛地抬頭,四處看了下,輕聲道:「岑小姐,咱們就在這兒聊聊吧。」
  這是片場外走廊樓梯處的角落,大概現在是工作時間,並無幾個人在走廊上行走,而且她們這是偏僻而且略顯陰暗的角落裡,算是很隱蔽了,岑妙涵皺了下眉,但也沒說反對的話,反而是淡淡的點點頭:「有什麼事,現在說吧。」
  趙恬忽然眼圈兒一紅,很有些楚楚可憐的味道,「岑小姐,我,我……我跟煜琪在一起有一年半了,我……我們的感情一直很好……」
  見岑妙涵沒反應,趙恬咬咬唇,繼續說道:「岑小姐,我真的很喜歡煜琪,煜琪他對我非常好,而且他身邊的朋友都知道了我們的關係,魏少,鍾少,我們都很熟的……而且,魏少還讓我來勸勸你,他說,他說煜琪不喜歡你,你們在一起是不會幸福的……」
  岑妙涵依舊沒說話,甚至連表情都沒變,淡淡的盯著趙恬的臉,似乎在出神思考著什麼。
  趙恬見狀,一咬牙,上前一步抓住岑妙涵的手:「岑小姐,像您這麼美麗大方,家境又好,為何非要嫁給一個不愛您的人呢?求求你成全我和煜琪吧,我們真的很相愛!」
  岑妙涵的確在思考,她看著這位趙小姐長得也不算是頂漂亮,還沒有她家雅楠的五官精緻耐看——當然,在岑姑娘眼中,自家人是最好最美最優秀的!為何這麼多人喜歡她,聽瑾萱的意思,這位趙小姐似乎比雅楠還更有名氣?還有那個上官煜琪,竟然會有勇氣為了這樣的女人而反抗家裡的決定嗎?
  ——岑妙涵覺得她終於找到了上官二少大動作的原因,原來是「衝冠一怒為紅顏」啊!不過這個紅顏又不是那種傾國傾城的水平,他這麼做真的值得嗎?
  其實趙恬長得挺漂亮的,五官精緻小巧,氣質清純柔美,用一句很經典的詩句可以形容——像一朵水蓮花不勝涼風的嬌羞。只是,偏偏岑妙涵很不喜歡這樣長相的女人,歸根結底大概是因為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吧。
  還記得上輩子那個為了「真愛」,甚至不惜爬上自家表哥的床的姑娘嗎?當然不會忘記!岑妙涵看著趙恬這樣的表演,就不自覺的想起鄢然淡然地站在她面前,用著她最熟悉的語氣,說她既然不能給宋家生育下一代,為什麼就不能讓讓位?
  才不要讓位,我寧願拖著三個人痛苦,也好過看著你們兩個不知廉恥的人幸福下輩子!算是經歷了兩世,岑妙涵依舊帶著這樣的思想,所以她的選擇也十分明顯,上輩子不願意,這一世也同樣——她到底是吃飽了撐到了,否則幹嘛要把上官家媳婦的位置拱手讓人?
  抽出被握住的手,岑妙涵依舊沒什麼表情,語氣淡然的就好像在說她今天中午吃了牛排,晚上想換成生魚片一樣,「你們相愛是你們的事,我們要結婚是我們的事,並不起衝突。」
  不自覺的瞪大眼睛,趙恬覺得她這輩子拍過那麼多戲,這一次的劇本太限制她的水平了——她的對手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她之前準備的台詞統統要作廢啊!不行,太浪費了,這樣不好,趙恬搖頭,顫顫巍巍的接下去:「岑小姐,可是沒有愛情的婚姻,是不會幸福的啊!」
  岑妙涵抬眸,忽然沒有了聽下去的興趣,她不想跟嘴上嘴下掛著「愛情」的傢伙繼續談下去,雖然她不懂愛情,但她也知道,真愛才沒有這麼廉價,如果能用金錢和地位買來的愛情,她還寧願自己下輩子也不要接觸!用一種諷刺的眼神瞟了下趙恬,好像在說「愛情抵幾個錢」,岑妙涵輕輕拍了拍自己的手,沒說話,轉身就要回去看自家妹妹拍戲拍到哪裡了。
  所以說,趙姑娘要給點力啊,你的話岑姑娘早在上輩子已經聽完了,再一次聽就毫無新鮮感了,別怪她會不耐煩!
  好歹趙恬也是在娛樂圈摸打滾爬混到這個地步,見岑妙涵不買賬,咬咬牙,只能拿出殺手鑭了:「岑小姐,我,我懷了煜琪的孩子……」
  岑妙涵如她所願的停下腳步,並且回過頭來:「幾個月了?」
  「一……一個半月。」
  岑妙涵點點頭,伸手:「醫院診斷書帶了沒?」
  「這個……」趙恬膛目,誰會把診斷書隨身帶在身上啊?當然沒有了,「放在我家裡,岑小姐要現在去看嗎?」
  「嗯,你明天拿過來吧。」
  岑妙涵說完,並不再開口,只是淡淡的盯著趙恬的眼睛,一臉的若有所思。
  這……這就完了?!趙恬表情更加僵硬了,麻煩你按著劇本演下去好不好,你這樣子隨性發揮,我要怎麼繼續啊!想了想,趙恬覺得只能自救了,「岑小姐,孩子……煜琪……您,您有什麼打算?」
  「你的打算呢?」
  「我?我……我不知道。」
  岑妙涵又沉默了幾秒,在趙恬忐忑不安中,終於笑了,「既然趙小姐不知道怎麼辦,那麼,把事情交給我來解決,怎麼樣?」
  「您,您想怎麼解決?」趙恬忍不住護著肚子,慢慢的退了兩步。
  「別擔心,我不會做什麼,畢竟也是一條生命。」意味深長的看了看趙恬的肚子,岑妙涵在她驚疑不定的表情裡,繼續不緊不慢地道,「明天看完你的診斷書,確定你是真的懷孕了,我就去跟上官伯母商量商量,安排人來照顧你肚裡的孩子,等你生下了小孩,去做個DNA,確定孩子的父親是上官煜琪,我們自然不會不管你的。」
  看著岑妙涵淡定的表情,趙恬不由自主的問了出來:「萬一,萬一不是呢?」
  「不是?欺騙上官家的後果,趙小姐會不清楚嗎?」
  趙恬臉色一白,岑妙涵輕輕笑,「趙小姐不用擔心,是真的,自然就假不了。」
  「……你就不介意嗎?」
  「你覺得我需要介意什麼?」
  「我懷了煜琪的孩子,你就一點兒都不生氣?」大受打擊之下,趙恬也顧不得扮演無辜了,單槍直入的問道。她跟人打交道,一向喜歡以不變應萬變,如果誰先忍不住,誰就失去了先機,然後會陷入比較被動的一面。只是這個岑妙涵比她以為的還要難纏的多,普通女人無法忍受的東西,在她看來似乎無關痛癢——不知道岑妙涵是真的這麼想的,還是純粹在跟自己裝傻,但既然她岑妙涵始終不切入正題,那就由自己來說吧,畢竟這場談話不應該毫無收穫。
  岑妙涵也毫不掩飾眼神中的輕視,瞟了一眼趙恬的肚子:「一個孩子而已,又能代表什麼?」
  趙恬挺了挺肚子,「如果是男孩……」
  岑妙涵打斷她:「能給上官煜琪生小孩的女人,又不是只有你一個,我想要一個將來能繼承上官煜琪家產的兒子,不用我自己生,有的是女人想給我幫忙,生幾個也完全不是問題,所以,你的孩子是男是女對我來說沒多大區別,趙恬,威脅我是你幹過的最愚蠢的一件事情,我想你需要知道的是,討好我,我可以讓你一輩子呆在上官煜琪身邊,惹怒我,你連孩子都保不住——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選擇。」
  說完,岑妙涵也沒有理會趙恬的反應,自顧自的走回片場,這麼一大段話說下來,還真有些口乾舌燥,回去找點水喝。不過這個趙恬還真有點能耐,她已經很久沒有這種生氣的感覺了,而上一次讓她生氣過的鄢然,想來現在的後果一點兒也不美好——讓鄢然的日子不好過,即使是離開那個世界,她也有這個自信能夠辦到,而不出意外的話,這個「不好過」的期限是一輩子。
  回到片場,見岑雅楠一個人窩在沙發上玩遊戲,岑妙涵走過去,「現在是休息時間?」
  岑雅楠頭也不抬,「嗯。」
  「瑾萱呢?」
  「二姐說她去衛生間……」打完一輪,岑雅楠把手機收回口袋,「你去哪兒了,這麼久?」
  「跟人聊了會兒天。」
  「跟誰?」
  「無關緊要的人而已,你不需要認識的。」岑妙涵拍拍岑雅楠的肩,「讓個位置來,我也要歇會兒。」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趙恬看著岑妙涵離開的背影,眼底閃過一絲不甘心,她沒想到這個驕傲到目中無人的岑家大小姐,居然會毫不在意二少有沒有其他的女人,甚至連她說出自己懷了二少的孩子,都沒見到岑妙涵的眉毛抬一下。
  看來有些計劃需要變動了。摸了摸肚子,趙恬這樣想著,她不是個輕易認輸的人,自從二少對她開始疏遠,圈裡圈外的人對她也慢慢輕視起來,甚至原本這部電視劇裡,她才是絕對的女主角,卻也在開機的幾天後被人換了下來——這個時候,她徹底明白了,眾人認可的並不是她這個人或者才華,大家忌憚的只是她身後的上官二少,所以離開了上官二少,她就什麼都不是,她再努力也比不過那些有家世背景的人。
  不能離開二少,她絕對不會再一次讓自己失去女主角的地位!
  再一次撫摸了一下肚子,趙恬的眼神又開始堅定起來,她覺得自己不打算離開上官二少這個決定,是深思熟慮之下萬不得已的決定,其實不過是她為自己的貪婪找的一個借口罷了——娛樂圈這個地方雖然混亂,腳踏實地的人卻也不是沒有,大抵每個領域都有它自己的一套生存守則,靠著潛規則上位,這並不是上位的唯一方式,不過是吃不了苦的人給自己找的一個捷徑,真正有才華的人,不可能一輩子被埋沒,是璞玉總會有光華綻放的一天,何況趙恬現在的名氣如日中天。
  所以,這已經不是上不上位的問題,趙恬最心底的想法,比起其他女人來要偉大得多,是的,她看中的是上官家少夫人這個位置,並不想只呆在上官煜琪身邊當一個無名無份還見不得光的情人,不然,發現了自己懷孕,她第一反應應該是去找上官煜琪好好表現一番,爭取為自己獲得最大的利益,而不是轉而跑到岑妙涵面前來說這麼一大堆話,想讓岑妙涵知難而退,主動對上官家提起退婚。
  只能說趙恬的計劃很完美,換做一般的女人,說不定現在還真的炸毛了,退婚還是小事,厲害一點兒的,定是要大吵大鬧一番,讓大家都知道上官家的所作所為,為自己得到更大的輿論支持,一來讓上官家處於理虧的地位,二來上官煜琪的名聲也壞了,看中他地位的女人也不敢輕易嫁給他了——本來就已經夠紈褲了,現在還加上荒唐這麼一條,哪家的小姐這麼彪悍,敢於跟上官二少生活一輩子啊?
  上官家越是混亂,趙恬就越能趁虛而入了,畢竟她懷著上官家的孫子,上官二少對她一直都不錯,而她也是全心全意的跟著上官二少——除了家世差些,這簡直就是完美的兒媳婦嘛!
  然而千算萬算,沒算到岑妙涵竟然是這樣一個女人,高傲,淡漠,好像一切都與她無關,外界的一切事情都妨礙不到她的身上,因為無畏所以強大,所以她現在才會有一些措手不及。
  不過沒關係,現在才剛剛開始。
  安靜的角落,忽然聽到不遠處有細微的聲響,趙恬眼神一凜,理了理衣袖,臉上迅速的掛上標誌性的甜美微笑,慢慢地向聲響處走去。
  是一個穿著普通T恤和牛仔褲的年輕男孩,只是胸前掛了一台相機,男孩抬著頭,臉色僵硬的看著趙恬一步步向自己靠近:「對不起,我……」
  「你在這裡待多久了?」
  「沒……沒多久,就三分鐘。」
  看著對方無害的眼神,趙恬忽然想到什麼,臉上的笑容愈發甜美了:「這麼說,你並沒有聽到我們談話的全過程咯?」
  「沒有……」
  「既然這樣,你想不想知道更詳細的過程呢?」
  男孩猛地抬頭:「趙小姐?」
  趙恬笑意不減:「我現在要去拍戲了,我今天的戲份結束的會很早,最多不到一個小時,你要是沒事的話,就到外面等著,待會兒我請你去旁邊的咖啡廳坐坐,順便細聊細聊。」
  男孩愣了一秒,忽然從背包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趙恬:「趙小姐,這是我的名片,請多多指教!」
  想不到外表這麼單純的男孩子,也會這麼上道,輕輕掃過了名片上的一排數字,趙恬似笑非笑地瞟了眼對方,踩著裊裊的步子離開了。
  抹了一把虛汗,男孩長長的舒了口氣,正準備先回公司報備一番,才轉身,又遇到一個美女。
  喵了個咪!原來他今天親身體驗了一把什麼叫「螳螂捕蟬黃雀在後」,很不巧的是,他就是那只可憐的蟬!
  岑妙涵在休息區坐了將近有十分鐘,岑瑾萱才姍姍來遲。
  「怎麼出去這麼久?」
  「從洗手間出來之後,我去院子裡找你,結果找不到。」
  「你為什麼覺得我會在院子裡?」
  「我覺得院子裡的風景很好,你們聊天應該會在那兒進行的吧。」
  「所以沒找到我,你就順便在院子裡看風景了?」
  「是啊,順便抓到一隻很有趣的蟬。」
  皺了皺眉,岑妙涵忽然又鬆開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岑瑾萱:「捉蟬?在外面做出這樣的舉動,也太不合時宜了吧?」
  岑瑾萱也笑了笑,卻沒說話。
  又在片場呆了半個小時,岑瑾萱磨著岑妙涵陪她去旁邊的一家咖啡廳坐坐:「姐,我聽說這家新開的咖啡廳裡下午茶特別有名,今天順便來了,就陪我去吃點吧,我請客。」
  岑瑾萱很喜歡吃甜點,岑妙涵是非常清楚的,所以直接點頭:「好容易你請一次客,那就去吧。」
  「什麼叫做好容易,說的我多摳似的。」
  「好吧。」岑妙涵歎氣,一副委曲求全的模樣,「你很大方。」
  「喂,姐!」
  那家咖啡廳在馬路對面,要穿過紅路燈,兩姐妹正站在紅燈下等待,忽然一輛車子停在她們旁邊,車窗搖下來,是一張保養得宜的臉,臉上正帶著微笑的看著岑妙涵。
  對方是長輩,岑妙涵拉著岑瑾萱先向她打招呼:「上官伯母,好巧,在這兒遇到你!」
  「是啊,我剛從俱樂部出來,約了艾米麗的美容顧問。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我二妹,她想我陪她去對面的咖啡廳吃點東西。」
  岑瑾萱趕緊點頭:「上官伯母好。」
  「原來是你們家二姑娘啊。」上官夫人並不知道岑瑾萱的名字,但是為了顯示出她跟岑妙涵還算不錯的感情,所以帶了點親切的語氣喊岑瑾萱「二姑娘」。
  「伯母好,我叫岑瑾萱。」
  「嗯,很好聽的名字。」上官夫人點頭,忽然想起這還是在路上,停著車子在這兒聊天明顯不是很好,但是又好幾天沒接觸岑妙涵了,她不想錯過這個增進瞭解的機會,因為她們家老頭子前幾天私下見了岑家家主一面,並且定下來下週末讓倆孩子舉行訂婚,所以她的時間不多了,要加快考察未來媳婦的進程。想了想,上官夫人對岑妙涵笑道,「好幾天沒見到妙涵了,今天陪我去做個美容怎麼樣?」
  「當然沒問題,只是瑾萱她……」
  岑瑾萱推了下岑妙涵的手,不算小聲的說道:「沒事的,姐,你陪陪上官伯母嘛,我待會兒吃了下午茶就回去找小妹。」
  「瑾萱真是善解人意。」
  「伯母說笑了。」岑瑾萱笑了笑,轉頭道,「姐,你放心過去吧,別耽誤了上官伯母的時間。」
  司機已經下車把車門拉開了,正立在一旁看著岑妙涵笑:「岑大小姐,請。」
  「那好吧,我就跟上官伯母去了,待會兒雅楠下班了,你就跟她一起回家,不用等我。」
  「我知道了,拜拜。」岑瑾萱點頭。
  「拜拜。」岑妙涵對上官夫人笑了笑,這才上車。
  相約不如偶遇,岑妙涵既然想跟上官夫人商量下趙恬的事,現在就是個很好的機會,沒必要非拖到明天,既然如此,坐上上官夫人的車,就是很順水推舟的事了,之前表現得那樣,不過是為了讓自己顯得更自然一些,因為,她看得出來,趙恬不是個安分的主兒,肯定會還會私下耍些花招,她小心一些總沒錯的。
  對付像趙恬這樣的女人,大姐說過,搶佔先機很重要,一定不能將主動權讓給對方,更加不能方寸大亂,淡然自若的同時,也要有將對方玩弄於鼓掌之中的自信,畢竟,趙恬和她的地位差距太懸殊了,除了手段多了些,其他的根本不夠看。
  上官夫人約的美容顧問是艾米麗美容院的頂級美容師詹妮,她固定的顧客就那麼幾個貴婦,其中就包括上官夫人在內,而其他人想約她都要等好久才輪上一次,岑夫人上一次約詹妮也等了近一周,因此,看到詹妮在貴賓室等待,岑妙涵不動聲色的恭維了一句上官夫人。
  「既然這樣,下次我還叫你一起來,她的手藝非常精湛,你應該也知道。」
  「上次陪我媽媽來過,的確名不虛傳。」岑妙涵點頭,然後揚起一抹稍顯燦爛的微笑,「只要伯母你不嫌我煩,我巴不得天天陪著你去玩兒呢!」
  「有你這麼花兒一般的女孩兒陪著,我開心還來不及,怎麼會嫌煩!」上官夫人也笑得更加親暱。
  


☆、婆媳歡

  從美容院出來,坐回車上,看到岑妙涵還是什麼都不介意的模樣,也沒有她以為的心事重重,上官夫人心下安心了些,她兒子的風流韻事,現在炒得是沸沸揚揚,她使勁壓著都還是被丈夫和大兒子發現了,沒道理岑妙涵還什麼都不知道,她既然知道了,卻還是當做什麼都沒發生一樣,那就是不在意了,氣度不錯,不愧是她看好的女孩兒。
  上官夫人在心裡點點頭,詢問的話就不是那麼難以說出口了:「妙涵,我們家煜琪的事情……你都聽說了吧?」
  終於來了。岑妙涵不動聲色的笑了笑,很爽快的點頭:「知道的。」
  「你別在意啊,報紙上面虛虛實實真真假假的事情,想來你都見多了,煜琪他只是愛玩了些,這些雜誌社太不靠譜了!」
  「聽說娛樂圈都這樣,誇張些好像才會有人愛看吧。」
  「這哪裡是誇張一些,簡直就是不知所云!」繼續不遺餘力的為自己兒子開脫,其實在上官夫人心底,她未嘗不是這麼想的——她兒子不是紈褲,而是外面的人誇大其詞;她兒子不是胡鬧,只是稍微愛玩愛鬧了些;她兒子其實很單純很可愛,幹些不好的事都是被旁邊的人帶去的!
  岑妙涵點頭,孩子都是自家的好,上官夫人這樣的思想,她在現在的父母身上也發現了,並不覺得突兀,只是想到聽聞上官家主是個極其嚴厲的人,而上官煜琪現在還敢這麼無法無天,定然是有上官夫人護寵的緣故——果然討好上官夫人這個決定是最正確的,把一句很流行的話改一改名稱,就很能說明她這一決定的正確性了——跟著上官夫人有肉吃!
  「伯母,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說不該說……」岑妙涵頗有些欲言又止。
  「怎麼了?」
  「我……這……我知道這事我不適合插手,只是……」
  「什麼事?妙涵,你可從來沒這麼扭捏過,有什麼事情直說吧!是不是跟我們家煜琪有關的?」
  岑妙涵虛弱的點頭笑了笑,還是沒繼續說下去。
  上官夫人急了,握住岑妙涵的手:「你跟煜琪的事情,我們長輩們可都是默認了的,這有什麼不好說的?你就放心說吧,伯母知道你是有分寸的好孩子!」
  等的就是這句話!聞言,岑妙涵的眉頭放開了些,但還是有些顧忌:「二少是不是有個……感情很好的女朋友,就叫做趙恬?對方好像還是一位有名的女明星……」
  上官夫人眼神一凝,心裡有些不好的預感,這個女明星,不會就是她知道的那個吧?於是握著岑妙涵的手更加用了一分力氣,語氣也開始冷冽起來:「誰說的?」
  「今天下午,有個叫做趙恬的女孩來找過我,她說她跟二少在一起有一年多了,她很愛二少,二少也很愛她,所以求我成全他們……」
  一定是那個女人!上官夫人恨恨的想著,以為跟在煜琪身邊就是一棵菜了,也不看看她自己是誰——平凡的家世,低賤的職業,哪一樣配得上她們煜琪的?若不是看在她會哄煜琪開心的份上,自己根本不會允許這樣的女人留在煜琪的身邊那麼久!給她機會留在煜琪身邊,她居然還不知足,想要別的女人麻雀做鳳凰?癡人說夢!
  看到上官夫人根本不掩飾的眼神,岑妙涵在心底輕笑,果然她猜對了,若真如趙恬所說,她跟著上官煜琪有那麼長時間,上官夫人就不會不知道趙恬的存在,既然上官夫人知道趙恬這個人,心思就全部轉移到趙恬的動機上去了,自然而然的不會懷疑她說的這番舉動,況且,有了趙恬作對比,上官夫人才會更加知道她的好嘛。
  岑妙涵繼續道:「雖然趙小姐說她和二少感情很深,但是,婚姻大事講究的是門當戶對,而且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再者,口說無憑,二少若真的喜歡她,也著實用不著她自己來找我。」
  上官夫人十分贊同的點頭,當然要看門當戶對了,她趙恬以為只要是個阿貓阿狗就能配得上煜琪了嗎?娶媳婦可不是養寵物,只要煜琪自己喜歡,不論什麼品種她都可以放任,但是媳婦一定是要家世顯赫才貌雙全的才行——就像妙涵這樣的!有了趙恬作對比,上官夫人果然覺得岑妙涵好得不行了。
  最後一句話簡直亮了,上官夫人笑了:「就是,我們家煜琪根本就不喜歡她,是她自己扒著煜琪不放的。」
  只是岑妙涵說的下一段話,讓上官夫人再也笑不出來了。
  「我就說趙小姐沒必要來找我的嘛,只是我要離開的時候,她,她忽然說,她懷了二少的孩子,而且有一個半月了!」
  「孩子?!」
  「是的,我叫她拿診斷書來給我確定一下,她說放在家裡,明天帶給我看,本來我是想確定了之後再跟你商量要怎麼處理的,只是今天正巧遇到了,就先給你通通氣吧,伯母你也好做個準備……」
  上官夫人臉色發青,私生子可不是好玩的事情,他們圈子裡的男人,不管婚前還是婚後,幾乎外面都養著小情人,但就算是極喜歡哪個情人,也不會輕易允許她生下私生子,除非妻子實在生不出繼承人,或者繼承人年紀已經不小而且很優秀,不怕長大後的私生子跟他爭奪財產,然而,這也僅僅是指婚後,婚前絕對是不允許有私生子的出現——綜上所述,上官夫人半點不為自己即將出生的未來孫子而感到開心,反而很有些憤怒,趙恬這個女人居然真的敢這樣做!
  連帶著,上官夫人對她的寶貝兒子也有了些埋怨——你玩就玩嘛,還玩出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來,這不是給我添亂嗎?但就如岑妙涵所說,這事兒一定得好好處理,私生子這一消息如果傳出去了,對煜琪的影響很不好。
  「妙涵,如果讓你來處理,你覺得怎麼辦是最好的?」上官夫人試探性的問。
  「我覺得先讓人照顧趙小姐把孩子生下來,之後只要確定了是二少的孩子,是男孩最好接回上官家養著,如果是女孩,如果趙小姐堅持,給她帶也沒問題,不過孩子只能姓上官,趙小姐也不能是孩子名義上的母親。」
  「你同意……讓她把孩子生下來?」上官夫人語氣極複雜。
  「當然,畢竟是一條生命。」
  「如果真的是煜琪的孩子……你也不會介意?」
  「趙小姐對我來說構不成任何威脅,畢竟,她認識二少的時間那麼長了,如果她能夠嫁給二少,現在也沒我什麼事了,但既然一年多她都沒辦法跟二少結婚,也就說明她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嫁給二少,所以她的存在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岑妙涵輕笑,上官夫人這麼問,就是讓她站在上官煜琪未來妻子的角度上來處理這件事,她真的是這麼想的,以後也會這麼做,什麼沒什麼好隱瞞的。想起上輩子大姐跟她說的話,岑妙涵繼續道,「至於孩子,也不是問題,如果她生的是女兒,以後多備一份嫁妝就是,假如是兒子,養在我名下,感情未必就不會比親生母子差。」
  岑妙涵的這番話,聽在上官夫人心裡卻是一場震撼,她欣賞岑妙涵這個人,卻一直都不認為她是自家小兒子的良配,也不過是因為岑妙涵表現的太理智,她知道,岑妙涵對煜琪沒有感情,而她這樣理智並且淡漠的女孩子跟煜琪生活一輩子,恐怕煜琪會覺得壓抑,但是聽到岑妙涵這樣的想法,她反而覺得自己之前想岔了,岑妙涵的驕傲不在於高調的宣誓自己的佔有慾,和表現自己的特殊地位上,她的驕傲在於,她不在意的事情,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所以她不在意煜琪的那些女朋友,對於她們的存在她便不會理睬,然而岑妙涵又是個有能力有手段的姑娘,她再怎麼不理會那些小情人,也不會讓她們動搖她的地位……
  這樣的女孩,應該最適合煜琪那個愛玩愛鬧的個性了吧——只要煜琪不超過岑妙涵的底線,岑妙涵便不會干涉煜琪的生活。一瞬間,上官夫人推翻了之前的想法,對岑妙涵要成為她兒媳婦這個事實,她不僅沒有絲毫牴觸心裡,反而十分歡迎。
  「……想不到你年紀輕輕,居然看得這麼透徹。」
  「個人拙見,讓伯母見笑了。」
  「不,你思考的比我還要周到。」
  岑妙涵笑了笑,沒再說話。
  看到岑妙涵略顯尷尬的笑容,上官夫人才想起來,再怎麼理智淡然,這也不過是個年輕的,還未出嫁的女孩,遇到這樣的事情,恐怕心裡也是極難過的吧。莫名的,上官夫人對岑妙涵有了些許憐惜,握著她的手道:「這事兒伯母全權交給你去辦,隨你怎麼處理,不用向我報備。」
  「伯母,這不太好吧?」
  「有什麼不好的!」上官夫人擺手,「咱們兩家長輩早就見過了,你們再過幾天也要舉行訂婚典禮,都不是外人了,你有資格來處理,況且,我相信你能處理好。」
  


☆、上官大少

  上官夫人讓岑妙涵處理這件事,岑妙涵卻並不打算攬這個攤子,她在上官夫人面前的這番表現,並不是迫不及待想要插手上官煜琪的生活,她還不是上官家的媳婦,沒道理這麼上趕著去為他上官二少做牛做馬,再說了,上官夫人認可她,也是私底下的事情,她現在名不正言不順的,公然插手上官煜琪的事,看在外人眼裡並不是個可喜可賀的好現象。
  只要上官夫人改變了對她的感官,這一趟的目的就已經達到了,岑妙涵毫不猶豫的拒絕了上官夫人的提議。
  上官夫人說:「也是我考慮不周,讓你來處理這件事算是為難你了。」
  「話不是這麼說,我不過是小打小鬧,做事難免有不周到的地方,還是伯母你親自出面更穩妥些。」
  「你就是會說話,看來我不自己上陣,倒還顯得是我故意要偷懶了。」上官夫人笑了,雖然提議被拒絕,她也沒有不愉快的感覺,岑妙涵很會做人,拒絕的話說的委婉得體,恭維的話又顯得真誠而自然,很難讓人產生不快的感覺。最讓上官夫人滿意的是,岑妙涵眼中一片清澈,表情也是落落大方,可見她這麼做並不是以退為進,而是真的不想插手——這樣很好,有能力但是識時務,不攬權不強勢,很適合做她家煜琪的妻子,更適合做他們上官家的媳婦兒。
  岑妙涵還要客氣:「哪裡會?明明就是伯母給我偷懶的機會!」
  先讓司機把車開去岑家,送岑妙涵回家之後,上官夫人才回了自己的家,這個時候已經有點兒晚了,至少比平時到家晚了近一個小時。
  「媽,今天這麼晚回家?」沉穩大氣的男人微笑的看著上官夫人。
  「有事耽擱了會兒。」上官夫人脫下大衣,讓人旁邊的人接過掛了起來,四下看了一眼,「煜□,怎麼沒看到旭堯?你今天沒去接他回來?」
  「去接了,下午被他纏著去遊樂園玩了半天,他在回家的路上就昏昏欲睡,現在睡得香了。」
  「哦,那讓他再睡會兒,等你爸回來之後,再叫醒他起來吃晚飯吧。」
  上官煜□點頭,看著上官夫人緊蹙的眉頭,問道:「媽,你今天遇到煩心事兒了?」
  「還不是煜琪,在這樣下去我皺紋都要多長几條了。」上官夫人坐在沙發上,有人自發的站在她身後給她按摩太陽穴,手法十分嫻熟,上官夫人舒服的歎了口氣。
  「是因為最近的那些個緋聞?不至於吧,都是媒體捕風捉影,煜琪眼光高著呢。」上官煜□對自己弟弟的挑剔深有感觸,但是他這句話如果被岑妙涵知道,估計岑妙涵就能找到唾棄上官煜琪眼光的理由了——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想來上官大少眼光也高不到哪兒去,難怪上官二少眼光奇差無比還能沾沾自喜,原來兄弟倆眼光是半斤八兩。
  怎麼說,上官大少比起他弟弟,還是要靠譜很多的,他是出了名的青年才俊,除去家世背景的這一塊,其自身的優秀能力就足夠讓人津津樂道了,各種財經雜誌上沒少見到這位大少的面孔,非要說的話,他算是上官家的一塊活招牌,有他在,人們對上官財團的未來發展總是信心滿滿——有個能力超群的繼承人,公司還不蒸蒸日上的話,這個世界就真的要逆天了!
  這也是上官二少吃喝玩樂不務正業,不僅沒人跳出來指責他不思進取,反而大家各種好吃好玩的供祖宗一樣供著他的原因,畢竟上官大少能力太逆天了,他一個人挑著上官財團這個擔著完全不嫌累啊,不僅不嫌累人家還經常有時間各種消遣呢!在這樣的情況下,上官二少如果也能幹,恐怕上官家連帶著公司股東們都要哭了——咱們有一個超人就夠了,二少您再來摻和,我們怕公司不夠你們哥倆分啊臥槽!
  不過,上官大少的眼光跟他弟弟一樣,在岑妙涵看來都是差到慘不忍睹的那種,而這位比他弟弟更坑爹的是,他當年相親的時候,自己選出一個家世不錯性格不錯長相不錯的女孩子,扔給上官夫人說就她了,然後是盛大的婚禮啊,跟神話一樣,到現在人們眼中還記得高不可攀的上官家娶大兒媳婦時的盛況,然而,上官大少選媳婦的時候光看外在那些比較膚淺的東西的去了,婚姻除了門當戶對男才女貌之外,還得考慮你們到底是不是彼此那棵菜,不然結了婚也變成怨偶啊!
  當然上官大少不在意怨不怨偶的問題,在大少的心裡,妻子充其量不過是個小蜜,他真正的大房是工作,而他那麼用力愛的工作從來沒有讓他失望過,所以跟前大少夫人,究竟是恩愛夫妻還是怨偶,他覺得都無所謂了。
  只是真正悲劇的是,就算他想做怨偶,人家前大少夫人也不給他那個機會——結婚兩年,兒子上官旭堯剛滿週歲的時候,前大少夫人華麗麗的出軌了,她「真愛」的對象還是從茫茫大網上撈出來的,幾率小吧?所以這才是緣分,這才是真愛,於是前大少夫人毫不猶豫的拋夫棄子,上官家的家財萬貫也吸引不了她了,她真的受夠了那種明明是妻子,卻每回跟自己丈夫在一起都有一種這樣的機會是偷來的錯覺,頭也不回地跟著真愛走了。
  上官夫人的話把線扯到正軌上,「緋聞沒什麼大不了的,真正棘手的是那個趙恬,他這回玩得過火了。」
  「哦?究竟是什麼事,讓媽你也覺得煜琪過了?」
  「你還當是看戲啊!」上官夫人不滿。
  「煜琪再怎麼玩,都沒見著你皺眉過,所以我才會有些好奇這回又是什麼事。」上官煜□笑笑,收起不正經的表情,正色分析道,「不過你說的那個趙恬,好像經常以煜琪女朋友自居,煜琪倒也沒反駁過,只是看他的樣子,不像是默認,反而是懶得理會——這樣說的話,煜琪並不是很喜歡趙恬,他會為了她鬧出什麼事來嗎?」
  上官夫人眼神閃過一絲驕傲,她大兒子永遠是這麼一針見血。
  「煜琪留她在身邊,不過是留著消遣罷了。」一提到趙恬,上官夫人滿是不屑,她就是這樣一個人,喜歡的人是越看越喜歡,討厭的人就是越想越覺得厭惡。
  上官煜□點頭。
  「是趙恬,她自己跑去找妙涵耀武揚威,說什麼她跟煜琪是真心相愛,希望妙涵能夠成全他們——真是笑話,煜琪真要瞎了眼看上她,也用不著她自己低聲下氣的去求妙涵了!」
  「那岑大小姐什麼反應?」
  「當然是不理會了,妙涵是大家庭教出來姑娘,進退有度得很!」上官夫人想到岑妙涵,滿意的笑了笑,經過這件事情,她對岑妙涵的好感現在是直線飆升。
  當然心細的上官大少也發現了自家母上的這個變化,「你之前還擔心岑大小姐不太適合做煜琪的妻子,這麼快改變態度了?」
  「那是因為我之前不知道她的優秀。」上官夫人一向知錯就改,在兒子面前也不會隱瞞自己的失誤,不過現在不是討論岑妙涵的優秀,她要說的是那個趙恬有多不要臉,「可能因為妙涵的反應出乎她的預料,趙恬在妙涵打算離開的時候,爆出她懷了煜琪的孩子!」
  「孩子?沒弄錯吧?煜琪應該不會這麼不小心的!」
  「我也希望不是真的,但是煜琪到底是被咱們保護的太單純了,要論小心眼,他哪裡是趙恬的對手!」上官夫人又是蹙眉,「不過我看著那趙恬也不是個空有野心而沒有腦子的人,不可能弄出個假懷孕來讓妙涵退步,因為事跡遲早會敗露的,欺騙咱們的後果她不會想不到。」
  「趙恬懷了孕,不去找煜琪說,也沒來找你,反而是先去找岑大小姐,不會是打著讓岑大小姐退婚的注意吧?」不愧是上官大少,一下子就想到了關鍵。
  「哼,她打的好算盤,卻沒料到妙涵根本不在意,就算生下來是個兒子,一個私生子也威脅不到正室的地位,好好培養說不定還是個助力呢!」
  「這樣的思想……還真是有趣呢。」上官煜□的桃花眼裡閃過一絲興味,似笑非笑的問道,「媽,那岑大小姐有沒有什麼好的提議,怎樣處理這件事?」
  「她覺得我可以先派人照顧趙恬知道她生完孩子,做完DNA確定是煜琪的小孩後抱給她養著,不過是女兒的話,給趙恬帶也沒關係,只是有一點,不論男女,孩子一定要是她名下的。」上官夫人微笑,對於岑妙涵的提議十分贊同。
  「你是說,她不僅不介意養別人的孩子,甚至還允許趙恬一直呆在煜琪身邊嗎?」上官煜□挑眉,頗有些驚訝,岑家究竟是怎麼教育出這麼……傳統的女孩兒來的?
  「嗯,我估摸著她也是這個意思。」上官夫人點頭,「問題的重點不是妙涵,我擔心的是那個趙恬,她不是會輕易善罷甘休的人,這一趟找妙涵沒達到她的目的,恐怕她會轉而動別的歪腦筋。」
  

☆、各方反應

  常言道怕什麼來什麼,上官夫人擔心趙恬一計不成,再生一計,趙恬就還真不負上官夫人所望,第一天一大早,看到最有名的娛樂雜誌上刊登那條新聞,上官夫人氣得連早餐都沒吃。
  岑家倒還是其樂融融,尤其是岑瑾萱,因為要減肥,所以早餐從來都是吃幾個應付應付,今天也跟著岑妙涵她們喝了一杯熱牛奶才下桌,看起來心情真的是非常好。
  反而是這事兒的主謀趙恬,看到自家經紀人遞過來的報紙,差點沒咬碎銀牙,找出昨日那個年輕男孩的名片,直接電話轟炸過去:「你怎麼搞的?我都說的那麼清楚了,你怎麼還寫成這樣!」
  「……」被這劈頭蓋臉的一番訓斥,男生愣了一秒,反應過來這個聲音是某位笑容甜美的女明星所有的,好脾氣的解釋道:「趙小姐,你聽我說,原本我是打算照您說的那樣寫的,但是我們主編說了,現在讀者愛看的是家世普通的女明星如何遇上豪門花花大少,進而奉子成婚的故事,至於什麼驕傲大小姐惡毒地刁難未婚夫女朋友的戲碼,讀者們看得多了,都看膩了,寫出來並不會多受歡迎。」
  「既然這樣,你就不會跟我商量一下嗎,現在最有用的東西全被你刪減掉了,我要你寫這篇新聞還有什麼用?!」
  趙恬火氣太重,男孩略顯委屈地道:「您是大明星,多忙啊,我哪敢為了這麼點小事麻煩您?再說了,當時我也的確沒想到,主編要我限時修改,不然就不把頭版頭條的位置留給我報道了……」
  「哼,我看你也就這麼點用處,這種小事都幹不好!」趙恬冷哼一聲,掛掉電話,把手機往自家經紀人身上一扔,「幫我跟導演請個假,就說二少非要帶我去醫院做檢查,今天不去劇組了。」
  好好的計劃被岑妙涵打亂了不夠,現在又被那個沒用的小狗仔打亂了,她要好好準備,去二少面前表現一番了,畢竟二少最討厭女人自作主張,她得把自己摘出來才行。
  「好的。」這種事兒也不是第一次做了,經紀人熟練地找出趙恬手機裡的通訊人,抬頭問道,「要請幾天假?」
  「就請兩天吧。」
  另一邊,昨天那個穿著陽光帥氣,看起來就像二十出頭的男孩,今天穿一身正裝,西裝革履,眼神清澈,渾身卻透著另一番沉穩大氣的味道,剛放下電話,旁邊的助理端上一杯剛泡好的咖啡,笑道:「副總監,你第一次接追蹤報道任務,就遇到了這麼經典的情況,人品不錯喲!」
  「學姐,你就別笑話我了。」對方喝了口咖啡,無奈地笑道,「那個趙恬還沒什麼,一個想要飛上枝頭變鳳凰的女人而已,娛樂圈裡多的是,只是岑家還是別輕易得罪的好,畢竟我爸跟岑家家主還算交好,賣他們一個面子也沒關係,況且又不是多大的事兒。」
  「你覺得不是多大的事兒,咱們大明星可要氣急敗壞了,差點連形象都不顧的在對面大叫,那嗓門,我都聽到了。」
  「說起來,跟之前高貴大氣的岑大小姐,和之後美麗溫婉的岑二小姐比起來,趙恬真的太不夠看了,以前還覺得她長得不錯,笑容也很甜美,誰知道私底下竟然是這樣——上官二少到底是什麼眼光,放著那樣的岑大小姐不要,居然看上趙恬這個女人?」
  女助理似笑非笑:「怎麼?心動了?憐香惜玉了?」
  「不,我只是覺得,我爸說得很對,找對象還是得找門當戶對的,畢竟人文化底蘊擺在那兒,就算各有性格,但涵養都不會太差。」
  初步來看,岑瑾萱這一招將計就計,取得了全面性的成功,所以說對付趙恬這種段數的女人,完全用不著岑妙涵親自出手,她一個妹妹就夠弄得對方方寸大亂了——看不起趙恬實在不是岑妙涵的錯,要怪只能趙恬實力太差了。
  是的,昨天的那場螳螂捕蟬黃雀在後,直到今天真正發揮作用了,而且趙螳螂同學很有些咬牙切齒措手不及,她昨天發現自己被狗仔偷拍之後,靈光一閃,岑妙涵對她的孩子無動於衷,她就不相信當所有人都知道她懷了二少的孩子之後,岑家還會允許岑妙涵嫁給二少。
  當然這不是重頭戲,趙恬不是只想阻止岑妙涵嫁給上官煜琪,她真正想做的,是自己嫁入上官家,所以爆出懷孕的消息只不過是開胃小菜,真正的大餐是在後面的內容,驕傲的岑大小姐不僅不感動於她跟二少的愛情,反而打定決心要橫刀奪愛,高傲的開出張支票,要她打掉小孩後離開二少,並且威脅她如果不照做的話,就要讓她的經濟公司雪藏了她,最後還揚言說想要她趙恬在娛樂圈混不下去,對她來說輕而易舉——趙恬這一招的確很完美,消息一出來,輿論的力量就偏向於她這頭了,上官家要如何處理她的事,還得先看看輿論的影響力,畢竟越是名氣大的大家族,一舉一動越是要考慮周全——這姑娘自從找過上官夫人一次之後,就很有自知之明,沒有拿真愛這一套去噁心上官家,因為知道去了也是徒勞無功,說不定還是自取其辱呢。
  最重要的是,趙恬自認為最瞭解上官二少的性格,別人越是反對他做什麼事,他就越是梗著脖子要去做,岑妙涵激烈反對二少跟她在一起,說不定二少性子上來,還非要娶了她去氣死岑妙涵,兼之二少對身邊的人也很護短,她被描畫的越慘,這形勢就對她更加有利。
  趙恬的計劃算得上縝密了,畢竟是一瞬間想出來的,臨場表現至少也能得個八分吧,奈何不是最後一個環節,因為在她之後,還有岑瑾萱這只黃雀虎視眈眈著。
  岑瑾萱的確就如她自己所說,從洗手間出來後,走樓梯去下面的小院子看了下,只是沒過一分鐘便覺得無聊了,看風景要有人陪同才會更加有趣嘛,所以打算回去的,回去的時候是去另一邊乘的電梯,很巧的是,從電梯出來就看到她大姐和趙恬還在談話,原本她是打算過去看看她們說什麼的,不小心瞥到前面也有人在偷聽,她頓時來了興致,沒過去參與,反而是小心的躲在牆角處,看看那個男的想做什麼。之後她大姐往回走了,趙恬還留在原地,把偷聽的男的揪出來之後,她看到趙恬臉上帶著些不懷好意的笑容,好像在算計什麼,她不放心,於是在趙恬離開之後,才出來詢問偷聽的男孩。
  岑瑾萱是岑家二小姐,亮出她爸爸的名片來,自然比趙恬要令人忌憚得多,於是男孩無奈的告訴了岑瑾萱,趙恬約他在結束戲份的時候去旁邊的咖啡廳細聊。
  原本岑瑾萱是想拉著岑妙涵一起去看看趙恬打什麼算盤的,結果在路上遇到上官夫人,岑瑾萱只能一個人先行去了,在男孩的隔壁一桌坐下,等著趙恬的到來。
  趙恬果然沒有讓她失望,混娛樂圈的人花樣就是多,岑瑾萱倒是沒殘忍的讓男孩空跑一趟——報道還是要的,只是內容需要做一些調整,重點是女明星和花花公子的私情啊,未婚先孕啊,大膽的猜測一番二少家裡是讓女明星奉子嫁入豪門,還是棒打鴛鴦讓女明星做掉孩子啊之類的,讀者愛看這種狗血的段子,誰會關心花花公子的未婚妻啊,省略掉吧,別拿出來湊字數了——於是,這才是這篇頗有些萬眾矚目的報道的最終內容。
  岑瑾萱沒有趙恬狠,沒有要惡意詆毀趙恬的意思,所以這篇新聞的講述算是盡量可觀了,中間怎麼發揮那是報社的事,如果他們用上全部的想像力來誇張上官煜琪和趙恬之間的「愛情故事」的話,對她大姐來說未嘗不是好事——這表明上官家對她大姐的愧疚那是必須用倍數來計算啊!
  其實岑瑾萱也有自己的小算盤,如果真如趙恬所說,上官煜琪跟她感情很好,這番報道可謂是如了他們倆的願,這個時候上官煜琪再不站出來主動解除婚約,他就不算是男人了——這才是最皆大歡喜的場面,上官家出於愧疚,不好意思撤銷對她們家的資助,她們岑家表現得大度一點兒,合作關係照樣穩固,而她大姐也不用嫁給那般渣的上官煜琪了。
  

☆、背黑鍋的二少

  上官二少還沒察覺到山雨欲來,他一覺睡到大中午才起床,然後被狐朋狗友們拉出去喝酒,還沒來得及看今天的報紙上又寫了他跟哪位明星呢——反正他也不在意報紙上怎麼寫,只要岑妙涵那邊毫無動靜,他就打算再接再厲下去。
  「煜琪,岑大小姐現在有動作了沒?」
  上官煜琪悶聲道:「沒有。」
  「那她還真沉得住氣啊。」魏子軒笑著跟鍾浩然碰了杯,又湊到上官煜琪旁邊壞笑,「你別擔心,現在出了這事,我就不信岑大小姐還能坐得住!」
  「什麼事?」
  「你沒看報紙?」鍾浩然驚訝。
  「這不是還沒來及看嘛,再說了,報紙又沒什麼好看的。」
  「服了你。」鍾浩然招來酒店的服務員,在她耳邊吩咐一陣,服務員點點頭,出去不一會兒就送上一份報紙,鍾浩然接過報紙,遞給上官煜琪,「喏,你自己看吧。」
  最醒目的板塊上,大大的標題寫著——「電視劇女王小甜甜好事將近,孩子父親是豪門大少」
  二少精緻的臉紅了又青,青了又白,終於一字不落的把那篇報道看完,目瞪口呆了半響,上官二少才擠出一句話:「趙恬那女人居然說懷了我的孩子?她腦子壞掉了啊!」
  「她跟了你那麼長時間,會中獎也不稀奇吧?除非——」
  魏子軒接上鍾浩然的話,調侃道:「除非你那裡不行了。」說著,壞笑的眼神還毫不掩飾的看著二少的某個地方。
  上官煜琪瞬間炸毛:「你才不行了!你全家不行了!」
  「既然你那裡很行,現在就不應該是擔心趙恬懷不懷孕的問題,而是該考慮你現在該怎麼辦吧?」魏子軒繼續打趣,「真會舉一反三啊,煜琪,我只是教你刺激刺激岑大小姐,沒想到你連私生子都弄出來了,這個刺激夠大,不信岑大小姐繼續無動於衷,只是吧,你更應該擔心的是如何收場的問題了。」
  鍾浩然贊同:「子軒說得對。」
  「那根本就不是我的孩子,我要收什麼場!」
  「什麼?!」鍾浩然的酒杯掉了,摔在地上十分清脆的響聲。
  「這麼說,你被戴綠帽子了?」
  「什麼綠帽子,那個趙恬怎麼樣我根本就沒興趣!」上官煜琪拍開魏子軒的手。
  「沒興趣你還繼續這麼的照顧她?」魏子軒不信。
  「我什麼都沒做。」
  「對,你是什麼都沒做,不過是趙恬打著你的名號在她們圈裡混得風生水起的時候,你也沒理會,默認別人看在你的面子上讓趙恬三分而已。」
  上官煜琪皺著眉看向說話的鍾浩然:「你們不相信我說的?」
  鍾浩然歎氣:「不是我們不相信,你說的本來就沒有說服力,趙恬是你的人,她懷了孕,孩子不是你的還能有誰的?別太相信避孕什麼的,女人想要孩子,她有的是辦法。」
  鍾浩然大概覺得上官煜琪認定孩子不是他的,是因為他一直堅持避孕的緣故,但是鍾浩然跟上官夫人一樣的看法,趙恬那人精明的很,想要哄過自己發小,並不是多麼困難的事情,所以即使發小想避孕,趙恬也有的是辦法懷上孕。
  「……」上官煜琪張張嘴,鍾浩然卻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笑著說完了最後一句話。
  「除非這段日子,你根本就沒有碰過趙恬!」
  上官二少的臉色又開始五彩斑斕了,頂著狐朋狗友懷疑的視線,終於支支吾吾的開口:「自從,自從知道岑妙涵……我就,就沒有碰過別的女人……」
  鍾浩然愕然,魏子軒喝完酒杯中的酒,過來揭穿上官煜琪的話:「胡說,上次在櫻園,你還拿那個小模特來威脅我,不幫你打電話叫趙恬出來,你就要小模特陪你——別告訴我你那天做了一整天的正人君子啊!」
  「誰讓你們把她灌醉了,我沒興趣照顧醉酒的女人,就把她扔給伍子了。」
  「這麼說是真的了?那趙恬怎麼敢用孩子來糊弄你?」
  「我怎麼知道!」上官煜琪沒好氣的道,一眼掃到桌上胡說八道的新聞,騰地一下站起來,「不行,我要去告訴那個女人,這都是趙恬亂說的,我跟她根本沒關係!」
  還沒等鍾浩然魏子軒他們拉住熱鍋上的上官二少,二少的手機很應時的響了,一看來電人是趙恬,二少正要直接摁掉,魏子軒搶過電話,對上官煜琪笑道:「先把來龍去脈弄清楚了,再去跟你的岑妙涵小姐解釋也不遲。」
  「那你叫她過來吧,就說我們有話要問她。」不情不願的語氣。
  魏子軒這才接通電話,他一貫是溫柔紳士的大眾情人,這會兒也說話也沒了往常的溫柔,語氣淡淡讓趙恬馬上過來,他們幾個有話要問她,再告訴了他們的地址,直接就把電話掛了,都沒讓趙恬有機會開口說話。
  就這樣,趙恬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情,到了魏子軒他們所在的酒店包廂。
  「二少,魏少,鍾少……」趙恬小心的打了聲招呼。
  上官煜琪沒說話,鍾浩然也沒動作,趙恬尷尬了幾秒鐘,還是魏子軒開口叫人進來的。
  趙恬在上官煜琪旁邊坐下,瞥到他對面的那份報紙,臉色僵了僵,趕緊解釋道:「二少,我不是故意要把這個消息透露給媒體的,只是去醫院檢查的時候,被記者跟蹤了,沒辦法,他說我不告訴他實情的話,他就亂寫一通……對不起二少,我這次找您就是專程來道歉的!」
  鍾浩然皺眉:「真的就是這麼個情況?」
  「是……是的。」
  魏子軒說:「那你跟我們說說那天的情形。」
  「這……」趙恬臉色僵了一下,囁嚅半天也沒說出幾個字來。
  「什麼時候你趙恬變得這麼乖了,知道自己懷孕了居然只是老老實實的告訴媒體,沒有去找二少的未婚妻耀武揚威一把?別告訴我敢把孩子安在煜琪的身上的你,卻不敢去找煜琪的未婚妻啊!」魏子軒語氣極為諷刺。
  「你去居然敢去找那個女人!」上官煜琪又騰地從位置上站起來,真的生氣了,「誰給你的膽子,讓你去找她?!」
  趙恬心裡顫了顫,本來是想順勢承認了的,但是第一次見到二少這麼生氣的模樣,又不敢說了,只得避重就輕的道:「魏少,雖然您告訴了岑大小姐的事情,我也是真的有想過去找岑大小姐,誰知道發現自己懷孕了,只得熄了那個想法……」
  上官煜琪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精緻的桃花眼氣鼓鼓的瞪著發小,非要他給個解釋。
  魏子風不自在的摸了下鼻子:「我這不是見你的花邊新聞都弄得全民皆知了,岑大小姐還是無動於衷,所以想讓趙恬去刺激一下岑大小姐,這樣當面挑釁比看報紙什麼的要有趣得多了。」
  鍾浩然不客氣地吐槽道:「我看你是更想看戲吧?」
  「哪有,我是這樣的人嗎?你別污蔑我!」魏子軒義正言辭,「岑大小姐這般無視煜琪,我不過是想給她一個下馬威罷了。」
  鍾浩然點頭,這個解釋倒說得過去,在外人眼裡,煜琪的確算是很紈褲了,但其實他們這些做發小的都知道,這就是個被保護得太好的小孩,愛玩愛鬧愛惡作劇,只不過恰巧家世背景比別人都去強了那麼一些,便顯得有些無法無天,其實本質還是很單純的,所以他們都見不慣岑大小姐對煜琪的各種無視,給她一個下馬威也沒什麼。
  只是,偏偏會鼓動趙恬去找岑大小姐,子軒未必沒有抱著些看戲的想法在裡面。鍾浩然洞悉的眼神瞟了眼魏子軒。
  「哎,我說你們搞錯重點了吧,現在主要是要讓趙恬說清楚,孩子到底是誰的!」
  魏子軒一句話,讓在場的其他兩個男人的注意力都轉移了。
  沒等上官煜琪他們開口,趙恬不可思議地看著魏子軒:「魏少,您什麼意思?孩子當然是二少的了!」
  「是嗎?」
  上官二少又炸了:「什麼我的?我根本就沒碰過你!」
  趙恬傷心欲絕:「二少您怎麼能這麼說?我是您的女人,您不碰我,還有誰能碰得了我?」
  「我怎麼知道!」
  「二少,我知道我家庭背景不好,配不上您,但是孩子是無辜的,您不能因為否認我就否認了寶寶,它也是您的孩子啊!」
  趙恬不愧是演技派,科班出身的,哭起來那叫一個梨花帶雨,只可惜在場的三人都不是憐香惜玉的主兒,或者說,趙恬觸及到了他們的底線,沒人回憐惜她了。
  趙恬也不是沒眼色的人,見三人對自己的這一套無動於衷,擦乾了眼淚道:「是的,這陣子二少的確沒怎麼碰過我,但是那天在櫻園喝醉了,咱們在酒店開的房……就是那一晚懷上的。」
  趙恬的話一出,魏子軒率先笑了起來:「現在知道原因了,我就說趙恬沒這個膽子糊弄咱們,看來,她自己還不知道那天晚上跟她開房的人根本就不是二少啊!」
  


☆、第 26 章

  趙恬難以置信的尖叫出聲:「不是二少?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關我什麼事,反正你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的。」厭惡的瞥了眼趙恬的肚子,上官煜琪冷冷的道。
  趙恬可憐兮兮的哀求:「二少……」
  「喊二少有什麼用,孩子不是他的,你難道還想讓他負責不成?」
  「不是的,鍾少,我,我……」
  趙恬這回真的是方寸大亂,出的任何狀況,她都本事圓回來,但孩子是她這場計劃中最核心的一項,可以說有了孩子她就立於不敗之地,相應的,沒有孩子她連說話的資格都沒有,更遑論算計其他了,她縱有天大的本事也無力回天了。
  見趙恬臉色倉皇,魏子軒終於不鹹不淡的笑道:「煜琪說那晚他把你扔給伍少了,你去找他說不定就能知道孩子的父親是誰了。」
  趙恬慌亂的點頭,卻不見有其他動作。
  「你沒有伍少的電話?」
  「沒……不是,我有。」
  「那你為什麼不打?要我幫你問?」
  「不用了,魏少,我……」趙恬不知道怎麼應付唯恐天下不亂的魏子軒,不停地拿眼睛打量上官煜琪的神情,那個伍少她還熟悉,雖然也算是天之驕子,但是比起這裡的三個男人來,還是差了些,尤其是她之前可是上官二少的人,怎麼可能會甘心找一個長相背景都不如二少的新金主。
  上官煜琪看不出趙恬的心思,魏子軒和鍾浩然可是一清二楚,見狀,兩人雙雙皺眉,鍾浩然先開口:「你還杵在這兒幹嘛,不急著找你孩子的父親嗎?」
  知道這是趕人走的意思了,趙恬還是不願意走,她想二少只是不喜歡她自作主張,卻沒有表現出很介意她懷孕的樣子,想來其實二少爺不關心孩子的問題,她好好道歉,說不定能哄得二少心無芥蒂,繼續保持他們這樣的關係下去,至於孩子嘛,既然都不是二少的,她生下來也沒什麼用處。
  打定主意,趙恬正要開口,還是鍾浩然不耐煩,又催了一遍:「趙小姐不著急找孩子的父親了?」
  連疏離的趙小姐都叫出來了,識時務的趙恬擔心自己再待下去會更加惹得鍾浩然不快,只能點著頭,姿態還是很有的,笑道:「那麼,我現走了。」
  她跟了二少這麼長時間,這些人的性格還是摸得很透,再呆下去對她準沒好
  處,而以上官二少大咧咧的性格,這事過後找他解釋也沒大礙,而且有些話還是單獨說比較好。
  「等等……」
  趙恬立馬驚喜的回頭,好像等這個詞等了好久一樣,「二少還有話說?」
  「你別走,先跟媒體解釋一下孩子不是我的,你其實跟我沒什麼關係,然後和我再去岑家解釋一遍,並且道歉。」
  趙恬臉色僵硬了,一片紅一片白了,「二少,您要我去岑家解釋並道歉?」
  「當然,你亂說話,引起別人的誤會,難道不需要解釋加道歉嗎?」
  「可是我沒有亂說啊,我們本來,本來就是那種關係……而且當時我也不知道孩子不是您的……」
  上官二少不耐煩了:「說了我們沒關係,就是沒關係,你說這麼多幹嘛!呆在這裡別動,我打電話讓那些雜誌社的人都過來,必須把我們的關係寫清楚了。」
  托這陣子雞飛狗跳鬧緋聞的福,跟雜誌社的人混熟了,上官二少的手機居然還存了好幾個主編的電話,這事兒他倒是有耐心,每個存了號碼的雜誌社他都打了個電話過去,叮囑對方趕緊派人過來採訪大新聞——這才是上官二少的風格,他做什麼事都要來個轟轟烈烈,最好是弄得人盡皆知,可以想像明天又將迎來怎樣一輪大新聞了。
  打鐵要趁熱,二少在記者們揮著手絹離開之後,站起身準備拉著趙恬和他一起去岑家的,結果母上來電話催他回家了。
  人家週末休息,其實對於這些豪門貴婦而已,週末她們開始上班了,無他,休息日中總有各種各樣的宴會需要她們出席,上官夫人上午參加了一個生日宴和一個畫展,下午本來是要去參加一個慈善拍賣會,但是見自家大兒子和孫子在家裡過得優哉游哉,看不下去了,把慈善會的任務交給上官煜□,她要留在家裡逗寶貝孫子玩。
  其實最重要的是,上官夫人想起她小兒子的爛攤子還沒處理,就一陣頭疼,不早點解決了那事,她覺得做什麼都不對勁了。於是在哄著上官旭堯睡下午覺後,上官夫人終於有時間打電話叫上官煜琪回家,處理趙恬之前,她還得看看煜琪對趙恬到底是什麼看法,如果完全不在意,其實孩子要不要無所謂,一個上不得檯面的私生子而已,妙涵看得過眼她也看不過眼,反正乖孫她已經有了聰明伶俐的旭堯——所以說,孫子這種事,同樣是寧缺毋濫。
  上官二少對上官夫人還是言聽
  計從的,暫時放過了被他打擊得一臉菜色的趙恬,馬不停蹄的趕回家去了。
  「媽,我回來了。」
  「你還好意思回來……」
  「媽,怎麼啦?」上官煜琪毫不害怕母上大人猶帶怒氣的臉色,湊上去問道。
  「你還問我怎麼了,你自己看看!」又是那份報紙,被擺在了上官煜琪的面前。
  上官煜琪眨眨眼:「媽,你也看了啊?」
  「我當然看了,哼,你說你怎麼就看上個這樣的女人?還讓她懷上孕了!」
  「我……」
  上官夫人沒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道:「這個趙恬絕對不能留在你身邊了,她剛懷孕就敢去妙涵面前炫耀,還妄想讓妙涵主動提出退婚,誰知道真生了兒子以後她還會鬧出什麼花樣來!」
  「她去找那個女人了?!」上官煜琪憤憤地問道。
  「什麼叫那個女人,她是你的未婚妻。」上官夫人皺眉,「你聽到我說的話沒?趙恬一定要打發走,對!她的孩子也別生下來了,給她一筆錢去流掉,想要孩子,等結了婚妙涵會跟生,想生幾個生幾個,那才是咱們上官家金貴的孫子孫女。」
  聽到「和岑妙涵生孩子」這幾個字,上官煜琪的耳垂悄悄紅了,拉了拉上官夫人的衣角:「媽……那她,她是什麼反應?」
  「什麼?」
  「就是那個女……」在上官夫人的瞪視下,上官煜琪趕緊改口,「岑,岑妙涵……她有沒有什麼?」
  「還能說什麼?妙涵是有教養的孩子,哪裡會跟那麼上不得檯面的女人一般見識。」
  「她什麼都沒說?」
  「沒多理會趙恬,倒是跟我說了下,可以讓趙恬把孩子生下來,確定是你的小孩,她願意養著,至於趙恬,我看她也不會過多在意。」
  上官煜琪也瞪大眼睛:「她只說這個?」
  「不然呢?你想她說什麼?」
  上官煜琪沒說話,只是臉色有些低落。
  見狀,上官夫人暗暗後悔,煜琪定是又開始鑽牛角尖了,像他這麼驕傲的性子,就算未婚妻不是他喜歡的,但是未婚妻對他沒感情,甚至連私生子的事都毫不在意,他也會惱羞成怒,這倒不是重點,重點是他惱羞成怒之後,還不知道要鬧出什麼事情來反對這門婚事
  呢,如今她覺得妙涵跟煜琪很相配,就等著訂婚了,可不想現在出什麼岔子,不行,得趕緊補救補救。
  上官夫人無疑是最瞭解上官煜琪的人,沒猜對他心情低落的原因,但接下來的話倒是把他哄住了:「要說我啊,妙涵那才是真的在乎你,不然你看看,現在社會如此提倡男女平等,有哪個女人還願意給自己的丈夫養私生子的?」
  上官煜琪一聽,對啊,那個女人連私生子都不在乎了,肯定是愛慘了他,於是笑了:「媽,趙恬懷的孩子,並不是我的。」
  「什麼?她給你戴綠帽子?」
  「我跟那女人本來就沒什麼關係,隨她給我戴什麼帽子。」上官煜琪不在乎的道。
  「那你怎麼處理那些新聞?」
  「我已經澄清了,明天就會刊登出來。」
  「那就好。」上官夫人滿意了,對兒子展開慈祥的笑容,「今天到家裡住吧,旭堯回來了,你肯定喜歡和他玩。」
  至於那個膽敢污蔑她兒子,並且挑撥她兒子和未來兒媳婦感情的趙恬,她不會這麼輕易既往不咎的,至少得讓她知道敗壞上官家名聲的後果——反正煜琪對趙恬已經不在意了,她想怎麼做都沒有顧忌。
  「那,我……我要不要去岑家跟她解釋一下?」扭捏了半天,上官二少終於說出來了。
  上官夫人笑瞇瞇,很欣賞自家兒子難得的矯情,「沒關係,妙涵不是個斤斤計較的人,再說了,你不是說已經澄清了,明天就能看到了嘛。」
  「……好吧。」


☆、第 27 章

  上官二少聽了母上大人的話,沒有去岑家,在吃飯前幾分鐘的時候,終於沒忍住,打了電話跟狐朋狗友炫耀:「趙恬昨天就去找過那個女人了。」
  「你一點兒都不生氣?」
  上官二少一揚脖子:「算那個女人表現好,我就暫時放過趙恬了。」
  「怎麼表現?還是無動於衷?」魏子軒語氣戲謔。
  「哼哼,她都想好了要怎麼處理呢!」
  「說來聽聽?」
  「她說讓趙恬把小孩生下來,確定是我的孩子以後,她願意把小孩抱過去養!」
  「所以?」魏子軒沒從上官煜琪這句話中,找到發小如此得意洋洋的理由。
  「你看她都愛慘了我,愛到不計較我的私生子,也不計較我有其他女人!」終於有機會把這句話說出口了,上官二少語氣中的得意,就連魏子軒旁邊的鍾浩然都聽得一清二楚。
  這是什麼神邏輯,岑妙涵這是根本不在乎,而不所謂的愛慘了好吧?魏子軒鍾浩然對視一眼,正要開口說話,炫耀完的上官煜琪心滿意足了:「好了,我要去吃飯了,明天晚上出來聚啊。」
  「你明天白天去哪兒?」
  「那個女人肯定被趙恬的出現打擊到了,我明天去她家安慰安慰她!」說完,上官煜琪就掛了電話,轉身看到五歲的侄子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上官二少張開雙臂,把侄子抱了起來,「旭堯,咱們去吃飯,吃完飯叔叔繼續帶你打遊戲。」
  上官旭堯皺起眉,人小鬼大的樣子:「可是爸爸不讓我玩遊戲。」
  「沒事,他不是還沒回來嘛,所以咱們吃快點,趁你爸爸回來之前,趕緊先玩兩把!」
  「好!」小孩勾著上官煜琪的脖子,順便在他臉上親了一下,「叔叔你真好!」
  上官煜□還沒回家吃晚飯,是因為代替上官夫人去參加慈善拍賣會,雖然慈善拍賣會早在下午五點就結束了,不算太晚,但那兒離上官家的別墅還是有好長一段距離的,穿過半個城區了,就算大少的司機技術很牛,飆車回家也不會有不長眼的交警攔路,要趕上家裡的晚餐,還是會遲到十幾分鐘的。
  當然晚餐不是重點,上官大少去參加慈善會,在會上巧遇了讓他很有些好奇的未來弟媳,這才是重點。
  是的,非常巧合,岑夫人臨時有事,把去參加慈善
  拍賣會的任務交給了她的大女兒,岑妙涵——大家都知道,上官大少剛在母上那兒聽說了岑妙涵的些許事跡,正好燃起了些對岑妙涵的好奇,這會兒在慈善會上看到岑妙涵,自然不會錯過這個當面瞭解的機會了。
  上官大少是個無論身處何時身處何地,都十分耀目閃亮的人物,對男人來說,他十分強大,帶著十足的壓迫感,而在女人眼裡,上官大少是個非傳統意義上的好男人——這個男人離異,有孩子,是個工作狂,十指不沾陽春水,女朋友還經常換了一個又一個,但是,總有成群結隊的女人拜倒在他的西裝褲下,就算是跟他分了手被他傷了心的女人,也不過是感歎一聲造化弄人,縱是情深,奈何緣淺,還真沒見到哪個女人說他壞話的。
  比起自詡大眾情人的魏子軒,其實上官大少才是真正的大眾情人,他在外人面前從來都是冷言少語,端的是一副矜貴自持的姿態,他本身的能力和強大背景,總是讓人看他的時候帶著些仰望,頗有些高高在上的意味,令人不由自主的折服,但就是這樣的上官大少,對於主動追求自己的女人,他並不會全盤拒絕,看著不錯的他會與其交往,對待女朋友,大少從來不吝嗇他的溫柔,甜言蜜語浪漫多情溫柔體貼,這些並不是遙不可及的幻想,與他在人前的形象背道而馳。
  有人說最難以抵抗的就是鐵漢柔情,有那麼多女人不顧寒冷的想要用自身的熱情去感化一座座冰山,圖的無非就是那獨一無二的溫柔,圖的就是你面無表情冷酷到底,但是只對我一個人笑只對我一個人溫柔,你所有隱藏的一面,只會在我面前展現,是的,我就是你最特殊的存在。
  上官大少讓女人們念念不忘的魅力,無外乎如此,當然也許他自己並不清楚。
  上官大少看到岑妙涵的第一反應居然是驚訝,驚訝的不是她的出現,而是對她這個人讓他很意外。上官大少就那麼一個弟弟,兄弟倆感情從小就好,也是,有那麼一個酷愛惹是生非的弟弟,哥哥的存在大概就是為了給他收拾爛攤子的,上官二少極有眼色,不算大的事,他都是直接找他哥幫他解決,反正能兜得住的就別去打擾爸媽了。既然兄弟倆感情這麼好,做哥哥的自然不會對自家弟弟的婚姻大事漠不關心了,上官大少自己吃過一次虧,這回他弟弟即將訂婚的對象,他雖然忍著沒去派人去查——畢竟都是大家族,這麼做會讓岑家有些微詞。
  大少少不得私下找人打聽了岑妙涵的為人,得到的結論千篇一律——這是個典型的千金大小姐,
  驕傲,奢侈,高調。
  當然不單單是打聽,上官大少也曾遠遠的見過岑妙涵一面,但是那時候他爸還沒有要和岑家聯姻的想法,所以他對岑妙涵並不關注,只是大抵的印象還是有的,的確是驕傲到目空一切的大小姐!上官大少心裡有底岑妙涵是什麼人,但是隨著母上大人和岑妙涵的接觸,慢慢喜歡上她那個人之後,母上大人偶爾也會跟他聊聊岑妙涵,這讓他覺得他知道的那個岑妙涵跟母親認識的那個女孩不像是同一個人,當然這也沒有讓他過多在意,大家族的人多少懂得掩飾,他母親喜歡傳統的女孩子,這幾乎是眾所周知的秘密了,岑妙涵會為了討好未來婆婆而掩飾自己的本性,也算是有心了。
  說到底,在骨子裡同樣驕傲的大少看來,驕傲並不是什麼大事,他們這樣的人家,最怕的反而是沒有骨氣,所以他對於岑妙涵的本性和偽裝,並無過多的在意,反正他已經知道了,岑妙涵不是個有勇氣不顧一切的女人,她對岑家的感情很深,又習慣了奢侈的享受,不可能會像那個女人一樣,會有一天為了所謂的「真愛」拋棄她享受的一切,所以不怕她會傷害煜琪。
  這就夠了,他能幫煜琪到這裡,總不能幫著他過接下去的生活,所以他本是不打算插手他弟弟和岑妙涵的事,然而在這次慈善會上,他推翻了自己之前的觀念。
  僅僅是第一眼,上官大少就發現,這個岑妙涵和他其實是同一類人,於是好奇心瞬間達到最高點——他母親講述的,總沒有自己親眼所見來的直觀和震撼。
  明明是內斂的性格,怎麼會被說成是不加掩飾的高傲?第一次,上官大少覺得,眼見為實耳聽為虛,這句話還真的很有道理。
  帶著這樣好奇的情緒,上官大少往故意坐在了岑妙涵的旁邊。
  岑妙涵皺眉的動作,被上官大少盡收眼底,大少畢竟是二少的親哥哥,自信心也是很高的,當然不覺得自己是被嫌棄了,並不在意岑妙涵的反應,第一次主動向人搭訕:「岑大小姐,好巧啊。」
  岑妙涵看了眼上官大少,純屬客氣的笑了下,然後迅速的扭開頭——人家主動跟她打招呼,她不好坐視不理,但也僅限於如此了,她沒有隨便跟陌生男子說話的習慣,別說她馬上就要訂婚了,就算沒有上官二少,也不能這麼輕浮。
  上官煜□:……
  第一次搭訕,只能說上官大少實在找錯了對象,他就算隨便從路上拉個五六歲的小女孩問路,末
  了估計也能得到小蘿莉純純的微笑一枚,然而對著岑妙涵,上官大少只能遺憾的說Shit了。好吧,優雅紳士的大少不是個搭訕不成就爆粗口的男人,同樣他也不是玻璃心,一用力都怕握碎的那種,遇到這樣的情況,上官大少很可恥的來了更大的興趣,於是更加興致勃勃的要讓岑妙涵開口了。
  說好聽點大少這叫做堅持,說得不好聽就叫厚臉皮了,上官大少不過是對弟弟的未婚妻起了些好奇心,還沒來得及發展成某些難以言明的小心思呢,結果被岑妙涵各種冷對待,驕傲的上官大少大概從來沒想過,他會有被人嫌棄的一天。
  岑妙涵的確很有些不耐,說第一句話可以說是很有風度的打招呼,見她點頭笑了,再講第二句話頂多算他自來熟了一點,沒人回應,自顧自的說第三句話,就算他比別人熱情了一點兒吧,雖然岑妙涵不算外貌協會,也覺得氣質這麼好的男人,不像是喜歡吃女孩豆腐的登徒子,但是——絲毫不顧她的為難,自顧自的說了一大車話,這個男人真的只是稍稍熱情了一些嗎?
  就算是性格淡然的岑妙涵,在這樣的陌生人面前,也忍不住想暴躁了。
  


☆、第 28 章

  其實大少是個越挫越勇的人,無奈岑妙涵不給他繼續發揮的機會——歸根結底還是大少的熱情對錯了人,岑妙涵骨子裡還是古人思想,別說她不認識上官大少,當前面的這位只是個陌生男人,就算她知道大少就是上官煜琪的大哥,是她未來的大伯,她也不會多熱情回應他——男女大防是多麼重要的事情,別說上官大少只是她大伯了,就算是她正兒八經的公公,她也會時刻注意避嫌的。
  對於陌生人,岑妙涵就沒多少顧忌了,在上官大少難得在人前露出和煦的笑容,問她慈善會結束之後還有什麼安排的時候,岑妙涵冷不丁地轉過頭,直視上官大少的雙眼:「不好意思,我好像坐得有點兒遠,看不清楚模特展示的物品。」
  上官大少一愣,就見岑妙涵不等他回答,點頭擠出個笑容,施施然起身,快速而又不失優雅的坐在了第二排唯一一個空位上。
  立刻反應過來,上官大少哂笑一聲,沒想到他也有被人避之不及的時候,真有趣。上官大少看著岑妙涵側臉和右邊的人低聲說話,精緻的耳墜在側臉處晃了倆下,頗有些搖曳生姿的風情,兩秒鐘後,上官大少若無其事的收回視線,恢復了一貫的矜貴高傲。
  只是有一些感觸畢竟在心底留下了痕跡,隨著時間的沉澱慢慢發展,只是誰也不知道,感情它會發展到哪一步。
  慈善會結束後,岑妙涵拒絕了旁邊剛認識的女子的邀請,坐上了岑父派來的車。
  上官大少比岑妙涵晚出來一分鐘,所以他只是站在後面看著岑家的車開走。
  見自家Boss看著一輛車的背影出神,而在他們旁邊經過的女人卻是一個個欲語還休的表情,楊助理默默地擦了下汗,上前詢問:「大少,咱們現在去哪兒?」
  上官大少回神,淡淡的道:「回家。」
  「好的。」
  讓上官二少狠狠地期待了一把的「明日」,終於是來了,才吃完早餐,上官二少就很有些迫不及待了,匆匆跟上官夫人說聲他有事兒要處理,就出門了,上官夫人看他手裡拿著的娛樂報紙,心道定是因為誤會被澄清了,他現在是去找幾位發小分享去了,於是沒太在意。
  不得不說上官二少很有先見之明,如果不是他親自帶上了一份報紙去岑家,岑妙涵還真的沒看到這個令人驚訝的消息。
  上官二少這回來岑家比上回態度還要好些,可惜沒人欣賞,管家把他請到
  客廳坐下,一邊讓人去樓上喊岑妙涵下來,一邊麻利的吩咐人上了茶水點心。
  原本有客人來訪,是不需要岑妙涵出面接待的,尤其是現在的上官二少被岑家人列入了重點觀察名單,他想接近岑妙涵可以,得過了他們那些關才行,這樣一來,故意刁難是少不了的了。只能說上官二少來的太湊巧了,連老天都幫他,上學的上學,上班的上班,原本上午沒事的岑夫人,也被臨時一個電話叫出去了,所以只能岑妙涵親自出面接待了——在主人在家的時候,總不能讓一個管家接待大小姐的未來丈夫吧?
  耐著性子等了兩分鐘,岑妙涵終於下樓了,看到她下來的瞬間,上官二少的眼睛瞬間一亮,毫不掩飾的變化讓在旁邊陪坐的管家心裡一笑。
  「岑叔,你去忙吧,上官二少我會招待的。」
  管家岑叔點頭,很放心讓岑妙涵招呼上官二少,未來夫妻嘛,總要留點空間好好培養下感情,抱著這樣的想法,管家把在客廳兩米之內的人都清除了,並且告誡所有人——「沒事別去客廳打擾大小姐,除非大小姐按了鈴,有事需要吩咐你們去做!」
  「爸媽今天有事沒在家,由我招待二少,也是一樣的,二少別太客氣了。」
  場面話誰都會說,上官二少難得對岑妙涵如此和顏悅色:「伯父伯母不在家?那真是太遺憾了!」嘴裡說著遺憾,可那眼底的笑意擋都擋不住了,岑妙涵看得想捂臉,虧上官煜琪能笑得如此燦爛的說出遺憾的話來。
  「不用覺得遺憾,二少有什麼事,跟我說也一樣,我若是不能處理,也會幫你轉告給爸媽,定不讓你白跑一趟。」
  上官二少臉色一僵,頗有些不自在地道:「沒……沒什麼事,我就是來看看你們……」
  岑妙涵此時正低頭幫上官煜琪續茶,沒注意到他的語氣,只是淡淡的笑了:「那這樣的話,有空可以多來坐坐。」
  「當然!」上官二少很自覺地把客套話當成是岑妙涵對自己的邀請了,驚喜的應道,聲音響亮了不少。這個女人果然是愛慘了自己,那他以後勉為其難對她好一點兒吧,二少自信心爆棚地想著。
  感覺到他的不對勁,好像比前幾次見面熱切了不少,岑妙涵暗自挑眉,莫非是上官二少很滿意她對上官夫人說的那番話?這樣也好,畢竟是要結為夫妻的,關係不鹹不淡總比怒目而視要好得多。帶著跟上官二少打好些關係的想法,岑妙涵主動找了不少
  話題,讓上官二少心底的不自在散去不少。
  只是二少一邊自信著,一邊摸到身後的報紙,心裡就頗有些不自在,而且他又是不會掩飾自己表情的人,心裡想什麼臉上表達得淋漓盡致。於是這樣一半是歡喜,一半是憂愁的神情,還真是精彩。
  這是他第一次跟岑妙涵這麼融洽的坐在一起聊天,也頭一回跟一個女人說這麼多話,這麼浪漫的時刻,怎麼就有這麼糟心的事情來煞風景?他實在不好意思在這麼關鍵的時候,開口跟岑妙涵解釋這個啊!上官二少糾結了。當然咱們二少可不是包子,讓他糾結的人,他會讓對方更加蛋疼,所以二少現在對那個沒事找事的趙恬埋怨了起來,注定了趙恬以後的日子不會太平靜,更加不會太幸福。
  「二少中午沒事吧?留下來吃午飯怎麼樣?」
  二少點頭,心想你這麼希望小爺留下來陪你,小爺就勉為其難答應了。
  「你喜歡吃什麼菜?我叫廚房現在準備。」
  「你吃什麼,我就吃什麼。」好男人就是要遷就自己的女嘛——一個上午的時間,上官二少已經自發的把岑妙涵歸為「他的女人」這一類,並同時把他自己上升到了好男人的高度。
  岑妙涵客氣的笑道:「二少真是隨和大氣。」
  你就這麼喜歡小爺,覺得小爺哪裡都是最好的?一想到這個可能,上官二少愉快的彎著眼睛,晴空燦爛還不足以形容他現在的臉色,必須再加一個萬里無雲才行了。
  其實是有些得瑟,壓都壓不下去的得瑟,當然二少也沒想過要壓制。終於覺得是時候解釋了,上官二少不傻,他知道岑家人現在不在,這是最好的時刻,萬一等人回來,說不定誰一個插手,岑妙涵就不肯善了了。
  慢吞吞的把報紙拿出來,遞給岑妙涵看:「趙恬那個女人的話,你別相信……她全是胡說八道,想挑撥我們的關係!」
  我們的關係也需要挑撥?岑妙涵挑眉,也沒說什麼,安靜地看著上官煜琪帶過來的報紙。
  上官二少坐得筆直,看似目不斜視,不可一世,其實心底很有些惴惴不安,眼角餘光一直瞥向岑妙涵,尤其是沒發現她的臉色有任何變化,心裡越發有些忐忑了,彷彿什麼東西被吊在頭頂上,不上不下的讓人慎得慌。
  岑妙涵終於把篇幅很長的報道看完了,心裡只覺得好笑,用網上流行的一句話來說——這到底是什麼神展開
  ?
  見岑妙涵臉上還沒有過多的驚喜,上官二少撇撇嘴:「看完這篇報道,你就沒有一絲的想法?」
  這是什麼意思?岑妙涵迅速的掃了眼上官二少的表情,沒發現什麼不對勁,在瞥到報紙上的照片時,眼神中終於帶上了一絲了然之色,上官二少今日的這番反常,想來是被女友的背叛打擊到了,像他們這樣的天之驕子,不說喜歡,丟了面子也是件很重大的事情了。
  畢竟以後還是要做夫妻的,她也不想看到他為了一個女人變得頹廢,岑妙涵組織了一下語言,才開口勸道:「說實話,趙恬的五官長得還算精緻,就是氣質太小家子氣了,小白花型的女人現在其實很不受歡迎,而且她身材雖然玲瓏,但是腰太粗了些,皮膚也不是最好的……總而言之,趙恬只不過是除了五官能迷惑下人,其他的條件其實並不優秀,你不用覺得遺憾,比她條件優秀的女孩多著呢!」
  上官二少臉色一愣,作者早就強調過了,二少不是傻子,岑妙涵眼底沒有一絲多餘的情緒,再遲鈍的人也能明白,她其實對這個毫不在意,而女人真正喜歡某個男人,她怎麼可能對那個人的其他女人毫不在乎?
  秀氣的手指顫顫地指著岑妙涵:「你……你什麼意思?」
  「二少如果對我的眼光還算信任,我可以幫你挑幾個氣質外貌俱佳的女孩來。」
  二少終於變了臉色,指著岑妙涵,從牙根處蹦出一句話:「你竟然,竟然一點都不在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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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少脫口而出的話,岑妙涵還沒來得及有反應,二少自個兒先起了一絲雞皮疙瘩,這語氣……怎麼就那麼像怨婦?這樣一想,上官二少的臉色越發難看了,看向岑妙涵的眼睛裡帶了些咬牙切齒的憤恨。
  岑妙涵心想這人真難哄,前兩次與二少見面,他都是一臉怒氣的樣子,這一回也不覺得意外,心裡有點兒膩歪,但也不能什麼話都不說,只好沒什麼誠意的哄到:「二少說什麼話呢,兩家家長現下在商量訂婚的事宜,我又怎麼會不在乎你?」
  「你既然在乎我,幹嘛還說要幫我挑女人?」
  岑妙涵詫異:「二少你喜歡美女,我支持你的愛好,這樣不好嗎?」
  一點兒都不好!上官二少悲憤地看著岑妙涵的眼睛,看到她眼底不喜不怒的平靜,再想到自己前段日子為了引起她的注意力而做下的蠢事,還有昨天,他居然會以為這個女人愛慘了他……上官二少終於發現是他自己自作多情了,一時間也說不清楚心底是怒還是惱。
  應該是惱羞成怒吧?岑妙涵看著某人奪門而出,在心底搖了搖頭,還真是沒長大的小孩,比他們家鷺揚都不如,這樣的男人,怎麼堪當一家之主?
  看來她調/教的任務又重了一倍,岑妙涵慢悠悠把茶杯裡的茶喝完,輕輕笑了下,她倒沒有覺得未來的日子多黑暗,其實找點事情還能打發打發時間,她相信,跟上官二少在一起的日子,想來不會單調到哪兒去。
  不管上官二少是出於什麼目的來岑家的,但是他私心底想得到岑妙涵的好感,也算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成功了吧,畢竟岑妙涵到現在為止,的確開始注意上官二少了,甚至對訂婚後的生活還很有些期待。
  「大姐。」
  「鷺揚,放學了?」
  「嗯。」岑鷺揚把校服外套脫了下來,放在一旁,這才轉身看著岑妙涵,語氣裡還帶著些擔憂和不解的說道,「大姐,我進來的時候看到上官二少,他好像怒氣沖沖的樣子,你們……發生什麼事了?他沒欺負你吧?」
  岑妙涵低頭,微微一笑:「沒什麼,可能是茶水不合他的口味吧。」
  岑鷺揚愕然,也順著他姐低頭一看,馬上又反應過來:「大姐,你開什麼玩笑,上官煜琪雖然喜怒無常了些,但也不會因為茶水不合口味就奪門而出吧?」
  岑妙涵搖搖頭,不是她不想說,因為她也不知道上官二少忽然怒氣沖
  沖是為了什麼,至於上官二少臨走時質問她的兩句話,反正她不覺得那是理由,左擁右抱是他們男人夢寐以求的東西,她就不信紈褲風流如上官煜琪,會為了她給他挑女人而生氣。
  「把我當小孩子騙麼……」岑鷺揚小聲地嘟囔了一聲。
  「不,跟你比起來,上官二少才是小孩子!」岑妙涵說的義正言辭,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她語氣中的認真。
  十幾歲的少年人總是喜歡別人誇自己長大了成熟了,當然他們也是標榜著自己是男子漢大丈夫,岑鷺揚少年聽到自家大姐這樣的話,無疑是興奮的,雖然他大姐平日裡都當他是男子漢看待,但是誇他比二十四歲的男人還要成熟,這是頭一次,心裡別提多激動了,頓時就豪氣萬千了。
  從另一個方面,也能看得出來,岑妙涵不是不會哄人,她要是哄起誰來,三言兩語就能讓人把尾巴翹到天上去,可以想像上官二少日後將會面臨多麼水深火熱的日子了——以岑妙涵這樣的手段,威逼利誘外加哄人之下,把上官二少賣了,估計二少還會傻乎乎的替她數錢。
  二少跟他心心唸唸的未婚妻根本就不是一個段數上的,差距有十萬八千里那麼大!
  得意玩,岑少年又想起上官二少臨走時臉色極差,還狠狠地瞪了自己一眼,頗有些擔憂:「但是,大姐,你惹怒了上官二少,他會不會再鬧出什麼事兒來?」
  「沒事,不用擔心。」
  「我昨天還聽爸說,後天晚上上官家主約了他和媽媽,好像是商談週末訂婚儀式的事情……現在二少生氣了,你們週末的訂婚,會不會出什麼意外?」
  「能有什麼意外?」岑妙涵笑瞇瞇,「有上官夫人,二少再生氣也不會亂來。」
  「哦。」岑鷺揚點點頭,他姐既然說了,那就表明真的不會有問題。
  另一邊,大中午的,上官二少怒氣沖沖的去了發小鍾浩然住的地方。
  「煜琪,你怎麼會來我這兒,昨天不是說去岑家嗎?」鍾浩然打發走剛交完幾天的女友,去浴室洗澡換好了衣服才走到上官煜琪旁邊坐下。
  上官煜琪沒理鍾浩然,他一進來鍾浩然的家裡,就直衝著人家的酒櫃,扒拉出好幾瓶頂級伏特加,就趴在他家的吧檯上開喝了,半點兒都不見外。
  身為主人的鍾浩然很有些心疼地看著上官煜琪喝酒當喝水一樣,終於在他開第二瓶的時
  候開口了:「噯喲,小祖宗,敢情你不是來找我的,是來找我家的酒的啊?我跟你說,這個伏特加我收藏很久了,自己都沒捨得喝幾瓶,你給我悠著點啊,好歹給我留兩瓶吧?」
  鍾浩然有時候看著挺正派的,但是跟上官二少和魏子軒他們混在一起的,鍾浩然身上也不缺紈褲子弟該有的性格,比起其他人,他倒不算是花花公子,雖然身邊從來不缺美女,但至少換女人比不上他換酒的速度。
  鍾浩然愛酒,本身卻不是酒鬼,他愛收藏各種各樣的酒,紅酒白酒洋酒,名貴的普通的,就跟魏子軒愛各種女人,從良家少女,到有夫之婦一樣的葷素不忌。
  上官二少沒理他,繼續喝酒,甚至連酒杯都沒用了,直接抱著酒瓶仰頭灌下去,很有些豪氣樣子。
  鍾浩然摸摸鼻子,見自己各種勸導都不管用,於是打了個電話給魏子軒,坐在一旁看著上官二少牛飲他的心血。
  魏子軒也不知道是從哪個女人穿上剛爬起來的,脖子裡側還有一道抓痕,用略微豎起的襯衫領擋掉了一些,但是側著頭的時候還是很清晰的暴露在人前,鍾浩然笑著打趣:「昨晚狀況很激烈啊?」
  魏子軒搖頭,看著毫無形象地趴在吧檯上,嘴裡還唸唸有詞的上官煜琪,眉毛一挑:「他怎麼了?」
  「我怎麼知道,一來我這兒,什麼話都不說,拿著伏特加就猛灌,我問他半天也就得到一個『嗯』字的回答。」
  「真的?他多少年沒這樣過了,今天是受什麼刺激了?」魏子風驚奇。
  「他現在差不多喝醉了,問問他說不定能問出答案,反正他清醒的時候,我是沒轍的。」
  魏子軒走過去,看到上官煜琪嘴唇在動,挑挑眉,把耳朵湊過去想聽聽他在說什麼。只是沒過一分鐘,魏子軒的臉色忽然變得有些奇怪。
  「他在說什麼?」
  掀了掀唇,魏子軒終於說道:「他就像個祥林嫂一樣,不停地在重複『我真傻,我真傻』這句話!」
  鍾浩然傻眼:「什麼?!」
  見鍾浩然也這個樣子,魏子軒終於忍不住笑了:「我也不敢相信啊,他怎麼就變成怨婦了?」
  「看來這事又跟岑家大小姐有關,煜琪昨天不是說他上午要去岑今的麼?」
  魏子軒點點頭,看著趴在桌上的發小:「我之前還以為他只是一時
  興趣,哪知道岑家大小姐竟然有本事讓他這個模樣……該不會煜琪真的喜歡上她了吧?」
  「難說。」鍾浩然搖頭,「煜琪跟岑大小姐也沒怎麼接觸過,說喜歡還為時過早,我估摸著可能還是好奇吧……只是不知道岑大小姐做了什麼事,讓煜琪這麼受打擊。」
  魏子軒笑,「算了,咱們猜測也沒用,還是等他醒來繼續問吧。」
  「你確定他會說?我問了好半天,他可一個字都沒有透露!」
  「山人自有妙計!」魏子軒神秘地道。
  到傍晚的時候,上官二少總算是徹底清醒了,他發現自己橫躺在沙發上,而兩個發小就坐在不遠處看電視看得津津有味,上官二少不滿:「你們就不能把我放到床上去嗎?」
  「你滿身的酒氣,我可捨不得把我的床讓給你睡。」
  「小氣!那些女人都能睡,我為什麼就不能睡?」
  鍾浩然抱胸:「你說為什麼?」
  上官煜琪撇撇嘴,摸了摸肚子,想起自己中午來鍾浩然家的時候,並沒有吃午飯,於是說道:「我餓了,出去吃飯吧。」
  魏子軒不懷好意的笑道:「吃飯可以,先說說你今天借酒消愁是為哪般啊?」
  上官煜琪眼神閃了閃,轉移話題:「浩然,接你的浴室洗個澡。」
  「昨晚我家太后跟我說……」魏子軒故意拖長音調,「說了一個消息,是有關上官伯母和岑家大小姐的。」
  「什麼消息?」
  「你先說回答我那個問題,我就回答你的問題。」
  「切……」上官二少又是不滿的撇嘴,半響終於不情不願的點頭,「好吧,等吃了飯再跟你說,我中午飯都沒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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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終於得知發小是為什麼生氣了,魏子軒故意摸摸二少的額頭:「煜琪,你沒發燒吧?岑大小姐不僅不干涉你在外面找女人,甚至還善解人意的想要幫你挑女人,這是多麼好的一個女人,你有什麼好生氣的?」
  一把拍開發小的手,上官二少沒好氣的道:「要她多管閒事,我找什麼女人,我自己不會挑嘛!」
  「你自己挑,再挑一個像趙恬那樣兒的?」鍾浩然也戲謔地道。
  「對,不是你說我還差點兒忘了,都是那個趙恬,才會導致我鬧出今天的笑話來!」上官二少咬牙切齒,對天發誓般的道,「我一定不會讓她好過!」
  「算了吧,人家懷著伍家的孩子,伍少是三代單傳,要是知道這個消息,不管孩子是男是女,他們家太后只怕會先把趙恬供起來,你會打破你的原則,不惜得罪伍家也要讓趙恬嘗嘗教訓?」
  「那我想為自己報仇都報不了?」上官煜琪不滿的看著魏子軒。
  「也不一定。」鍾浩然分析道,「怕只怕那個趙恬還看不上伍家呢,到現在還有動作,我想趙恬還不打算放棄煜琪。」
  上官煜琪聞言臉色一亮,得意地道:「小爺魅力不錯,那個女人不在乎爺,總有人哭著喊著死活不離開小爺。」
  魏子軒不遺餘力的打擊他:「那也是看中了你的錢和你上官家的地位。」
  上官二少臉色不好,鍾浩然又點頭:「對,我看跟趙恬比起來,岑大小姐對你的動機要單純得多!煜琪,若不是條件不允許,我都想上門去岑大小姐家提親,這麼大度又知禮節的未婚妻,上哪兒找去!」
  「是啊,別說浩然,要是岑大小姐是我的未婚妻,我做夢都要笑了!」
  一個兩個都歪樓了,開始對發小的未婚妻各種評定。
  上官二少看著他們對自己的未婚妻各種覬覦,瞬間不淡定了,氣鼓鼓地道:「你們說完了沒有?我跟那個女人再過幾天可就訂婚了,你們別想這些有的沒的,因為你們沒機會了,想了也沒用!」
  魏子軒和鍾浩然對視一眼,笑了:「好吧,咱們說到正題,煜琪,你是不是還想引起岑大小姐的注意?」
  「上次就是聽了你的瞎主意,才導致後面的一堆爛攤子,還有我今天鬧的大笑話……我才不相信你了!」
  魏子軒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上回不是沒有看出你對岑
  大小姐的真心嘛……」
  「我才沒有對她真心!」
  「好好,不是真心。」魏子軒從善如流,「總之我上回的主意帶了點開玩笑的意思在裡面,相信我,你這回聽我的,保證能讓岑大小姐拜倒在你的西裝褲下!」
  上官煜琪還是懷疑:「我怎麼知道你這回是不是還想看好戲?」
  魏子軒義正言辭:「我現在都知道你的認真了,我怎麼可能還給你盡出些不靠譜的主意?你當兄弟是那麼沒眼色的人嗎?」
  「都說了我沒有認真。」上官二少不滿的道,算是默認了魏子軒的話,「那你先說說,你今天出的又是什麼主意?」
  「對付像岑大小姐那樣大氣的女人,用其他女人來刺激是不管用的,所以你現在不能含蓄了,應該直接表達你對她的喜愛……」
  聽到「喜愛」這個詞,上官二少像炸了毛一樣從座位上跳了起來:「誰喜愛她了?!」
  「好吧,不是喜愛,子軒不過是打個比方而已,你這麼反應大幹嘛?子軒,你繼續說吧。」鍾浩天瞥了眼上官煜琪,上官煜琪臉一紅,乖乖地坐下去,等著聽魏子軒繼續說。
  「煜琪,你還沒有認真追過某個女人吧?這裡面學問可大了,你要好好學著,不是說直接表白,那樣子不夠有誠意。你每天都要聯繫岑大小姐,發短信打電話都行,讓她習慣你的存在,隔三差五約她出來玩,單獨約會或者參加朋友間的聚會都行,這個是最能培養感情的,再來瞭解她的喜好,有事沒事送點她喜歡的小禮物……我想過不了多久,她就會被你拿下了。」
  「我需要這樣去討好她?」
  魏子軒搖頭:「不是討好,追女朋友嘛,肯定要費點心思了。」
  「我為什麼要追她,反正她都是我的未婚妻了,我幹嘛要費這樣的心思?」
  「好吧。」魏子軒歎氣,面對這樣的發小,他只能繼續忽悠了,「咱們別管過程了,只要你拿下了岑大小姐,她以後還不是什麼都得聽你的麼?你讓她幹啥她就幹啥,這樣的結果你不想要?」
  上官煜琪將信將疑地看著鍾浩然:「子軒說得對嗎,就是結果很好,但是犯得著我那般伏低做小?」
  「當然。」鍾浩然毫無壓力的點頭,接著魏子軒的話茬忽悠了:「你想想,等岑大小姐愛上你了,那你就翻身做主人了,結了婚可就是一輩子的事
  ,你用這麼點時間的慇勤討好,來換岑大小姐對你一輩子的言聽計從,劃不划算,你自己不清楚嗎?」
  「說的好像挺有道理的……」上官煜琪點點頭。
  「必須的,兄弟們總不會害你,可都是為了你好!」說這句話的時候,鍾浩然覺得自己牙疼了,這樣忽悠發小,他其實很有些小愧疚,當然愧疚過後還是義無返顧的做了。
  就像他們自己說的,兄弟總不會害了兄弟,忽悠上官煜琪去追岑妙涵,這還是魏子軒和鍾浩然兩人認真分析之後才去做的。
  其實魏子軒和鍾浩然也派人去查過岑妙涵,他們是在昨天派人去查的,因為岑妙涵的作法讓他們很有些驚訝,當然更多的是懷疑,他們不像上官夫人,上官夫人因為跟岑妙涵有很多接觸,比較瞭解她的為人,因此,對於岑妙涵說的那番話不會有過多的懷疑。但是魏子軒他們從沒見過岑妙涵,他們接觸的女人大都小心眼,就算偶爾有大度的,也不會大度到不介意為未婚夫撫養他的私生子,甚至還不介意未婚夫身邊有其他女人的存在!
  魏子軒他們覺得,岑妙涵一定是別有所圖,不然還真沒有辦法解釋她如此有異於常人的大度。所以兩人商量了一下,當天下午在上官煜琪回上官家之後,他們就找了人去調查岑妙涵到底是怎樣一個人,如果是很有心計的女人,那就要提醒發小注意了,當然他們也會時刻注意盡量別讓發小受傷——魏子軒他們最是清楚上官煜琪的單純,再遇到像趙恬那樣的女人,不用說,他一定搞不定對方!
  兄弟就是用來兩肋插刀的,魏子軒鍾浩然從小就有這個覺悟,都幫著發小收拾了那麼多爛攤子,也不在乎這一個,遇到這樣的情況,少不得提一根筋的發小多留幾個心眼了。
  只是調查出來的結果,讓他們很是驚訝了一回。岑妙涵之前談過一場戀愛,這個他們並不在意,誰沒有一兩個過去啊,他們做不到的事情,當然不會要求對方一定要做到;岑妙涵最近的性格變得很好,這就讓人有些玩味了,不過也不是完全的難以置信,岑夫人本人就是出自很清貴書香門第之家,她教導出來的女兒,想來也差不到哪裡去。只是最讓人他們驚訝的是性格變好之後的岑妙涵,在知道趙恬的孩子不是煜琪的之前,是真的不在意這件事兒,不管是在趙恬面前,還是在上官夫人面前,都是落落大方舉止有度,根本不是他們以為的,這只是岑妙涵以退為進的一種手段!
  沒想到還真有這樣傳統大氣的年輕女
  孩——其實他們這個圈子,公然養外室的也大有人在,作為妻子都很能看得開,不會為了個上不得檯面的女人大吵大鬧,大度賢惠得很。當然那都是有了一定年紀,經驗閱歷都很豐富的長輩才能做到的,像岑妙涵這樣年輕的,還沒經過婚姻之殘酷的女孩,居然也能看的這麼透徹,不得不說,發小這回是撿到寶了!
  當然,因為太過驚訝,他們第一反應還是不信,魏子軒的母親跟上官夫人關係很不錯,據說年輕時兩人就是閨蜜,魏子軒昨天還破天荒主動回家陪太后吃了段晚飯,承受了父親大人一番教導,就為了從太后那裡確認一下他們得到的消息是不是真實有效的。
  結果毋庸置疑,上官夫人有了個很得她心的未來媳婦兒,第一時間就跟閨蜜分享了這個好消息,其實岑妙涵一開始跟著岑夫人參加各種宴會,之後又偶爾會陪著上官夫人出席某些聚會,也認識了不少家族的貴夫人們,魏夫人當然也見到過岑妙涵,再加上上官夫人對岑妙涵的滿意,魏夫人對岑妙涵的感官也很不錯,可以打個九十分了。
  魏子軒得到這個結論,才徹底放下心來。
  前頭說了,魏子軒一開始對於岑妙涵對上官煜琪不冷不熱的態度,是很有些不滿的,現在也一下子改變了觀念——不冷不熱算什麼,熟悉了自然就熱了!既然岑妙涵沒什麼問題,為人又如此大氣,還如此適合自家兄弟,當然不能讓兄弟因為一時的惱羞成怒,而做出什麼難以控制的事情來,所以才會如此這般一忽悠,讓上官煜琪開始了艱難而且未必需要的追妻之旅了。
  

☆、防盜章節

  聽了倆發小的話,上官二少一時間豪情萬丈——如果能讓那個女人愛上自己,以後什麼事情都聽他的吩咐,這是件多麼美妙的事!忽略掉心底的那麼點兒小期許,上官二少決定再聽一回發小的建議。
  上官二少沒發現的是,他對岑妙涵的感情,從一開始的興趣,到現在已然變成一種征服欲,至於之後還要怎麼變,誰也不知道。
  只是說採納他們的建議,並不代表要全盤接受他們的計劃安排,說到底,上官二少也是吃一塹長一智的人,上一次就是完全聽從了發小的計劃,導致他鬧了那麼大一場笑話給那個女人看,他還記著呢,再也不相信他們說的「萬無一失」了。
  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上官二少心想,不就是追個女人,多大點兒事,他揮揮手就能搞定了,再說了,他很清楚,不管他做什麼,那個女人是一定不會拒絕他的!
  上官二少糊塗事幹盡了,在大事上面卻從來不糊塗,很能拎的清,他知道,只要自己姓「上官」,岑妙涵就不會讓他太難看——雖然得出這個結論,讓他覺得很苦逼,但是事實就是事實,假如換一個身份,他想,岑妙涵那個驕傲淡漠的女人,連看都不會多看他一眼的。
  陽光正好,岑妙涵悠閒的坐在靠椅上,曬曬太陽看看書,也順便看看風景,陽台下面正對著他們家的花園,花紅草綠的風景,青翠的籐蔓在白牆上搖曳生姿,這別樣的風情她百看不厭。
  正在岑妙涵昏昏欲睡的時候,管家岑叔在身後恭敬地道:「大小姐,上官二少來訪。」
  「他怎麼又來了?」岑妙涵驚訝道,轉過頭看到岑叔一臉噎著了的表情,又不自在的別開眼,「抱歉,是我失禮了。」
  岑叔趕緊低頭,掩去眼底的笑意:「二少昨天來過,今兒又來,小姐驚訝也是常理。」
  岑叔也知道,岑家的人其實都挺不歡迎上官二少的,但是他昨天仔細觀察了下,上官二少其實看著就像是個沒長大的孩子,想來不會有外面傳聞的那般凶殘——當然,也有可能這只是上官二少的表現,但要認清他的為人,還是得通過相處不是?所以大小姐跟上官二少相處,不為著培養未婚夫妻之間的感情,也還是有必要增進瞭解的。
  岑夫人今天是被上官夫人約出去的,難得的是沒有叫上岑妙涵,而岑夫人也沒有主動帶上岑妙涵,想來是有事要商量,不方面她在場的事情,恐怕是跟訂婚有關了,岑妙涵笑:「爸媽都不在家
  ,也只有我去接待上官二少了。岑叔,你讓二少在客廳稍等片刻,我回房換件衣服先。」
  「好的。」岑叔點頭,轉身下樓去。
  岑妙涵不用化妝,只是上官二少好歹也算是貴客了,倒是換了一身比較正式的衣服,以示重視,換完衣服就下樓,沒有讓上官二少等太久。
  「二少,中午好。」岑妙涵黑直的秀髮披在身後,耳垂下方瑩潤的耳墜在側臉處搖晃,給精緻的五官增添一分柔美的風姿。
  上官二少別開臉,暗罵自己沒用,只是一副耳墜就讓他心癢難耐。
  見上官煜琪沒說話,岑妙涵也沒在意,坐在他的不遠處,端起茶壺給他空了一半的茶杯續茶,笑道:「二少今天過來,是不是因為昨天還有事情沒說完?」
  上官二少回道:「沒事。」
  岑妙涵又笑:「那我就放心了,我還擔心昨天惹你生氣。想來二少大人大量,也不會跟我一個女人計較那麼多的。」
  上官二少高昂起頭,很有些傲嬌的回道:「那是,跟女人計較算什麼本事!」
  「知道二少為人大氣!」
  幾句話說完,又開始沉默了,岑妙涵原本就不是多話的人,這樣的沉默也不會覺得尷尬,倒是上官二少,表情看起來頗有些坐立不安,他看著岑妙涵又在低頭給他喝空的茶杯倒茶,眼神終於一定,訥訥的開口:「我們,我們就快要……要訂婚了……」
  上官煜琪半天都沒說完一句話,岑妙涵也沒有打斷,微笑的看著上官煜琪。
  耳朵慢慢變得紅潤,上官二少終於臉色一變,氣急敗壞的質問岑妙涵:「你,你這樣看我做什麼!」
  「……那你要我怎樣看你?」岑妙涵無語。
  「你……你又想看我笑話是不是?!」
  莫名其妙——看著上官二少很委屈的神色,岑妙涵深深的憂鬱了,她明明就什麼都沒做,什麼也沒做,怎麼上官二少就一副被人調戲了的良家婦女的表情?
  脫口而出之後,上官煜琪也知道是自己反應過度了,沒等岑妙涵回答,就撇撇嘴說道 :「我……我,我允許你以後就喊我的名字了……二少 二少什麼的,都是不熟的人才這麼叫的。」
  所以這是示好?岑妙涵驚訝了,昨天上官二少奪門而出,臉色的怒氣都不掩飾一下,今天怎麼就跟沒事人一樣
  ,又來找她了不說,還向她示好,這是怎麼發展來的?
  「你又看我做什麼?」上官二少久久等不到岑妙涵的回答,又一次炸毛了,「你喊我煜琪,我喊你……妙,妙涵……就這麼決定了!」
  當年那個人也是這麼對她說的,讓她在人後喊他的字,他在人後也只會叫她的閨名……但,又能怎樣?他不僅僅輕柔的喊她妙涵,他還能寵溺的喊他的小表妹然兒,掛在嘴上的親密究竟能代表什麼?
  一瞬間,岑妙涵的情緒低落下來,眼神也慢慢褪去之前的笑意,恢復一貫的平靜無波,「二少,請問今日過來,是有什麼事嗎?」
  第一次對一個女人示好,對方不僅不領情,反而變得冷硬起來,一般男人都無法忍受這樣的打擊,因為感覺不僅僅是拒絕,更是侮辱。難得的是,上官煜琪卻沒有惱羞成怒,更氣急敗壞,他很冷靜的坐在原位不動,黯然的眼神死死盯著岑妙涵,頗有些難以置信:「你,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如果沒有要事的話,二少是不是該回去了?」岑妙涵站起身,送客的意思十分明顯。
  上官煜琪拉住岑妙涵的手,很有些不依不饒的樣子,一字一句的道:「你究竟是什麼意思?」
  空曠的客廳,就他們兩個人,誰也沒開口說話,他們面對面站著,岑妙涵臉色冷淡,上官煜琪的眼底卻是風雨欲來,安靜的對視,讓氣氛變得凝重。
  岑妙涵沒見過這樣的上官煜琪,不僅沒見過,她甚至沒想過上官煜琪還有這樣的一面——明明是怒火中燒,卻壓抑著沒有爆發出來,強作冷靜要對方給他一個解釋。
  是嘹亮的手機來電鈴聲打破了兩人的僵持,上官煜琪拿出手機一看,前一秒還盛怒的臉,這一刻又帶了些不自然,總之表情有那麼一絲精彩。
  岑妙涵見狀,忽然笑了出來,沒有刻意壓制自己的聲音,頓時愉悅的笑聲在上官煜琪的耳邊響起。見上官煜琪瞪著自己,岑妙涵止住了笑聲,雙眼彎彎的說:「煜琪,你不接電話?」
  上官二少的臉色總算好了很多,仰起頭冷哼一聲,傲嬌的性子又出來,別以為你現在喊小爺的名字,小爺就會原諒你之前的作法了!只是現在的重點不是岑妙涵,上官煜琪手裡的電話見沒人理會,鬧騰的更歡了,二少想要無視它,是不太容易的,只是看著屏幕上的來電人,二少明顯的不想接電話。
  上官煜琪還在遲疑中
  ,來電鈴聲已經停止了,二少正鬆了口氣,誰知道還沒坐下,電話又開始歡快的響了,大有你不接電話它就不依不饒的架勢。
  岑妙涵笑了笑,正想轉身先出去迴避一會兒,上官煜琪不接電話無非就是顧忌她在場,而她對他的電話不感興趣,所以不介意給他提供空間。結果上官煜琪又拉住了岑妙涵的手,還順勢把她往自己身邊一拉,兩個人一同坐在了沙發上:「你就呆在這兒!」
  「可我想去一趟洗手間。」
  上官二少雙眼一瞪,惡狠狠地道:「先憋著!」
  岑妙涵歎氣:「是不是趙恬的電話?」
  上官二少一愣:「你怎麼知道?」說完才想起什麼,趕快補救到,「我跟她沒關係,是她自己死活纏著我不放的……你,你別誤會!」
  「我知道。」岑妙涵笑,「所以你接電話吧,我不介意的。」
  岑妙涵能夠想到趙恬找上官煜琪,是為了什麼事。想來上官夫人不會那麼輕易的放過趙恬——之前因著趙恬肚子裡的還在,或許上官夫人還能忍一忍,現在上官夫人都知道孩子不是上官煜琪的了,她自然要出口氣了。所以,趙恬肯定也能料到的,找上官煜琪,也是想尋求庇護的。
  


☆、防盜章節

  岑妙涵能想到的事情,身為當事人的趙恬,更加能夠想到了,趙恬猜得到自己日後的日子可能會不好過,但這不是她找上官煜琪的原因——現在孩子還小,越早打掉對身體越好,只是趙恬不是個冒失的人,她想要打掉孩子,也得確定上官煜琪是不是還要她,不然她孩子沒了,得不到伍少的認同,上官煜琪這邊又不要她,那她就真的兩手空空,得不償失了。
  能穩穩扒住上官二少是最好的,扒不住的話,她最多也就是失望而已,伍少相對上官二少而言,可能不是好的選擇,但是比起其他人,伍少還是個很不錯的金主,什麼樣的處境做什麼樣的選擇,她十分清楚。所以,趙恬此次找上官二少,與其說是討好,不如說是試探,試探上官二少的態度,他們還有沒有可能保持以前的關係。
  上官二少半天才接起電話,而且因為岑妙涵在旁邊,他本就不耐的語氣,更加放大了幾倍,一開口就是質問:「你沒事找我幹嘛?」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人家還沒說話你就知道她沒事了?岑妙涵低頭笑,原來上官二少不僅僅是在她一個人面前喜歡強詞奪理——他根本就是個自說自話的主兒,根本無所顧忌。
  不過對比一下趙恬得到的待遇,岑妙涵想,上官二少應該給了她不少面子,至少在她面前,二少再怎麼盛怒,也不會讓她臉上太過難看。
  趙恬在那邊可能愣了一下,聽到上官二少冰冷而不耐的語氣,過了半響才調整好語氣,柔柔的道:「二少,你現在有時間嗎?」
  「沒有!」
  趙恬語氣更柔弱了:「那你什麼時候有時間?」
  「我什麼時候都沒時間!」
  「二少,我有話想要跟你說,你看……」
  「我沒興趣聽。」上官二少打斷趙恬的話,不耐煩的說到,「我上次跟你說的很清楚了,沒事你能不能別來煩我?」
  「可我是有事情……」
  「有事更不准找我!我跟你沒關係!」上官煜琪又一次打斷趙恬的話,很有些蠻不講理的氣勢,「趙恬,你還想不想搭上伍子那根線?不想的話,我有的是辦法讓伍子離你遠點啊!」
  上官二少威脅起人來得時候,頗有些紈褲子弟的架勢,這邊的岑妙涵在心裡搖頭,電話另一頭的趙恬不敢再糾纏了,她聽出了上官煜琪話裡話外的意思,要是她再糾纏下去,恐怕她就算懷著伍少的孩子,伍少也不
  會認同她了。
  「對不起,二少,我不知道我的電話已經造成你的困擾了,你放心,我再也不敢隨便給你打電話,也不會隨便找你了……」
  趙恬道完歉,正要掛電話,那邊二少懶洋洋的說了句:「等一下。」
  趙恬語氣帶著驚喜:「二少,還有什麼事?」
  「原本我是不打算追究你在記者們面前亂說的話的,但是我後來得知,你還到那個女……」上官二少看了眼岑妙涵,想起她之前那麼親熱的喊自己「煜琪」,頓了下,若無其事的改了口,「到妙涵面前去亂說話,明明我跟你沒關係,你居然好意思說自己是我的女人,連你肚子裡的孩子也是我的!這麼損壞我的名譽,我是不會這麼輕易善了的!」
  「對不起,二少,我知道錯了……我,我就是太喜歡你了,不想失去你,所以才會這樣……而且你知道的,當時我並不知道孩子不是您的……」趙恬慌亂的解釋。
  「就算你喜歡我喜歡的要死,這件事我也不會輕易翻過去,而且,我對你半點沒興趣,你別再自作多情,也別再想其他方法妄圖引起我的興趣了!」上官二少挺了挺胸,說的斬釘截鐵,只是他端出一副高傲矜貴的模樣,眼角餘光卻總向岑妙涵那邊瞥去,這個畫面多少就有了些喜感,更喜感的是,他自以為做的很隱蔽,岑妙涵卻一早就發現了,在心裡笑著,只是面上當做不知道而已。
  趙恬自認為很瞭解上官二少,雖然二少這麼說看著像是孩子氣的威脅,可能有些人以為他只是戲言,其實不然,上官二少看誰不爽直接會告訴對方,他想要報復誰也會提前跟對方打聲招呼,所以他的喜好表現得尤為直接,他既然跟趙恬說了,就表明他是真的這麼想的,也一定會這麼做——上官二少在這方面,是說到就能做到的。
  他是來真的了!趙恬心裡一緊,也不敢再奢望其他的東西了,趕緊認錯爭取從輕發落,才是正確的。
  上官二少把注意力集中在觀察岑妙涵的反應上,對於電話那頭的趙恬就有些忽視了,恰巧趙恬不停地道歉都沒有得到他的回音,終於擦了擦不存在的眼淚,哽咽的問道:「二少,您究竟怎樣才會原諒我無意間犯下的這個錯誤?」
  上官二少心不在焉之餘,聽到這句話脫口而出道:「除非她不計較了,不然我跟你沒完!」
  「她是誰?」聽到自己還有救,趙恬雙眼一亮,問完之後略顯遲疑的補上了一句,「
  二少你說的是……是岑大小姐嗎?」
  上官二少像是被人踩到了尾巴一樣,「誰說她了?你哪只耳朵聽到我說的是她了?」
  趙恬有些委屈:「那……那二少你說的是誰?」
  說的是誰?上官二少一愣,又不自覺地看了眼岑妙涵,恰巧看到對方也亮著一雙眼眸看著自己,二少臉頰慢慢變得粉紅,瞪著眼睛對岑妙涵說:「你看我幹嘛?」
  「因為我也想知道,你說的是誰啊。」
  上官二少鼓起的兩頰,瞬間像是洩了氣的皮球,癟了下去,看著有點兒像是無精打采,也沒有理會電話裡面趙恬新一輪的道歉認錯。
  「爺還沒死呢,你哭哭啼啼的是想幹嘛?!?」柿子挑軟的捏,上官二少很明白這個道理,把在岑妙涵這裡的不滿,全部發洩到趙恬身上去了。
  岑妙涵又笑了笑,沒再理會打電話的二少,自顧自的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著。
  上官二少不會說謊,也藏不住事,很快就點頭了,像是在對趙恬說,卻更像是對岑妙涵說,「好吧,我指的是岑妙涵那個女人,除非她不計較你做的事,否則我跟你沒完了。」
  「二少,那……岑大小姐她怎麼才能原諒我?」
  趙恬只是試探性的問了一句,其實沒抱著上官二少會回答她這個問題的希望,哪知道上官二少眼珠子一轉,就真的往岑妙涵旁邊挪了挪,「喏,趙恬那個女人問你,你怎樣才會原諒她。」
  上官二少一邊說著,一邊按了免提鍵,把手機放到了桌子上。
  岑妙涵低頭看了眼正在通話中的屏幕,半響,抬起頭看著上官二少,輕聲道:「我為什麼要原諒她?」
  「你很在意她……她說的那些話?」上官二少頓時目光灼灼地看著岑妙涵,內心在期待著什麼。
  岑妙涵搖頭,「也不是這麼說的,她說的那番話,如果我完全沒有放在心上,沒有構成任何傷害,我對她也不存在記恨,那麼,又怎麼能用原諒來形容呢?說到底,她不過是個無關緊要的人,與我有什麼關係?」
  上官二少眼神微楞:「你是說,你不在乎……」
  「我只是打個比方,如果她的那番話,讓我很介意,很放不下,讓我耿耿於懷,那麼,對於這樣傷害了我的人,我為什麼要原諒她?」
  上官二少皺眉,被岑妙涵
  搞糊塗了,直接問出他想知道的那個問題:「那你是介意不介意?」
  岑妙涵張張嘴,正要說話。上官二少忽然打斷她,「你等一下說!」
  上官二少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對著裡面說了句「趙恬,不用問她了,得罪了我的後果,你慢慢等著吧」,沒有等趙恬回答,匆匆掛了電話,然後轉頭看向岑妙涵:「你現在可以說了。」
  「這個問題很重要?」
  「當然了!」
  岑妙涵笑了:「為什麼?」
  「哪、哪、哪有那麼多為什麼!」上官二少瞪起眼睛,「你就直接說,你是介意還是不介意吧!」
  岑妙涵又笑了:「煜琪。」
  「嗯?」
  「你之前想要跟我討論的,是我要不要原諒趙恬的問題,對不對?」
  沒察覺到自己慢慢被岑妙涵牽著走了,上官二少很萌地點了頭,雖然不知道岑妙涵為什麼忽然這麼問,但是她說的沒錯。
  「那麼,如果你是我,你會不會輕易原諒趙恬呢?」
  「她那麼囂張地到我面前來耀武揚威,我幹嘛要原諒她?」上官二少理所當然地道,說完之後又皺起眉,「我怎麼覺得有點兒不對勁?」
  「因為趙恬在你面前表現得很無害,所以你很難想像到她耀武揚威的畫面。」
  「哦。」上官二少點頭。
  岑妙涵在他反應過來之前,繼續道:「但是我是直觀見證人,我當然不會原諒她這樣在我面前囂張了!」
  上官二少點頭。
  「不過我也不好做什麼事,所以,報復趙恬這件事,只能靠你了,煜琪。」岑妙涵說的很鄭重,眼睛直直的看著上官煜琪,好像她拜託他去做一件十分重要的大事一樣。
  感覺自己被信任了,這還是頭一回,上官二少暈乎乎的,根本沒空思考別的問題,豪氣地點頭:「放心,我不會讓趙恬好看的!」
  


☆、防盜章節

  岑妙涵並不關心趙恬如何,把攤子扔給上官煜琪自個兒去處理,她就樂得清閒了——這裡所說的「清閒」,就是指上官二少這兩天的注意力放在報復趙恬上面,沒時間來她家串門兒,至於這個「樂」字,還是在說岑妙涵看戲看得很樂。
  岑父和岑小弟是男人,不會關注娛樂八卦;岑夫人倒是打著為大女兒出口氣的算盤,奈何心有餘而力不足,岑夫人最近早出晚歸的,忙碌程度堪比自己的丈夫了,因為訂婚典禮沒幾天就要舉行了,她身為女方家長,很多事情都需要她去處理,而且上官夫人對岑妙涵非常滿意,所以訂婚的細節問題都會徵求岑夫人的意見,務必達到讓兩家都滿意的效果,所以岑夫人是分/身乏術了啊——與岑妙涵的訂婚儀式相比,試圖成功上位但未果的小三兒趙恬,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也不過是個沒什麼家庭背景的女人,跑得過和尚跑不了廟,想收拾她還不容易!
  岑二小姐和岑三小姐倒是對這個趙恬關注的很,姐能忍妹不能忍!岑二小姐純粹是想為自家大姐出口氣,岑三小姐就想的有點兒多了,雖然她看不上上官二少,但也不能否認,上官這個姓氏,是很好用的招牌,眼皮子淺的女人多得很,誰不想扒上上官家,從此生活無憂肆無忌憚?這樣一來,她大姐日後要面臨的挑戰就不少了,再說趙恬懷孕事件的內情,說隱蔽也不隱蔽,雖然還不到人盡皆知的地步,但是稍微有點兒手段的人都能打聽出來,如果她們家對趙恬輕拿輕放,那不是顯得她大姐好欺負了,那些看中上官二少地位的女人,豈不是愈發沒有顧忌了?岑三小姐想,就算大姐看不上趙恬這個小角色,但也要做出一番表現,讓大家看看,得罪他們岑家,也不是那麼好玩的事!
  岑三小姐想的多,岑妙涵卻不想自己出手,也制止了倆妹妹的蠢蠢欲動。女人的名聲很重要,她倆妹妹連婚都沒有訂,就更不能傳出心狠手辣的傳聞來,若是能借刀殺人,這倒是個很不錯的選擇!原本岑妙涵是在等上官夫人動手,她在旁邊觀望著,若是上官夫人對趙恬的處置不夠有威懾力,她在其中添把火,既處罰了趙恬,又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最重要的是,大家也能見識到上官家對她的重視——這就表明她的位置還算穩固,有點腦子的人是不敢輕易打她位置的主意!
  這可是一舉兩得的好事。
  沒成想上官二少就更善解人意了,在岑妙涵打個哈欠他就送枕頭過來給她靠,岑妙涵當然不會不接!
  岑妙涵覺得,像上官二少這種自認為頂
  天立地的男人,說出口的話是不會輕易反悔的,當然,他反悔也沒關係,不管怎麼樣,以她對上官夫人的瞭解,忙過這陣上官夫人就該要出手了。所以,岑妙涵把事情拋給上官二少,就半點不上心了,
  岑妙涵不關注,但倆妹妹關注得很,時刻注意著上官二少是怎麼回報趙恬的,自己關注完了還要拉著岑妙涵幸災樂禍一番。
  所以說,岑妙涵看戲看得很樂!
  上官二少是個人才啊!這個方面,從他各種挖掘自己的花邊新聞,只為了引起岑妙涵對他的注意力那件事來看,大家就能知道了。
  二世祖做事有二世祖的方法。二少一向風風火火,要對付某人也是大張旗鼓的來,好像不把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他就渾身不自在了!這回二少沒有找倆發小商量,而是拉來一圈兒狐朋狗友,狐朋狗友們也都是慣會吃喝玩樂的主兒,二少讓他們幫個忙,他們倒是超常揮了不少倍,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助人」和「為樂」這兩個詞是可以分開用,而且毫不衝突的!
  趙恬現在連門都不敢出了,因為她的公寓樓下二十四小時有記者在蹲點,據說還是輪班倒的,一見到人從他們那棟樓下來,甭管那人是路人還是精英,一擁而上就問他們知不知道自己那棟樓住著大明星趙恬?趙恬是不是像傳聞中的那般私生活混亂?趙恬平均每天有幾個男人來公寓找她?那些找她的男人是不是出手不凡的富家公子……
  我擦,你們能不能適可而止一點兒!
  趙恬是混娛樂圈的,她以往最是喜歡這種萬眾矚目的感覺,因為只有大明星才會有這樣的被記者追堵的殊榮,但是,記者們追堵她的問題,絕壁的能將她好不容易做起來的演藝事業推向毀滅啊!
  毫無疑問,好的緋聞能將人炒紅,不好的緋聞能將人整死,前有上官二少大張旗鼓的反擊,後有上官大少不露痕跡的推動,趙恬這回真真是插翅難逃了。
  二少這麼做,有兩點是最狠的,一是趙恬的熒屏形象以清純甜美打動粉絲的心,一下子爆出趙恬的私生活混亂之程度,其風流之程度,堪比某照門當中的男主角了,前後巨大的反差,讓人難以接受啊!第二點,趙恬原本見上官二少這邊沒希望了,轉而想投入伍少的懷抱,她最大的武器就是肚子裡那塊肉了,然而現在,一忽兒有某家族小少爺現身爆料,趙恬在XX日在XX酒店陪他睡了一晚,算算時間孩子可能是他的;那邊又有某名企小開的秘書拿出機票和開房發票
  來作證,「電視劇女王趙恬」在XX日陪他們小開XX度假了一周,孩子絕對是他們小開的;更絕的是,那邊一群出了名的二世祖興致勃勃把自己收藏的照片拿出來分享,上面赫然是趙恬在跟著上官二少之前,三陪各種老闆的畫面……就算伍少心知肚明孩子絕對是他的,也不會戴著好大一頂綠帽子,心無芥蒂的接受趙恬的示好啊!
  也虧了這群公子哥兒們,閒的蛋疼的日子過得太久了,一得知有熱鬧看,拿出十二分的熱情出來,半天時間,各種真的假的證據擺到媒體面前,旁白也是說的有鼻子有眼,好像他們親眼見到過一樣!記者們多識趣啊,暫時把其他新聞放一邊了,拿出二十分的精力和熱情出來,務必要把「那些年,趙恬和各位男人不得不說的故事」寫得栩栩如生,讓人過目不忘——這可是讀者最愛看的八卦,又有這麼多好的素材,不寫好來,他們簡直對不起自己的工資了!
  一句話,趙恬紅了,各家娛樂報社不約而同的將頭版頭條留給她,幾乎有點兒關注娛樂新聞的人都知道了,火熱程度堪比幾年前的某照門。
  「姐!」岑瑾萱一下班回家,沒有第一時間去洗澡,反而跑去找岑妙涵。
  「怎麼了?」
  「我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
  「是嗎?說說看,是什麼消息讓你都顧不上洗澡?」岑妙涵轉頭笑了下,正要把電腦關掉。
  「等一下!」岑瑾萱按住她的手,「你今天上網玩什麼了?」
  「就去論壇看了看。」
  「又是你那個家庭主婦網?」
  岑妙涵點頭,「你要說的好消息呢?」
  岑瑾萱捂臉:「姐,你要我怎麼說你好,你這麼年輕,有能力高學歷,就算結了婚上官家也不會限制你想做什麼,幹嘛非要老老實實的做一個全職主婦?你想提前幾十年進入養老生涯嗎?再說了,你就算要做全職主婦,帶孩子做家務之類的事情你輪不到你來幹,你根本不需要在家庭主婦論壇裡學東西的吧……」
  岑瑾萱一大段話話下來,岑妙涵自動忽略了自己不想聽的內容,抓住重點,笑道:「我知道,所以我沒有看怎麼做好家庭主婦,不過論壇裡有很多對付小三的方法,我覺得還是有必要學一學的。」
  人家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岑妙涵畢竟不夠瞭解這個時代女性的思想,但她又不能逮著上官二少的哪個女人就問,你最怕我做
  什麼事對你啊之類的,只能在論壇上看看別人的作戰經驗了——總結出來的方法,岑妙涵還沒有派上用場過,但她覺得這個時代的女性都很不錯,遇到事情不是一味的自哀自憐,而是調整狀態,積極地尋找解決的辦法。
  「差點又歪樓了!」岑妙涵提到小三,岑瑾萱才想起自己的本意,說道,「先別管經驗不經驗的,你今天上網,就沒有看到那個火爆的新聞嗎?」
  「跟趙恬有關的?」岑妙涵問。見岑瑾萱點頭,又笑道,「我沒注意看,是不是又有後續了?」
  「這個後續絕對勁爆了!」岑瑾萱眉飛色舞地道,讓岑妙涵讓出鼠標鍵盤給她,飛快地輸入了幾個字,點擊查找,很快找到了讓她興奮不已的那條新聞,側開身子讓岑妙涵看上面的報道,還在一旁講解到:「趙恬現在是真的完了,大家都知道她得罪了上官家,經紀公司都不敢出來保她了,而身為她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的伍少,就更狠了,直接放話他根本不認識什麼趙恬,現在趙恬的糾纏惹毛了他,誰幫助趙恬就是跟他過不去……」


☆、防盜章節

  想要毀掉一個有野心的人,普通的打擊是不夠的,摧毀了她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事業和人脈,摧毀她一切希望,才足夠強而有力。
  上官二少或許沒想得那麼多,他認為給趙恬的事業一個沉重的打擊,再斷了她扒上伍家的路子,這個回擊就夠強悍,夠讓趙恬終身難忘了,因為對於愛慕虛榮的趙恬來說,毀了她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地位,這個打擊比什麼都要沉重!
  其實,對於吊兒郎當的二少來說,岑妙涵的信任囑托固然是他行動的根本原因,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二少很難把這事當做是正兒八經的大事來對待,反而覺得多少也是個樂子——說是對趙恬的打擊報復,還不如說他帶了點整人的念頭在裡面,不然,本來是該私了的事情,怎麼會被他放到檯面上來處理?
  既不辜負岑妙涵的信任,又給自己和大夥兒提供了樂子,上官二少對自己的能力又多了一分信心,覺得岑妙涵眼光真好,知道這事兒只有找他來辦,才能處理得如此完美!
  然而,在商場上混得風生水起的上官大少,可不像他弟弟一樣手軟,既然做了,那就最好斬草除根,斬斷趙恬的所有後路——也可以形容是,一招致命。所以前面有上官二少的咄咄逼人,暗裡有上官大少的釜底抽薪,短短兩天時間,原本勉強擠得進一流女明星之流的趙恬,如一閃而過的流星,發亮的時間不過一眨眼,隕落之後就再也沒有起復的可能,漸漸被人們遺忘在腦後——當然就算偶爾有人提起,也是津津樂道她那些年的「風流韻事」。
  從這個方面來說,上官大少和岑妙涵比較像,要麼無動於衷,不然就一擊斃命,沒有第三種可能,淡然而且很絕,兩個性格毫不矛盾。
  當然,上官大少會暗中對趙恬出手,不是因為岑妙涵。上官大少給他弟弟擦屁股都擦成習慣了,第一時間得知了他們家二少的反擊計劃,在心裡搖頭笑了下,就著手開始準備怎麼配合好二少——趙恬心機重的很,他們家二少別沒把人打倒,反而弄到最後,自己惹了一身騷!
  況且,相比不著家的二少,上官大少是個天天回家的好兒子——大少偶爾會在自己的公寓裡住,但只要不是十分重要的事情,他一定會回家陪上官夫人一起吃晚飯,所以上官夫人對趙恬的怨念,大少也是十分清楚的!大少心想,與其讓太后忙完這陣,還要想法子來對付趙恬,不如就讓他們家二少直接把趙恬廢了,省得勞煩太后再出手一次。
  岑妙涵自然不知道,能
  夠乾脆利落的解決掉趙恬,還有上官大少的手筆在其中,岑妙涵覺得,上官二少也並非沒有半分可取之處——看來他只是懶得理會,真要下決心去做某件事,也能做的像模像樣!於是,岑妙涵對於未來的調/教之路,終於有了些許信心。
  上官二少從解決完趙恬的事情開始,就在等岑妙涵來找自己道謝,結果等到第二天,也沒有等到,二少有些不滿了,虧小爺從昨天到今天都沒有出一下門,昨晚吃飯的時候還讓大哥嘲笑了一番,結果你不吭一聲——就算不好意思來家裡找小爺,打個電話總會了吧!
  畢竟是親兄弟,大少上回在慈善會上連自我介紹的步驟都省了,直接上前去跟岑妙涵搭訕,就是想當然的以為岑妙涵一定知道他是誰,所以介紹什麼的,根本就沒有必要;這回二少滿心期待等著岑妙涵來好好誇獎他一回,等不到人來等電話,等不到電話等短信,等到最後惱羞成怒,也沒有考慮到一個問題——岑妙涵到底知不知道他的電話號碼?
  岑妙涵當然不知道,也不認為自己有必要知道!在岑妙涵心裡,她不會有事要去找上官二少,如果真有什麼事,她可以直接找她的未來婆婆,上官夫人,想來上官夫人很樂意為她解決的——用上職場裡的稱呼,上官夫人是她的頂頭上司了,討好了領導,還怕生活不會如魚得水麼?而上官二少如果有事要找她,自然會想辦法聯繫她,反正二少不打招呼的「登堂入室」他們岑家,也不是一兩回。既然這樣,她有必要知道上官二少的電話嗎?
  上官二少果然不打招呼的又一次「登堂入室」了,他來得時候恰好岑妙涵在花園,他們家新來的園丁大叔,很會修剪花枝,岑妙涵這幾天都很有興趣的在花園裡看他是如何修剪出漂亮的樹形,所以上官二少一進來,就看到了站在花園裡的岑妙涵。
  岑妙涵抬頭的時候,看到上官二少直直地往自己的方向走來,於是站直身子打招呼:「煜琪,中午好。」
  「……中午好。」
  「吃過午飯了嗎?」
  「吃,吃過了……」二少反應過來,瞪著岑妙涵,「別以為你對我笑得這麼甜,我就會原諒你不找我了!」
  她每天都是這麼笑的,笑得很甜嗎?岑妙涵嘴角微抽,經過這幾天的接觸,也知道上官二少說話是不經過大腦的,努力讓自己忽略掉他的這句話,若無其事地道:「正好家母今天在家,煜琪進去陪她坐坐?」
  岑妙涵說著轉
  身,正要進屋去叫人來招呼上官煜琪,也順便喊她媽媽下來,結果上官二少拉住她的手,期期艾艾的說:「算,算了,我今天兩手空空的過來,不好意思打擾伯母……」
  二少你什麼時候沒空這手來我家過?不對,應該這樣說,二少你什麼時候知道不好意思這四個之是怎麼寫的了?
  岑妙涵眼底的驚詫太過毫無遮掩了,上官二少又要炸毛,岑妙涵攔住他:「沒事,來了不進去坐坐,實在說不過去,再者,咱們的關係……你也別太客氣了!」
  咱們的關係?說的好像小爺跟你見不得人似的!二少不自覺地挺挺胸,揚著劍眉笑得很張揚,生怕人不知道他心裡的得意,心情大好的二少沒注意到,岑妙涵的手已經不著痕跡地掙脫了他的,淡淡地走到他身側,引他進屋。
  直到岑夫人下樓親自來招待上官二少,二少才想起自己來找岑妙涵的目的——她還沒跟小爺解釋沒來找小爺的原因呢!而且小爺幫她把事情解決的這麼完美,她竟然一句感謝的話都沒說!
  二少氣鼓鼓的看著岑妙涵上樓的背影,想開口喊住她,岑夫人卻沒有給他這個機會:「二少是過來商量訂婚禮的事情嗎?」
  上官二少眨眼:「我……我是來找妙涵的……她整天一個人呆在家裡,我怕她無聊,所以陪陪她……」
  岑夫人滿意的點頭:「說的也是,妙涵平時的確太不愛出去了。不過這幾天你們還是先別見面了,影響不太好,等訂婚之後,你們想幹嘛,我都不會攔著。」
  「我……」岑夫人的話說得委婉,二少想生氣找不到理由,但又有些不甘心,張了張嘴,卻遲疑著不知道怎麼回答。
  「很快就是一家人了,我也不喊你二少,就直接叫你煜琪,怎麼樣?」岑夫人近來和上官夫人的頻繁接觸,兩人相處的不錯,從上官夫人的口中,岑夫人多少知道了些對付上官煜琪的法子,不緊不慢的笑著。
  上官二少點頭。
  「煜琪,我正好有個問題想問你。」
  二少立時正襟危坐起來:「什麼問題?」
  「結婚後,你是打算帶我們妙涵住在家裡,還是住外面?」
  「這……還沒訂婚,考慮結婚的事情,也太遠了些吧……」
  岑夫人搖頭:「話不是這麼說的,都訂婚了,結婚還會遠嗎?煜琪,我跟你媽也都商量過了,訂婚只
  是走過場,最好是你們年底就能結婚,我們家妙涵年齡比你大些,這麼拖著對她不好,你也知道的。「
  上官二少又點點頭。
  岑夫人語重心長的說了一句:「煜琪,結了婚,你就是一家之主了,我們家妙涵……還得靠你照顧啊!」
  岑夫人這句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其實誰照顧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要上官煜琪有負責任的意識——他結了婚,就不是一個人了,做什麼事都要考慮到家庭了!
  岑夫人想,不指望上官煜琪頂天立地,但也別什麼事都靠她女兒來處理不是,是男人就別畏畏縮縮的跟個女人似的!
  如果打算在外面住,訂婚完就要開始著手買房了,按著兩個人的喜好去裝修新房,務必讓妙涵對婚後的生活滿意,煜琪,這個也只能靠你了——岑夫人最後是用這番話將上官二少打發走的,二少走的時候還抬頭挺胸的,下決心一定要做好一家之主的職責,讓丈母娘她們滿意!抱著這個念頭的二少,完全沒發覺自己被岑妙涵母女聯手忽悠了,完全忘記了自己去找岑妙涵的本意。
  


☆、上官旭堯

  岑妙涵和上官煜琪的訂婚儀式,弄得比旁人結婚還要盛大,在華夏酒店的宴會廳舉行,當天賓客雲集,熱鬧非凡。當然這個是可以理解的,這個訂婚宴,標誌著上官家和岑家開始了合作共贏的時代,自然要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聯姻的作用不外如此。
  上次幫助上官二少整趙恬的的那群狐朋狗友們,總算是有機會見到傳說中的岑大小姐,一個個擦亮了眼睛,看到岑妙涵出來的時候,都很配合的露出驚歎的表情,會來事的人直接就一副羨慕嫉妒恨的樣子看著二少,讓上官二少的臉色更加得意了。
  岑妙涵是盛裝打扮,美得耀眼,精緻的五官配上華麗的裝扮,再加上岑妙涵本身氣質出眾,的確有讓人眼前一亮的資本,但這群少爺們也不是沒見過世面,個個都是萬花叢中過的主兒,只是為了迎合上官二少,讚美就被他們生生誇張成了驚艷,好像這輩子沒見過比岑妙涵更加漂亮的女人一樣!不得不說,這樣一來,上官二少還真就心情舒暢神采飛揚了,眼底的得瑟擋都擋不住。
  上官二少見過的岑妙涵,是素面朝天美得清雅動人,然而今日頂著濃郁的妝容,加上醒目的禮服和華貴的首飾,岑妙涵的氣質來了個大轉變,由清雅芙蕖變成艷色牡丹,一點兒都不突兀。岑妙涵畫著眼影的眼睛嫵媚動人,一個眼神拋過來,上官二少的臉色頓時就紅了。
  二少眼睛一瞪,很不客氣的把狐朋狗友打發走,沒過一分鐘,走廊裡就剩下他們兩個人了,二少慢慢地走向岑妙涵,在半米處的地方停下來,二少期期艾艾的開口:「今天,今天……今天要訂婚……」
  岑妙涵點頭:「我知道,還有什麼話要說的嗎?」
  二少一頓,目光灼灼地看著岑妙涵:「我,我會對你好的!」
  「……」岑妙涵目瞪口呆地看著上官二少狂奔而去,她,她都沒來得及說話,也沒做什麼事,怎麼上官二少是那般反應?
  「對你好」這三個字,岑妙涵聽過無數遍,聽到現在已經麻木了,男人的承諾通常聽聽就好了,當真你就輸了!因此,岑妙涵並不在意上官二少的這句話,一笑而過了。
  「姐……」
  岑妙涵轉頭,便看到岑瑾萱手裡抱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孩子,往她這邊走來,「瑾萱,你抱得是誰家的小孩?」
  「我也不知道,我一從洗手間出來,這小孩就跟著我不放了,問他什麼都不說。
  」岑瑾萱很無奈。
  「那你帶他去大廳找他爸媽啊。」岑妙涵仔細看了看小男孩的穿著,笑了,「看他樣子就知道,準時哪位客人帶小孩來參加宴會,說不定家長現在也在大廳找小孩呢!」
  岑瑾萱更無奈了:「小孩脾氣大著,我想牽他去大廳,他就轉身往外面跑,動作利索的,我追了幾分鐘才追上他,跑累了就張開手臂要我抱,見我想往大廳去,就咬著我的手抗議,我也沒辦法了。」
  岑妙涵上前幾步,小男孩眨著精緻的桃花眼,愣愣的看著她,岑妙涵低下頭:「小朋友,你叫什麼名字?」
  「沒用的,姐,我問他不下十遍了,他就是不開口……」岑瑾萱說到一半,愣住了,對她冷冷淡淡的小男孩,傾斜著身子對她大姐張開手臂。
  岑妙涵笑了,伸手想要把小男孩抱過去,手被人拉住了。
  「別讓他把你的禮服弄皺了,姐,今天的訂婚宴你是女主角,不能出半點岔子!」
  小男孩聞言眼睛一亮,回頭狠狠地瞪了眼岑瑾萱,又直接把手申向岑妙涵,半個身子也傾斜過去了,大有岑妙涵不抱他他就不依不饒的樣子。
  「沒事,就抱一會兒,不會弄皺的。」岑妙涵抱過小男孩,對著岑瑾萱安撫的笑了。
  小男孩環住岑妙涵的脖子:「今天是你訂婚?」
  「是啊,你怎麼知道?」岑妙涵好聲好氣的回答,卻並不像是哄人玩,對待小男孩像是對一個懂事的成年人。
  「那個阿姨說的!」小男孩指了指岑瑾萱,又緊緊抱住岑妙涵的脖子,「我叫旭堯!」
  「旭堯,你好!」
  旭堯很滿意的點頭,「你就是我的小嬸嬸了,以後要很疼很疼我!」
  岑瑾萱聞言問道:「你是上官大少的兒子?」
  上官旭堯高昂著頭,抬著下巴向岑瑾萱點點頭,想起岑妙涵還沒回答自己,於是不滿的用手捧著岑妙涵的頭,桃花眼認真的看著她:「你要很疼很疼我,像媽媽疼兒子一樣的寶貝我,不然,我就去跟爺爺奶奶說,我一點兒都不喜歡你!」
  明明是奶聲奶氣的小孩,卻總喜歡故作成熟,人小鬼大的樣子很容易讓人發笑,岑瑾萱逗上官旭堯:「那你一點兒都不喜歡我姐,我姐怎麼可能會喜歡你呢?」
  「她要是像媽媽一樣疼我,我就勉強喜歡她
  了!」
  「那你媽媽是怎麼疼你的?」
  岑瑾萱的問題一問出口,又被上官旭堯狠狠地瞪了一眼。上官大少的前妻自從和大少離婚,跟著真愛走了以後,就在他們這個圈子裡銷聲匿跡了,連她自己的爸媽都不知道她的蹤影,想來上官旭堯是沒見過自己的媽媽的,想到這,岑妙涵搖著頭笑了笑,哄著懷裡可憐兮兮的小孩:「旭堯放心,我會很疼很疼你的,誰讓咱們旭堯長得就一副招人疼的模樣!」
  上官旭堯抬起頭,漂亮的桃花眼裡水濛濛的,美得晶瑩剔透:「那你喜歡我嗎?」
  「我最喜歡你了!」
  岑瑾萱也知道自己說錯話,傷害到小孩子了,把臉湊過去討好的笑:「我也喜歡你!」
  上官旭堯不領情:「哼,我才不喜歡你!」
  岑妙涵見狀,又笑了,然後問道:「旭堯怎麼不跟爸爸在一塊兒?」
  「爸爸跟叔叔有話要說,沒空帶我玩。」
  「那爺爺奶奶呢?」
  上官旭堯嘟嘟嘴:「爺爺奶奶在招呼客人,也沒空。」
  「因為長輩們都沒空,你就偷偷跑出來了?沒人跟在身邊照顧你嗎?」
  「爸爸和爺爺奶奶沒時間,我就自己玩兒了,小阿姨去幫我拿水果吃,我一個人在沙發上等她,然後一個叔叔過來了,他跟我說他剛剛看到了我的小嬸嬸,問我見沒見過,我說我沒見過,他就我一定要去看看,他說小嬸嬸是這裡最漂亮的阿姨,然後我就出來找你了。」
  五歲的小男孩,說起話來毫不含糊,條理十分清楚,岑妙涵臉色終於好看了些,恢復了一貫的淡然,問道:「那小阿姨呢?」
  上官旭堯不自在的低了頭:「小阿姨,小阿姨還在給我拿水果……那個叔叔走了後,我等了好久還是沒等到小阿姨,我就一個人跑出來了。」
  岑妙涵輕輕拍了下他的小屁股:「以後在外面,你去哪兒一定要告訴大人,知道沒?」
  上官旭堯點點頭。
  岑妙涵又問:「旭堯,你是想去大廳找爺爺奶奶他們,還是陪我去後面的休息室?」
  「我跟你去休息室。」
  「好,那讓瑾萱阿姨去跟爺爺奶奶說一聲,你在休息室陪我,在他們來之前,哪兒也不許去,好不好?」
  上官旭堯乖乖的點頭:「嗯,好。」
  「那你要不要跟阿姨說謝謝?」
  上官旭堯配合地對岑瑾萱說道:「謝謝阿姨!」
  岑瑾萱裝出一副大吃一驚的樣子:「姐,還是你有魅力,這小破孩對著我的時候,拽得跟二五八萬似的,別提多囂張了!」
  「哼,爸爸說了,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這年頭,怪阿姨不比怪蜀黍少,不讓我隨便跟怪阿姨說話的!」
  岑妙涵拍拍他的頭:「旭堯喊我小嬸嬸,瑾萱阿姨是小嬸嬸的妹妹,也是你的長輩了,你這樣說長輩是不是有些失禮?」
  上官旭堯嘟了嘟嘴,還是很乖的向岑瑾萱道歉:「瑾萱阿姨,對不起,我該說你是怪阿姨的!」
  岑瑾萱還要說話,岑妙涵搖搖頭:「快去大廳跟上官大少他們說一聲吧,別讓他們著急了。」
  「好吧,那我過去了。」
  岑妙涵帶著上官旭堯到休息室,兩個人親密的擠在一張沙發上,拿著手機玩遊戲。
  上官大少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他家古靈精怪的兒子,一點兒不認生的坐在岑妙涵懷裡,而對他冷冷淡淡,對他弟弟也不見得有多熱情的岑妙涵,抱著他的兒子笑顏如花,甚至還在他兒子臉上留下了香吻一枚。
  上官大少挑眉,沒想到,他們家最有魅力的男人,竟然是他兒子。
  上官旭堯一抬頭,看到他爸爸靠在門邊似笑非笑,小小的人兒頓時笑容燦爛:「爸爸——」
  

☆、杯具的二少

  聽到上官旭堯的話,岑妙涵抬頭,便看到門口處笑靨如花的男人。原來他就是上官大少……岑妙涵眼神閃了閃,起身把上官旭堯抱到地上,上官旭堯一溜煙衝進了自己父親的懷裡。
  「爸爸……」
  上官大少把兒子抱起來,滿眼寵溺:「旭堯玩的開心嗎?」
  「嗯!」上官旭堯用力的點著小腦袋,那表情,不用開口,別人就能知道他有多開心了,「小嬸嬸跟我一起玩遊戲,她玩不過我,不過看在她那麼喜歡我的份上,我讓了她兩回!」
  所以上官大少這個問題問的有點兒多餘,岑妙涵在心裡搖頭,真是明知故問。
  大少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嘴角微抽的岑妙涵,拍了拍兒子的頭:「那是小嬸嬸故意讓你呢。」
  「小嬸嬸她真的比我厲害嗎?」上官旭堯歪著頭問他爸爸。
  「當然,大人怎麼可能比不過小孩?」
  上官旭堯傲嬌了,一扭頭:「爸爸你偏心,有了小嬸嬸就不疼我了!小嬸嬸明明就不會玩,遊戲還是我幫她下載了,然後我手把手地教了她一遍,她才會玩的……我是她師傅,她怎麼可能比得過我!」
  「那麼,旭堯喜歡你小嬸嬸嗎?」
  岑妙涵被小孩「偏心」這個詞打擊到了,完全沒想到,自己怎麼淪落到跟一個五歲的小孩」爭寵「了?半天才緩過神來,看到那兩父子如出一轍的桃花眼,大的眼底帶著戲謔,小人兒眼底滿是認真,岑妙涵忽然有些頭疼,真擔心小旭堯攤上這麼個爸爸,他長大了會變成什麼樣!
  「大少是過來帶旭堯去宴會大廳的吧?」岑妙涵努力讓自己的臉色看起來溫婉自然,笑道。
  上官旭堯把頭埋在上官大少的懷裡一陣猛蹭,上官大少忙著問兒子幹嘛了,自然忽略了岑妙涵類似送客的話——也可能是故意當做沒聽到。上官旭堯好半天才抬起頭,紅著小耳朵,飛快地掃了眼呆立一旁的岑妙涵,對他爸爸道:「我,我很喜歡小嬸嬸,小嬸嬸也說會像媽媽一樣疼我……爸爸,讓小嬸嬸做我媽媽好不好?」
  岑妙涵僵硬了,臉紅了,無語了,女人的清譽是多麼重要的一件東西,小旭堯這麼大聲嚷嚷一句,不知內情的還以為她跟大少有一腿呢……可問題是,她跟大少一點兒都不熟啊,今天才算是第一次認識,就這麼被誤會太冤了!岑妙涵立刻往後退了兩步,張口正要說什麼,門口又是一陣輕笑。
  魏子軒對著上官二少笑得不懷好意:「煜琪,真沒想到啊,你也有被五歲的侄子挖牆腳的一天!」
  鍾浩然也一本正經的插嘴道:「要我說,指不定旭堯魅力更大些。」
  二少臉色不比岑妙涵好看,一個箭步衝上去,佔有性的攬住岑妙涵的腰,惡狠狠地瞪著他小侄子:「這是我老婆,你要媽媽,讓你爸爸給你找一個去!」
  上官旭堯不怕二少,撅著嘴道:「不嘛,我就要小嬸嬸當我的媽媽,爸爸眼光不好,他看上的阿姨們都笑得好假,又不會陪我打遊戲,而且還沒小嬸嬸長得漂亮!」
  二少頓時半是得意半是憂傷,得意的是自己的眼光被人高度肯定,憂傷的是自己的未婚妻太優秀了,被他親愛的小侄子給惦記上了——上官旭堯是他大哥一手帶大的,得了他大哥的真傳,從小就是是只滑不溜秋的小狐狸,被他惦記上,自己以後的日子真要杯具了。
  有了危機意識的二少一瞬間打定了主意,丈母娘的建議很靠譜,結了婚一定要搬出去住,不能給小狐狸挖他牆角的機會!
  岑妙涵不知道二少心裡在琢磨什麼,但是二少不說話,她對著上官旭堯那雙亮晶晶的眼睛,還真不知道該怎麼拒絕他的要求。
  二少的沉默是金,明顯在小孩這兒討不到好,上官旭堯理所當然的說道:「叔叔,你不說話,我就當你默認了啊,放心,我會選個好嬸嬸給你的!」
  二少炸毛了:「想都別想,岑妙涵是我的!」
  「小嬸嬸才不是你的,叔叔說謊,羞羞臉!」
  「誰說謊了!」上官二少摟著岑妙涵,抬頭挺胸地道,「總之你別妄想了!」
  上官旭堯拿出殺手鑭:「哼,小嬸嬸最喜歡我了,她都說了要當我媽媽的!」
  所以他們兩個當今天的訂婚宴是在過家家麼?請柬都發出去了,賓客們都差不多到齊了,還能臨場把男主角從二少改為大少的麼?鍾浩然無語的看了眼魏子軒,心裡瀑布汗了,真不知道他們二少這幅如臨大敵的模樣,是怎麼來的!
  被一個五歲的小孩子調戲到這個地步,他真是夠了,鍾浩然默默的毒舌了。
  魏子軒回望過去,搖搖頭,笑得不懷好意,人家親哥哥都樂得看戲,他們就不湊這個熱鬧了,看看戲,順便還能鑒定一下,二少的智商究竟還能低到哪一步!
  r>  鍾浩然看了眼笑得越發如沐春風的大少,頓時更加為二少捏把汗了,倒霉一根筋的老實孩子,攤上了個滑不溜秋的小侄子不說,還有個最喜歡看自己好戲的大哥……說不定新上任的未婚妻也是個腹黑的主兒——二少,你自求多福吧!
  還是岑妙涵看不過眼了,越過互相瞪眼的兩隻,直視著上官大少,先是喊了聲「大哥」,拉開兩人的距離,見對方挑眉笑看著自己,岑妙涵才略有些親熱的說道:「大哥,我想前面應該挺忙了,煜琪又呆在這兒,恐怕剩下的人忙不過來,能請您去大廳看看嗎?」
  上回還對自己愛理不理的,現在一攤上事就喊自己「大哥」了?上官大少意味深長的瞟了眼岑妙涵,把兒子放在地上,牽著他的手道:「旭堯,咱們去大廳看看。」
  都說了上官旭堯就是只小狐狸,最會看人下菜,他雖然跟上官大少親暱非常,但也知道分寸,對於上官大少的話,他從來不敢反抗大少的話,這次也一樣,雖然有些不滿的嘟了嘟嘴,但還是很乖的點頭,扭頭看著岑妙涵:「小嬸嬸,我跟爸爸去前面看看,你就呆在這兒別走啊,等我忙完了,就過來找你玩兒!」
  岑妙涵忍俊不禁,點點頭:「好!」
  見挖牆腳的人要走了,上官二少頓時小人得志了,揮手道:「別磨蹭了,趕緊走吧!」
  小孩一扭頭,冷哼了一聲,頗有些趾高氣昂地跟著大少走了。
  岑妙涵不動聲色的退了一步,拉開了些與上官煜琪的距離,但又不會顯得太突兀,岑妙涵笑道:「怎麼現在過來了,前面不忙嗎?」
  「都有人在安排,我沒什麼事要忙的!」上官煜琪不在意的說,指了指魏子軒和鍾浩然,「是他們非要我帶著過來認識你,這是子軒,那是浩然,我們都是從小一塊兒玩的發小!」
  總算是見到了讓二少各種不淡定的岑家大小姐,魏子軒和鍾浩然這對損友,十分給二少面子,對他的未婚妻各種熱情,「岑大小姐,以後有什麼事情要幫忙,隨便說啊,都是自己人了!」
  「既然是自己人,還喊什麼大小姐的,你們也叫她妙涵啦!」
  岑妙涵瞥了眼表情理所當然上官煜琪,心裡大約知道這三個好到什麼程度了,因此也不介意二少大咧咧的把自己閨名說出來,畢竟,入鄉隨俗吧,關係親近的人這麼喊自己也沒關係,再說了,就算二少不說,這兩個人也不會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岑妙涵點
  頭笑,也很給二少面子:「煜琪說得對,二位不用這麼客氣,不然就顯得太過生分了。」
  魏子軒和鍾浩然點點頭,毫不意外的看到二少眉眼飛揚了起來,自從趙恬事件開始,他們開始有些瞭解發小的隱性特徵了——這哪裡是什麼紈褲子弟,叫他二世祖簡直侮辱了二世祖這個名稱,他明明就是個忠犬,只要主人給他點兒鮮花和糖衣炮彈,他都能樂呵呵的把自己給賣了!
  倆損友暗暗唾棄二少之餘,也對岑妙涵佩服得五體投地了,二少隱藏了二十多年的屬性,連二少家凶殘的父親和大哥都沒能把他這個屬性給挖出來,竟然這麼輕易地就被岑妙涵給發現,並活學活用了——這該說岑妙涵是大少命定的緊箍咒,還是岑妙涵段數真的太高了?
  應該是兩者皆有吧,聯想到岑妙涵剛剛是怎麼避重就輕,三言兩語把大少和旭堯那對難纏的父子打發走的,再看看二少最近有了未婚妻,都沒心思喝酒飆車玩女人,整個人就差沒圍著岑妙涵轉了,若真沒點兒手段,岑妙涵能做到這一步嗎?
  估計他們二少這回是真的要栽了!鍾浩然和魏子軒不無幸災樂禍的想著,竟然很期待看二少日後是怎麼被手段高超的岑妙涵調/教的,不用說,那場面一定會很有趣!


☆、大少的心,海底的繡花針

  大少覺得岑妙涵對自己態度的前後那兩種反差,真是太有趣了,於是在岑妙涵和二少跳完開場舞之後,大少當著他弟弟面,就過去邀請他這個新鮮出爐的未來弟媳跳舞了。
  是避嫌重要,還是討好未來大伯重要?這是個問題,岑妙涵私心底是偏向於避嫌的——再怎麼討好大伯,大伯也不能變成自己的丈夫,而二少再怎麼不著調,也不能改變他們從此同氣連枝的命運!岑妙涵看得很清楚,但也不好走眾目睽睽之下,拒絕了上官大少的邀請,於是把眼神拋給站在一旁的二少。
  二少居然看懂了岑妙涵的眼神,想到在自家無所不能的大哥面前,岑妙涵居然對自己這麼信任,一時間覺得自己高大無比了,抬頭挺胸的拒絕了他大哥:「哥,妙涵剛剛跳累了,我帶她去休息會兒!」
  大少挑眉:「累了?」
  岑妙涵嘴角微抽,一支舞就跳累了,她到底是有多虛弱啊?二少你不是紈褲子弟麼,這時候找什麼借口啊,直接霸道的扔出一句「我的女人只會跟我跳舞」,這才屬於你的風格,而且你家大少也比較吃你這一套啊!岑妙涵深深覺得靠二少還不如靠自己,但也只能配合二少的話,露出一副虛弱的模樣,微微把身子斜靠在二少身上,柔柔弱弱的笑道:「讓大哥見笑了,最近身體不太好。」
  岑妙涵發誓,這是她說過的最爛的一個謊言,於是看到大少眼底更加戲謔的笑意之後,她悲憤了,曾經是貴婦圈子裡出了名的儀態萬千,知禮守節的狀元夫人,這個時候居然被二少拖累的扯了一個三歲小孩都不會信的謊言——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二少不知道岑妙涵心底的悲憤,更加不知道,他其實很不適合走這種成熟穩重的路線,而且有他家大哥這個鮮明的妖孽在面前作對比,二少的穩重就更加顯得是在過家家了——所以攤上二少,岑妙涵只能嫁雞隨雞的跟他做一對杯具夫妻,被人看戲玩的的那種,當然看戲的人非大少莫屬。
  大少當然不信這樣的謊言,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的弟弟:「你對妙涵做了什麼,讓她累成這樣?」
  二少耳根泛紅:「我,我……我什麼也沒做……就跟她跳了一支舞……」
  臥槽,大哥難道知道我跟妙涵跳舞的時候,手偷偷往她屁股上摸了一下?上官二少心底忐忑,他不是色狼,只是自己的女人在自己懷裡呆著,他不做點什麼實在對不起自己!
  什麼都沒做,你理直氣壯一點兒說如何
  ,拿出你混世魔王的風範來如何,上官二少?你這個欲說還休的模樣,現在人家以為是我對你做了什麼啊!岑妙涵扶額,這兩兄弟非要毀了她的清譽才甘心是麼。
  上官大少的不依不饒,讓岑妙涵覺得自己一開始就不應該裝傻,從在休息室開始,上官大少就若有若無的針對自己,約莫是因為上次在慈善拍賣會,她對他太過冷傲了的原因——上官大少是天之驕子,是無數豪門小姐的夢中情人,連她家兩個妹妹提起他都是臉紅心跳的樣子,想來是沒有被人那般冷傲的對待過,冷傲倒不是最重要的原因,重點是大少算得上是對她主動示好了,笑得那麼燦爛想要和她拉近關係,她絲毫不領情的拒絕,讓矜貴傲氣的大少那熱臉貼了一回別人的冷屁股,自尊心嚴重受挫,總要在她身上找回場子。
  原本是無可厚非的是,只是岑妙涵也覺得有些冤枉,她是真的不認識大少,上次大少笑容那麼燦爛地跟她搭訕,她就以為是哪家風流的少爺在獵艷了,如果早知道是一家人,她也就不會覺得大少的表現太突兀了,也不會那麼不留情面。
  既然迴避不過去,還不如好好說清楚,是她的錯她道歉,畢竟是一家人,造成誤會就不好了,岑妙涵改變了方法,對著上官大少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大哥,上回在慈善拍賣會,真是對不住了!」
  岑妙涵乾脆利落的當眾認錯,姿態又落落大方,上官大少倒是心底滿意了一點,淡淡的點頭:「怎麼會,都是一家人,沒必要說兩家話。」
  岑妙涵面有愧色的點頭,心想不愧是上官大少,一句軟刀子直戳她的心臟——什麼叫做一家人不說兩家話?你這句話說得這麼意味深長幹嘛?
  見大少還是不怎麼買賬,岑妙涵值得繼續努力:「大哥說得對,是我的錯。」
  不負岑妙涵所望的是,聽得一頭霧水的上官二少,終於問出了心底的疑惑:「你們在說什麼?」
  「都怪我。」岑妙涵歎氣,「早知道那天大哥也會去參加慈善拍賣會,我就做好功課,也不至於到了拍賣現場,見到了大哥,卻認不出來大哥是誰!」
  「是這樣啊,沒事的,我哥不會介意這件事情的!」二少安慰道。
  「可是我愧疚啊!」岑妙涵瞄了眼上官大少,看到對方還是那般似笑非笑的表情,只能再接再厲,「沒認出來大哥也就算了,在大哥主動找我聊天的時候,我居然還愛理不理的,這,這,這真是太過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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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事,我幫你向大哥道歉!」上官二少豪氣萬千,聽說岑妙涵對自己的大哥愛理不理,心底是很有些滿意的,到底是他要成為他老婆的女人,就是別人不能比的,他見過的那些女人,哪個不是對著自家大哥慇勤獻媚的,若是他大哥主動跟她們講幾句話,估計她們立刻樂得找不到北了!
  想到這裡,上官二少認真的看著大少,說:「哥,你那天一定是沒有跟妙涵做自我介紹吧?她認不出你是正常的,我如果不是去了她們家,她在街上看到我也是不會認識的,因為她沒事都是呆在家裡,很少會認識什麼人!」
  上官大少總算是笑了,看岑妙涵剛剛的那番表演,如果他不是見識過她冷淡傲氣的一面,估計還真被這樣真誠的道歉給打動了,而現在,只能說他對岑妙涵的好奇心更加重了——如果岑妙涵知道這個結果,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現在的這番作為?
  其實岑妙涵是被上官大少的不依不饒纏怕了,她知道,就算現代社會再怎麼開放,被有心人注意到大少對她不太尋常的熱情,說不定就借題發揮了,畢竟大少對別人,包括他那個前妻,都是冷淡矜持的模樣,還沒有在人前那麼關注過誰,旁人又不知道大少對她熱情的原因,說不定真的會想歪——弟媳跟大伯的曖昧傳言,真是太挑戰她的三觀了!岑妙涵表示無法接受這樣的傳言,只得從源頭把這個杯具的可能性掐斷,誰知道病急亂投醫了,反而讓大少對她更加好奇了。
  上官大少只是笑了笑,還是沒開口,二少不滿了:「哥,畢竟妙涵跟陌生男人保持距離,也是為了我好,你就別介意嘛!」
  「你哥也是陌生男人?」
  「那個時候不是還不認識嗎?你看現在認識之後,她一口一個大哥,喊得多親熱!」
  說到這個,上官大少就更玩味了,心裡覺得岑妙涵這個女人真是太識時務了,這麼親熱的叫他大哥,既向他示好了,還拉近了他們的關係,讓旁人聽了也只會覺得她識大體知禮節——其實岑妙涵真心沒想這麼多,她只是覺得這麼叫,能夠向上官大少示好的同時,也順便提醒一下他,自己是他的弟妹,沒事別跟她計較了。
  大少到底是很疼弟弟的好哥哥,沒讓二少等太久,笑完之後點點頭,乾脆的說道:「我開個玩笑而已,你們這麼較真幹嘛!」
  岑妙涵露出一個如釋重負的表情,奉承道:「大哥真是大人大量。」
  行了,裝就
  沒必要了,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本性,裝的在無辜我也不好把你當成小白兔的!上官大少瞟了眼岑妙涵,眼神如是說著。
  岑妙涵眨眨眼,沒看懂大少的眼神,只是心底對大少的忌憚又多了一分。
  上官大少說完就走了,岑妙涵和二少還手挽著手,金童玉女般的站在原地,岑妙涵若有所思的看了眼大少離去的背影,輕聲問二少:「煜琪,你跟大哥的感情很好?」
  二少撓撓頭,「當然,我們可是親兄弟,大哥從小就什麼事都讓著我,我,我惹出什麼事來,也都是他幫我處理的……」說到後面這句話,二少的語氣低了下去,顯得有些不自然。
  岑妙涵搖頭笑,不想吐槽二少什麼了,只是對大少多少有了些底——想來大少跟上官夫人一樣,都不是很難伺候,只要出了什麼問題,二少就是她的殺手鑭——岑妙涵總算對大少放鬆下來了。
  只是岑妙涵不知道,她這一放鬆,給自己添的麻煩可不是一兩點,大少的心,海底的繡花針啊!
  


☆、雪緣山

  岑妙涵剛換好衣服,她弟弟就來她的房間喊人了:「大姐,你準備好了沒?」
  「剛剛弄好。」岑妙涵最後再看了眼鏡子,這樣子把頭髮束起,雖然看著很清爽,但她就是不太習慣,很不自然的感覺。
  岑鷺揚注意到她那個眼神,笑了:「大姐,你今天美呆了!」
  岑妙涵回頭一笑:「你今天也不差啊!」
  跟岑妙涵一樣,岑鷺揚身上也穿著簡單的白色運動服,清爽而乾淨。十六歲的少年,身形清瘦,卻帶著少年人特有的韌性,一揚眉一抬手,露齒燦爛的笑,說不出的灑脫寫意。
  陽光的顏色,青春的氣息,乾淨純白的情緒,讓人忍不住會心一笑。
  岑妙涵微微仰頭,這才發現,她弟弟已經比她高出了許多,岑妙涵三兩步走到他旁邊,很驚奇地問道:「都沒注意,你個子怎麼一下子竄這麼高了?」
  岑妙涵一邊說,一邊站直了身子跟岑鷺揚比了□高,然後轉過身用手比劃給他看:「我記得你好像跟我差不多高的,怎麼現在高出我這麼多了,你沒穿增高鞋墊吧?」
  「我這個身高是貨真價實的!」岑鷺揚挺挺胸,「姐你也不看看,上次跟我比個子,還是你剛把頭髮拉直的時候,你自己現在頭髮都長長了不少,我個子怎麼可能不長!」
  「我頭髮拉直多久了?」
  「好幾個月了啊!」岑鷺揚回答,又一次強調自己的長得高的原因,可見有多在意岑妙涵說的「增高鞋墊」那四個字!「我現在正是長個身高的最佳年齡,長得這麼快也不奇怪啦!」
  原來她到這個世界已經幾個月,感覺上輩子的事情好像才發生在昨天,又感覺那些過往恍如隔世,她其實在這個世界待了很久很久了。這個念頭一閃而過,岑妙涵很快收拾起心情,笑了笑:「好吧,我不該質疑你的身高,不過大丈夫不拘小節,你也別中盯著我一句話。」
  岑鷺揚揚揚頭:「好吧,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你計較了。」
  「對了,瑾萱應該在下面等我們了吧?」
  「是啊,你也知道二姐有多興奮於這次的出行,她一大早就起來了,把所有東西都準備好,說是現在只等我們倆個打點好自己了。」
  岑妙涵挑眉:「她親自準備的?」
  「那倒不是。」岑鷺揚低頭笑,「二姐親自在一旁指揮著
  ,把岑叔他們指揮的團團轉!」
  岑妙涵又笑:「給岑叔添了不少亂吧?」
  岑鷺揚搖頭笑,沒說話。
  岑瑾萱在樓下等了十幾分鐘,才看到她大姐和小弟姍姍來遲,很有些不滿的抱怨了一句:「你們動作怎麼這麼慢?」
  「早去晚去不都一樣麼。」岑鷺揚輕輕嘟囔了一聲。
  岑瑾萱瞪他:「雅楠第一次邀請我們去看她拍外景,你怎麼就一點都不配合!」
  「我幹嘛要配合,她邀請你跟大姐,又沒說邀請我……」
  「那你去幹嘛?」
  「我去看風景,去泡溫泉,去度假啊……」
  岑鷺揚難得不正經的模樣,逗笑了岑妙涵和岑瑾萱,岑瑾萱這一破功,只能收起佯裝的怒氣,不再理會岑鷺揚,轉頭對岑妙涵說道:「姐,你東西都準備好了?」
  「這不是有你嘛,你那麼能幹地指揮著岑叔打點行李,我沒什麼好再準備的。」
  岑鷺揚也順著岑妙涵的話點頭,笑得很有些戲謔:「二姐,能者多勞,我們都相信你的!」
  岑瑾萱張張嘴,不等她的話說出口,岑妙涵先說了:「不過,這個月底算工資的時候,記得提醒岑叔,多給他自己算一份獎金,畢竟無故讓人家多做了那麼多無用功,還是需要好好補償他的。」
  岑鷺揚幫腔:「是啊,二姐,做人要厚道,別讓岑叔白做工啊!」
  「我看你們兩個才不厚道!」岑瑾萱怒道,轉身先出門了。
  岑妙涵和岑鷺揚相視而笑,也跟在岑瑾萱後面出了門。
  岑家姐弟是去雪緣山,出了市區還要走三個多小時的高速才會到達,所以這回開車的是岑夫人的專屬司機小許——幸好不是鷺揚開車!岑瑾萱無數次在心裡慶幸,慶幸他們這次出門要在外面待個兩三天,她媽媽不放心於是把自己的司機叫過來隨行照顧他們。
  岑鷺揚坐在副駕駛座,側頭看到後座的岑瑾萱一臉慶幸的表情,嗤笑一聲,轉頭看向窗外。
  岑瑾萱也轉頭,看向一旁的岑妙涵,忽而想起了什麼,問道:「姐,自從訂婚之後,都沒看到上官二少來家裡了,之前他不是對你很熱情的嗎?」
  「二少的熱情,不過是一時興趣罷了,支撐不了多久,在他找到更好玩的東西之後,自然無暇
  顧及我了。」岑妙涵事不關己般的說道,不僅沒有覺得失落,反而樂得清閒。
  「你……你就不覺得在意?」
  「我有什麼好在意的?」岑妙涵轉頭,直直地看著岑瑾萱盛滿擔憂的雙眼,「我跟二少已經訂婚了,除非咱們兩家合作失敗,不然,年底結婚是沒得商量的事——二少對我是什麼態度,都改變不了這個現狀,我還有什麼需要在意的嗎?」
  岑瑾萱吶吶的搖頭,岑妙涵又笑:「而且,我知道你跟鷺揚都有注意上官二少的消息,既然你們什麼事都沒說,就表明他這陣子沒鬧出什麼事來,至少沒闖下什麼大禍,既然他都不闖禍了,那我還需要擔心什麼?」
  「可是,你們畢竟是要結婚的,難道任由他在外面花天酒地……?」
  岑妙涵搖頭:「我想你還沒明白一個問題,我跟上官二少,不是自由戀愛,我們的婚姻,說白了不過是一場交易,他不用給我承諾,我需要的也不是他的承諾——你知道我要嫁進上官家的理由,當然也知道我需要得到的是什麼。」
  岑瑾萱臉色微微發白,「我的確知道,可是前陣子二少對你的態度,我們也都看得到,我……我以為他至少對你是不一樣的,誰知道才不過幾天,他又……我原以為即便是交易,也不是所有的婚姻都是沒有絲毫感情的,就像爸媽這樣……」
  岑瑾萱說的斷斷續續,有關上官二少的東西,她都是一語帶過,而且語焉不詳的樣子,岑妙涵不會注意不到她的反常,沒有當場問出口,只是因為她現在更關注另一個問題——說到底,見過爸媽恩愛幸福的樣子,岑瑾萱對婚姻還是保留著該有的期待,即使需要聯姻,她們也能在世家中找到一個適合的人——其實不只是岑瑾萱,岑家三姐妹未嘗不是抱著這樣的認知,只是她們偏偏忘記了把突發狀況計算在內,也正是因為如此,在知道自己不得不嫁給上官二少的時候,本尊岑妙涵才會那般措手不及。
  「世事難料……」岑妙涵忽然感歎了一句,復而回神,再次看著岑瑾萱,笑了,「不過,大姐可以保證,你未來的結婚對象,一定是是你點頭了才行的,只要你有一絲不滿,我就幫你統統都拒絕了!」
  岑妙涵知道,岑瑾萱乎忽然問她這個問題,一定是跟上官二少有關,所以,當天晚上看到她爸爸的助理發給她的資料,她一點兒都不驚訝,只是看著照片上的女人,她覺得很有些頭疼——二少,你的眼光就不能好那麼一丁點嗎,下次不
  找小白花一樣的女人怎麼樣?
  岑妙涵「啪」地一下關掉了電腦,有些頭疼了,二少他怎麼就不能漲點記性,偏偏喜歡招惹這種慣會兩面三刀的女人——這個叫李莎的女人,在他面前自然是溫柔嫻淑的解語花一朵,可是在別人面前就不一定了——就像鄢然,在她面前是可愛的妹妹,轉身就各種設計想要爬上她丈夫的床,爬完床之後還能一邊對她各種愧疚痛苦,一邊毫不心軟的給她下藥!
  想到鄢然,岑妙涵表情也不太好了,心裡對二少有了些怨氣,他倒是風流快活,可是沾上這種女人,有麻煩的人是她啊!
  岑妙涵的煩躁,持續到了第二天,吃完早飯,去後山看完風景,再次回到山莊的時候,被另外一個人轉移了注意力。
  岑妙涵早知道會這麼巧的遇到張涼風,說什麼都不會來雪緣山,可惜的是她不能未卜先知,所以她很恰好的來了雪緣山,很恰好的跟張涼風住在同一個山莊酒店,又很恰好的在看完風景回到山莊的時候,碰到了正要出去的張涼風——真是孽緣!
  岑妙涵是想裝作不認識的,然而對方並不給她這個機會,就在岑妙涵轉身要走的時候,張涼風終於開口叫住了她:「妙涵——」
  岑妙涵轉身看他,「張先生,好久不見。」
  

☆、抓奸成雙,誰抓誰?

  聽到岑妙涵的話,張涼風淡定的臉色終於微微一變,眼神中受傷的神色一閃過,速度快得讓岑妙涵都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了。
  不是錯覺,岑妙涵知道,張涼風是真的被她的態度傷到了——這樣的感覺真不好,讓岑妙涵總是有那麼一絲罪惡感,也有些心虛,不過幸好,沒有心疼,也沒有不捨。
  幸好本尊的離開太過徹底,除了記憶,什麼東西都沒留給她,她不用受本尊的情緒影響。
  沉默了兩秒,張涼風開口:「妙……岑小姐,好久不見,坐下來聊一聊?」
  岑妙涵搖頭,「抱歉,我沒什麼和你聊的。」
  岑妙涵轉身,手卻被張涼風抓住了:「難道你對我就沒有一絲的愧疚嗎?」
  張涼風低著頭,直視岑妙涵的眼睛,他們兩個人站得很近,眼對眼,距離近的幾乎聽得到彼此的心跳聲,岑妙涵心裡不自在,從來沒跟哪個陌生人靠這麼近過,然而手上用力,卻掙脫不開,岑妙涵微微歎氣,復而冷淡地看著張涼風:「你想幹什麼?」
  「忽然之間,什麼預兆都沒有,公司不去了,電話換掉了,MSN從來不用了……我去你們家,卻被你妹妹攔在外面,連門都進不去……這些,你都不用解釋嗎?」
  「那,你想聽我說什麼?」
  張涼風忽然又沉默了,只是用一種岑妙涵看不懂的眼神,定定的看著她,岑妙涵耳根微紅,頭微微往後仰,讓自己的臉盡量離張涼風遠一點兒,忽然,張涼風空著的左手,輕輕摸著她的臉頰:「我怎麼……忽然覺得你變了,變得讓我無比的陌生了?」
  張涼風語氣低沉中透著心酸,岑妙涵的記憶中,知道這個男人笑一笑都是多麼難得,如此外露的心酸和頹然,聽得她心裡也微微發苦,如果不是愛,以張涼風的驕傲,又怎麼可能做到這一步?他並不是拿得起放不下的男人,卻在見到她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會糾纏……
  岑妙涵臉上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只是動容而已,她又不是本尊,張涼風愛的人又不是她,她……沒什麼好愧疚的。
  「你們……在幹什麼?!」
  岑妙涵回頭,上官二少滿臉怒容的站在大廳門口,精緻的桃花眼瞪得溜圓,一副抓奸在床的悲憤油然而生。岑妙涵居然跟別的男人單獨在一起,而且站得那麼近,姿態那麼曖昧,她到底有沒有身為他未婚妻的自覺性!
  張涼風不會不認識上官二少,只見他眼神一黯,放開岑妙涵的那一秒,低聲問道:「你們……是一起來度假的?」
  與其說是在問岑妙涵,不如說他是在自言自語,所以岑妙涵馬上向後退了兩步,他眼底除了閃過一絲受傷的神色,也沒有再說什麼。
  聽到張涼風的問題,岑妙涵輕笑,把眼神轉到上官二少的身旁,那是女人就是昨晚她看到了照片的人,二少果然如張助理的資料上所說,對這個女人非常滿意,連度假都把人帶來了。
  上官二少心裡的怒氣更甚了,因為在那個男人面前,岑妙涵那個女人居然無視了他的問題!
  「你,你……」二少伸手指著岑妙涵,「你們這對狗、男女!」
  岑妙涵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長這麼大,她還沒過如此難聽的話,還是被人指著鼻子罵,這個人居然是她的未婚夫!
  張涼風向前一步,把岑妙涵往他身後一拉,保護的意味十足,看著上官煜琪說:「上官二少說笑了,我跟岑小姐曾經是同事,同事見面寒暄兩句也是應該的……如果我們這樣也算是狗、男女,不知道上官二少跟旁邊這位小姐又算是什麼呢?」
  上官二少臉色一僵,動作比思想反應更快,瞬間離穆晨星兩步遠,脫口而出:「我,我跟這個女人沒關係!」
  此地無銀三百兩!張涼風一頓,沒再說話了,看到這樣的上官二少,心底的苦澀愈發明顯了,一時間也說不清是憤恨更多,還是憐惜更多。
  如果……這樣的男人也可以跟她在一起,為什麼他就不行?
  岑妙涵看著張涼風的背,有一秒鐘陷入了沉思,被她傷害的人,在這個時候依然毫不猶豫的護著她,而上官二少……算了,原本就知道不該對他有任何的期待,也算不上失望。
  只是覺得諷刺而已。
  上官二少看著岑妙涵站在張涼風身後,連個眼神都不曾留給他,頓時七分的氣怒三分的心虛,一下子變成了百分百的氣憤,指著岑妙涵道,「你是不是覺得他比我更好?!」
  岑妙涵微微別開臉,上官二少跟張涼風?根本就沒有可比性!
  岑妙涵的沉默很能說明問題,上官二少這次是真的受打擊了,她,她現在連哄他騙他的耐心都沒有了嗎?
  「煜琪,都說了不要跑這麼快,我們在後面追的難受啊……」魏子軒一踏進酒店大廳
  ,就看到這四人尷尬的狀態,穆晨星一臉委屈的看著上官煜琪,上官煜琪滿臉怒氣的瞪著岑妙涵,岑妙涵站在張涼風的身後……這是什麼狀況,到底是誰抓奸成雙,岑妙涵抓二少和穆晨星,還是二少抓岑妙涵和張涼風?
  要不要這麼亂!
  魏子軒頓時頭疼了,煜琪不知道張涼風是誰,但是他跟浩然調查過,十分清楚張涼風跟岑妙涵的關係,如果不是後來岑家出現了危機,需要上官家的幫助才能走出困境,恐怕岑妙涵現在就是張涼風的未婚妻了。
  隨後進來的鍾浩然看到這一幕,也是跟魏子軒一樣的頭疼,但是他比魏子軒更靠譜的是,凌亂之後他很快就出來打圓場了,解決了那四人尷尬的沉默局面。
  「喲,這麼巧啊,妙涵,你也來雪緣山玩兒?」
  見是鍾浩然打圓場,岑妙涵就算不想理會,也不會完全不給他面子,於是點頭笑了下,算是默認。
  收到鍾浩然的眼神,魏子軒也接上了:「哎,要是知道你也來,我們就跟你一起來了,人多熱鬧,也好玩嘛!」
  岑妙涵低頭笑,隨後又瞥了眼上官煜琪,說道:「我倒是願意湊這個熱鬧,就怕人家不願意。」
  「你不就是為了跟這個男人一起嘛,找什麼理由!」二少不陰不陽的說。
  「你說是就是吧。」
  二少一頓,眼睛鼓起來:「你……你說真的?」
  「不然呢?」岑妙涵輕笑,「你都說我們是狗、男女了,不也是這樣認定的嗎?」
  說到底,岑妙涵對上官煜琪的那句話還是耿耿於懷,雖然她從小的教育就是三從四德,身為正妻要大度,主動給丈夫納妾,以便夫家開枝散葉——然而,若她真的從心底就接受這個觀念,上一世不會因為宋家銘的拒絕,就真的不再提納妾的事情了。
  身為女人,誰沒有點自私心理?她的確能接受上官二少在外面花天酒地,能夠為了自己地位的穩固,不在意二少有私生子,甚至主動給上官煜琪挑選女人,不代表她就真心實意的為上官二少而開心,更加不代表,上官二少能夠一邊摟著別的女人,一邊指責她跟其他男人的關係過近!
  別說她跟張涼風什麼都沒有,就算是本尊跟張涼風過去的關係,上官二少也沒資格去指責——一個不懂愛的人,去指責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他上官煜琪以為他是誰?
  岑妙涵其實沒有說什麼過分的話,再沒有理智她也不會真的惹怒了上官煜琪,再者,有鍾浩然和魏子軒在旁邊,岑妙涵說的過分也會被他們擋過去。
  然而,上官二少還是覺得很受傷,在張涼風接到電話,匆匆離開後,很有些賭氣成分在內的二少,當著岑妙涵的面,開了一間房,拉著一旁的穆晨星揚長而去了。
  魏子軒也搖頭笑了笑,攬著懷裡的美女,也去前台開了房。
  鍾浩然對一旁水靈靈的的小美女說了句話,小美女點點頭,跟著魏子軒走了,然後,鍾浩然走到岑妙涵面前,笑問:「一起去喝一杯?」
  「不好意思,我不會喝酒。」
  鍾浩然搖搖頭:「不會這麼不給面子吧?」
  岑妙涵笑:「我覺得避嫌很重要。」
  「那倒是……不過,煜琪跟身旁那個女人的關係,你就不想知道?」
  「都一起開房了,什麼關係我需要問嗎?」岑妙涵反問。
  「煜琪在你眼皮底下這麼做,你也不在意?」
  岑妙涵搖頭:「當面還是背面,又有什麼區別?做了就是做了,性質都一樣。」
  鍾浩然更加驚訝了:「我也為你上次不在意趙恬的事,只是因為還沒跟煜琪訂婚,名不正言不順的,所以暫時先放過趙恬,還能全了自己大方得體的名聲——應該說你們女人都是這樣的吧,等到有了機會,總是會跟得罪自己的人算總賬的!」
  「你還真是直接。」
  「不是直接,是因為見得多了,都覺得沒有懸念了!你現在已經是煜琪名義上的未婚妻了,想要打發走個把女人,完全是輕輕鬆鬆的事情,而且我看上官伯母現在對你的喜歡,她只會支持你行駛你作為煜琪的未婚妻,該行駛的全力——你看不過穆晨星,完全不需要忍耐,不是嗎?」
  


☆、防盜章節

  「二少……」穆晨星小心翼翼的上前。
  「離我遠點!」
  「對不起,我……」
  「我什麼我!」上官二少不耐煩的瞪了她一樣,「不就是叫你離我遠點嗎,你這麼委屈幹嘛,我是罵了你還是打了你?!」
  「二少,對不起!」穆晨星果斷的道完歉,沒等二少說話,繼續道:「我只是問一下,二少要不要我去叫餐過來?」
  「不吃,沒胃口!」
  「那要不要……」
  「你這麼囉嗦幹嘛,沒事一邊去,小爺沒心思搭理你!」
  穆晨星眼眶微紅,呆立在一旁看著上官二少自顧自地在房間裡轉圈。
  「煜琪你又欺負小美人了?」魏子軒推開門進來,便看到穆晨星委委屈屈的神色,打趣道:「把氣都往人家小美女身上撒,嘖嘖。」
  「切,誰向她發脾氣了,純粹是這個女人多事——我今天心情好得不得了!」
  「又嘴硬了吧,你敢發誓你沒被岑妙涵打擊到?」
  「切,我一點兒都不在乎她,她能打擊到我什麼?」二少梗著脖子,瞟到旁邊神色莫名的穆晨星,心底不耐更甚了,皺著眉對她揮手,「你杵在這兒幹嘛?我們在聊正事,你一邊兒去!」
  穆晨星低頭:「好的,那我去看看外面的風景。」
  看著穆晨星離開房間,魏子軒才笑道:「怎麼,怕她知道你對岑家大小姐的重視?」
  上官煜琪還要嘴硬:「誰在乎她了,她做什麼都不關我的事!」
  正好鍾浩然進來,聽到上官煜琪這句豪言壯語,嗤笑出聲:「那麼,你也不想知道她跟剛剛那個男人的關係?」
  上官二少沉默,半響,才問道:「你們都知道她跟那個男人的關係?」
  鍾浩然點頭:「當然,我們有調查過,不過,我們說之前,你要想清楚,你對岑妙涵,到底是怎麼想的。」
  「她……她不就是我的未婚妻,我以後要共度一生的……女人麼?」
  「真的只是這樣?」鍾浩然不信,魏子軒也搖頭笑笑。
  「不然……還能怎樣……」
  「好吧。」鍾浩然聳聳肩,「你不說就算了。」
  上官二少又「切」了一聲,問道:
  「你還要不要告訴我了?」
  「好吧,那個男人叫做張涼風,的確跟岑妙涵做過同事——」
  「然後,他們兩個人在一起了。」
  魏子軒瞪大眼睛:「煜琪,你居然知道這件事!」
  「我才不知道!」上官二少扭頭,心裡不知道在氣什麼,但卻是憋得慌,上不去下不來的那種憋悶,「他們剛剛那種姿態,說他們只是普通的同事關係?三歲小孩都不信!」
  鍾浩然問:「你在介意什麼?」
  「我,我哪有介意?她都是我的未婚妻了,還能跟別的男人靠那麼近嗎——對了,他們兩個人一起來度假的?」
  「只是碰巧遇到了而已。」鍾浩然搖頭,「不過,你說她跟別的男人,你還帶了別的女人來了呢,你可別忘了穆晨星,還當著岑妙涵的面開房?」
  「她都跟別的男人一起出來玩,我幹嘛就不能故意帶穆晨星來氣她,再說了,穆晨星又不是我的女人,你們都知道的……」
  魏子軒笑:「可是岑大小姐不知道啊。」
  「我管她知不知道,就准她跟別的男人……」
  鍾浩然頭疼:「說了他們是碰巧在這兒遇到的,你幹嘛總抓著這個不放?」
  上官二少努努嘴,還沒張口,又聽到鍾浩然無奈的聲音:「我跟你說,岑妙涵跟你可不一樣,她跟張涼風那是真心相愛,奔著結婚奔著一輩子去的——如果不是岑家陷入危機,需要你們家的幫助,你就是天天去她們家求她,說不定她都寧願嫁給家世背景只能算是中等水平偏上的張涼風,而不願意多看你一眼!」
  上官二少瞬間臉色變得難看,顫聲問:「真……真心相愛?」
  魏子軒看了眼鍾浩然,上前攬住上官煜琪的肩膀:「再真心相愛,那也是過去式了,他們早分手了,岑妙涵是聰明人,知道什麼該做什麼不該做,你不用擔心她會給你戴綠帽子!」
  二少很明顯沒把魏子軒的話聽進去,繼續反問道:「他們是真心相愛,那我算什麼?」
  「你這麼在意幹嘛,不過就是過去式而已,誰沒點過去啊?你之前可不是這樣的,趙恬跟你在一起後,還爬上別人的床,也沒見你生氣過……」魏子軒說到一半,忽然很認真的看著上官煜琪,「該不會你喜歡上岑妙涵了吧?」
  「我,我,我才沒喜歡她!
  」上官二少瞪大眼睛,努力說服自己也順便說服魏子軒,「岑妙涵是我的未婚妻,而且年底就要結婚了的,她跟趙恬當然不一樣了!」
  魏子軒點頭,「這個說法也說得通。」
  其實魏子軒也不相信上官煜琪會喜歡誰,跟上官煜琪一起長大,魏子軒他們比誰都更清楚上官煜琪的沒心沒肺——這麼些年,他們玩過的女人那麼多,就連冷峻的鍾浩然,逢場作戲的時候,遇到某個覺得真心的不錯的女孩,難免也會帶一絲的真在裡面,至少在還有興趣的時候,他們對女伴是真的溫柔憐惜,而上官煜琪,不管對哪個女人都是召之即來揮之即去,從來沒真正把誰放在心上過。
  反正他對岑妙涵的特殊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對未來妻子的態度,是該跟用來打發時間的女人不一樣,魏子軒這樣想著,忽然覺得上官煜琪在意岑妙涵跟張涼風的事情,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畢竟岑妙涵享受到了上官煜琪的特殊待遇,那麼上官煜琪對她的要求,也就跟對其他的女人的要求不一樣。
  只是魏子軒卻沒有想過,以上官煜琪那沒心沒肺的性格,又怎麼會因為岑妙涵是他的未婚妻,而對岑妙涵特殊相待呢!
  上官二少說服了魏子軒,勉強說服自己信了一半,卻說服不了鍾浩然,鍾浩然見那兩人的表情,忽而笑道:「煜琪,別怪我沒提醒你,如果真的喜歡上了岑妙涵,橫豎都是悲劇,但是早醒悟比晚醒悟的後果要好得多——至少不會死的太難看!」
  「你這是什麼意思?」
  「我沒什麼意思!」鍾浩然搖頭,站起身對魏子軒說,「我們出去喝一杯吧,讓他自己想清楚。」
  從上官煜琪的房間出來,魏子軒拉住鍾浩然:「你跟岑妙涵聊了什麼?」
  「沒聊什麼,我想請她去坐坐的,她跟我說她要避嫌。」鍾浩然搖頭,失笑道,沒想過岑妙涵是個如此有趣的女人,就算要找借口拒絕自己,也不用找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借口吧,這年頭誰還會為了避嫌,都不用結交普通異性朋友的——不得不說,鍾浩然跟上官大少英雄所見略同了,不約而同的在心裡鄙視岑妙涵拒絕人的水平,卻不知道,岑妙涵根本就說的心裡話!
  「真的?」魏子軒略有些懷疑的反問道,問完又覺得自己這一句問的多餘了,於是拋開這茬,說起另一個問題,「你之前對煜琪說的那句話,我覺得有些過了吧,岑妙涵跟張涼風再怎麼真心相愛,那都是過去式了,岑妙
  涵已經是煜琪的未婚妻了,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就算她想改也改變不了的!」
  「我只不過是提醒煜琪罷了,不說重一點,他根本不會意識到——如果他真的對岑妙涵的在乎,超過了我們以為的一時興起,那麼,只能叫他自求多福了!」
  「怎麼說?」
  「岑妙涵那樣的女人,一定會是好妻子,古人說的賢良淑德的那種,然而,她不可能會是個好情人好愛侶,如果說她在乎煜琪,不過是在乎煜琪是她未婚夫的這個身份而已,岑妙涵對於煜琪這個人,到目前為止,我覺得她還是絲毫都不在意!」鍾浩然想到他故意提起穆晨星和趙恬這兩個人時,岑妙涵的反應,就忍不住在心裡為自家發小捏把汗,如果他只不過是把岑妙涵當做要搭伙過一輩子的對象,那日後的日子想來比他們這群人要自在許多,如果他不長眼的喜歡上岑妙涵,只能說他未來的人生注定是一場杯具了。
  最悲劇的是,上官二少目前還真的對自己的未婚妻,有了一種難以言明的情緒——不知道這算不算是另一種程度上的受虐傾向,多得是女人向抱你大腿,二少你喜歡誰不好,偏偏喜歡完全不把你當盤菜的岑妙涵!
  魏子軒舒了一口氣:「嚇我一跳,看你那態度,我還以為你對岑妙涵感興趣了呢!」
  「怎麼可能!」一直很淡定的鍾浩然不淡定了,「朋友妻不可欺,就算我真的對岑妙涵感興趣,在知道她的本性以後,也只能退避三舍了——很抱歉,我真的沒有受虐傾向。」


☆、又見狗血

  鍾浩然覺得喜歡上岑妙涵,是件很找虐的事情,而他們二少從來不夠聰明,很有可能就想不開自己給自己找虐了。
  上官二少在房間裡很認真的思考,倒不是像鍾浩然以為的,他在思考自己對岑妙涵是什麼感覺,人家二少已經跳過這個環節,直接琢磨著怎麼打敗情敵去了——二少一向神邏輯,會這樣子其實不必太過驚訝。
  二少只是覺得受打擊了。以本尊岑妙涵熱烈而且驕傲的個性,她能看上眼的東西都是最華麗最名貴的,以此類推,她要看上某個人,也必定是優秀出眾!岑妙涵在這個圈子裡,見過的男人不少,他們都是天之驕子,家世背景好得讓尋常人仰望,外表俊朗氣質出眾的人更是比比皆是,這群人也不缺能力手段和見識,岑妙涵卻單單喜歡上了家世背景相對而言並不出色的張涼風,可見張涼風的其他方面有多出眾了!
  就算二少心裡再怎麼忿忿不平,在看到岑妙涵和張涼風站在一起的瞬間,他還是無法克制的想到了四個字——天造地設!這是有多麼登對,有多麼養眼的兩個人!如果……那個女人不是他的未婚妻,他見到了也只是會心一笑罷了。
  是的,他只是覺得被背叛了而已,覺得自己的臉被岑妙涵狠狠打了一下而已,只是面子上掛不住而已,他一點兒都不在乎岑妙涵那個女人!上官煜琪揚起頭,拋開心裡那些不該有的情緒,二少抬起頭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忽然做了個決定——他一定要打敗張涼風,讓岑妙涵承認自己比較優秀!
  然而要怎麼打敗,這是個問題。上官二少暫時沒想到方法,卻在想像著岑妙涵心甘情願覺得他才是最優秀的那個場景,一定很能揚眉吐氣,二少挺了挺胸,一瞬間有了要奮發向上的衝動。
  只是二少畢竟是二少,如果他能奮發向上,估計他就不叫上官煜琪了。
  在跟鍾浩然聊完之後,岑妙涵忽然不想回房間了,腳底一轉,出了酒店的大門,往左邊的花園走去了。
  「瑾萱,你去哪兒了?」岑妙涵叫住對面的岑瑾萱。
  岑瑾萱臉色微紅,微微喘了一口氣,才回答:「我剛剛去那邊轉了轉,姐,你要去哪兒?」
  「我聽說這裡花園的花開的很有特色,正好現在沒事,準備去看看呢。」
  「那我陪你去吧。」
  岑妙涵點頭:「那正好。」
  花園現在奼紫嫣紅□滿園,百花齊放,
  開的無比嬌艷,怒放的美麗,熱烈中帶著極致,有種淋漓盡致的美感,岑妙涵對花園的美景很是欣賞,岑瑾萱卻沒心情欣賞,岑妙涵瞥到她若有所思的臉,問道:「看你心不在焉的,想什麼呢?」
  岑瑾萱被岑妙涵的一句話,從沉思中驚醒過來,條件發射的搖搖頭。
  「看你驚嚇的樣子。」岑妙涵失笑,「既然沒事,那就回去吧,不知道雅楠今天的戲份結束了沒有。」
  「姐……」岑瑾萱欲言又止的叫住她。
  岑妙涵回頭:「怎麼了?」
  「我……我今天看到張涼風了……」
  「你今天心事重重,就為了這事?」
  岑瑾萱點點頭,小心地問:「姐,你……們還好吧?」
  「我還不錯,只是不知道他如何。」岑妙涵輕聲回答,眉宇間悄然染上一絲憂色。
  「你,是不是還有些在乎他?」
  「這個話題太沒意義了,我在不在乎他,又有什麼區別,反正我們是不再有可能的。」
  岑瑾萱話題一轉,「我那次跟你說,看到張涼風在陪一個女人逛街,後面我才知道,那個女人是他表妹,他是請他表妹陪他去挑鑽戒,他……準備跟你求婚的……」
  「風有點大了,我們回去吧。」岑妙涵轉過頭,不再看岑瑾萱,左手撫過眼角,眨了眨濕潤的睫毛,微笑著說道。
  在岑妙涵背後的岑瑾萱,沒有看到她的這番動作,面上略有猶豫,卻還是問了出來:「你們,那個時候已經走到這一步了嗎?」
  岑妙涵歎了口氣,微笑:「瑾萱,我不知道你為什麼對這個問題這麼感興趣,不管我們曾經走到了哪一步,計劃要走哪一步,那都是過去式了,與現在無關……」
  「但是。」岑妙涵打斷岑瑾萱剛要說出口的話,「如果你真的這麼想知道,我可以告訴你,我跟……張涼風的事情,爸爸其實是知道的,而且一開始就默認了。張涼風的父親,就是爸爸的大學時的學弟,我們熟悉的鄭叔叔,這幾十年來爸爸和張叔叔的感情一直很好,而且爸爸看著張涼風長大,對張涼風的信任,就跟對張叔叔一樣,所以,即使張家比我們岑家差太多,爸爸也不會干涉我們的來往……當然,還有一個很現實的原因,爸爸年齡大了,有些事情開始力不從心了,而鷺揚還太小,想讓他主持大局還不知道要等多少年,張涼風有
  能力幫爸爸更多,爸爸對他也足夠信任,但是董事會的人不信任,如果張涼風成了岑家的女婿,爸爸給他更大的權利,董事會也沒什麼好阻止的!」
  「至於那次被你看到我們在約會,我讓你保密,是因為不想那麼快讓媽媽知道,也想著等條件合適了,給你們大家一個驚喜……」
  岑妙涵說完這番話,終於舒了口氣,其實這些事情她埋在心裡已經夠久了,正是因為她知道本尊對張涼風的感情,她才不知道要怎麼面對張涼風,雖然傷害在所難免,但她想,本尊還是希望張涼風能夠盡量少受些傷的吧,所以遇到張涼風,她寧願選擇迴避。
  其實本尊是個很聰明的女子,她選擇性格可靠的張涼風,不僅也能幫助他們岑家,如果感情沒發生變故的話,他們的婚後生活也能像岑父岑母那般幸福和諧,一舉兩得的事情,多麼完美——如果岑妙涵選擇與自己家世相當的富家子弟,他們從小習慣了紙醉金迷的生活,恐怕結了婚也不過是各玩各的吧。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誰會料到岑家發生那麼大的危機?誰又能聊到上官家願意出手相助的條件必須是聯姻?面對這樣的變故,即使岑妙涵再聰明,也會難以接受,方寸大亂,岑妙涵更加沒有想到的是,她只不過是去酒吧買醉,想要借酒消愁而已,結果,她的身體裡卻住進了另一個靈魂。
  岑瑾萱低頭:「對不起,姐,我不是故意非要問你這個問題的……只是,張涼風他,我覺得,他很可憐……」
  「對於他,我又怎能少了愧疚之心,只是,他不需要同情,我也不該用同情,來侮辱……我們之間的感情,雖然那已經是過去了。我想我能做的,就是盡量不和他見面吧。」
  「我……」岑瑾萱的話沒說完,穆晨星來到了她們面前,看著她姐姐,笑道:「岑大小姐。」
  岑瑾萱輕聲抱怨了一句:「怎麼到哪兒都有這種不知死活的女人!」
  岑妙涵聞言,眼睛閃過一絲莫名之色,復而若無其事的笑了笑:「心大了,自然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見岑妙涵不理自己,穆晨星也沒有覺得尷尬,微微笑在著又叫了一句:「岑大小姐,在看風景呢?」
  岑瑾萱上前一步:「不好意思,某人來了,這風景看著也沒之前那麼好看了,我們姐妹正準備回去,你就慢慢在這兒看吧。」
  「抱歉,岑二小姐,我有幾句話想要對岑大小姐說
  ,能煩請你給點空間嗎?」
  岑妙涵看了下手錶,離午飯時間還有十分鐘,笑道:「就在這兒說吧,穆小姐,你還有十分鐘。」
  「原來岑大小姐也知道我的名字。」穆晨星似笑非笑。
  「如果我是你,就不會把時間浪費在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上面。」
  「好吧,既然岑大小姐知道我,那麼也知道我和二少昨晚一直在一起咯?」
  聽到這裡,岑瑾萱輕蔑的看著穆晨星:「如果是示威,那就不必了,你不過是上官煜琪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玩具罷了——想跟我姐比?我勸你還是洗洗睡吧,做夢來得更容易些呢!」
  穆晨星沒有理會岑瑾萱的話,反而目光灼灼的看著岑妙涵:「就憑二少根本就不在意岑大小姐,然而我對二少是真心的!」
  又是真愛,她們就不能來點不一樣的東西?岑妙涵忽然沒興趣聽她說下去了,開口說:「穆小姐知道趙恬吧,她跟了上官煜琪多久?現在她是什麼地步?而你,跟上官煜琪三天還是五天了?你又能比趙恬好多少?我告訴你,這就是我和你的差距!還有,別再有事沒事就跟我說真愛了,從你口中聽到『真愛』這個詞,我覺得那是『真愛』最大的悲哀!」
  扔下這一段話,岑妙涵帶著岑瑾萱離開了。
  岑瑾萱還在問:「姐,你生氣了?」
  「生氣?為那樣的人生氣不值得。」岑妙涵搖頭,「我只是對上官煜琪的眼光絕望了,他就不能有點兒進步麼!」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上個小劇場——
  岑瑾萱輕聲抱怨道:怎麼到哪都能遇到這樣不知死活的女人!
  岑妙涵笑笑:那是因為作者只剩下狗血了
  岑瑾萱點頭:鄙視她!!


☆、給二少添堵

  岑妙涵姐妹回到酒店,又遇到剛從房間出來的上官二少,二少見到岑妙涵,冷淡的「哼」了一聲,頭一揚就要當做沒看到岑妙涵,跟他們擦肩而過的架勢。
  看樣子,他現在心情很不好。岑妙涵這樣想著,忽然叫住了上官煜琪:「二少——」
  二少驚喜莫名的回頭,以為岑妙涵叫住他是想跟他道歉來著,誰知道對方淡淡的說了那樣一句話——「二少,不得不說,你的眼光真是越來越差了,這次的穆晨星,還不如之前那個趙恬呢!」
  二少驚喜的表情一下子變成驚怒了,平時一笑一怒都是帶著些玩世不恭的味道,讓人覺得十分孩子氣,然而這回好像是真的怒了,看著挺沉重的,二少一字一句的問道:「那個女人去找你了?!」
  岑妙涵點點頭,又笑:「我上次說幫你挑選姑娘的事情,是真心的,二少如果有需要,千萬別跟我客氣,畢竟,如果你身邊全是心思太過活絡的女人,對我來說也太不省心了不是?」
  二少聞言,眼底的怒氣更甚了,對著岑妙涵吼了聲「不用你多管閒事」,氣沖沖的出去了。
  想來穆晨星不會太好過,而且氣到了上官煜琪,她覺得心情好多了。岑妙涵眼睛彎彎的,笑得十分愉悅的樣子。
  「姐,這事幹嘛要告訴上官煜琪,想要解決穆晨星,那還不是分分鐘的事麼?而且,上官煜琪若是真的靠譜,他也不會在跟你訂了婚之後,還公然帶女人出來玩了。」
  「上官煜琪受了氣,總要找個人發洩出來,他估計對我還是有些心虛的,沒在我面前發洩,那麼,穆晨星就是個很不錯的滅火對象了。」岑妙涵想到那個場景,心情更加好了一些,之前的鬱悶一掃而空了。
  果然,別人的不開心,尤其是知道得罪了自己的人過的不開心,是件最能讓自己高興起來的事情了。
  「所以你剛剛是故意惹怒了上官煜琪的?」岑瑾萱恍然大悟。
  「他今天本來就心情鬱悶著,我不過是給他添把火,讓他有理由爆發出來罷了,再說了,他不斷地給我添麻煩,我又怎會甘心讓他太好過了!」
  「只是……」岑瑾萱還有些擔心,「我看那個穆晨星也不是善茬,她難道沒辦法把上官煜琪的怒火哄下去嗎?」
  岑妙涵輕笑:「如果她對上官煜琪足夠瞭解,她就不會這麼貿然地來找我示威了。」
  說到穆
  晨星來找岑妙涵的原因,岑瑾萱又有疑慮了:「穆晨星怎麼會來找你示威?這麼做她根本得不到一點兒好處,因為你們已經訂婚了,要解除婚約也不是你們兩個人說了算的事啊!」
  「這才是個聰明人,她的目的可不是想要取代我——至少現在還不是。」岑妙涵慢慢地分析給岑瑾萱聽,「她這麼做無非是想先發制人,炫耀上官煜琪對她的特殊性,就是為了讓我忌憚她,從而不敢輕易對付她罷了!」
  岑瑾萱冷哼道:「若真想要對付她,哪裡需要忌憚上官煜琪!」
  「所以,她的聰明用錯了地方!」岑妙涵想到張助理跟她的資料,上面說是穆晨星原本是跟在蔣家大少身邊的,想來,穆晨星能在蔣大少面前混出幾分臉面來,靠的就是她這樣的心計吧,很可惜的是,她沒有好好認清形勢,高估了上官二少。
  話說上官二少怒氣沖沖的從酒店出來,還沒找到穆晨星,就接到了魏子軒的電話,二少略一思索,轉回去找倆發小了。
  魏子軒和鍾浩然在三樓的酒吧,雖然現在是大白天,但酒吧的人也不少,不過沒有晚上的熱鬧和糜亂,三兩個人圍在一起喝酒聊天,燈光幽暗,音樂唯美,氣氛很不錯。
  上官二少一到酒吧,先喝了口酒,對倆發小道:「你們的女人呢?」
  魏子軒笑:「估計一塊兒泡溫泉去了。」
  「讓她們去給我把穆晨星那個女人找過來!」
  「你給她打個電話不就行了麼,幹嘛要別人去幫你找?」
  上官二少瞟了眼魏子軒:「那個女人又不是我的誰,我幹嘛要存她的號碼?你趕緊叫人幫我去找她來!」
  「真是服了你。」魏子軒無語,點點頭拿出手機給自己的新女友打電話。
  鍾浩然問道:「煜琪,你這麼急沖沖找她幹嘛?」
  「那女人膽大包天了,居然跑去找岑妙涵!」
  「原來是這樣。」鍾浩然點頭表示理解,穆晨星這麼做,觸到他們二少的逆鱗了,難怪他們二少怒氣沖沖的樣子,比之前見到岑妙涵和張涼風在一起時還要生氣。鍾浩然又問道:「那把人找過來了,你打算怎麼做?」
  「還能怎麼做?讓她從哪兒來回哪兒去!」
  正好魏子軒掛了電話,聽到二少這句話,戲謔道:「你要趕穆晨星走?你不怕他們真的笑話你以後會是妻
  管嚴?」
  二少一愣,鼓起眼睛道:「我,我又不是為了岑妙涵才趕穆晨星走的,是穆晨星她太多事了!」
  魏子軒見狀,嗤笑道:「你跟我解釋幹嘛,那群人唯恐天下不亂的,你到時候別被他們打趣得狗急跳牆就行了!」
  鍾浩然像模像樣的搖頭歎氣:「唉,難啊!」
  過了十幾分鐘,魏子軒的新女友把穆晨星帶過來了。
  「二少,聽說你找我?」穆晨星笑得溫柔,上官二少現在已經平靜下來了,至少他的臉色看起來很平靜,讓穆晨星以為他現在心情很不錯。
  這是錯覺,魏子軒和鍾浩然最清楚不過了,如果二少的怒氣當場飆發了,說不定這件事就揭過去了,二少現在這個樣子代表他是真的生氣了,那麼穆晨星想要輕拿輕放是不可能的了。
  二少點點頭,「你去收拾收拾東西,我叫老蔣派人來接你。」
  穆晨星先是一愣,繼而臉色一白,「二,二少,是不是我什麼地方做錯了?你跟我說,我立刻改正好不好?」
  二少眼皮都沒抬:「你這個人本身就是個錯誤,你要怎麼改?」
  「我,我……」穆晨星心裡一陣慌亂,蔣大少讓她跟著上官二少,就代表她已經是上官二少的人了,如果上官二少不願意要她,為了面子,蔣大少更加不會接受她這個沒人要的女人了——那她以後還怎麼在這個圈子裡混?穆晨星想清楚這點,打定主意堅決不能讓二少趕她走,於是上前幾步,抓著上官二少的手哀求道:「二少,我已經是你的女人了,你不要……」
  二少猛地抽出手,使勁瞪她:「什麼叫我的女人,我跟你什麼關係都沒有!」
  穆晨星委屈的在一旁抹淚:「可,可是昨晚……」
  「穆晨星說得對,畢竟她已經跟了你,你要她回去也不用叫老蔣來接吧,派個人送她走就行了。」魏子軒出口勸道,他是覺得,既然穆晨星已經是二少的人了,那還讓老蔣把穆晨星接走,那二少頭上的帽子就真的該換成綠色的了。
  「什麼昨晚,你明明就是睡得沙發,別想冤枉我!」
  「噗嗤」魏子軒和鍾浩然通通笑出了聲。
  穆晨星一愣,她沒想到二少會大咧咧的把這件事情給說出來,他們男人不是最關心面子問題的嗎?不過穆晨星腦筋轉的快,愣了一秒馬上就接下去了:「
  可是,可是大家都知道我是你的人,這要是被大家知道,二少您面子上也……」
  二少平生最恨人威脅他了,本來在岑妙涵那邊受的氣還沒發洩出來,這會兒直接破罐破摔了——「你,你別得意,我說了跟你沒關係,我什麼都沒做,你別想賴著我!」
  鍾浩然不動聲色的摻和了一腳:「煜琪,那個賭約怎麼辦?」
  「我寧願被他們笑是妻管嚴,也不要這個女人跟在我旁邊,噁心死了!」上官二少是被穆晨星的不依不饒給噁心到了,恢復了他紈褲子弟的一面,陰沉的看著穆晨星:「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在岑妙涵面前是怎麼搬弄是非,耀武揚威的,我現在不想親自動手收拾你,識相點你就趕緊給我滾回老蔣身邊去,不然,我出手的話,那滋味我怕你承受不起!」
  穆晨星被這樣的上官煜琪嚇到了,不自覺地向後退了兩步,原來紈褲子弟都是一樣的,一樣不把她們當人看,高興了就哄,不高興了就滾——就算是看起來還像個沒長大的孩子的上官二少,心裡的冷漠一點兒都不比別人少。
  這個時候一向是大眾情人的魏子軒出來打圓場,只見他輕笑著對看起來像是被嚇壞了的穆晨星說:「聽話,先回房間去,老蔣的人馬上就到了。」
  


☆、調教弟弟

  岑家四姐弟吃完午飯,各回個的房間休息了一下,下午的時候,岑妙涵想叫岑瑾萱和岑鷺揚一起去看岑雅楠拍戲,結果只有你岑鷺揚很聽話的呆在房間看書,岑瑾萱卻不見蹤影。
  「鷺揚。」岑妙涵站在門口,「一起去看你三姐拍戲好不好?」
  岑鷺揚眼神閃了閃,還是別開臉:「算了吧,她才不會高興看到我去。」
  「你沒去過,又怎知她會不高興?」
  「大姐,你別再勸我了,問題又不是出在我這兒,三姐從小就看我不爽,她才不會因為我的一兩次討好而改變主意呢!」
  「我帶你們來這兒,可不是單純來度假的,好好處理你跟雅楠的關係,這才是我這次出門的主要目的。」岑妙涵進房間把岑鷺揚從椅子上拉起來,「你看看你,人高馬大一表人才著,這麼點小問題難得到你嗎?男子漢大丈夫,拿出點胸襟和氣度來,不想吃虧也至少當著她的面做出吃虧的樣子,畢竟是親姐弟,你那樣她還能怎麼無視你?」
  岑鷺揚揭穿岑妙涵義正言辭的臉:「姐,你在教我對三姐用苦肉計!」
  岑妙涵一臉的理所當然:「只要能解決你跟雅楠之間的矛盾,別說苦肉計了,美人計我都敢用。」
  「別看我啊,三姐對我的長相不感興趣,而且,咱們是親姐弟呢!」岑鷺揚像模像樣的摀住自己,顫巍巍的說道,就好像岑妙涵是逼良為娼的惡人。
  岑妙涵被逗笑了,伸手推了推岑鷺揚:「既然擔心,那就趕緊在一招之內拿下你三姐,告訴你,我不接受失敗。」
  岑鷺揚聞言立刻站直了身子,對著岑妙涵敬了個軍禮,朗聲道:「遵命,長官!」
  岑妙涵順著他的話揮揮手,很有些大將風範的點頭:「那就出發吧。」
  出了門,岑鷺揚忽然問岑妙涵:「大姐,不叫二姐一起去嗎?」
  「她不在房間,估計有事去了,找不到我們也自然會打電話的。」岑妙涵搖頭說完,忽然想到張涼風,於是轉頭問岑鷺揚,「最近公司的事情學的如何?」
  「還不錯。」岑鷺揚點點頭,回答完了岑妙涵的話就算,不欲多說其他的。
  「現在,是張涼風在教你?」
  岑鷺揚瞪大眼睛:「你怎麼知道?難道……你還在關注他?」
  「不,我原本只是猜測,但是
  看你不想提到這個話題的時候,我就知道這是事實了。」
  「果然瞞不了你。」岑鷺揚彎彎嘴角,「是上周才開始的事情。」
  「張涼風很有本事,你好好跟著他學,就算不能青出於藍,只要學到了他的水平,爸爸也就能把公司交給你,安心退休養老了。」
  「姐……你對他很信任?」
  「他的能力是毋庸置疑的。」岑妙涵沒有解釋她跟張涼風已經徹底沒關係了,反而毫不避諱在岑鷺揚面前肯定了張涼風,岑妙涵清楚,瑾萱跟鷺揚不一樣,男孩子看事情的角度本就不同於女孩,他們往往更加理性而且堅定,只要她坦坦蕩蕩的,岑鷺揚能清楚她的態度了。
  聽到岑妙涵的話,岑鷺揚真的懂了岑妙涵心裡的想法,喜不喜歡張涼風,跟肯不肯定他的能力,並不起衝突。只是岑鷺揚懂了,卻更加為這兩個人而感到可惜,「姐,如果我足夠強大,是不是……你們就不用走到這一步?」
  岑妙涵停下腳步,目光平淡的看著岑鷺揚的臉:「鷺揚,你希望我說實話?」
  岑鷺揚堅定的點頭。
  岑妙涵輕笑:「既然你都問出來了,你自己會沒有定論嗎?在我看來,你現在的確是不夠強大,雖然你比起同齡人來好的太多,但是,你得到了某些東西,勢必要付出更多,岑家以後都是你的,所以爸媽和姐姐們也變成了你的責任,說實話,我希望你足夠強大,至少輪到瑾萱和雅楠的時候,她們可以選擇自己稍微滿意一點兒的人共度一生。」
  「姐,我不會讓你失望的。」岑鷺揚很認真的點頭。
  岑妙涵又笑了:「有這個心就好,瑾萱和雅楠的婚事,我想我以後還是能幫上忙的,而你,現在最需要的是學好東西,多多給自己實戰的機會,不要怕挫折和打擊——大姐等著看你獨當一面的時候。」
  岑妙涵太懂得怎麼激勵一個人了,短短的幾分鐘,岑鷺揚這個好好學習的少年,心態就發生了改變,原本對於工作方面的事情,他多少帶著些被動的情緒——爸爸安排我學什麼,做什麼,我照做就好了。而現在,岑妙涵這麼一鼓勵,岑家少年幹勁十足了,在心裡決定要把新老師張涼風的所有本事學了個遍,學到他沒東西再教自己為止!
  岑妙涵見到岑鷺揚閃閃發亮的雙眼,在心裡點了點頭,大姐教的東西真是太有用了,男人真的比較吃這一套,批評加表揚最後再鼓勵,真的挺能
  讓他們產生前進的動力。
  岑少年絕對想不到,他家英明聰慧的大姐,拿他當了回教學試驗。
  到了岑雅楠他們拍戲的現場,岑鷺揚按照岑妙涵給他的提示,一到岑雅楠休息的時候,他立刻很熱情的上前對岑雅楠噓寒問暖,岑雅楠對他冷嘲熱諷,他裝作聽不懂,幾次交手之後,岑雅楠乾脆對他愛理不理,岑鷺揚就更加熱切了,搶岑雅楠助理的工作搶的毫無壓力,又是端茶送水,又是捶肩按摩什麼的,跟伺候老佛爺一樣的伺候岑雅楠。
  性格火爆的岑雅楠終於忍不住了:「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你到底想幹什麼,直接說吧。」
  岑家少年很明顯的眼神一黯,很有些低郁的回答:「我只是想跟自己的姐姐打好關係罷了,畢竟我們從小也沒發生什麼很大的矛盾,我不想跟自己親姐姐的關係還不如陌生人好。」
  岑雅楠一頓,扭頭道:「從小就這樣的相處了,早就習慣了,也沒有非要改變的必要。」
  岑少年倔強的看她:「可你明明就是我的親姐姐,我為什麼不能跟你打好關係。」
  「你不是還有兩個姐姐疼你麼!」
  岑雅楠不服輸,岑鷺揚就更加不服輸了,「我有三個姐姐,不是兩個姐姐!」
  事實證明,岑雅楠就是很典型的刀子嘴豆腐心,所以在自家弟弟的苦肉計面前,她中槍毫無懸念,當然嘴上還要彆扭傲嬌一下的:「行了行了,大不了我以後少打擊你兩句,你可以回去了,這慇勤獻得,我都渾身發毛了。」
  岑妙涵坐在沙發裡看到這一幕,輕笑著搖頭,所以說做事需要講究方法,摸清了對方的性格,找到了她的弱點,再選對方法,想要一舉成攻並不是難事。
  岑鷺揚察覺到岑妙涵的視線,轉頭對她燦爛一笑,岑妙涵臉上的笑容更加燦爛了,糟糕,她好像把原本清越的岑少年教成腹黑少年了。不過,這樣也挺好玩的。
  忽然察覺到手包裡有震動,岑妙涵拉開拉鏈,果然是手機在歡快的響著,岑妙涵以為是岑瑾萱找她了,一看屏幕,居然是上官二少,岑妙涵微微皺眉,淡淡的盯著屏幕兩秒,才滑動接聽。
  「喂,你接個電話怎麼這麼慢!」二少一開口就是抱怨。
  「二少找我有事?」
  二少那邊停頓了兩秒,才說道:「那個,那個穆晨星去找你了,浩然他們怕你
  張涼風在一旁,他要是不看牢了岑妙涵,誰知道她會不會給自己戴綠帽子。結果,岑妙涵這個女人真是太不知好歹了,他果然對她太好,導致她不把自己當回事了!上官二少怒氣沖沖的想著,語氣裡帶著很顯然的賭氣,「沒有最好,哼,正好我也沒想跟你說什麼話!」
  「那就掛電話吧,麻煩二少打這通電話了。」岑妙涵始終淡定著,任憑二少怎麼跳腳,她始終巋然不動。
  二少被岑妙涵的態度氣得不輕,沒再說話,直接把手機往茶几上一扔,響亮的聲音足以表達他現在的不滿了。
  岑妙涵在另一頭微笑,心裡琢磨的是二少這回做的也算不錯,不過,若是沒有穆晨星這個人,也就不會發生這件事了,所以,她最好還是給二少選些乖巧聽話,除了錢不要求其他的女孩兒,杜絕了事情的發生,之後也就不用費勁解決了。
  


☆、「成家立業」

  從雪緣山回來,岑妙涵開始著手幫二少找女人了。說起來,這個時代願意做人家小妾情人的女人不少,但要她去找,卻也不是很好找,主要原因,還是岑妙涵標準太高。
  岑妙涵想找清白人家的姑娘,但那些姑娘大都潔身自好,她也不能逼良為娼;如果說風塵裡的女人,別說二少看不上,岑妙涵自己都覺得膈應;她三妹倒是給了個好的提議,說什麼娛樂圈的姑娘長得漂亮的大有人在,但岑妙涵覺得娛樂圈的人還是少碰為妙,比如趙恬,她懷個孕就能弄得人盡皆知,實在有損上官家名聲。
  這麼一來,岑妙涵的確有些頭疼,然而某天,她上網看到一則消息,說是「XX娛樂會所逼女孩出台,女孩為保清白跳樓自殺」,岑妙涵心神一動,莫非,娛樂會所也會提供這樣的服務?
  一般岑妙涵心思動了,行動方面也會跟上的,然而上官二少一連幾天都往她家跑,讓她沒時間去行動。
  二少從雪緣山回來,在家扭捏了幾天,還是沒忍住主動去找岑妙涵了,今天送吃的明天約她出去玩兒後天找借口在岑家吃飯,二少難得對人這麼獻慇勤,一時間也覺得興致勃勃。
  二少隻字不提張涼風的事,彷彿失憶了一般,完全忘記了在雪緣山那天他的憤怒鬱悶,岑妙涵自然配合他不提起,只是還沒一個星期,岑妙涵就有些不耐煩了——一個即將成家的男人,整天無所事事,在她面前亂晃,偏偏這個男人還是她的未婚夫,岑妙涵很有些看不過,沒擔當的男人,比花天酒地還要讓人不齒。
  所以二少又杯具了。
  「朋友他們去山上自助烤肉,你去不去?」二少雙眼閃亮的看著岑妙涵。
  「二少。」岑妙涵放下手中的茶杯,微笑,「你對未來有什麼規劃?」
  二少一愣,從來沒有人問過他這個問題,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愣愣的問:「怎,怎麼了?」
  「古人都說『成家立業』,你都快成家了,那麼,現在對『立業』有什麼想法嗎?」
  「我需要有什麼想法,你擔心我養不活你?」
  岑妙涵雖然笑著,笑意卻沒達到眼底,依舊輕聲說道:「上官家家大業大,有大少那麼能力優秀的繼承人,定然能讓上官家更加蒸蒸日上,但是二少,你的理想,就是在自己大哥的羽翼下,揮霍享受一輩子嗎?」
  岑妙涵語氣雖然輕柔,但是話裡話外的意思卻十
  分明顯,上官二少不是第一次被人拿來跟大哥作比較了,說的比岑妙涵過分的不是沒有,但是岑妙涵的這番話,卻頭一次讓他有受傷的感覺。
  二少低著頭,岑妙涵看不清他的表情,半響後才聽到他冷漠的聲音:「你是不是後悔跟我訂婚了?你是不是從來就沒有看得起我過?」
  岑妙涵臉色不變:「二少慎言,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我是把二少當自家人,才會說的這般直接,如果按你說的,我看不起你,又怎麼可能關心你的未來?」
  「那你發誓,你對張涼風沒一點感覺了!」
  怎麼又扯到張涼風了?岑妙涵哭笑不得,二少的思維太跳躍了,她很難跟得上他的步伐。「二少,咱們現在討論的是工作方面的事情,跟張涼風無關。」
  「你突然要我『立業』什麼的,不就是覺得我比不上你的張涼風麼?」
  這男人怎麼這麼敏感,那些看起來的沒心沒肺難道都是做給旁人看的?岑妙涵仔細的打量了著上官二少,奈何二少一直低著頭,岑妙涵看不到他的表情。
  兩秒鐘沒等到岑妙涵的回答,上官二少猛然抬起頭,憤怒的瞪著岑妙涵:「你說,你是不是還愛著那個張涼風?!」
  岑妙涵笑了:「二少你這番指責好沒道理,我愛不愛張涼風,都不會影響我們結婚,我連公司都不去了,跟張涼風不再有任何交集,你也不用擔心我給你戴綠帽子,你還在介意什麼?說到底,咱們結婚不過是一場聯姻,我不會干涉你以後的交友問題,你也不會因為要結婚而斷了你花天酒地的習慣,所以,我愛誰不愛誰,跟你真的有關係嗎?我只要守住了身子就好,不是嗎?」
  「你……真是這麼想的?」
  「不然呢,聯姻不都是這樣嗎?」岑妙涵反問。
  二少狠狠地瞪著岑妙涵半天,忽然揚起燦爛的笑臉:「好,真好,我還擔心你以後分不清楚自己的地位,以為做了我的老婆就能管我了,你能這麼識相真是太好不過了!」
  「二少放心,我從來不會搞不清自己的地位。」岑妙涵已經不去猜想,為什麼二少一會陰雨一會兒晴了,反正他變臉快得讓人咂舌,只要習慣就好。岑妙涵果斷的淡定了,繼續說,「不過我覺得,二少你要花天酒地,最好還是自己有這個能力——讓大少養著你是沒問題的,但總不好你給情人送什麼東西,花的都是大少的錢吧?」
  遇
  上這麼個不按常理出牌的未婚妻,二少估計氣到內傷了,平時這個時候,他肯定是理直氣壯的吼一句「我樂意,我哥也樂意,關你屁事」,然而現在,二少居然指著岑妙涵說道:「我,我會證明給你看,你等著瞧!」
  「這就好。」岑妙涵笑瞇瞇,覺得大棒給完了,該給個甜棗了,不然二少嘴上光說,轉個身又不付出行動了,「二少你能負起當家的責任,我幫你選女孩兒的時候,也能放心了。」
  二少徹底不知道說什麼了,惡狠狠地瞪了眼岑妙涵,拂袖而去了。
  岑鷺揚剛回家,看到氣沖沖離去的二少,已經不會擔憂了,他不止一次看到二少從他家氣沖沖的離開,然後第二天又沒事人一樣跑他們家來了,不過二少生氣的場景最近幾天還是比較少見的,岑鷺揚好奇的問坐在客廳的岑妙涵:「姐,上官二少今天又怎麼了?」
  岑妙涵想了想,才回道:「應該是悲憤交加吧。」
  「你做什麼了?」
  「他的喜好被我拿捏住了,現在我拿著這個要他做他不喜歡的事情,他不高興,卻又拒絕不了,所以就悲憤交加了。」
  「這是威逼利誘啊!」岑鷺揚感歎一聲,心裡想他姐的手段一如既往的凶殘,為二少小小的默哀一下,又好奇的問道:「你拿捏住了他的什麼喜好?」
  「這是大人的事,小孩別管。」
  岑鷺揚切了聲:「你之前還說我長大了來著。」
  岑妙涵搖頭笑了笑,問道:「鷺揚,你有二表哥的聯繫方式麼?」
  「你找他有事?」
  岑妙涵點頭:「有事要請他幫忙。」
  「哦,有是有,不過我不知道他還在不在家。」岑鷺揚一邊找手機翻通訊錄,一邊說道,「你訂婚宴會上,二表哥跟我說他正要準備去旅行,也不知道他現在出發了沒。」
  「旅行?他準備去哪?」
  「不知道,好像是出國吧。」岑鷺揚找打了號碼,把手機遞給岑妙涵,「就是這個,你現在打還是存下來?」
  岑妙涵接過手機,低頭把號碼保存在自己的手機上,一邊回答岑鷺揚的問題:「現在有點兒晚了,還是明天再找他。」
  「姐,你有什麼事要找二表哥幫忙?舅舅現在讓大表哥管理著大半家族事物,他不是更好幫忙嗎?」
  「這件事,二表哥才能幫上忙。」岑妙涵還是沒說什麼事,不是故意瞞著岑鷺揚,而是這個問題,他知道了並不好,她弟弟再怎麼成熟穩重,但畢竟還只是學生。
  岑家姐弟口中的二表哥楊琛旻,是岑夫人大哥的二兒子,岑夫人娘家是清貴之家,典型的書香門第,家族的人大多從事教育文化事業,他們經營的公司也都是文化公司這一類的,岑夫人大哥是楊家現任家主,岑夫人二哥是省文化部長,然而楊琛旻是楊家的特例,他從小就桀驁不馴,大學畢業招呼都不打一聲就出國留學了,專業就是高級酒店管理,書還沒讀完,國內已經先出現了他開的酒店,等他四年後畢業回國,開始大刀闊斧的開創自己的事業,從五星級酒店到高級娛樂會所,甚至大型KTV酒吧,他都全都有涉足,而且還做的有聲有色,大有壟斷的架勢。
  岑妙涵自從看到網上那條新聞,就有了想法,自家表哥是開娛樂會所的,他那裡肯定有家世清白但又出於無奈去做那種工作的女孩兒,既然有這樣的條件,她就可以跟表哥打聲招呼,有了還沒被人碰過的女孩,先給她看看,如果條件合適,相信姑娘也會更願意伺候一個人的。


☆、凶殘的表哥

  楊琛旻被自家表妹提出的要求嚇到了,當場就伸手摸了摸岑妙涵的額頭:「你沒生病吧?」
  岑妙涵頭微微往後仰,躲過了楊琛旻的觸碰:「表哥,說話就說話,別動手動腳的。」
  「我就想看看你現在是不是正常的,沒事怎麼想著給自己的未婚夫找女人?」
  「上官二少自己找女人的眼光太差了,他挑的那些女人,不僅長得不夠漂亮,偏偏還喜歡生事端,我被煩的夠嗆,乾脆給他找幾個聽話點的,沒事別總來打擾我就行了。」岑妙涵稍稍的誇大其詞,但基本事實還是沒改動的,目的就是為了讓楊琛旻先贊同了她的觀點,才能從行動上面給予她支持。
  「邏輯說的通,但實際上太扯淡了!」楊琛旻很不客氣的吐槽岑妙涵,「你還能想點更令人匪夷所思的辦法出來嗎?」
  「你們男人不是最希望左擁右抱,享受齊人之福的嗎?」
  「所以你想學古人給自己的男人找小妾?開什麼玩笑,你這樣根本解決不了問題,最好就是要杜絕上官煜琪找其他女人的可能!」
  岑妙涵搖頭:「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我防的了他一時,也防不了一世,還不如放任自如,他想怎樣就怎樣,我把他的女人控制好就行了。」
  「我的天。」楊琛旻搖頭,做無力狀,「小姑那麼精明,怎麼你就這麼犯傻?你長的那副精明相,原來都是唬人的啊!」
  楊琛旻是極度不能理解岑妙涵的想法,這年頭,能睜隻眼閉只眼,任由老公在外面彩旗飄飄而毫不作為的女人,就已經少得可憐了,像他表妹這樣主動跟男人找女人的人,他這還是頭一次見,而且這與他表妹的性格完全不符——她以前是個佔有慾控制欲很強的人,就算再怎麼受打擊,再怎麼改變,也不可能有這麼大的變化!是不是,她受了二少的欺負,對以後的生活完全心灰意冷了?
  楊琛旻這樣想著,毫不猶豫的問了出來:「是不是上官煜琪欺負你了?」
  「二表哥,你想哪兒去了?」岑妙涵也無力了,看著最是桀驁不馴的二表哥,居然是這麼個難以說通的人——岑妙涵卻不知道,正是因為楊琛旻桀驁不馴,追崇自由,所以他最看不得岑妙涵這樣的封建思想。
  「受了欺負就告訴二表哥,我去幫你教訓上官煜琪,至於挑女孩的事情,你就別想了,我不會答應的,小姑他們知道了也不會放過我的。」
  岑妙涵看著楊琛旻的眼睛,認真的說:「二表哥,你若不幫我,我就只能自己去其他的娛樂會所找了。」
  「這怎麼行!」楊琛旻一拍桌子,「你別亂來,我會幫你解決上官煜琪的風流問題。」
  「你怎麼解決?」
  「狠狠地教訓他一頓,再把他扔給他哥哥調/教,讓他沒時間去外面找女人!」
  岑妙涵搖頭:「如果這一招有用,他們早就用了,還會等到你來?」
  楊琛旻也知道這個,被岑妙涵毫不客氣的指出來了,也只能歎氣:「你提別的要求行不行?你要是在家閒得無聊,我把華溪酒店給你管理?還是你更想管理KTV?」
  「我要是只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還用得著找你嗎?」岑妙涵也歎氣,「二表哥,我是覺得既然自家人有這個渠道,找自家人還是更省心的,但如果你不願意,我只能去找其他的娛樂會所找了。」
  這是第二次威脅了,楊琛旻只能認輸,讓她自己去其他的娛樂會所,他更加不放心了:「我怕了你了,要人可以,不過你必須先跟我說,我幫你挑。」
  楊琛旻現在對他這個看似精明,實則腦袋被門擠了的大表妹徹底無語了,只能這樣叮囑到,人選他得過目,確定是真的好拿捏,用完了也好打發的才行——表妹的眼光,唉,他是沒信心了,只能自己照看著點,別讓她到時候選選些個蛇蠍美人,那就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了。
  岑妙涵搖頭,不領情:「我自己選就好了。」
  我的姑奶奶!楊琛旻無語問蒼天,看岑妙涵對自己很有信心的樣子,又不想打擊她,只能退而求其次了,「那好吧,給你選,不過我要在旁邊。」
  這個沒問題,岑妙涵點點頭,看看時間,出門一個多小時了,也該回去了,於是起身告辭:「二表哥還要忙吧,我就不打擾你了,先回家了,有空的話,多去家裡坐坐,我媽經常念叨你們呢。」
  「你這麼快回家?不一起去吃午飯?」
  「不了。」岑妙涵搖頭,想起上次跟張涼風在一起,被上官二少撞見時,對方的反應,還是少跟其他男人接觸的好,不然到時候又要解釋了。
  ——岑姑娘,這位可是你親表哥,你就算是跑到他家裡去住,上官二少知道了也不會介意,更加不會要你解釋的好不好!
  見岑妙涵拒絕的這麼乾脆利落,楊
  琛旻以為她還有什麼事,也就沒有繼續挽留,點點頭說:「好,那你路上小心,要不要我叫人送你?」
  「不用了,司機就在外面等我。」岑妙涵拒絕,想起剛剛談的事情,提醒道,「二表哥,有了合適的姑娘,一定要記得通知我,麻煩你了。」
  楊琛旻抽了抽嘴角,妹紙啊,你到底是有多熱衷於這件事!
  岑妙涵走後,楊琛旻越想越覺得忿忿不平,他大表妹以前是多麼驕傲自信一姑娘,現在居然變得這麼委曲求全——是的,二表哥想了好久,終於給自家表妹的行為找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她是委屈自己來獲得一時的安然,這不是委曲求全是什麼?
  上官煜琪那小子真是太過分了!楊家表哥咬牙切齒的想著,一時沒忍住,手欠撥通了好友的電話。
  楊家表哥跟上官大少是認識多年的好基友了,具體說起來,那就是十年前他們一起留學時混在一起的,混完之後倆人一同滾回國,回國之後繼續混著,混到現在倆人說話都毫不顧忌了,所以對方一接通電話,楊家表哥張口就罵了:「魂淡,你弟弟最近又做了什麼好事!」
  上官大少剛剛開完高層會議,大家都安靜的在整理資料,還沒來得及離開,會議室裡十分安靜,楊琛旻的一句「魂淡」讓不少女人浮想聯翩,接著大少笑瞇瞇的一句話打消了他們的猜測:「怎麼,他搶你的女人了?」
  上官大少一邊講著電話一邊往辦公室走去,倒讓會議室的眾女人扼腕歎息。
  楊琛旻聽到上官大少的這句玩笑話,更加氣憤了:「他都訂婚了,依舊這麼花天酒地,你還縱容著他?你就不管一管?敢情你們家二少禍害的不是你妹妹,你就萬事不管了?」
  「哦,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岑大小姐好像是你親表妹吧?」
  「如假包換的表妹,你不用強調那個『親』字。」
  「好吧。」大少輕笑,「你如假包換的表妹去跟你訴苦了?」
  「訴苦?我倒是希望她來跟我告狀訴苦,這樣我就有理由好好教訓你家那個不著調的弟弟了!」楊琛旻說的很不客氣。
  「不是告狀,那你這麼氣急敗壞幹嘛?」
  「哼」!楊琛旻冷哼一聲,「你們家二少有本事啊,我那麼驕傲的妹子,居然被他逼得打算主動給他找女人,就是希望他們能夠安穩點,別沒事就去找她麻煩。」
  大少剛回到辦公室,隨手關上門,坐到辦公桌前,聽到楊琛旻的這句話,眼神一轉,忽然又有了些興趣,問道:「具體怎麼回事,你跟我說說?」
  「妙涵沒告訴我,她就今天突然來找我,希望我這裡有年輕漂亮,家世清白的姑娘,能跟她打聲招呼,她看著不錯的話,就把符合條件的姑娘送給你們家二少!你說你們家二少究竟是有多不靠譜,把我妹妹逼成那樣了!」
  聽楊琛旻簡單地說完,大少似笑非笑地開了句玩笑:「不知道,說不定他最近本事越發大了。」
  「不是你妹妹,你當然不痛不癢,你還好意思跟我開玩笑。」楊琛旻的抱怨意味十分明顯,「我跟你說啊,你最好先把事情放一邊,好好調/教調/教你那個不著調的弟弟,不然我出手的話,沒輕沒重可別怪我。」
  「煜琪那個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要是有辦法讓他聽話,他還能到現在都這麼無法無天?」
  「你要是真的狠下心來要求他,他就是阿斗也能被你扶上牆了!」
  大少搖頭:「算了吧,你家妹妹都不操心,你瞎操什麼心。」
  「你弟控沒得治了!反正話我是跟你說了,聽不聽隨你,到時候你們家二少犯到我手上,我可要好好做一次大舅哥,教教你們二少怎麼做人丈夫!」
  也沒指望上官大少那個弟控真能狠下心對他弟弟,楊琛旻打這個電話,不過是提前跟大少打聲招呼罷了,以後他怎麼教育二少,希望大少別插手。楊琛旻把電話一掛,心裡開始盤算著該怎麼樣把不學無術的浪子教育成居家好男人————這是個很艱巨的任務,但越是艱巨,如果完成了就更加讓人有成就感,楊琛旻心裡躍躍欲試著,摩拳擦掌恨不得現在衝到上官家,把上官二少拉出來狠狠的教育一番。



☆、校慶

  岑家二小姐最近很有些不正常,工作日看不出來,但是一到休息日,她就不見蹤影了——自從姐妹兩感情變好了以後,岑二小姐週末都是留在家裡陪岑妙涵的,就算有時候有活動,也是基本上是兩姐妹一起行動,所以一連兩個週末被妹妹「拋棄」了的岑妙涵,有些寂寞了。
  好吧,這個「寂寞」,純粹是岑家少年腦補的,岑鷺揚看著岑妙涵頗有些憂鬱的神色,心裡擔心自家大姐天天呆在家裡,是不是覺得太悶了 ,而以前陪大姐解悶的二姐又不見人影了,所以大姐的情緒越來越低落了?
  岑妙涵一轉頭,就看到岑鷺揚若有所思的看著自己,問道:「你在想什麼?」
  「我在想……二姐去幹嘛了?她連早餐都沒時間吃呢。」
  這個話題轉得夠生硬。岑妙涵眼底閃過一絲笑意,回答道:「應該是和朋友有約吧,你知道,她朋友挺多的。」
  岑家二小姐有三個閨蜜,這在連談心都找不到朋友的岑大小姐看來,二小姐的朋友的確是很多的,嗯,這是好事。
  岑鷺揚點頭,忽然興致勃勃問岑妙涵:「大姐,你今天沒事吧?」
  「好像沒安排,怎麼了?」
  「我們學校今天弄週年慶,每個社團都準備了節目,很好玩的,你跟我去玩玩吧?」
  岑少年的眼神太過閃亮,岑妙涵沉吟了片刻,問道:「你是什麼社?」
  「我是街舞社的社長。」岑鷺揚揚揚眉,笑得很得意。
  「街舞社?」岑妙涵懷疑的上下打量了岑鷺揚,少年的氣質優雅而貴氣,雖然還帶著一絲青澀稚氣,但整體看起來還是沉穩大氣的,怎麼看也不像是跳街舞的陽光少年,「看你這氣質,我以為你會選擇鋼琴社呢。」
  「參加社團不就是為了學更多的東西麼,鋼琴我們從小就會了,參加鋼琴社就沒必要了,我肯定要學點自己不會而且沒什麼機會去學的東西。」岑鷺揚說的很坦誠。
  岑妙涵點頭表示理解,街舞是年輕人喜歡的一項舞蹈,但是在他們爸媽看來,怕是覺得那是很影響氣質的東西,是不可能主動安排鷺揚去學的。
  「那你今天也準備了節目?」岑妙涵問。
  岑少年神秘的笑道:「嗯,保證讓你驚艷不已!」
  「既然你這麼說,我不去看還不甘心了。」岑妙涵看看身上的衣服,有
  時間的話,還是回房間換一身比較好,聽她弟弟說起來,學校今天肯定會很熱鬧,她最好是換一身方便行動的衣服,「週年慶什麼時間開始?」
  「上午十點。」
  「嗯,現在才八點多,鷺揚,我先上去換身衣服,你稍微等一下。」
  岑鷺揚眼睛一轉,笑道:「姐,你換咱們上周買的那套吧,我也去換那身。」
  岑妙涵點頭道好。
  上週末難得岑雅楠有時間,岑家四姐弟一起行動,岑雅楠帶著他們去了一家風格十分中性的服裝店,說是看中了那裡一套衣服,男女都適合穿,可以買來做姐弟裝。那套衣服是很簡單的黑白兩色,小T恤搭配精細的西裝外套,褲子是中性大氣哈倫褲,岑家四姐弟皮膚都很白皙細膩,穿那樣的黑白裝,有種說不出來的美感。
  岑妙涵這還是第一次穿這套衣服,穿完後在試衣鏡面前一照,總感覺有點兒不對勁,想起自己習慣了佩戴首飾,但這身衣服明顯不能配她那些精緻的首飾,岑妙涵眼光一轉,看了看外套的七分袖,從抽屜裡抽出一個禮盒,打開裡面是一塊機械手錶,白色的陶瓷表鏈,也是偏向於中性化,這還是之前上官二少送的,她一直沒戴,這回正好可以配這身衣服。
  戴上手錶,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岑妙涵總算覺得鏡子裡的自己正常了點,不自覺撫了下紮起來的馬尾辮,拿出衣櫃裡的小背包,把要帶的東西都放進背包裡,這才下樓。
  岑鷺揚也換了這身衣服在樓下等她,岑妙涵走到他旁邊打量了下他,伸手挽住他的手臂笑:「四個人穿是姐弟裝,現在就咱們倆個人,恐怕就變成情侶裝了。」
  「情侶裝也不錯。」
  到了學校,岑鷺揚直接帶著岑妙涵去了他的街舞社,雖然要到十點開始,但還是要準備一些東西的,他們街舞社準備的是表演,表演早就排練好了,但今天得先佈置好舞台,等十點鐘的時候,還要安排人去發宣傳單,每個過來參觀週年慶的人都有投票的權利,校慶結束之後會選出得票數最多的社團。
  岑鷺揚一邊走一邊跟岑妙涵說了下他們校慶的規矩。
  「那,最受歡迎的社團有什麼獎勵?」
  「頒發榮譽證書,寒假的時候,社員們還能夠出國旅行一周,經費學校全包了。」
  岑妙涵知道她弟弟既然做,就肯定會想要做到最好,沒有問他打算
  得第幾名,而是直接問他想去哪裡旅遊。
  「他們比較想去北海道,因為才一周的時間,去近的地方比較好,北海道既可以滑雪,還能順便泡溫泉。」
  「你們還真會享受,不愧是貴族學校。」岑妙涵覺得現在的學生還真是幸福,學習之餘還有各種各樣的娛樂,生活豐富得很。
  岑鷺揚笑笑:「說起來,你從小也都是上的貴族學校吧,咱倆都一樣。」
  「我上的是女校,跟你可不一樣。」岑妙涵搖頭,本尊從小學到高中,都是在學風嚴謹的封閉式女校讀書,除了學習書本知識,還要學會怎麼做一個合格的世家小姐,學會外交,甚至還要學會怎麼做一個當家主母,壓力可想而知,哪裡是岑鷺揚這樣自由開放式學校能比的。
  到了街舞社,岑鷺揚先把社員們介紹給岑妙涵認識了之後,就帶岑妙涵去休息室了:「姐,你先在這裡坐一會兒,待會兒校慶開始了,你自己去逛逛也行,不想一個人的話,我叫個女生去陪你。」
  「沒事,你去忙吧,我一個人可以的。」
  「嗯,那你有事打我電話啊。」
  岑妙涵笑笑:「好,加油哦。」
  岑鷺揚是街舞社社長,這個時候忙碌是應該的,岑妙涵心裡只覺得欣慰,愈發期待她弟弟獨當一面的那天到來。
  「嗨,鷺揚。」
  岑鷺揚笑問道:「剛剛沒見你人,去準備宣傳單了?」
  「那是,你這個社長大人偷懶去了,不就剩下我這個勞碌命了麼。」鍾浩天搖頭歎氣。
  「去,你作為副社長,以前偷的懶夠多了,現在該是你為社團貢獻的時候!」
  「誒,剛剛那是你大姐?我遠遠地看了一眼,簡直差點顛覆我的三觀啊,上次見她還是在她的訂婚宴上,美得那叫一個驚心動魄,然而今天……她變得也太快了吧!」
  岑妙涵站在窗前,看著外面來來往往的學生,陽光灑在他們的臉上,笑容燦爛而耀眼,岑妙涵微微一笑,轉身的瞬間,看到一個熟悉的小身影站在籃球場外的大樹下,岑妙涵眼皮一跳,看到小孩旁邊一個人影都沒有,小眼神茫然地看著四周,心驀地一軟,岑妙涵快步從休息室走出去,都沒來得及去隔壁的教室跟她弟弟打聲招呼,逕直往籃球場那邊走去。
  其實岑妙涵心裡有些不滿,第二次了,上官旭堯這是
  第二次被她撞見一個人在外面,這麼小的小孩,縱然古靈精怪的讓人頭疼,但是那個照顧他的小阿姨也太粗心大意了,上官旭堯這麼精緻的長相,富貴的打扮,太容易被心懷歹意的人盯上了。
  不過岑妙涵只是在心裡不滿,卻沒打算說出來,畢竟那是上官大少的家事,別說她還沒嫁給上官二少,就算現在是小旭堯名正言順的嬸嬸,也沒資格插手處理上官旭堯的小阿姨。
  上官旭堯轉頭看到岑妙涵向自己走來,先是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模樣,然後小手揉了揉眼睛,終於確定是岑妙涵,揚著大大的笑容跑向岑妙涵。
  「小嬸嬸!」上官旭堯抱著岑妙涵的腿,精緻的笑臉在她的褲子上蹭了兩下。
  岑妙涵笑了笑,又收斂了笑意,蹲著身子,直視上官旭堯的雙眼:「旭堯,告訴小嬸嬸,你怎麼在這兒的?」
  「我們學校今天週年慶,我也要參加!」
  「你也在這個學校讀書?學前班是嗎?」
  上官旭堯用力的點頭,強調道:「我現在讀大班!」
  「那好,大班的上官旭堯同學,這裡是高中部,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小孩忽閃著大眼睛,理所當然的回答:「因為節目都是高中部的大哥哥大姐姐們準備的,我們只負責過來玩兒!」
  岑妙涵忍了忍,沒笑出來,只是眼底還是染上了一絲笑意:「你一個人來的?」
  「不是,小阿姨帶我來的。」
  「小阿姨人呢?」
  上官旭堯無辜的搖頭:「我也不知道。」
  「不知道?我看你是故意的,故意甩開小阿姨,自己一個人玩兒是不是?」
  上官旭堯踮起腳尖,伸出小手抱住岑妙涵的脖子,臉埋在她脖子上磨蹭:「小嬸嬸。」
  岑妙涵無奈地抱起鬼精的小孩兒,捏捏他的小耳朵:「下回出門,不想小阿姨陪你,就讓你喜歡陪的人陪你出來,知道麼?」
  「我可不可以叫小嬸嬸陪我?」
  「我有空的話,是可以的。」岑妙涵說完,又問,「有小嬸嬸的電話嗎?」
  「沒有,不過我知道爸爸的號碼!」上官旭堯很驕傲的回答。
  「那好,跟爸爸打個電話,告訴他你現在跟我在一起,讓小阿姨過來這裡找我們。」
  岑妙涵邊說邊把手機遞給上官旭堯。


☆、父子倆

  上官旭堯接過手機,撥通了他爸爸的電話,卻沒有按照岑妙涵的意思說,反而很傲嬌的「吩咐」他爸爸:「爸,你讓小阿姨自己回家,小嬸嬸陪我玩兒,完後她會送我回去的!」
  上官大少逗他兒子:「你小嬸嬸說了要送你?」
  上官旭堯眼珠子一轉,高仰著頭:「要是小嬸嬸沒送我回家,那就表示她太喜歡了,捨不得送我走,所以把我帶回她家了!」
  岑妙涵低頭笑,她被一隻精怪的小鬼纏上了。
  不知道那兩父子還聊了些什麼,一分鐘後,人小鬼大的小孩才掛了電話,把手機還給岑妙涵。
  岑妙涵接過手機,把眨巴著眼睛看著自己的上官旭堯抱起來,問他:「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送你回去了?」
  上官旭堯捧著岑妙涵的臉親了兩下:「小嬸嬸,校慶開始了,咱們去玩兒吧,他們說節目都很好玩的,還有好吃的東西!」
  岑妙涵無奈地點頭:「好。」
  岑妙涵帶著上官旭堯把所有小吃鋪子逛完,終於確定這個小吃貨今天是奔著小吃來著,擔心他一下子吃的東西太多太亂,小肚子受不了,再上官旭堯提出還要折回去再吃一遍的時候,岑妙涵不同意了,蹲著身子跟上官旭堯商量:「旭堯,今天小嬸嬸是來給弟弟加油的,他的節目早就開始了,我卻陪著你一直在玩兒其他的東西,你覺得這樣好嗎?」
  上官旭堯歪著小腦袋思考一會兒,問岑妙涵:「小嬸嬸的弟弟,我叫什麼?」
  「可以叫小叔叔。」
  上官旭堯搖頭:「我叫你小嬸嬸,怎麼可能再叫你的弟弟為小叔叔呢!」
  邏輯還挺說得通,岑妙涵摸摸他的頭:「那就叫小舅舅吧!」
  上官旭堯很滿意這個稱呼,點頭笑了:「好吧,我們一起去給小舅舅加油!」
  岑妙涵去街舞社的舞台的時候,周圍已經圍了一圈兒的學生,看看舞台上跳著舞蹈的一排兒小美女,岑妙涵心裡點點頭,看來她弟弟的社團還挺受歡迎的。不過沒看到岑鷺揚的人,他應該是在後台做準備,岑妙涵正要轉到後台,卻被一個眼熟的男孩叫住了:「岑姐!」
  岑妙涵疑惑:「你是?」
  上官旭堯卻認識對方,對著他揮揮手:「鍾哥哥!」
  鍾浩天跟上官旭堯打完招呼,又對岑妙涵笑道:「我是岑
  鷺揚的同學,他在後台換舞服。我們給你留了前排的座位席,你跟我過去吧。」
  在座位上坐下不久,岑鷺揚的節目出來了,這一回舞台上是清一色的男生,精瘦身材,俊秀的五官,這群男生一出場,岑妙涵周圍的女生激動了,岑妙涵對她弟弟比了個大拇指,開始認真的欣賞這群男孩的舞蹈。
  其實岑妙涵也很喜歡跳舞,只是對她們那個時代來說,跳舞都是舞姬們才會做的事,如果哪家的小姐以舞蹈出名,在嚴謹的長輩們眼裡,倒成了不著調,所以即使知道她喜歡舞蹈,大姐也從沒有鬆口專門請人來教導她跳舞,所以,小時候的岑妙涵,最喜歡跟著大姐參加宴會,因為那個時候就能看到舞蹈表演,而她一邊看一邊記著,回到家再偷偷的聯繫。直到嫁給了宋家銘,宋家銘最嚮往他撫琴的時候妻子能配合著起舞的生活,岑妙涵才慢慢開始練舞。而宋家銘,一直以為她是為了他而去學習舞蹈的,他從那時候開始,對岑妙涵更加溫柔體貼,甚至許下了「一生一世一雙人」的諾言。
  說起來,岑妙涵平生最大的遺憾,就是不能光明正大的跳舞,即使現在身處的時代對女性如此寬容,她也沒有那時的衝動了。
  一晃眼,就到中午了,岑鷺揚社團準備了午餐,一群人正要吃飯的時候,岑妙涵手機響了,是個陌生號碼,打電話的男人卻不是陌生人,只是岑妙涵聽到那句親切的「妙涵」,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僵著嘴角心想這上官大少越來越自來熟了,他們的關係沒有好到這個地步吧?
  不能說岑妙涵針對上官大少,只是她只要一看到大少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就忍不住調動了全神戒備,就怕一不小心被大少給牽著鼻子走了——大少太具有侵略性了,岑妙涵神經又太細,所以大少什麼都沒做的時候,她就已經先把自己退到比較安全的距離外了。
  沒聽到岑妙涵的回聲,大少也不介意,聲音依舊惑人,語氣也依舊輕柔:「妙涵,你們還沒吃午餐吧?我在學校旁邊的餐廳定了位置,你們現在在哪?我來接你們。」
  「真抱歉,大哥,我們已經在吃午飯了。」
  「是嗎,你們在哪兒吃的飯?」
  「是同學們從學校食堂帶過來的飯菜。」
  大少聞言,笑得愈發燦爛了:「旭堯吃東西一向很挑,我擔心他吃不過學校的飯菜,還是出來吃吧。」
  岑妙涵默默地看了眼興致勃勃地從她碗裡挑著丸子
  放到自己碗裡的上官旭堯,上官旭堯抬起頭回望岑妙涵,順帶回了個燦爛的笑容給她,岑妙涵發誓她很想把這個畫面拍下來發給上官大少,順便再提醒下他說謊的時候先打一下草稿,最起碼別這麼看不起她的智商!
  「這,旭堯他吃得挺開心的……」
  自己的話被自己兒子給揭穿了,大少依然淡定:「是嗎?讓他接下電話。」
  上官旭堯接完電話,笑瞇瞇的拉著岑妙涵的手:「小嬸嬸,我們出去吃飯吧。」
  「……」淡定!岑妙涵什麼也不用問了,在大少淡定的讓他兒子接電話的時候,她就能猜到這個結果,畢竟人父親要帶兒子去吃飯,她一個外人攔著也不像話,而看看上官旭堯對自己黏乎的程度,岑妙涵就算想說不去,也狠不下心。
  太過聰明精怪的小孩,真是讓人又愛又恨。
  岑妙涵跟岑鷺揚打了聲招呼,就帶著上官旭堯往校門口的方向走去。走到學校大門處,正好上官大少也剛到,從車裡下來,看到岑妙涵的時候,淡定的上官大少也愣了一秒,實在是岑妙涵的這副打扮衝擊力太大,顛覆了大少對她的所有認知。愣完之後,大少似笑非笑的看著岑妙涵:「妙涵,你今天的打扮……很別緻。」
  岑妙涵又僵硬了,心想上官大少最好還是不要開口,從他們短暫的幾次接觸中,她已經深深對大少的妖孽程度歎服了——他說每一句話都讓人覺得那麼意味深長,忍不住在心裡翻來覆去的琢磨一邊,琢磨完了還是莫不清楚頭腦,分不清他這句話到底是誇還是諷,最最可氣的是,聽他說話的人在心裡琢磨到發狂,他始終淡定著,似笑非笑著……就好像是在把對方當猴耍。
  這感覺一點兒也不美妙,岑姑娘從沒遇到這麼妖孽的男人,所以即使理智知道要跟大少打好關係,她以後在上官家說話也能多些底氣,畢竟二少是靠不住的,但是,岑妙涵還是選擇了離大少越遠越好,用句網絡詞來說,她是真的Hold不住大少啊!
  不知有意還是無意,大少訂的餐廳居然是很有情調的西餐廳,服務小姐一上來就給他們推薦家庭套餐。
  「……除了這個,還有別的推薦嗎?」
  「是這樣的,客人,我們餐廳只有家庭套餐裡有適合小朋友吃的食物,正好你們帶了小寶貝來用餐,選這個套餐最適合不過了。」
  岑妙涵還要說話,上官旭堯搖著她的手:「就選這個嘛,
  我就想吃這個!」
  「這……」岑妙涵為難,對上官旭堯說道,「那你問下你爸爸吧。」
  坐在他們對面的上官大少自然不會拒絕兒子的要求,好像完全沒注意到「家庭」這個詞,點頭道:「那就按旭堯的要求來吧。」
  上官旭堯高興地對著服務小姐比了比手勢:「漂亮姐姐,我就要這個!」
  岑妙涵扶額,難道就她一個注意到了「家庭套餐」這個問題嗎?大少,大哥,我是你弟弟的未婚妻,你別忘了這茬啊!在岑妙涵無力的時候,服務小姐又摻了一腳,之間她對著上官煜琪笑了笑,就對著岑妙涵恭維道:「小寶貝真可愛,客人您真幸福!」
  不清楚狀況的服務小姐,別亂說話啊喂!
  看出了岑妙涵淡定面具之下的僵硬,上官大少笑意越發明顯,直達眼底。
  吃完午飯,原以為日理萬機的上官大少該回去忙著了,誰知道他笑瞇瞇的陪著兒子逛學校,岑妙涵完全沒發言權,只能跟著兩父子走。到校慶結束之後,岑妙涵兩姐弟準備回家了,上官旭堯卻抱著岑妙涵乾嚎:「小嬸嬸,不要走,我捨不得你!」
  岑妙涵無奈:「可是天都晚了,小嬸嬸也要回家啊。」
  「不嘛,我不想跟小嬸嬸分開,你去我家好不好?」


☆、去上官家做客

  五歲的小孩子,怎麼能這麼精怪的讓人頭疼?岑妙涵想不通,她自己沒帶過小孩,所以面對小孩子,除了哄,她找不到其他的方法,因為你跟他講道理,還要看他的心情,他心情好時也許會聽,他心情不好,他就聽不懂你講的道理,就算能聽懂也不想聽懂,然後你要是不答應他的要求,他就能扁著小嘴可憐兮兮的看著你。
  岑妙涵的心總算軟的一塌糊塗,她想,她要是也有自己的小孩,就算他像上官旭堯一樣鬧騰得她頭疼,午夜夢迴的時候,她還是會帶著幸福的微笑吧,甘之如飴,大概說的就是這樣一種感覺。
  一大人一小孩開始大眼瞪小眼了,上官大少少不得也摻和一腳:「妙涵,難得旭堯這麼捨不得你,要不就去家裡坐坐吧,而且,我媽也經常念叨你,怕是想你了。」
  「理應去拜訪上官伯母的,但是我現在什麼都沒有準備,這麼貿貿然上門打擾,怕是不妥吧?」
  「一家人,不用這麼見外。」
  「話是這麼說。」岑妙涵點頭笑笑,看了眼自己的穿著,還是很堅定搖頭,「但是我今天的這身打扮,很不適合上門做客的,還是改天吧。」
  原本說到這裡,四人就該各回各家了,雖然上官旭堯扁著嘴顯而易見的不滿,但大少也不會強人所難,雖然他覺得自己這個未來弟媳很有趣,不過也得注意了分寸,把人逗毛了,就得不償失了。然而,大少接了他家太后一個電話後,岑妙涵掙扎也沒用了,上官夫人指明讓她接電話,語氣親切誠懇地請她現在務必去上官家做客,她再拒絕就顯得不知好歹了——好不容易把未來婆婆這尊大佛的好感值刷上去了,岑妙涵不會在這個時候掉鏈子。
  只能說上官夫人這個電話打得太值了,不過是催兒子趕緊把孫子帶回家吃晚飯,順便把未來的小兒媳婦也催回家了,還帶買一送一的,岑鷺揚也跟著他姐姐去上官家蹭飯吃了。
  說起來,二少已經很多天沒在岑妙涵面前出現了,這一回岑妙涵去上官家,不太可能見不到上官二少。
  上官二少這些天的所作所為,簡直讓上官夫人熱淚盈眶,果然男人成了家就知道要立業了,她小兒子訂完婚也長大了想通了,知道要為自己的小家著想了——居然主動向他父親要求去公司上班!
  更加讓上官夫人驚訝的是,她小兒子這一回明顯不是鬧著玩的,準時上下班,不遲到不早退,工作他雖然不懂但也會好好學,下了班也乖乖地
  跟他父親回家,吃喝玩樂的心收了一大半,心情好的時候還會跟著他父親去應酬,頗有些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架勢——如果上官夫人知道二少的這番改變,歸根結底是因為岑妙涵的一番話,是因為二少卯足了勁不想被岑妙涵看不起,不知道上官夫人會不會把岑妙涵給供起來。
  好吧,回歸正題,岑妙涵姐弟跟著大少去了上官家,當時就上官夫人一個人在家,上官夫人看到岑家姐弟的打扮,也是愣了一下,「妙涵……」
  岑妙涵無奈的解釋道:「本來是不想穿成這樣來伯母家拜訪的,太不莊重了,而且我跟鷺揚都沒準備拜訪的禮物,但是大哥和旭堯他們太熱情了……」
  「沒事,這樣挺好的,看著多陽光啊,而且你們姐弟倆往這裡一站,別提多精神了。」上官夫人到沒有覺得岑妙涵這樣打扮太出格還是怎樣,第一眼的愣神過去了,忍笑著出來打圓場。
  上官家主還沒回家,所以幾個人坐在客廳聊著天,上官旭堯白天玩累了,沒幾分鐘就趴在岑妙涵腿上睡著了,很快上官家主和上官二少回來了。
  上官二少才是最難以置信的那一個,當他看到岑妙涵突然出現在自己家時,第一反應是竊喜,莫非自己這麼長時間沒去找她,她想自己了,主動來家裡找他了?當然了,二少雖然傲嬌,但也不是盲目自信,他最近跟在自家父親身旁學了不少東西,最起碼知道用腦袋思考問題了,要岑妙涵想他,恐怕比讓他變得像大哥那麼能幹一樣的困難!
  二少的自知之明倒是練出來了。然後二少彆扭了,他最近這麼努力,都是為了岑妙涵的那番話,潛意識裡還是因為有個優秀的張涼風做對比,他不想讓岑妙涵覺得自己就是一無是處,他想證明給岑妙涵看,嫁給他要比嫁給張涼風幸福一百倍!然而,岑妙涵卻始終無動於衷,她根本不關注自己的這些改變!
  二少都要糾結到蛋疼了,岑妙涵老神在在的做著她自己的事情,弄得好像他的努力跟她無關一樣!不過二少雖然氣,雖然糾結,但也只是自個兒糾結著,忍著忍著沒有去找岑妙涵得瑟——現在她對自己這般不在意,等他變得能幹了,她總會有後悔的一天!
  糾結著糾結著就會淡定了,不淡定也能裝作淡定,二少死要面子不肯主動跟岑妙涵說話,岑妙涵淡淡的跟他打了聲招呼,也沒別的表示。
  然後上官夫人不滿意了,妙涵這麼優秀的女孩兒跟他訂了婚,煜琪居然還是愛理不理的!既然發現了
  問題就要找方法解決,上官夫人心想,可能還是因為這對未婚夫妻不太熟悉的緣故吧,妙涵整天待在家裡,足不出戶的,她小兒子之前狐朋狗友到處玩鬧,這段日子又老老實實上班下班,兩人接觸的機會少之又少,不行,得給他們製造一些機會,好培養培養感情。
  上官夫人還不知道自家兒子有陣子天天去岑家報道,她想當然地認為只要兩未婚夫妻好好接觸接觸,感情就慢慢培養起來了,所以吃完晚飯 ,岑家姐弟要告辭回家的時候,上官夫人率先開口:「大晚上的,我也不好留你們太晚,這樣吧,就讓煜琪送你們回去。」
  看了眼岑妙涵的表情,上官二少轉頭跟上官夫人抱怨:「為什麼非要我送他們?」
  「妙涵是你未婚妻,你不送誰送?」
  二少一頓,沒繼續反駁,但臉色依舊不滿,看岑妙涵那樣子,就知道她根本不在意自己送不送他回家,既然這樣,他幹嘛要拿熱臉再貼一次她的冷屁股?
  上官旭堯眼珠子一轉,拉著他爸爸的手道:「爸爸,既然叔叔不願意送小嬸嬸回家,那我們兩個人送吧?」
  大少摸摸兒子的頭:「別鬧。」
  二少說道:「誰說我不願意送他們回去了?」
  「你既然願意,那現在就去吧,早去早回。」
  聽到大少的話,二少瞪了他一眼,率先出門了。
  岑妙涵兩姐弟向上官夫婦和大少他們告別,跟著二少出了門。
  岑妙涵坐在副駕駛座,上了車,抬手繫好安全帶,岑妙涵才發現二少的眼神盯著自己的左手發呆。
  「你怎麼了?」
  「沒,沒事。」上官二少回神,不自在地瞟了眼岑妙涵,馬上轉頭看著前方,「你坐好了,那我開車了。」
  「嗯。」
  開著車的時候,上官二少也是心不在焉的模樣,時不時地要看看岑妙涵的左手,岑妙涵忍不住低頭,她手上什麼東西都沒有啊,正好上官二少的眼神又掃過來,岑妙涵疑惑的看他:「你在看什麼?」
  「我,我什麼都沒看!」
  二少耳根微紅,嘴角忍不住裂開,多麼明顯的心花怒放,岑妙涵不可能看不出來,不自覺地轉了下左手,岑妙涵這才發現手腕上戴的手錶,恰好是上官二少送的那隻!岑妙涵終於找到上官二少心花怒放的原因了,心想二少
  真是小孩子脾氣,陰晴變幻,跟他侄子上官旭堯才像是兩兄弟。
  心情好了的上官二少也不彆扭了,一邊開車還能一邊跟岑妙涵聊上幾句話:「我最近都在公司上班,所以沒時間去找你……」
  「我知道的,上官伯母她之前說過了,好好加油!」
  「你不會介意就好……」
  岑妙涵笑,二少能夠有所改進,她高興才是,怎麼可能介意,再說了,她一點兒都不喜歡二少去煩她的日子!所以岑妙涵鼓勵二少再接再厲,一點兒壓力都沒有,「不會,要努力工作,我自然是全力支持。」
  交談告一段落,車廂裡又陷入沉默,岑妙涵看著車窗外的夜景,忽然又聽到二少在問她:「你覺得,我能做好嗎?」
  好吧,她還要繼續做知心姐姐,岑妙涵笑瞇瞇的說道:「當然了,只要你努力,就不會比別人差!」
  「我……我比我大哥差太多,不可能比得過他的……」
  「為什麼要跟大少比?你跟大少本來就不是同一個人,你們擅長的東西完全不一樣,他要撐起上官家,而你可以選擇自己喜歡的東西,你們可以走不一樣的道路,所以你為什麼非要跟他比較呢?」
  之後,他們是一路沉默著到岑家的,下了車,岑妙涵站在上官二少面前,客氣地問道:「要不要去我家坐坐?」
  上官煜琪看著岑妙涵的雙眼,忽然低頭在她嘴角吻了一下,然後什麼話都沒說,動作迅速的上車離開。
  岑妙涵傻眼了,被親過的地方微微發燙,她,她弟弟還在旁邊,上官二少居然就這麼輕薄了她?
  「姐,別看了,人都走了,我們進屋吧。」




☆、那就不生吧

  岑妙涵淡淡的瞟了眼岑鷺揚,沒說話,率先往家裡走去。
  岑鷺揚摸摸鼻子,輕笑著跟上他大姐的腳步。
  「爸媽 ,我們回來了。」岑妙涵和岑鷺揚打完招呼,才看到客廳裡還有兩個年輕英俊的男人。
  岑鷺揚笑容滿面的往兩個男人那邊走過去,「大表哥,二表哥,你們過來怎麼不先跟我說一聲?」
  楊琛旻笑嘻嘻的勾著岑鷺揚的脖子說到:「本來是想給你們一個驚喜的,誰知道就姑姑和姑父在家。」
  「你們要是早跟我說了,我今天就哪兒也不去,等著你們過來啊。」
  「嘿,這是你說的,下回你要是沒在家裡等,看表哥怎麼收拾你。」
  岑妙涵看著笑嘻嘻的楊琛旻,微微蹙了下眉,正要開口問他上次說好的那件事,卻被岑夫人的聲音阻止了。
  「妙涵,你,你這是穿的什麼衣服?」岑夫人頭疼的看著這對姐弟,「鷺揚這麼穿還說得過去,可是你……你今天還這樣去了上官家?」
  「對不起,媽,我也不知道會遇到上官大少,從而被他邀請去上官家。」
  「你,你……唉,回房去換掉,下次別這麼粗心大意了。」岑夫人到底還是捨不得責備大女兒,輕拿輕放的叮囑一聲就完了。
  岑妙涵上樓去換衣服了,岑夫人轉頭對兩個侄子笑道:「妙涵最近性子變得太過,你們也別太驚訝,習慣了就好。」
  楊家大表哥楊琛歐,才像是書香世家出來的,滿身的書卷氣息,微微一笑的表情,說不出的溫文爾雅,楊琛歐說:「我看妙涵如今是越來越沉穩了,頗有大家閨秀的氣質。」
  岑夫人搖頭:「就是太悶了,若沒有事,她絕對不出門,連逛街都不喜歡去了,更別提和朋友們聚會。」
  楊琛旻心神一動,忽然道:「小姑,可能是妙涵不太喜歡逛街之類的行動,不如讓她參與些其他的活動,你說她最近迷上了古典文化,我覺得書畫展,古文物拍賣會之類的,她或許會喜歡。」
  「說不定,我也沒問過。」
  楊琛歐笑道:「琛旻最喜歡這類的活動,他也經常參加,下回有的話,讓他帶妙涵去玩玩。」
  楊琛旻在旁邊猛點頭,是啊,他覺得,表妹上次提出那麼匪夷所思的要求,肯定是跟她一個人悶在家裡有關,因為整天一個人,就有各種事件胡思亂想,盡想些讓旁人接受不能的事情,他現在要從根源上解決問題,最好就是找些她感興趣的事情,轉移了她的注意力,她就沒時間胡思亂想了。
  岑父代岑夫人出來表態:「我覺得琛歐說得對,讓妙涵多跟外界接觸接觸,省的她整天悶在家裡。」
  岑夫人點頭,笑道:「那就麻煩琛旻多顧著她些了。」
  「小姑不用這麼客氣,妙涵也是我們的妹妹,照顧她是應該的。」
  岑妙涵還不知道自己日後的閒暇時間已經被人預定了,她換了身衣服下樓,她妹妹岑瑾萱也正好回來了,趁著岑夫人慰問妹妹的當口,岑妙涵坐到她二表哥對面:「二表哥,上次說的事……」
  楊琛旻嘴角微抽,看來他還是低估了自家表妹了,他以為使勁躲著不讓她找到,不接她的電話,她就會放棄這個念頭,哪知道她不依不饒不管不顧的,當著姑姑姑父的面就問了出來——她到底是有多神經粗,才會覺得這個想法很正常,所以她做的理直氣壯!
  岑妙涵知道楊琛旻心底不認同她這個做法,見他久久沒說話,微微笑道:「看來是我讓表哥為難了,表哥就當做我什麼都沒說吧。」
  岑妙涵心想,既然自家表哥靠不住,那還是靠自己吧,雖然麻煩了點兒,但也不是什麼大事。
  楊琛旻上回就被岑妙涵威脅過兩回,對她那句「不行我就找其他娛樂會所」給刺激到了,一看岑妙涵的表情,他就知道岑妙涵心裡又在打著這個算盤了,只能無力道:「不是,我,我今天過來就是告訴你,我已經找到合適的了……」
  楊家二表哥心裡內牛滿面淚流不止,平生第一次這麼被人威脅,偏偏這個人是他表妹,除了乖乖妥協他找不到第二種辦法了!
  岑妙涵滿意的點頭,剛要說話,在一旁聽得津津有味的大表哥湊過來:「妙涵,你們在聊什麼?」
  楊琛旻搶在岑妙涵面前開口:「就是聊一些好玩的事情罷了。」
  楊琛歐點點頭:「琛旻,你說你是特意過來告訴妙涵什麼事的?原來我們不是在酒會上遇到姑父,順便跟著姑父過來做客的?」
  楊琛旻嘴角又開始抽搐了,但好在他大哥是個厚道人,是那種由內到外表裡如一的翩翩君子,見他無語了一秒鐘,不動聲色的把這個茬揭過去。
  沒聊多久,楊家兄弟們就回去了,看著岑瑾萱匆匆回房的背影,岑妙涵張開的嘴又合上,眼底閃過一絲神色。
  「大姐,二姐她最近怎麼了?」岑鷺揚站在她身後問。
  「不知道,等她願意說了,總會告訴我們的。」
  岑鷺揚語氣複雜的問:「你就不擔心……二姐是不是遇到了什麼麻煩?」
  「就算是麻煩,既然她不說,就表示她有能力處理,我有什麼好擔心的。」岑妙涵搖頭。
  「我以為你對二姐是不一樣的……」
  岑鷺揚這句話聲音壓得很低,好似是在自言自語,岑妙涵卻聽得一清二楚,忍不住輕輕揉了下岑鷺揚的頭髮:「我對你們都是一樣的,但說起來,你二姐是你們當中最容易出狀況的人,因為她太過柔弱和簡單,不像是咱們這樣的環境中生存的人,所以我會對她多一些照顧……但是,那也不表示我什麼都要幫她處理好,她是成年人,有些事情她知道該怎麼做,有些決定她要學著自己去做。」
  岑鷺揚忽然話題一轉:「大姐,那你對上官旭堯,又是什麼態度?」
  岑妙涵反問:「那你覺得,我對他是什麼態度?」
  「琢磨不透。」岑鷺揚搖頭,仔細說著自己的看法,「我感覺你對他出奇的縱容,在你的原則範圍內,最大程度的去包容他,如果不是瞭解你的性格,我會覺得你是非常真心的,把上官旭堯當做親兒子來寵愛,但我疑惑的是,大姐,你並不是愛心氾濫的人,要你打從心底接受一個外人,我一直覺得那是件非常難的事情,需要很長的時間來培養,而你跟上官旭堯接觸的時間並不多,你怎麼可能一下子就這麼喜歡他?」
  岑妙涵欣慰的笑笑:「不錯,洞察力很強,分析的也很到位,那你不妨再分析一下,我為什麼會這麼做。」
  岑鷺揚沉吟片刻,小心地問道:「因為……他姓上官?」
  「你認為只有這一個原因嗎?」岑妙涵反問。
  岑鷺揚搖頭:「其他的,我的確想不出來了。」
  「能猜到這一點,也很難得了,鷺揚,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優秀。」
  「姐……」岑鷺揚被岑妙涵誇得耳根泛紅,微微有些不自在了。
  岑妙涵輕笑,繼續道:「別不好意思你,你最近的表現,當得起『優秀』這個詞了。是的,你說的沒錯,我的確想把上官旭堯當兒子來疼,因為他沒有母親,而他自己對我很有好感,他正慢慢的把我當他的母親,我為什麼不抓住這個機會?跟上官旭堯從小培養起來的母子親情,不比日後戰戰兢兢地討好上官二少要好嗎?」
  「那……這不就是利用了……」岑鷺揚遲疑。
  「怎麼能這麼說。」岑妙涵搖頭,「你不如說是互惠互利,上官旭堯需要一個母親,而我需要一個在上官家長久立足的機會,恰好他對我很有好感,我也是真心對他好。」
  「可是姐,你有沒有想過另外一個問題?就算再像親生母子,到底不是親生的,一旦你生了自己的小孩,以上官旭堯那霸道的性格,你對他若有忽視,或許他一次兩次能忍下去,但是積少成多,他總會有爆發的時候,到時候你就真的進退兩難了……可是,與親生孩子比起來,你不忽視上官旭堯,那簡直是不可能的事情,沒有誰能真正做到兩邊兼顧的。」
  「那就不要生小孩吧。」岑妙涵語氣淡然。
  「你說什麼?」
  「不生小孩,不用讓自己的孩子面對並不和諧正常的家庭關係,不用讓他煩惱為什麼自己的爸爸媽媽毫無感情,他不會被私生子分去父愛,他不用從小就陷入爭奪戰中……只要我經營好了和上官旭堯的關係,他日後繼承了上官家,我又何苦非要有自己的孩子呢?」




☆、各自的開心事

  二少歡樂的開著車,心裡在回味著岑妙涵那一瞬間的詫異,左手不自覺地撫了下唇,那個女人真軟真香,好想多舔幾下……
  二少的表情絕對的蕩漾了,心裡使勁兒地在回味著偷香那一秒的幸福,以至於連紅綠燈都沒有看,手一滑就闖紅燈了,闖紅燈還沒什麼要緊的,二少開車超速都不知道超過多少回了,然而有可能是二少的人品全被拿去非禮自己的未婚妻了,所以二少現在人品值為負數啊,於是他闖個紅燈被巡邏的交警給逮住了,更加沒人品的是,二少今天送岑妙涵他們回家,開的是他們家最低調車牌號最最普通的奧迪,交警左看看又看看,也不覺得這個摸著唇傻笑的男人是哪家飛揚跋扈的二世祖,於是交警小帥哥的氣勢十足了起來。
  這件事最後的結果是,二少收穫了人生中第一張交警親手開的罰單,而且收到罰單的二少還沒覺得生氣,反而興沖沖地拿出手機,跟他兩個狐朋狗友得瑟:「喂,我跟你們說,我今天被開罰單了,哈哈……」
  交警小帥哥看著那人拿著他開的罰單,興高采烈的發動車子,還一邊在電話裡跟朋友得瑟他現在的興奮……交警小帥哥風中凌亂,這位,沒病吧?剛剛忘記給他做個酒精測試,看看他是不是喝高了的——總之,交警小帥哥閱人無數,覺得正常人幹不出像二少這麼傻缺的事兒!
  被得瑟的倆狐朋狗友是一臉的囧樣,魏子軒的手機被開著免提放在桌上,鍾浩然抱胸問電話那頭明顯不正常的二少:「煜琪,你今天又喝多了?」
  二少憤怒:「擦,小爺今天一口酒都沒喝!」
  二少深深的寂寞了,他覺得沒有人懂他的內心,他真是寂寞如雪寂寞沙洲冷啊!其實二少得瑟的不是他今天領罰單了,二少真正想要跟狐朋狗友們得瑟的,是他今天終於,終於跟某女人有了一次親密接觸!
  這是多麼歷史性的進步,從對他愛理不理——這個,二少偷偷掰著手指算了一下,他跟岑妙涵的前三次見面,岑妙涵都是對他冷冷淡淡;到現在的主動去他家找他,戴著他送的手錶想跟他道歉——別問二少是怎麼想的,他一向神邏輯,正常人是理解不了的,反正二少認定了,岑妙涵今天就是特意去他們家找他的,手錶也是特也戴給他看的,目的就是主動跟他示好;而且他剛剛親她的時候,她還一臉的嬌羞,很明顯就是對他芳心暗許了嘛——臥槽,岑妙涵那是難以置信,呆滯的眼神竟然被二少理解成了嬌羞,只能說二少無敵了。
  二少心裡的得意擋都擋不住,當然二少也不想擋,想跟人炫耀的心停不了啊,但是他也熟知那兩個狐朋狗友的性格,他要是拿「親了岑妙涵,岑妙涵沒有反抗」這樣的事情去跟那兩隻炫耀,那他以後都不用在他們面前抬起頭來了——被他們鄙視是沒商量的,這進展太慢了!
  可是二少在心裡內牛,他們光看到某人善解人意溫柔體貼的一面,卻不知道某人內心冷冷清清的性格,他能做到這一步,已經是開了外掛的結果了好不好!
  所以,二少心底對自己還是很滿意的,因此即使知道會被打擊,他還是想炫耀,就在二少思考著要以什麼名義來炫耀的時候,善良可耐的交警弟弟給了他一個理由——罰單。既然這樣,二少心想,那他就不客氣了,怎麼說,不能辜負了交警的一片好意,是不是?
  二少,交警小帥哥給你發罰單,絕壁的不是一番好意啊,他用自己這個月的獎金發誓,絕對不是!!
  「所以,你真正想說的到底是什麼?」看不慣二少犯傻的魏子軒開門見山了。
  鍾浩然笑道:「還用說麼,肯定是跟他那位未婚妻有關了。」
  原本二少是打算這個時候和盤托出的,但是聽到鍾浩然戲謔的語氣,二少忽然又覺得不能說了,二少的直覺一向準的凶殘,他感覺鍾浩然一定知道些什麼,所以每次看他的時候,眼神都是那麼的詭異,就好像能夠一瞬間把他整個人給看透,甚至看到他心底那些連自己都不清不楚的情緒。
  這感覺真特麼憋屈!
  「胡,胡說!我就是跟你們炫耀一下,我今天被發了罰單!」二少不自然的嘴硬著。
  「好吧,你現在炫耀完了,還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跟你們打電話了嗎!」
  鍾浩然看了眼跟二少打趣的魏子軒,忽然拿起放在桌上的手機,對著電話聲音很輕的說了一句話,就把通話掐斷了。
  二少緋紅著臉掛了電話,看了看左手中指上的訂婚戒指,又用左手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半響,二少揚起一抹微笑,第一次眼神那麼堅定的看著前方。
  成熟和天真,往往只是一線之隔,思想更是如此。
  楊琛旻的辦公室內,岑妙涵和楊琛旻一人坐在一邊的沙發上,兩人都沒開口說話,認真的打量前面那一排兒的美女,看這氣勢別提多正經了——扯淡!有哪個女人會這麼認真的給自己的未婚夫挑女人的?有哪個大舅子會憋屈的在妹妹給未來妹夫挑女人的時候,不得不在一旁把關的?
  楊琛旻很想很想暴躁,他到現在還忍不住想搞破壞,但是,他家表妹太堅定了,那麼不依不饒的樣子,他太受不了了,實在沒辦法拒絕。
  揮揮手讓所有的美女們都下去了,岑妙涵看著自家表哥蛋疼的表情,忽然惡趣味上來,笑問道:「二表哥,你就不問問我又沒有看中的嗎?」
  我巴不得你一個都看不上!楊琛旻著實不想問,他不想讓自己淪為一個逼良為娼的老鴇,而那嫖客還是他親表妹的未婚夫!但是看著岑妙涵清雅柔弱的側臉,楊家表哥真擔心她脆弱的心靈受到傷害啊,算了,問問吧,表妹這邊他阻止不了,上官煜琪那裡他可用不著顧忌,反正那傢伙皮粗肉厚的。
  「你有看中的嗎?有的話,看,看中了幾個?」
  楊琛旻的表情太過小心翼翼,岑妙涵甚至從他眼睛裡看到了肉疼的神色,岑妙涵繼續笑:「二表哥不用擔心,我有分寸的。」
  楊家表哥正要舒一口氣,以為他表妹說的有分寸,是指她忽然想通了,不要給自己找情敵了,哪知道他表妹清雅的聲音在他耳畔響起:「二表哥這裡的女孩兒的確有幾個很不錯的,不過我打算要一個氣質最好的女孩兒,不會把你最漂亮的那個挑走的,暫時也只打算選一個,二表哥不用擔心損失太大。」
  ……楊琛旻徹底無語了,瞬間放棄了把他表妹掰正的想法,那個工程太浩大了,他自認為能力不夠,頂多以後沒事就把他表妹帶出去見見世面,讓有能力的人好好影響並開導她,就算這個直接教育不行,那麼讓她忙得沒心思思考這些匪夷所思的問題,效果想來也不會太差——楊家表哥想到的是,表妹以前是個很精明的人,可能現在不工作了,腦袋退化了,所以讓她重新工作的話,肯定能改回來的,不過那是他的殺手鑭,不到實在沒辦法的時候,他還是不想用的,畢竟人家現在不想工作,他也不能強制性把人壓去。
  汗顏的看著岑妙涵,楊琛旻開始轉移話題了:「妙涵,都中午了,咱們去吃午飯吧?」
  「好啊。」
  「你想吃什麼?」
  「客隨主便,你決定吧。」
  楊琛旻想到岑妙涵以前的西式作風,笑道:「那就去西餐吧,前面有家餐廳味道很不錯。」
  岑妙涵點頭:「好。」
  楊琛旻對食物挑剔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好在楊家有條件允許他這樣的挑剔,他自己也有本事讓自己不受絲毫委屈。所以楊琛旻說味道很不錯的餐廳,那一定是非常好了,岑妙涵對此毫不懷疑,所以在看到餐廳那麼多人在排隊等座位的時候,岑妙涵微微愣了一秒,又恢復淡定了。
  這家餐廳離楊琛旻的辦公室挺近,走路也就十來分鐘的路程,所以楊琛旻經常來這裡用餐,他拿著餐廳的貴賓卡,從來不用預約,就有貴賓包間在等著他去,岑妙涵跟著楊琛旻去頂樓的貴賓包間,在經過過道的時候,忽然發現靠窗的位置,坐著一個她熟悉的人。岑妙涵別看臉,正打算當做沒看到,卻看到她妹妹岑瑾徑直向那個人走過去,臉上帶著輕柔的微笑,看起來很熟稔的樣子。
  岑瑾萱,張涼風。岑妙涵心頭百種思緒轉過,卻還是淡淡一笑,狀似無意的側身擋住了楊琛旻往那邊看過去的視線,笑道,「二表哥,快點過去嘛,肚子有點兒餓了。」
  楊琛旻收回視線,也笑道:「我還以為看到瑾萱了,看來是我看錯了,你既然餓,我們就走快點吧。」
  



☆、又杯具的二少

  發現這樣的事情,岑妙涵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岑瑾萱,然而過了好幾天,岑瑾萱依然沒有要告訴她的打算,岑妙涵心底有些微妙的感覺,卻也樂得裝傻,就當什麼都不知道。
  只是有些事情發生了,你裝傻它也改變不了這個事實,岑妙涵不動聲色著,看得出岑妙涵也努力保持著自然,但是,岑瑾萱還是在慢慢地疏遠岑妙涵。
  鷺揚和雅楠慢慢變得融洽了,至少雅楠對鷺揚的針鋒相對言語打擊,更多的時候是不動聲色的提點,而她跟瑾萱卻開始變得疏遠了……一個男人而已,真的比親姐妹還重要嗎?
  到底不是大姐——一瞬間,岑妙涵有這樣的失落感,她想,如果是大姐,一定不會這樣對她,然而這樣一想之後,岑妙涵又有了些安慰,幸好瑾萱再怎麼像大姐,她也不是大姐,所以發生這樣的事,她最多只是失落失望而已,但不會有受傷的感覺。
  岑妙涵的心情低落,每天晚上都要給她打電話的二少也隱隱察覺到了,二少最近腦子開了半邊竅,知道心疼自己的未婚妻了,所以週末休息的時候,二少直接推了狐朋狗友們的聚會,去了岑家。
  上午天氣不錯,岑妙涵換好衣服,準備要外出的,還沒出門二少就過來了。
  「你準備出去?」
  「是啊。」岑妙涵微微笑,「你今天怎麼過來了?」
  「不是你最近心情不好嗎,我正好今天休息,所以過來看看你。」
  不管二少是不是真心擔憂岑妙涵的,但他如此給岑妙涵面子,岑妙涵自然不會落後,笑瞇瞇的對二少道:「我沒事,你最近上班也辛苦,應該趁著週末好好休息才是。」
  對別人來說,上班可能辛苦不到哪兒去,但是上官二少就不一定了,他不用做什麼,只要他堅持了每天按時上班,堅持到點下班,這就是很難得的了,對於嬌生慣養無所事事的二少來說,這真是件很辛苦的事。岑妙涵這樣想著,二少恐怕這是平生第一次堅持了半個多月按時上下班,不管他做的如何,她都要好好鼓勵一番,讓他再接再厲,跟在上官家主和上官大少那樣的人身邊耳濡目染,就是榆木腦袋也會有開竅的那天。
  二少也在琢磨著自己的小心思,他想岑妙涵果然對他不一般,其實他上班一點兒都不辛苦,除了無聊了點兒,他爸爸要他學的東西讓他感覺沒勁了些,總的來說上班的日子還算清閒,清閒得連他母親都毫不擔心他上班累之類的,而岑妙涵居然打從心裡覺得他辛苦——上官二少算是有點兒瞭解岑妙涵了,按照岑妙涵平日的聰慧來說,她肯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之所以會產生錯覺,歸根結底還是因為關心則亂吧。
  二少覺得自己分析得十分合理,一時間得意非凡,只是他沒注意到,每當他自信滿滿的時候,岑妙涵總是很及時的澆下一盆涼水,讓他切身體會一邊「透心涼」這三個字是什麼意思。
  二少心情親很好地對岑妙涵說:「你去做什麼?我陪你一起去吧。」
  「好啊。」岑妙涵答應的很爽快,本來她現在要去辦的事情就跟二少有關,二少一起去正好能省不少事。
  岑妙涵都那麼爽快的答應了,二少也就不再追問她是要去做什麼,畢竟過一會兒他就能知道了,岑妙涵上了二少的車,把地址報給他。
  「這是去哪兒?」
  「二表哥那裡,我昨天就跟他約好了。」
  「哦。」二少不再說話,安靜的開著車。
  「妙涵。」
  「二表哥。」岑妙涵微笑,把上官煜琪拉過來,「你們應該認識吧?這是煜琪。」
  楊琛旻狠狠地瞪了眼上官煜琪,陰測測的笑道:「認識,不僅認識,我們還很熟呢。」
  楊家表哥心裡對他表妹無語加歎服了,覺得自己的三觀又被自家表妹刷新了一次,她,她真的這麼熱情地把自己的未婚夫帶過來,看她給他挑的女人!
  感覺跟做夢一樣,但是楊琛旻知道這不是做夢,捨不得責備自己的親表妹,於是楊琛旻把所有的怨氣往上官二少身上撒,心想這個罪魁禍首還敢這麼理直氣壯的過來,他真當他們家妙涵好欺負嗎?他就要讓上官煜琪看看,到底他的表妹不是這麼任人欺負的主兒!
  上官二少其實很冤枉,但是他現在還不知道自己被冤枉了,他感覺到楊家表哥對他的不滿,以為是因為他之前那些荒唐的傳言,讓楊家表哥對他有了些偏見,所以二少並不是很在意,他知道自己過去很不可靠,但那也是過去的事,人總是要向前走,只要他努力一直努力,楊家表哥會看到他的進步,也會對他有所改觀的。
  只能說二少太天真了。
  三個人打完招呼,岑妙涵切入正題了:「表哥,你通知過柳月,我今天會來找她的吧?」
  「……通知了。」
  「那她現在應該在的吧?」
  「……大概吧。」
  岑妙涵笑,「好吧,你辦公室方便嗎?不方便的話讓人帶我過去找她也行。」
  楊琛旻又是陰測測的瞟了眼二少,很有些咬牙切齒的道:「沒事,就讓她來這裡。」
  不方便也必須方便,如果他不在場,真不知道他表妹還會弄出什麼事兒來——楊家表哥忽然覺得自己真是心酸,他這麼掏心掏肺的為表妹考慮,還不敢直接告訴他表妹,生怕打擊了她的自尊心,傷害了她幼小的心靈。
  二少被瞪得摸不著頭腦,按他正常的脾氣,早就爆發了,但現在他面對的是自己未婚妻的表哥,這是個很凶殘的Boss,他沒有知識也有這個常識,未來大舅子是不能得罪的,於是二少很無辜的摸了摸鼻子,轉而問岑妙涵:「你們在說什麼?」
  岑妙涵輕笑:「你待會兒就知道了。」
  不是岑妙涵想賣關子,她只是不想費力解釋罷了,過不了幾分鐘上官二少就能知道的事,現在解釋不過是浪費時間。
  楊琛旻讓秘書去把柳月帶過來。岑妙涵的眼光肯定是不錯的,就算是楊琛旻本人對柳月不喜,也不能否認柳月長相氣質都是非常不錯的,雖然說不上驚艷非凡,但至少能讓人聯想到秀色可餐這四個字。
  「楊總,岑小姐,這位是?」
  「這位就是上官二少。」
  柳月似乎是沒察覺出自家老闆語氣不善,也好似沒把上官二少當特殊人,落落大方的向二少打招呼:「原來是上官二少,初次見面,請多多關照。」
  二少沒理柳月,反而是看向岑妙涵,「你今天是特意來找這個女人的?」
  「是啊,你覺得她如何?」
  「一般般吧……沒感覺她有什麼特殊之處。」二少語氣微沉,他沒說全的是,沒感覺到這個女人有什麼特別之處,值得岑妙涵特地跑這麼一趟。
  岑妙涵卻覺得二少語焉不詳,像是在掩飾什麼,心裡覺得好笑,柳月的表現她看著挺不錯,不相信二少真的無動於衷,估計這會兒是不想表現得太過,丟了臉面吧。「是嗎,我倒是覺得她挺不錯的。」
  聽著這對未婚夫妻的對話,楊琛旻嘴邊的笑意已經維持不住了——喂,能正常一點嗎,有當著極有可能成為你們小三的女人的面,評頭論足對方質量如何的嗎?
  估計柳月心裡也尷尬著,但人家功夫到家,面上還是一派落落大方,那如沐春風的微笑,看著岑妙涵在心裡不住的點頭。
  柳月是坐在岑妙涵的右手邊,岑妙涵微微轉頭跟她說道:「我上次跟你說的話,你考慮的如何?」
  柳月既不扭捏也不故意拿喬,爽利地說道:「既然我現在過來,肯定是願意的。」
  「我就說柳小姐是聰明人,知道什麼樣的選擇是最好的。」
  「岑小姐說笑了,如果我是聰明人,就不會到現在都不知道,岑小姐你的葫蘆裡究竟是賣的什麼藥了。」
  「那個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明白,沒有人會做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的事,而你跟我合作,將會是最愉快的事情,那就夠了。」
  柳月點頭:「說的是,我既然答應了你的要求,自然是相信岑小姐為人的,況且,我還是楊總的員工呢。」
  岑妙涵也滿意,跟聰明人說話省時省力,才短短幾句後,她們就已經達成共識,岑妙涵完全不擔心柳月會出爾反爾,而且,她跟表跟仔細分析過柳月的背景和為人,知道柳月就算聰明理智,也威脅不了她半分。
  柳月就這麼答應了,也就是說,岑姑娘想要給她未婚夫找女人的計劃,目前為止實現了百分之九十,剩下的百分之十,也是最沒懸念的百分之十,就在另一個當事人身上了。
  然而出乎岑妙涵意料的是,這個看似最沒懸念的環節,卻是最有阻力的。
  「你說什麼?」二少瞪大著雙眼,難以置信中夾雜著惱怒,失望和委屈的神色,看著岑妙涵,大聲叫道,「你說這個女人是你特意給我選的?!」
  



☆、撞破

  上官二少非常生氣,平時他生氣的時候就喜歡折騰那些個讓他不爽的人,但是……上官二少看了看岑妙涵,毫不懷疑一點——不管他怎麼折騰,這個女人定是無動於衷,到最後被折騰的人還會是他自己。
  於是,很有自知之明的二少,放棄了折騰岑妙涵來為自己出氣的念頭,但是什麼都不做,他又覺得太對不起自己了,所以二少狠狠地瞪了眼岑妙涵,帶著滿臉怒氣,拂袖而去了。
  楊琛旻握著的拳頭立刻放開,在心裡點頭,這小子還算有點眼色,知道拒絕妙涵這麼荒唐的提議,但是,楊家表哥還沒開心兩分鐘,就見到他家表妹轉過頭來問他:「這……他是不滿意柳月嗎?」
  妹紙,他是不滿意你啊!楊琛旻都要吐血了。「怎麼會,柳月可是我們這兒最漂亮的姑娘了,那小子還沒這麼高的眼光。」
  「我也覺得是這樣,他以前那些女人可比不上柳月。」
  「是啊,所以他現在是不想……」
  岑妙涵皺著眉思考原因,沒聽清楊家表哥的話,所以她想到原因之後,直接轉頭跟楊琛旻說:「是不是他覺得不好意思?」
  楊琛旻的話戛然而止,睜大眼睛看著岑妙涵,彷彿她說的是天方夜譚。
  岑妙涵分析道:「你看,我是他未婚妻,你又是我表哥,這樣的事情,他當然不好意思當著我們的面表態了。」
  ……
  看著楊琛旻很沒形象的目瞪口呆著,岑妙涵忽然笑了:「好吧,我開玩笑的。」
  楊琛旻終於放心下來,長長舒了一口氣,好在他表妹的思想還沒有強大到奇葩的地步,不然他真的忍不住會想去跟上官煜琪同歸於盡——你還我那麼正常那麼驕傲地表妹來!因此楊琛旻這一秒的放鬆,便忽略了岑妙涵一閃而過的那個眼神。
  其實岑妙涵是個很固執的人,她認定的東西,真的很難改變,楊琛旻的放心,還是為時過早。
  岑妙涵是坐二少的車過來的,現在二少一個人走了,楊琛旻就送她回家。
  楊琛旻的辦公室離岑妙涵以前的辦公室很近,就在一棟辦公大廈,所以在停車巧遇張涼風,岑妙涵一點兒也不驚訝,她只是心底的失望又多了一絲,當然,更多的還是無奈,明明已經粉飾太平了,卻還是這麼巧的遇上,巧得讓她想裝作若無其事都沒借口了。
  偏偏那兩個人滿臉的愧疚,掩飾一下都不會,生怕她看不出他們現在的關係嗎?
  楊琛旻抬起頭,看到前面兩個人的時候,目光一頓,忽然帶了些嚴厲的看著岑瑾萱:「瑾萱,你們要去幹嘛?」
  岑妙涵跟楊琛旻的辦公室這麼近,楊琛旻不可能不知道岑妙涵的事情,況且本尊風格張揚,她除了沒有特意跟父母提前之外,一個戀愛談得幾乎是人盡皆知,所以楊琛旻很清楚張涼風是他大表妹的前男友,現在……居然跟他二表妹單獨在一起。
  「妙涵……」張涼風上前一步,略有些急切地看著岑妙涵。
  岑瑾萱目光一黯,心底的愧疚和失落,一股腦兒湧上來,眼圈開始憋得通紅,淚珠也掛在眼眶裡打轉:「姐,我……」
  岑妙涵張張嘴,卻沒說出一句話來,只是皺著眉看著要哭不哭的岑瑾萱,忽然一把拉過她,帶著命令式的語氣對她說:「有什麼話回去說,先把眼淚收一收!」
  岑妙涵一邊拉著岑瑾萱,把她推上車,一邊對楊琛旻說,「二表哥,我們走吧。」
  「好。」
  「你就不想聽我的解釋嗎?」是張涼風的聲音。
  楊琛旻冷哼:「你還有什麼好解釋的,玩了姐姐玩妹妹,這還不夠嗎?」
  「我沒有!」
  「沒有?沒有你為什麼跟我們瑾萱在一起?」
  「是她……」張涼風瞥到岑瑾萱的眼神,忽然收了話,頹廢的看著岑妙涵的背影,問道,「你就這麼不相信我?」
  岑妙涵身形微動,卻始終沒有回頭。
  「我從來沒有做對不住你的事,我敢發誓,岑妙涵……」
  岑妙涵終於回頭,看著張涼風的眼睛:「我相信你的話……但,那又怎樣?」
  送岑家姐妹回到家,楊琛旻又腳步不停地離開了,遇到這麼尷尬的事情,雖然他是兄長,但畢竟還有個「表」字,這件事還是讓岑妙涵和岑瑾萱自己解決,她們可是親姐妹,應該要比別人好說,而且,楊琛旻也相信岑妙涵有這個能力處理好此事。
  只是他不知道,面對這件事,岑妙涵還真有些束手無策,進退兩難了。
  岑妙涵的房間裡,岑瑾萱低著頭,沉默到底著。
  「你想我怎麼做?」岑妙涵開門見山的,什麼廢話都沒有說。
  「我……我不知道……」
  「在你看來,愛情是不是高過一切?」其實岑妙涵真正想說的是,愛情在她心裡是不是高過姐妹之情?只是她覺得這句話不應該由她來問出口,所以沒說。
  「不,姐,我沒想到最後會演變成這樣!」
  「那麼早就開始的苗頭,你卻從來不跟我透露,我相信你,所以一直當做不知道,以為你自己能想通,能做出一個讓我們大家都滿意的決定,卻沒想到,你會這麼做……」岑妙涵的語氣裡是難以掩飾的失望,她不覺得受傷,說到底,對於岑瑾萱,她是一廂情願的把她當成大姐的後世,她對岑瑾萱的好,也是按照她自己的意願來,從來沒有問過岑瑾萱是否喜歡,而張涼風如何,那就更加跟她沒關係了,當她冷靜下來,就只是把自己當成旁觀者,然而就算只是客觀看待這件事情的發展,她也十分心疼已經離開的本尊,雖然本尊根本不會知道。
  「姐,對不起,都是我的錯……」
  「被我撞破了才道歉,你早幹嘛去了?」
  「是我的問題,我有私心,想要努力為自己爭取一次,可是不管我做什麼,在他心裡,我始終比不上你分毫,明明是你拋棄了他,他仍然那麼愛你,甚至對我的糾纏不耐煩,也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容忍我……」
  岑妙涵眼神銳利的看著岑瑾萱:「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我拋棄了他,那麼,你有考慮過我為什麼會拋棄他嗎?」
  「我知道,就是因為知道,我才這麼痛恨著自己……」岑瑾萱抱著雙腿,把臉埋進膝蓋中,嗚咽出聲,「你為了我們岑家,拋棄了相愛的男友,去跟上官家聯姻,而我身為妹妹,卻對你愛的前男友百般覬覦,我知道我很卑鄙無恥,最對不起為家庭犧牲的你,可是……那畢竟是我愛過的唯一一個男人,看著他在我面前,我真的無法什麼都不做,就看著他從我身邊離開,至少,至少為自己努力一次,失敗了也不會後悔……」
  岑瑾萱對張涼風的感情,要從第一次見面說起,那時候她看著驕傲耀眼的大姐,帶著一表人才的張涼風跟自己打招呼,心裡對大姐是極其羨慕的,說句沒出息的話,她見到張涼風的第一眼,心跳就沒規律的亂跳,但那時候只是羨慕大姐而已,張涼風就像是天邊的明月,她嚮往,卻也知道遙不可及,所以她沒想過之後還會跟張涼風有這麼多交集。
  再一次見到張涼風,他不再是「姐姐的男友」,但身邊卻帶著一個陌生的女人,岑瑾萱心裡忿忿不平,是為她大姐不值,也覺得自己看錯了人,所以沒有跟岑妙涵打招呼,她自己去找了張涼風,於是知道了張涼風對自己大姐的深情,她心裡既感動又酸澀。
  然後是張涼風無論如何都聯繫不上岑妙涵,終於決定到岑家來找她,恰恰被岑瑾萱瞧見了,岑瑾萱把張涼風打發走,之後卻一直覺得不安,又擔心他受傷太過,克制不住跑去安慰他。
  偶然和必然,直接導致他們兩個慢慢開始熟悉起來。岑瑾萱最初的想法,只不過是好好安慰張涼風,畢竟他是大姐真心愛過的人,她知道大姐一直迴避著,也不過是不想讓他太過傷心,而她自己也很看不過張涼風頹廢的樣子。然而感情來的一發不可收拾,也可以說她大姐的眼光是真的太好,她越是接觸張涼風,就愈發為他這個人沉迷,明知道不應該,也還是陷了進去。
  岑瑾萱平生沒愛過人,遇見張涼風,那是她第一次知道動心的感覺,因為捨不得讓那種感覺過快消失,所以捨不得離張涼風太遠,終於導致從沉迷到深愛,到現在的無法自拔——第一次愛人,第一次愛過的人,那是一種最難以割捨的情緒,那是一個最難以放下的人,逃不開的宿命。




☆、姐妹

  岑妙涵這兩輩子聽了無數次的真愛,從勾引她父親未遂的表姨,到爬上她丈夫床的鄢然,再到她並不在意的趙恬和穆晨星,這些女人不管跟她關係如何,平時性格如何,跟她說真愛的時候都是千篇一律的無辜,明明犯了錯卻總能理直氣壯地向她哭訴,從第一次聽的氣憤,到第二次聽的失落,再到後來她漸漸變得麻木,如果愛只是意味著肆無忌憚的傷害他人,那麼,她真的很慶幸自己從沒愛過。
  只是這一次聽到的時候,岑妙涵忽然有些無力,表姨會想盡辦法勾引父親,也不過是因為母親只是表姨的表姐,鄢然會毫不猶豫的爬上宋家銘的床,是因為她再怎麼疼愛鄢然,她們也不是親姐妹。因為不是血脈相連的親人,所以自私起來的時候無所顧忌——對比從來把自己護得滴水不漏的大姐,岑妙涵並不在意表姨和鄢然的行為,她們對她不仁,所以她對她們也能不義,只是岑瑾萱……她以為岑瑾萱跟她們都不一樣。
  大概,是她太想當然了。
  岑妙涵站在岑瑾萱對面,看岑瑾萱埋著頭抽泣,一聲不吭的,就這麼僵持了十幾分鐘,岑妙涵忽然蹲著身子,素手輕輕把岑瑾萱的頭扶起來。
  「你看著我。」岑妙涵輕聲說,語氣裡帶著一絲旁人察覺不出的清冷,「你告訴我,你究竟是什麼時候……喜歡上張涼風的?」
  「我……」岑瑾萱條件反射的想要低頭,頭卻被岑妙涵的手固定住了,岑妙涵清冷的眼神一眨不眨地看著她的眼睛。
  眼底劃過一絲嘲諷的微笑,岑妙涵心裡其實大約有底了,卻還是不放棄給岑瑾萱解釋的機會。只是究竟想聽她什麼樣的回答,岑妙涵自己也不知道。
  岑瑾萱尷尬的沉默著。
  岑妙涵忽然笑了下,放開雙手站起身,舒了一口氣,開口說道:「你不說的話,那我自己來猜測一下。你說你愛張涼風,還是這麼深愛,如果是真的,我想不可能是最近的事情吧?從雪緣山開始,我看著你一天比一天不對勁,我以為你在糾結著怎麼放棄,我想畢竟你們接觸的時間不長,你下定決心放棄的話,並不是多難的事情,因為我自認為瞭解你,即使他再優秀,你也不會這麼輕易地,在這麼短的日子裡愛上他……卻不曾想,是我自作聰明了,從你開始糾結的時候,從你對我閃閃躲躲開始,我就該有這個覺悟了——其實你根本沒想過要放棄他……」
  「不,姐,我糾結過,也想過要放棄,只是放不下……」
  「別跟我說什麼放不下,如果你真心想,有什麼是你做不到的?」
  「你根本就不懂愛情,真正愛上那個人,那就真的是一種飛蛾撲火也在所不惜的情緒,要不然,為什麼張涼風那麼驕傲得一個人,到這個時候還是放不下對你的感情,他甚至無數次想要不顧自尊的哀求你挽回你……」
  「所以,你在怨我。」岑妙涵語氣淡然,臉上是面無表情,這句話是陳述句,因為她清清楚楚地看到了岑瑾萱眼底的不甘。幸好站在岑瑾萱面前的是她,如果是本尊,放棄了自己的愛人,選擇去聯姻,到頭來卻被自己的親妹妹指著罵不懂愛情,想來那是件太過殘忍的事情。
  徒勞的扯了扯嘴角,卻怎麼也不像是微笑,岑瑾萱又低了頭。
  冷了心的岑妙涵卻無比的冷靜,對岑瑾萱的心思,她洞悉到驚人的地步:「其實你覺得你也很不容易,對不對?我知道,你一邊要糾結著要不要放棄,卻又捨不得放下,然後你想爭取,又礙於我的關係不敢太明顯,只能不動聲色的暗示,可惜效果來得太慢,或許因為付出得不到回報,你也氣餒過,而張涼風越是對我情深不壽,你越是放不下,而另一方面,張涼風也因為你是我的妹妹,不太會拒絕你的邀約,讓你在絕望中又能看到希望。」
  「你根本就不懂,你只不過比我大兩歲,爸媽的所有注意力卻一直都在你身上,在你面前,我根本就是多餘的,偏偏你得天獨厚,各方面優秀的讓人想追都追不上,跟你比起來,我簡直就像是爸媽撿回來的!這還不算什麼,可是為什麼,我好不容易愛上一個人,可他最愛的人也是你!」
  「你對我有那麼多的不滿,可二十四年都安穩的走過來了,然而今天,就是因為一個男人對你的不關注,你把那麼多的不然統統發洩出來,完全忽略了這段日子我們四姐弟的關係變得有多融洽——這就是你所謂的真愛?」岑妙涵語氣裡的諷刺意味更濃了,「我這段日子一來,一頭熱的對你好著,想來你心裡是滿不在乎的,不過這沒關係,我不在意這個,可是,你姐姐跟張涼風分手,毫無怨言的嫁給上官煜琪,這當中並非沒有半點為你考慮的因素,而你竟然喜歡上張涼風,你真的覺得這樣很好嗎?」
  最後一句話,岑妙涵是替本尊問的,看到這樣的岑瑾萱,她第一反應是為本尊感到悲哀,也有些心疼,說到底,本尊才是最無辜的一個吧,那個時候岑夫人已經打定主意讓岑瑾萱嫁進上官家了,如果本尊一直在,指不定她現在就跟張涼風開花結果了,哪裡又會有岑瑾萱什麼事。
  岑妙涵對本尊的歉意不是現在才有的,她對於自己霸佔了本尊的身體,其實一直就覺得很愧疚,所以那麼快的接受了本尊的家人,替她孝順父母,關愛弟妹,而現在,她對本尊的愧疚更甚了,心底不斷地在琢磨一件事——她,要不要出手阻止岑瑾萱和張涼風繼續接觸,斬斷他們在一起的可能性?
  對岑妙涵本人來說,這是沒有必要的,張涼風跟誰在一起都沒關係,只要他過得好,她就放心了,但是對於本尊那眼裡容不下沙子的性格,自己愛過的男人最後跟自己的妹妹糾纏不清,這肯定是讓她無法接受的。
  就在岑妙涵認真思考的時候,一直沉默的岑瑾萱忽然抬頭,回應了岑妙涵剛剛問的那個問題:「就算沒有我,也會有別人,你又不可能跟他在一起了,而他也不可能為你單身一身,我什麼我就不行?」
  有些話,也許說的時候只是一時失言,雖然心底是這麼想的,但真沒打算那樣說出來傷害對方,只是說都說了,再說後悔也沒有用。
  岑妙涵忽然覺得累了,虧她這個時候還想著好好處理,最好是把事情壓下去,畢竟她爸媽都知道她跟張涼風的關係,被他們知道瑾萱又主動跟張涼風糾纏不清,還不知道會有什麼反應,誰知道岑瑾萱自己如此執迷不悟……那就算了,這件事情她不去管,隨她自己怎樣吧。岑妙涵一瞬間就想通了,對岑瑾萱擺擺手:「好吧,你想怎樣就怎樣,我不會插手了,但是,出了什麼問題也別來找我,你們的事……與我無關。」
  岑瑾萱一頓,鄭重地對岑妙涵說道:「對不起,姐……謝謝你。」
  岑妙涵沒有回應,反而是轉身背對著岑瑾萱說:「你回你的房間去吧,還有……提醒你一句,小心別被爸媽發現了。」
  


☆、二少的長進

  其實岑妙涵遠沒有她表現給岑瑾萱看的那麼淡定,畢竟這段日子以來的真心付出不是假的,而她相信,岑瑾萱對她的感情也是很純粹的姐妹之情,也就是說,在發生張涼風這件事情之前,她們是感情很好的一對姐妹,雖然偶爾會有些矛盾,但撼動不了她們的姐妹之情。
  不過是一個男人,就讓血濃於水的姐妹親情,走到現在這一步,她,真的認為這值得嗎?
  如果這就是愛情,那也不過如此。
  岑妙涵不會糾結太久,一家人在一起吃晚餐的時候,她已經恢復平靜了,最起碼除了岑瑾萱之外,誰也看不出她今天糾結過。
  反而是岑瑾萱,一臉的心事重重心不在焉,在餐桌上岑夫人都不著痕跡地瞪了她兩次。岑妙涵收回視線,裝作什麼都沒發現,岑瑾萱如何,已經不關她的事了,只希望日後出了事,她不要後悔。
  吃完飯,岑夫人居然沒有指責岑瑾萱今晚的不懂規矩,反而叫住了要回房的岑妙涵,「妙涵。」
  「媽,有事?」
  客廳裡已經沒有其他人了,岑夫人也不避諱,招招手讓岑妙涵坐到她身邊來,「老岑說煜琪今天來找你了?」
  「嗯,是的。」岑妙涵點頭。
  「你們去哪兒玩了?」
  「去了二表哥那裡……媽,你怎麼忽然問我這個問題?你之前可不會管我跟二少怎麼相處的。」
  岑夫人輕輕點了一下岑妙涵的額頭:「媽相信你能做得很好,所以才不會過問你們之間的事,但你說說,你現在處理好了你跟煜琪之間的關係了嗎?」
  岑妙涵順勢抱住岑夫人的手臂:「我怎麼沒處理好?」
  「若真處理好了,你現在還會生疏的喊他二少?他現在可是你名正言順的未婚夫了。」
  岑妙涵眨眨眼睛,不相信岑夫人從一個稱呼就能知道她跟二少的相處模式,早不說晚不說,偏偏今天找她聊天,想必她已經知道了今天發生的事情。
  「妙涵,煜琪最近的進步大家都是能看到的,都堅持了大半個月,恐怕是想通了,來真的了,在這種情況下,你再用以前的方式對待他明顯是不對的。煜琪都慢慢學著有擔當了,你可以好好跟他培養培養感情,畢竟就快要結婚了,有感情比沒感情要好得多,況且煜琪雖然孩子氣,但另一方面也是好事,他倔強又單純,若真要對誰好,那肯定是出自真心的。」岑夫人拍著岑妙涵的手說道,最後歎氣般的補了一句,「不管怎樣,你過得幸福開心,那是媽最想看的的事。」
  「我知道你們都是希望我好,我也會讓自己日後的生活過到最好,但是,這個過得好,我認為並不需要建立在跟上官二少培養好感情的基礎上。」
  岑夫人搖頭:「傻丫頭,有感情的婚姻才會讓人幸福,如果男人愛你,他會努力給你幸福,那就不需要你自己去算計或者維持什麼了。」
  「可是這個感情,它又能維持多久?」岑妙涵反問,「就算他愛上了我,他能保證愛我一輩子嗎?」
  「感情的事,哪裡說得準的……」
  「其實是不能的吧,既然如此,遲早會改變的,還不如一開始就不需要,不是嗎?」
  岑妙涵的反問太過犀利,岑夫人啞口無言,岑妙涵見狀,微微一笑,「媽,你今天怎麼忽然跟我聊這個?」
  岑夫人回神,想起另外一茬,瞪著岑妙涵道:「你還好意思說,你今天做什麼事了?」
  「沒什麼啊。」
  「沒什麼?那個柳月是怎麼回事?」
  岑妙涵恍然大悟:「原來是為了這個,媽,你怎麼知道的,二表哥告訴你的?」
  岑夫人冷哼道:「你跟琛旻兩兄妹,瞞我們瞞得緊啊,要不是在慈善會上遇到了煜琪,我還不知道你做了什麼好事!」
  「媽……」岑妙涵低頭笑,想起上官煜琪滿臉通紅拂袖而去時的場景,有些遺憾的搖搖頭,「這件事是我沒處理好,下次不會了。」
  下次定要好好欣賞二少炸毛的樣子,不能讓他那個樣子離開。
  「還有下次?」岑夫人難以置信,「敢情我說了老半天,你根本就不清楚你自己錯在了哪裡?」
  「我知道,我不應該主動給二少找女人的。」
  「知道就好,煜琪這回真被你氣著了,明天一定要去跟他道個歉認個錯,知道沒有?」岑夫人不再試圖從思想上改變岑妙涵的觀念,轉而直接下命令,因為岑夫人現在發現了,她大女兒這麼固執的性格,她想要扭轉估計是不了能的了,直接下命令反而要好很多,不管怎麼樣,她大女兒從來不曾反抗過她的要求。
  岑妙涵點點頭,「好吧。」
  「那你現在給煜琪打個電話,先認個錯,然後約他明天出來玩兒。」岑夫人變本加厲。
  「當著你的面?」
  岑夫人點點頭,理所當然的很,她很清楚岑妙涵的性格,自己讓她去道歉,說不定她轉身就忘了,但是這個錯一定要認,一來讓上官煜琪以後沒辦法拿這個事情來說話,而來她處理好了,上官煜琪對她信任了,以後有事再來找她解決,她也能多幫襯些妙涵。
  總之不管怎麼處理,岑夫人都是以岑妙涵的利益為出發點,岑妙涵自然清楚這一點,不甘不願,但還是乖乖給上官二少打電話了。
  不得不說,上官二少是真的長進了,終於知道只有岑夫人出馬,才能壓制住岑姑娘這個凶殘的未婚妻,所以他半點沒耽擱,一從楊琛旻那裡離開,打聽到岑夫人正在參加一個慈善會,問了地址就急沖沖往那裡趕了,這才有現在這一出——若是換做之前,二少還不太習慣拿自己的腦袋想問題,恐怕他現在只是自顧自的生著氣,最多再找那倆發小抱怨一通,被嘲笑之後再聽聽倆發小的損招。
  二少接到岑妙涵的電話,也說不上是得意還是失落,只是第一次聽著岑妙涵好聲好氣的跟自己道歉,二少反而有些彆扭,如果岑妙涵放棄了她自己的想法,從此之後處處迎合自己,那麼,她跟那些女人又有什麼區別?
  二少絕對不承認自己是見不得岑妙涵曲意奉承的模樣,更加不承認自己是在心疼岑妙涵的委屈,他只是有點不習慣岑妙涵的變化而已!如果倆發小知道二少的這番心思,估計該確定二少就是純M屬性了。
  事實證明,二少純粹是腦補過頭了,岑妙涵在電話裡好聲好氣的道歉,不過是做給岑夫人看的,而不是對他二少真心悔過,岑妙涵不覺得自己做錯了,只是不想讓岑夫人對自己太不放心,這才從善如流了一回,如果二少認為岑妙涵是真心悔過,並且心有不忍,打算第二天約會的時候好好哄岑妙涵一番,同時勸她以後還是堅持做自己的話——那麼,二少一定會死的很難看的!
  所以二少再怎麼長進,他沒有看清自己未婚妻的真面目,沒有正確認識他自己在岑妙涵心裡的地位,注定了他依舊要悲劇。
  週日,岑妙涵約了二少出來,卻沒有想好要去哪兒,二少昨天一晚上都在思考怎麼含蓄的勸岑妙涵堅持做她自己,才不會打擊到她的積極性,也沒有思考過去哪兒玩這個問題,再說了,二少是被人當祖宗一樣伺候慣了,去哪兒玩都是別人安排好的,也沒這個耐心陪女人約會過,對於約會這檔子事是完全沒經驗。
  兩個什麼都沒想好的人湊到一起,約會的過程想來好看不到哪兒去,岑妙涵有本尊的記憶,知道本尊跟張涼風約會時一般都是去哪裡,會做什麼,但是岑妙涵不打算照做,一是那些約會安排她不喜歡,而也覺得她沒必要和二少做那些事,說到底,她跟二少在一起也不是因為愛情,聯姻而已,沒必要那麼講究,這個道歉的約會,也不過是走個過場。
  所以當楊琛旻打電話來的時候,岑妙涵欣然接受了對方的邀請,去看文化展覽會,總比呆在這兒跟二少大眼瞪小眼好。
  先對岑妙涵而言,二少是很不高興的,明明這是他跟岑妙涵的二人世界,表哥什麼的,來湊什麼熱鬧啊,想找存在感也不是這麼找的啊!不過二少更加不好意思直接讓岑妙涵拒絕楊琛旻的邀請,只能別彆扭扭的跟著岑妙涵去了。
  如果不是不想讓她太過受打擊了,小爺才不會這麼好說話——二少還要傲嬌的想著。
  不管過程如何,反正二少是別彆扭扭的跟著岑妙涵走了,中間一句廢話都沒說。
  這次的文化展覽會,是由文化部組織的傳統文化展覽會,會場地址在省文化藝術中心,規模很大,岑妙涵他們去的時候,停車場都停滿了車,而且會展門口還站著保安,沒有邀請函都不准進入,岑妙涵給楊琛旻打了個電話,拉著滿臉不悅的二少在一旁等待。
  


☆、展覽會

  出來接岑妙涵他們的,卻是許久不見的上官大少。大少已經從楊琛旻那兒聽到了岑妙涵的「豐功偉績」,看到岑妙涵的時候,眼底的笑意擋都擋不住的。
  「大哥。」二少和岑妙涵一起打招呼,二少問道,「哥你怎麼也在這兒?」
  「琛旻看中了一幅畫,讓我過來幫他參考參考。」
  「什麼畫?」
  「宋代趙伯駒的青綠山水圖。」
  岑妙涵心神一動,趙伯駒的青綠山水圖,現如今必定是十分珍貴的吧?
  上官煜琪對書畫不感興趣,嗯了一聲,就沒再問其他問題了,安靜的跟著大少進去。
  大少忽然對岑妙涵說:「妙涵,旭堯明天回國了,你要不要去機場接他?」
  「大哥既然說了,我肯定是要去的。」岑妙涵客客氣氣的,對待大少的態度上,找不出一絲問題。
  「那我明天去接你去機場吧。」這句話是二少說的,他小侄子那麼熱衷於挖他的牆角,他自然要好好防著。
  「好。」
  楊琛旻畢竟是書香世家出身,對於琴棋書畫不說精通,但也略知一二,楊琛旻喜歡玩收藏,而且最喜歡收藏書畫作品,近日他迷上了宋代的山水畫,聽聞這次的文化展覽會上,會展出宋代大師趙伯駒的代表作品,他當然不會錯過了,只是楊琛旻對收藏感興趣,但其實他精通的是玉器鑒賞,對於書畫還是不敢托大,而跟他氣味相投的上官二少,恰巧對書畫頗有研究,本著肥水不流外人田的原則,楊琛旻毫不猶豫的把日理萬機的大少拉來替他鑒賞書畫。
  岑妙涵他們算是附加的,楊琛旻的本意是想讓岑妙涵出來散散心,別沒事就琢磨著給未婚夫找女人,上回柳月那件事,還是他火急火燎的給她擦的屁股,不然現在傳出去,大家都要以為岑家大小姐腦袋別驢踢了——賢惠大方什麼的,做給人看看就算了,沒人會傻得動真格。
  結果岑妙涵出乎大家的意料,她對古代書畫頗有研究,楊琛旻想想也就淡定了,妙涵作為他小姑姑最寵愛的女兒,這方面得她真傳也算不意外,最驚喜的要數上官兄弟了,上官二少純粹是為有個厲害的未婚妻而自豪,而上官大少還沒遇到如此懂他喜好的同齡人,而且還是一位女性,一時之間,大少覺得自己大概找到了知音。
  岑妙涵喜歡書畫,這是發自內心的喜歡,所以說起書畫的時候,她雙眼都是閃亮的,引經據典侃侃而談,跟她交流的是她未婚夫的大哥,是她日後的大伯,她也沒有要迴避的意識,反而十分熱切的跟他討論著,兩人談的是熱火朝天,旁人想插嘴都沒這個機會。
  二少從沒見過這樣神采飛揚的岑妙涵,也不覺得她冷落了自己,頭一次耐心的聽著他們說自己聽不懂的內容。
  楊琛旻忍不住了,打斷他們的交談:「誒,交流什麼時候都可以,你們兩個幫我看看,這幅畫我該不該買,可以買的話,又該出價多少?」
  岑妙涵抿唇一笑,忽然發現自己跟大少的關係過於近了,於是不動聲色往後退兩步,推到二少身後,把視線轉向讓楊琛旻蠢蠢欲動的青山綠水圖。
  上官大少眼神中閃過一絲異色,忽而一笑,也專心看著對面牆壁上的畫。
  「南宋時期,青綠山水畫風復興,而趙伯駒作為當時的代表人物,他技法精湛,用筆精細,用色瑰麗,畫中又滲以水墨畫法,既有青綠山水的明麗 ,也有文人畫的『氣韻』,把青綠山水畫法,向前推進了一步,而且其山水的表現方法也多有變化,工整而無匠氣,緊密而不纖弱,雄偉而又典雅,可謂是極其難得。」岑妙涵感歎道。
  楊琛旻點點頭,心裡已經有了底,點頭問上官大少:「你覺得這幅畫估價在多少?」
  上官大少低聲說了個數字,楊琛旻雙眼一亮,朝幾人點點頭,快步走開了。
  過一會兒,上官兩兄弟也被楊琛旻叫走了,岑妙涵不願意跟著去,就一個人留在大廳欣賞書畫。
  岑妙涵站在一副雪中梅花前,仔細琢磨著畫中的意境,忽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小姑娘,很喜歡這幅畫?」
  岑妙涵轉頭,是一位滿頭銀絲,但卻優雅大氣的老太太,點頭朝對方笑道:「是啊。」
  「我剛剛聽到你對趙伯駒的評價,說的很有見解,想來小姑娘對書畫頗有研究吧?」
  岑妙涵謙虛:「老夫人謬讚了,研究說不上,只是略知一二罷了。」
  「年輕人難得像你這麼謙虛的。」老太太笑得更加滿意了,「那你跟我老人家說說,你對這幅畫有什麼看法。」
  「說實話,梅花已經被古往今來的畫家畫爛了,但我看這幅梅花,倒覺得近代的痕跡頗多,然而技法上面,又融合了各家名師的精粹,更為難得的是,它還很有自己的特色,模仿之後超越了前人,風格自成一派,是難得的精品。」岑妙涵說完,又看了看老太太,加上一句,「如果老夫人是想要收藏的話,我認為是很值得的,像這樣有水平的畫作,升值空間定然很大。」
  「小姑娘果然有水平!」老太太大笑出聲,拍了拍岑妙涵的肩,「老人家想在這裡請你給我畫上一副畫,不知小姑娘願不願意?」
  岑妙涵微微一動,看了這麼多作品,她也有些手癢了,但是現在展廳人這麼多,她不太好當眾表演吧。
  似是看出了岑妙涵的顧忌,老夫人又道:「小姑娘不用擔心,老人家請你去樓上的休息室作畫,必定不會有人打擾到你。」
  樓上?岑妙涵眼眸一閃,笑道:「老夫人都說到這份上了,我只能獻醜了,還請老夫人別見怪。」
  岑妙涵他們上樓之前,跟一旁的服務員打了聲招呼,所以當一個小時後,岑妙涵從樓上下來的時候,便看到楊琛旻三人悠閒的坐在休息區等待,岑妙涵微笑道:「抱歉,讓你們久等了。」
  楊琛旻問:「妙涵,你是在樓上作畫?」
  「嗯。」
  「那畫呢?」
  「那位老夫人很喜歡,所以她留下了。」
  「那她還說了什麼沒?」
  「就問了下我的名字,其他的沒說了。」
  岑妙涵一一回答完楊琛旻的問題,楊琛旻起身了,「走吧,忙了一上午,去吃午飯吧。」
  上官二少卻有些疑惑:「什麼老太太?你給哪個老太太畫畫了?」
  岑妙涵走在他身側,微微笑道:「我也不認識呢。」
  「不認識你就隨便跟人上樓?」上官二少皺眉,又轉頭問大少,「哥,你知道那個老太太是誰嗎?」
  大少笑道:「該知道的時候會知道的。」
  次日一大早,上官二少跑岑家來了,碰上沒出門的岑夫人,二少慇勤的上去打招呼:「伯母。」
  「煜琪,過來找妙涵吧,吃早餐了沒?」
  「吃了,昨天跟妙涵約好了,今天陪我去機場接旭堯的。」
  「妙涵還在樓上,應該馬上下來了,你先等一會兒,咱們聊會兒天。」
  二少坐在沙發上,笑道:「好。」
  岑夫人點點頭,又笑道:「最近上班很辛苦吧?」
  「還好,不是很累。」
  「那就好,看你現在慢慢能擔起一個家的責任,我們也就放心把妙涵交給你了。」
  二少耳根微紅,難得地在除岑妙涵之外的人面前,羞澀了。
  丈母娘果然強大。
  岑妙涵下樓的時候,看到她母親和上官二少相談甚歡的模樣,挑挑眉,他們跟關係怎麼忽然這麼融洽了?
  「妙涵。」岑夫人看到岑妙涵下來,向她招手道,「煜琪等你有好一會兒了,快點出門去吧,下午煜琪還要回公司上班呢。」
  「好。」
  上了車,岑妙涵忽然轉頭問上官二少:「大哥沒去吧?」
  「今天有重要會議,他抽不出時間來,這才想叫你去接旭堯的。」
  那就好,岑妙涵放心下來,雖然昨天跟大少相談甚歡,但她還是不習慣跟大少在一起的時候,他太鬼畜了,說每一句話都好像是在挖著坑讓人跳一樣。
  看到岑妙涵的表情,二少忽然問出口:「我哥沒去,你很開心?」
  岑妙涵轉頭看著他微笑:「你不覺得就我們兩個人的時候,才更有意境嗎?」
  意境?什麼意境?難道是……二少忽然臉色爆紅,像是被調戲了的良家婦女一樣。
  岑妙涵看著二少窘迫的臉色,心情更好了些,指了指前面,提醒道:「煜琪,綠燈了。」
  


☆、二少蕩漾了

  上官旭堯這次是去E國參加辯論賽,五歲的小孩兒說得一口流利的外語,而且伶牙俐齒思維敏捷,他們團隊沒得獎,他作為少兒組最小的參賽選手,卻捧了個「最佳辯手」的獎盃回來,很是風光了一把。
  對於知道上官旭堯家庭的人,比如岑妙涵這些熟人,讚歎小孩聰明無雙的之餘,也覺得理所當然,虎父無犬子,有上官大少那麼好的基因,還有他的言傳身教,上官旭堯再不出色,那才是真的說不過去。
  岑妙涵和二少站在接機口,遠遠看著小豆丁背著大大的書包,神氣的走在隊伍最前面,忍不住對視一笑。
  二少心裡一蕩,岑妙涵看上官旭堯的眼神太過溫柔,讓二少忍不住想像,等到他們有了小孩,岑妙涵又會怎麼疼愛他們?這個想法太過美妙,但是一想到從認識到訂婚,再到現在,這麼長時間過去了,他跟某女人最親密的接觸,也不過就是蜻蜓點水般的吻了一下,連擁抱都還沒有,照這樣的進度下去,他們何時才能開花結果?
  先別提結果了,想要和她開花都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馬月!二少認識岑妙涵多久,禁慾就有多久,這時看著岑妙涵溫雅秀美的側臉,想起上次親吻她嘴唇的美好觸覺,二少心裡的蕩漾更加擋不住了,不知道岑妙涵的滋味如何,想來一定吃不夠……蕩漾的結果,就是在人來人往的機場大廳,二少,他可恥的硬了。
  好在二少穿著一身正裝,氣勢逼人,沒人會往他的下半身看過去,而且西褲也比較寬大,勉強能遮住他支起的小帳篷,沒有讓自己在大庭廣眾之下被人罵耍流氓。
  岑妙涵轉頭,本是有句話想和二少說,卻看到二少緋紅著臉頰,而且還一臉蛋疼的表情,岑妙涵一愣,想說的話就這麼被二少嚇回去了。
  或許是岑妙涵的眼神太過震驚,也可能是二少太過做賊心虛,總之,二少頓時臉色爆紅,小帳篷也不自覺的偃旗息鼓了。
  「妙涵,我……」二少支支吾吾,想解釋又不知道要解釋什麼。
  岑妙涵探過去,把臉湊近二少,臉和臉的距離越是拉近,二少的臉色越是紅艷。
  近了,近了……二少像是被調戲的小媳婦,手足無措,又有些欲拒還迎的羞澀,心裡默默念著淡定,帶著些期待,以為岑妙涵會當眾對他做出些讓人害羞的事,結果岑妙涵伸出右手,輕輕摸上他的額頭。
  「臉紅成這樣,該不會是感冒發燒了吧?」岑妙涵自言自語,但因為靠的太近,二少一字一句聽得非常清楚。
  臥槽,真是太激烈了,雖然你做的坦坦蕩蕩,但是小爺真的會忍不住想歪啊!剛恢復平靜的二少,聞著岑妙涵身上的幽香,她的小手還在他的身上亂摸,又忍不住蕩漾了,小帳篷可恥的捲土重來了,這一次二少忍得相當辛苦,因為岑妙涵真是離他太近了,他微微向前移,就能再一次親上那張紅潤的嘴唇了。可惜二少有賊心沒賊膽,不知不覺就在岑妙涵面前,把自己勉強成正人君子了。
  二少都快覺得自己要變成忍者神龜了,他可愛的小侄子終於過來解救他了。
  「叔叔,小嬸嬸!」上官旭堯看到在人群中最為顯眼的這對男女,一頓時揚起大大的笑容,遠遠的就往岑妙涵他們這邊跑。
  岑妙涵收回放在二少身上的注意力,轉身看著上官煜琪小短腿一搖一擺的跑過來,在他跑到自己面前張開手時,岑妙涵也蹲著身子,把上官旭堯抱起來。
  「小嬸嬸,我很想你哦。」
  岑妙涵在他臉上親了親,「我也很想你,旭堯。」
  小孩兒臉紅紅,扭頭看著上官二少:「叔叔,我也很想你!」
  二少終於再一次恢復了正常,不自然的笑了笑,揉揉上官旭堯的頭髮。
  三人跟帶隊老師打了招呼,就帶著上官旭堯走了。
  上了車,上官旭堯窩在岑妙涵懷裡,捧著她的臉,閃著雙眼認真的問:「小嬸嬸,爸爸怎麼沒來?」
  「爸爸在開會,所以讓叔叔和嬸嬸過來了。」
  「哦。」
  見小孩低垂著頭,岑妙涵笑道:「聽說旭堯這次表現很棒,是真的嗎?」
  「嗯!」上官旭堯用力的點頭,「我是隊裡唯一一個得獎的哦!」
  「真厲害。」
  上官旭堯眼珠子一轉,又抱著岑妙涵的脖子問:「小嬸嬸,旭堯表現這麼棒,你準備給我什麼獎勵?」
  「你想要什麼?」
  「我想要小嬸嬸陪我去遊樂園,每次都只有爸爸陪我去,別的小朋友都有漂亮媽媽陪著……」
  見他扁著嘴可憐兮兮的小模樣,岑妙涵笑著問二少:「煜琪,要不你現在送我們去遊樂園?」
  「好。」二少點點頭。
  結果遊樂園還是沒去成,因為二少的助理打來電話,有個文件必須要二少現在回去簽字,而在沒有自己的陪同之下,二少又不讓岑妙涵和上官旭堯兩個人去遊樂園,所以拐了個彎,二少直接送岑妙涵他們去了上官家。
  週五的晚上,二少和岑妙涵從電影院出來,這是他們第一次晚上約會,二少心裡各種興奮,在前幾天就做好了一系列的安排,上車正要帶岑妙涵進行下一個環節,結果接到發小的電話。
  「浩然,有什麼事?不過我現在沒時間。」二少說的很不客氣,這也是對他的發小才會這麼平靜,如果現在打擾他的是那個不長眼的助理,估計早就被他罵的狗血淋頭了。
  「那你現在在幹嘛?」
  「當然是有正事了。」
  「正事,跟你家岑大小姐的正事?我沒有打擾你們的好事吧?」鍾浩然八卦的問道。
  「哼,有事快說,沒事我就掛了啊。」二少不耐煩。
  「好吧,真是欠了你的。」鍾浩然換了一副正式的口吻,說道,「你明天應該沒事吧,上回你讓我幫你留意房子,正好我負責新開發的別墅小區的項目,當初看規劃我就覺得挺不錯,現在已經建的差不多,你要不要去看看?」
  二少聽完,忽然問道:「後天行不行?」
  「你明天有什麼事?」
  「前幾天答應了旭堯,星期六帶他去遊樂場的,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氣,要是我食言,他還不知道會怎麼鬧騰呢。」
  「知道,這點他可是得了你的真傳啊!」鍾浩然大笑,然後又道,「遊樂場下午去也成,先去看看房子不錯就定下來,我明天正好陪你去,順便給自己看看,子軒也有這個想法,不然後天子軒要出差,就湊不到一起了。」
  「你們也準備買房,跟我們一起?」
  「如果能住一起,自然更方便些,不過具體如何,還要明天看了之後再決定。」
  「好吧,那就明天上午去。」
  掛了電話,二少轉頭對岑妙涵說道:「明天上午,我們先去看房子?」
  「看房?」
  「伯母沒跟你說?」二少看岑妙涵懵懂的表情,微笑道,「可能是伯母不想讓你操心吧,我打算婚後咱們單獨住,現在買房,裝修下來,差不多結婚的時候就能住人了。」
  岑妙涵雙眼一亮:「真的?」
  「當然,明天去看看那裡的環境你喜不喜歡,不錯就定下來。」
  二少一邊開車,一邊側頭跟岑妙涵說話,侃侃而談,眉宇間也有了些自信和飛揚,兩旁的路燈照進車裡,照在二少的臉上,竟然有了些成熟的風範,岑妙涵忍不住想到第一次見二少的時候,他把所有心思都擺在臉上,讓人一眼就看透,跳脫而且孩子氣,誰能想到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他竟有這樣的改變——果然她當初沒看錯人,二少雖然看著不著調,時常犯二,但至少是個可以調/教的。
  想到這裡,岑妙涵對著二少微笑道:「那真是太驚喜了,我還擔心婚後會自己不懂事,會讓上官伯母失望呢。」
  岑妙涵的表情不似作偽,自己的一番安排被人高度肯定,二少本人也很開心,努力壓下不自覺想要揚起的嘴角,讓自己的表情看起來含蓄而且矜持,笑道:「你喜歡就好。」
  「我自然是很喜歡,不過……上官伯母不會介意嗎?」
  岑妙涵驚喜之後才表現出自己的擔憂,二少並不覺得自己的被人澆了冷水,反而有了些豪氣萬千的情緒,大手一揮:「這個你不用擔心,我媽早知道我的打算了,她也支持咱們單獨住。」
  以後小爺就是一家之主了,你什麼事都不用操心,小爺全都會處理好的!
  岑妙涵是真的覺得挺驚喜的,雖然她跟上官夫人的關係很融洽,但媳婦還是不一樣的,有了宋夫人的例子在前,岑妙涵對所有婆婆都不會太放心,所以即使岑妙涵看著淡定如常,但是越臨近結婚的日子,她心裡就越發有些焦躁,別的不擔心,就擔心嫁進上官家之後,她要怎麼跟上官夫人相處。
  所有做過媳婦的人都知道,婆婆再怎麼好相處,好的媳婦還是得伏低做小討好婆婆,尤其是像他們這樣的大家族,丈夫不省心的話,婆婆的心更要牢牢拉攏住。岑夫人是過來人,她十分清楚這一點,而且她更加瞭解的是,距離產生美,雖然現在上官夫人對她女兒滿意非常,但是生活在一起的話,日久天長,難免她不會雞蛋裡挑骨頭。
  岑夫人最是疼愛岑妙涵,自然會想辦法把女兒日後的生活安排好,而且她也知道,上官夫人有大少有孫子在身邊,二少他們單獨住並不會有多大影響,但是單獨住這個建議卻不應該由她或者她女兒提出來,所以岑夫人轉了個彎,說服二少,讓二少自己去說,上官夫人就不會有別的想法。
  可憐天下父母心,岑夫人用自己的心態,去揣摩上官夫人的心態,所以這事兒能達成並不意外。當然上官夫人的心思跟夫人不一樣,她看好岑妙涵,相信岑妙涵跟她前大兒媳婦不一樣,而且自己兒子訂婚以後的改變,上官夫人認為功勞都是岑妙涵的——這個上官夫人沒認錯,所以上官夫人相信,岑妙涵會讓她兒子變得越來越好,既然這樣,她就希望自己兒子不要牴觸岑妙涵,同意他們單獨住,上官夫人也是存著讓他們好好培養感情的心思。
  


☆、看房

  回到家,岑妙涵看到父母居然有時間在客廳看電視,岑妙涵跟父親打了個招呼,就膩在岑夫人身邊,攬著她的肩:「媽,謝謝你。」
  「謝我什麼?」
  「建議我們單獨住的事啊。」
  岑夫人笑:「煜琪把這事兒辦好了,還跟你說了?」
  「嗯,明天我們一起去看房。」岑妙涵點點頭,又笑著在岑夫人臉上親了一下,「太驚喜了,媽。」
  岑夫人笑得更加開心了,推了推岑妙涵,「多大的人,還這麼撒嬌,媽幫你是應該的,道什麼謝?」
  岑父也笑:「妙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媽對你的心思,膩歪完了就回房去吧,早點休息,明天還要早起呢。」
  岑妙涵轉身在岑父臉頰也親了一下,笑道:「爸,媽,晚安。」
  上樓的時候,岑妙涵看到岑瑾萱站在樓梯口,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姐……」
  岑妙涵輕笑:「早點休息吧,我回房了。」
  於是岑瑾萱眼看著岑妙涵側身從自己旁邊走過,進屋,關門,彷彿她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
  第二天,岑妙涵起得很早,剛吃完早餐,二少就帶著他侄子來岑家接她了。
  對岑妙涵來說,魏子軒和鍾浩然不過是點頭之交,維持表面上的友好就行了,她對他們沒偏見,也不想跟他們走得太近,他們跟二少的關係有多鐵,都與她無關。
  但是岑妙涵這邊淡然,魏子軒和鍾浩然兩人卻對她十分好奇,之前只是覺得岑妙涵對二少的影響力好像有些特別,但也沒有引起他們的重視,然而最近二少的改變,讓他們不得不重視了,這可不是光有外表和手段,就能讓二少乖乖去上班,還是打從心底的願意上班——這個事情連上官家的太后無數次努力之後都不得不宣告失敗,岑妙涵卻好似做的很輕鬆,不得不讓他們重視。
  另一方面,上官二少開始變得上進了,這對魏子軒和鍾浩然兩人也是個不算小的衝擊力,連二少都知道要負起責任,他們自然不能落後,再加上父母在他們身邊耳提面命,時不時拿二少出來對比,他們更加不能這麼頹廢下去了。
  可以說,岑妙涵一個人,間接影響了他們三個人,二少對此覺得理所當然,魏子軒和鍾浩然著實不這麼想。
  所以非常能理解,二少倆損友對著岑妙涵超乎尋常的熱情。
  岑妙涵他們在鍾浩然的帶領下,到了錦陽別墅。錦陽別墅裡面其實不全是別墅,靠近門口的叫西陽區,都是十幾層三居室;中間的叫中陽區,複式樓;最後面才是別墅,叫東陽區。越走到後面越能感覺到大自然清新,鳥語花香,亭台樓榭,小橋流水,醉在這片綠樹藍天之下,真真沒想到,在這繁華的都市中心,居然隱匿著這樣一片桃花源,雖然人工氣息很重,但瑕不掩瑜,錦陽別墅依然美得讓人流連忘返。
  看著青山綠水中,亭台樓閣精美如畫,岑妙涵一瞬間想到了自己前世的家,比起宋家的富貴榮華,她們岑家倒是十足的清雅秀氣,她父親喜竹,後院是一叢一叢的翠竹,翠竹挺拔而秀長,點綴在奼紫嫣紅的百花中,美不勝收。對比錦陽別墅的鳥語花香,岑妙涵忽然就覺得親切感十足。
  「怎麼樣,我說這裡很不錯吧?」鍾浩然掃了眼幾人,笑道。
  幾人紛紛點頭,二少見注意到岑妙涵粲然的雙目,笑道:「生活在這樣的環境裡,也算是一種享受了。」
  「不錯啊,浩然,這裡被你整的別具一格,樓盤很受歡迎吧?」魏子軒右手搭上鍾浩然的肩,「難怪我家老頭子現在恨不得提著我的耳朵,讓我跟你們兩個學學給家裡貢獻點力量,有你這樣的榜樣在前面,我再不努力真說不過去了。」
  「你以為我就好受了,要不是煜琪,我還悠閒的過著自己的小日子,哪裡需要忙前忙後的跑,你看看我這段日子瘦了多少。」鍾浩然嘴上說著對二少的埋怨,眼底卻帶著顯而易見的笑意,先不說這樣的改變值不值得,但至少他覺得有事可做的日子,過得很充實,比花天酒地有趣多了。
  二少一本正經地道:「你們都應該感謝我。」
  「感謝你?我可不認為你做了什麼事!」
  鍾浩然點頭附和魏子軒的話,「對,我們要感謝,也是感謝妙涵。」
  岑妙涵笑:「我什麼也沒做,都是你們自己的努力。」
  岑妙涵這句話說的是真心話,她現在對二少這個小團隊改觀了不少,雖然他們平時花天酒地不務正業,但是一旦認真起來,也是很認真的,就比如二少,自打他開始上班以來,就從來沒有無故曠工的時候。鍾浩然為了這個項目忙前忙後,她也偶有耳聞,再看看他忙碌的成果,就能知道他們不是沒有能力。
  沒有上進之心沒關係,對於他們這樣的人來說,就算坐吃也不會山空,有能力也有好強之心,這就不錯了,現在他們開始上進,就不用擔心再次回到之前的狀態。岑妙涵再一次覺得她的選擇是沒有錯的。
  上官旭堯一路上都很乖,岑妙涵抱了他幾分鐘,被二少接過去抱,然後又是鍾浩然和魏子軒輪流抱,他也沒哭沒鬧,一路上安靜的聽他們聊天,不過等到了最裡面的東陽區,進去裡面看房子,上官旭堯張著手要岑妙涵抱。
  岑妙涵從二少手中把上官旭堯抱過去,上官旭堯抱住岑妙涵的脖子,在她臉上親了親,「小嬸嬸,你們買房子,到時候給我留一個房間好不好?」
  「為什麼要給你留個房間?」
  「因為我會很想很想你,然後就來你們家找你,你要留個房間給我,我就可以經常來住啊!」
  小孩奶聲奶氣之下提的要求,岑妙涵笑容滿面的點頭:「小嬸嬸同意了,你還得問問叔叔,叔叔才是一家之主,知道嗎?」
  上官旭堯用力的點頭,轉頭看向二少,笑得特別乖巧:「叔叔……」
  二少聽到岑妙涵說他是一家之主,頓時抬頭挺胸,無比驕傲的昂著頭,在上官旭堯轉頭看向他的時候,豪氣地大手一揮:「多大點事,只要你聽話,天天住都沒關係。」
  上官旭堯抱著岑妙涵的臉又親了兩口:「小嬸嬸。」
  岑妙涵拍拍他的背:「別鬧了,乖乖看房子。」
  「嗯,小嬸嬸,我要那個房間。」上官旭堯指著最中間一個小房間,大聲宣佈。
  「好,就那個。」
  二少上前問岑妙涵:「咱們就定下這一套?」
  「我覺得還不錯,你呢?」
  「那就這個吧。」二少又轉頭看向魏子軒和鍾浩然,「我們選好了,你們呢?」
  「你隔壁不是還有兩套麼,我跟浩然一人一套唄。」
  鍾浩然也點頭:「既然都看中了這裡的環境,那還不如就住隔壁。」
  選定了房子,上官旭堯催著要岑妙涵他們帶自己去遊樂園了,「小嬸嬸,叔叔,現在好晚了,咱們趕緊去遊樂場吧?」
  二少正要點頭,跟在他們旁邊介紹的售樓小姐出來勸阻了,「上官二少,既然決定了,不如順便跟我去辦手續定下來?我們辦公室就在對面,也省的您到時候再跑一趟嘛。」
  鍾浩然擺手:「沒事,我幫他們處理好。」
  「是的,鍾總。」
  見狀,魏子軒道:「煜琪,你們先去吧,我跟浩然去辦手續。」
  鍾浩然又問:「你們房產證上打算寫誰的名字?」
  「自然是寫煜琪的名字。」
  岑妙涵的話剛說完,二少就耳根微紅著出來反對了:「我……我才不跟女人爭,就寫她的名字好了!」
  魏子軒嗤笑:「煜琪你夠了吧,這有什麼好推辭的,夫妻聯名不行麼。」
  二少恍然大悟:「那,那就夫妻聯名好了。」
  解決完房子的問題,終於可以去遊樂園了。二少身材挺拔,五官精緻,岑妙涵美麗出眾,氣質獨特,手裡抱著漂亮而精怪的上官旭堯,這麼一對組合一出現在遊樂場,就收到了不少艷羨的眼神。
  週末遊樂場人很多,隨處可見活潑可愛的小孩子,在父母的帶領下笑靨如花。上官旭堯一進去就要玩過山車,這也是遊樂園最受歡迎的節目,買完票還要排好長的隊,怕岑妙涵受累,二少從她手裡又把上官旭堯接過去,岑妙涵笑了笑,就看到前面的女孩轉頭看著自己:「嗨,美女,你老公對你真好,小孩長得真漂亮,好幸福的一家啊!」
  第一次被同性搭訕,岑妙涵看著對方萬里無雲的笑容,像是收了蠱惑般的,也露出了一個笑容:「謝謝,相信你也會遇到的。」
  女孩的目光忽然一黯,低落的道:「今天是我十八歲的生日,卻沒有一個人記得……」
  十八歲的生日,卻一個人來遊樂場玩,不用說,岑妙涵知道面前這個女孩是個缺愛的孩子,忽然有些憐惜,讓岑妙涵莫名的聯想到以前的岑瑾萱,想了想,岑妙涵從包裡找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盒子:「十八歲生日是個重要的日子,雖然我們萍水相逢,但我還是想祝你生日快樂,這不是什麼貴重物品,你別見外。」
  女孩的眼神又瞬間變得驚喜,大大方方地接過岑妙涵手裡的盒子:「姐姐,謝謝你。」
  岑妙涵笑了笑,沒再說話,這是她很早以前買的禮物,當時一眼看到就覺得瑾萱會喜歡,所以買了,只是還沒來得及送給她,就發生了張涼風那件事。
  岑妙涵最近忽然想明白了,自己對岑瑾萱的好不過是一廂情願,從沒問過瑾萱自己願意不願意,對瑾萱來說,這樣的感情多少有點像同情,而瑾萱也是個內裡很驕傲的女孩,她會對自己心懷怨念也不是說不通——岑妙涵不再覺得受傷或失望,把準備送給岑瑾萱的禮物,轉而送給素不相識的小女孩,也不是為了表達對岑瑾萱的不滿,岑妙涵只是覺得,也許岑瑾萱並不需要這個禮物,所以她想把它送給更需要它的人。
  僅此而已。




☆、玉鐲

  週三,岑夫人接到一張很特殊的邀請函,岑夫人帶著驚喜與忐忑交織的心情去的,回來的時候便是全然的興奮了,那麼含蓄矜貴的一個貴夫人,在客廳裡笑得牙不見眼,毫不顧形象。
  岑父下班回來,看到這樣的夫人,也很是驚訝了一番,問道:「青亦,發生什麼事了?」
  岑夫人語氣興奮:「儒風,你知道今天是誰邀請我的嗎?」
  岑父搖頭。
  「是秦儀秦老太太!」
  「秦老太太?她找你什麼事?」
  岑夫人從包裡拿出一張紅色燙金的邀請函:「你自己看吧。」
  「秦老太太代表華夏學院,聘請妙涵做他們的國畫教師?!」岑父比岑夫人還要驚訝,「能在華夏學院任教的,都是各個領域的大師,妙涵年紀輕輕,雖然她精通國畫,但要進入華夏學院的教師組,也不太可能啊!」
  岑夫人笑:「我也覺得難以置信,但秦儀老太太明說她看過妙涵的字畫,相信妙涵很能勝任國畫教師這一重任。」
  「看過?妙涵足不出戶,秦老太太去哪兒看她的字畫?」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還要等妙涵回來問問她。」
  岑父點頭,又問:「那妙涵人呢?」
  「鄰市有個大型拍賣會,據說有很多少見的精品,琛旻拉著妙涵去看了,估計要明天才能回來吧。」
  「他們兩個倒是趣味相投了。」岑父搖頭笑,「妙涵性格大變,開始喜歡古玩,琛旻也是一直最熱衷收藏,現在他們兩兄妹湊在一起,倒不是不擔心無聊了。」
  岑夫人嗔丈夫一眼:「妙涵現在也就這麼點愛好了,她真要無慾無求,看你不心急麼!」
  「我也沒說她這樣不好,只不過是感歎一聲罷了……」看到岑夫人的眼神,岑父話鋒一轉,上前攬住岑夫人調笑道:「是我錯了,夫人別見怪。」
  其實也不能怪岑家夫妻大驚小怪,秦儀在本市乃至全國都是極有聲望的,連帶著在她的帶領下已然成為上流社會人人想要進入的華夏學院,都是本市萬眾矚目的存在,岑父有句話話沒有說錯,能在華夏學院任教的,都是各個領域大師級的人物。
  京大是全國數一數二的大學,華夏學院作為京大最受上流社會歡迎的一個學院,跟其學院的聲望脫不了關係。華夏學院是典型的文學院,還是傳統文化,主課就是琴棋書畫,從另一個領域來說,華夏學院又稱得上是很成功的藝術學院,培養了很大一批藝術家,這跟華夏學院都是名師任教有關。
  再說說華夏學院的學生,華夏學院每年招生限在五百名之內,生源分兩大批,四百個名額給上流社會,剩下一百名給從全國各地趕過來考試的普通學生。名額分下去了,不管是家境好壞,要進入華夏學院還是得靠真本事,畢竟僧多粥少,競爭是十分激烈的,所以華夏學院的學生質量還是比其他學校高出不少。
  對普通學生來說,華夏學院有最著名的教授,最先進的教學設備,非常多的出頭機會,幾乎是進入了華夏學院,只要保持自己的水平,不惹是生非,想要成為一名比較有前途的藝術家,是不難的,所以即使大家都削尖了腦袋想要擠進華夏學院,還是有前赴後繼的學生不怕死地過來嘗試。而對於出身大家族的學生,不為出人頭地,也得衝著華夏這個名頭過來,女生從華夏學院畢業,毫無例外就成了最熱門的媳婦人選,男生進了華夏學院,混個藝術家的名號,家裡有了面子,也就不會逼著他們上進,想要醉生夢死也沒人會管。
  但是不管出於什麼目的,能進入華夏學院的學生,都只有兩種,一種是非常熱愛藝術的,另一種就是有藝術天賦的。
  所以,各方面水平都好的驚人的華夏學院,居然會聘請岑妙涵去任教,這是個十分讓人驚訝的消息,然而對於岑家夫婦來說,驚訝過後就是十足的驚喜了,先不說能夠積累非常廣的人脈,單單這個聲望就夠岑妙涵受益匪淺了,日後走出去是十分受人尊敬的,若再能做出一番事業來,其地位就更加不同了。
  而且岑夫人私下打聽了一番,不出意外的話,她女兒會是華夏學院最年輕的教師——比之前最年輕的那個教授年輕了十幾近二十歲,對於那些跳脫的學生來說,年輕教師肯定是最受歡迎的存在。
  岑妙涵對此還一無所知。
  拍賣會從下午兩點開始,據說要到傍晚六點才會結束,可想而知這場拍賣會規模有多大了。楊琛旻一如既往的對古代字畫感興趣,在上次的展覽會上,他充分認識到自己表妹對這方面有多精通,所以一接到這場拍賣會的邀請函,他沒有先去找基友上官大少,反而第一時間來岑家誘哄岑妙涵跟他一起去,另一個方面,楊二表哥孜孜不倦想要帶表妹出去散心,別有事沒事就想著給她未婚夫找女人什麼的,岑妙涵也沒事,表哥有事相求她自然不會拒絕,所以很配合的來了。
  然而這場拍賣會耗時太長,岑妙涵耐心稍顯不足,很容易就不耐煩,眼神才飄忽了一下,就被逆天的大少發現了。
  是的,大少也來了,都說了他是楊琛旻的好基友,這麼重要的時刻,楊琛旻怎會不叫上他?
  坐在岑妙涵左邊大少,對岑妙涵笑道:「覺得無聊了?」
  右邊的楊琛旻聞言,也側過身來看岑妙涵:「不喜歡現在展出的這些東西嗎?」
  「還好,只是還沒有看到一間真正的珍品,希望這場拍賣會不要徒有虛名了。」
  楊琛旻笑:「這個你別擔心,好東西都劉在後頭呢。」
  畢竟是在拍賣會現場,不是聊天的地方,幾人輕聲說了幾句,便各自住了嘴,專心看台上展出的物品。
  的確如楊琛旻所說,越到後面,展出的東西越發珍貴。眼光挑剔的楊琛旻耐著性子,終於在快要結束的時候,等到了宋徽宗的江雪歸棹圖出來。
  把江雪歸棹圖拍下來,楊琛旻此趟過來的目的已經達成了,對接下來的拍賣品,三人也是興致缺缺,岑妙涵的眼睛卻在主持人捧出一塊玉鐲的時候,驚呆了。
  「這是宋代和田白玉手鐲……」主持小姐的聲音清婉柔和,一邊說著話,一邊把玉鐲放在燈光下,全方位的展示給眾人看。
  晶瑩剔透的和田玉,在燈光的照射下更加顯得夢幻,楊琛旻注意到岑妙涵的眼神,笑道:「這個玉鐲的確漂亮,而且美玉養人。」
  岑妙涵沒有聽清楊琛旻的話,她的眼神還黏在那塊玉鐲上,捨不得移開半寸,那些遙遠在前世的記憶,連帶著那些過去的人和事,她以為全都淹沒不見了,沒成想,有生之年,她還能看到這個玉鐲,這個她戴了整整十年,到死都沒有取下來的玉鐲。
  岑妙涵的異樣,大少也發現了,接著他掃視了一圈周圍,發現在場的女性幾乎都在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盯著台上的玉鐲,大少心裡失笑,原想岑妙涵跟其他女人大有不同,其實除了行事特別了些,也不過是一個普通女人,看到喜歡的東西也同樣捨不得移開視線。大少這樣想著,問道:「妙涵喜歡的話,我幫你拍下來?」
  「不用!」拒絕的話脫口而出之後,岑妙涵發現自己失禮了,微微一笑,解釋道,「一個玉鐲而已,我還是買得起的,不用大哥破費了。」
  「都是一家人,你不用這麼客氣,說起來你叫我一聲大哥,我還從沒表示過,就當是見面禮吧,你別嫌寒磣才是。」
  大少的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岑妙涵本不應該再次拒絕,只是這個玉鐲意義不一樣,由大少來送真的很不妥當,岑妙涵張嘴還要拒絕。
  楊琛旻見狀,拍了拍岑妙涵的肩:「你就放心讓他付錢吧,這點錢不會花窮他的,再說了,你都叫他一句大哥,他表示表示也是應該的。」
  不搞清楚狀況就來瞎摻和,這叫幫倒忙啊二表哥!岑妙涵悲憤的看了眼楊琛旻,他這麼一說,她現在真的沒辦法拒絕了,但是,她真的無法接受是她未來的大伯,把她前世夫君送的相當於定情信物的玉鐲,買下來送給她啊!
  這樣的狀況真是太不妙了,如果送她手鐲的是二少,她都不會有這麼大的牴觸心理。
  不過要說一句,岑妙涵對這個玉鐲勢在必得,不是表明她還對前世有懷念,不管這個手鐲是誰的送的,她前世都戴了十年,甚至還戴著它入土為安的,在岑妙涵心裡,這個玉鐲必須是她的所有物,再一次見到,她自然不可能讓它落入其他人的手中,這也就是為什麼岑妙涵那麼牴觸大少要把手鐲拍下來送她,她也說不出「算了,我其實不想要這個手鐲」這類的話。
  接過玉鐲的岑妙涵看了眼大少,在大少和楊二表哥期待的目光下,咬咬牙,還是將手鐲往手腕上套。
  算了,就把它當成是大伯的見面禮吧——岑妙涵不得不給自己做這樣的心理建設。
  「不錯啊,妙涵,這手鐲戴在你手上,更加顯得晶瑩奪目了。」
  聞言,大少眼底的笑意更加濃郁了。
  你還來!岑妙涵無力的看了眼楊二表哥,掀掀唇,轉移話題道:「二表哥,去哪兒吃晚餐?好像有點晚了。」
  



☆、改變

  次日下午才回到家,家裡人都不在,岑妙涵直接回房洗澡休息,昨晚是在酒店住的,這是她第一次住外面,滋味卻算不上美好,一想到那張床不知道睡過多少人,她心裡就不舒服,睡得一點兒都不安穩。
  岑夫人從管家岑叔那兒得知岑妙涵已經回來了,扔下其他事,先去了岑妙涵的臥室。岑夫人打開門,見到岑妙涵在床上睡得很沉,臉上露出了慈愛的笑容,輕輕走進去給她蓋好被子,順便把岑妙涵露在外面手臂給放回被子裡,沒想到這麼輕輕一碰,原本熟睡的岑妙涵猛地就驚醒了,見是岑夫人站在自己床邊,岑妙涵微微動了動,從床上坐起來。
  「媽,你回來了。」
  「嗯,聽岑叔說你一回家就上來睡了,昨晚沒睡好?」
  「就是不太習慣在外面住而已。」
  岑夫人笑著點點岑妙涵的額頭:「你以前有事沒事就不回家,還纏著我給你買了個小公寓,現在才知道家裡好了吧。」
  以前,不回家……岑妙涵眼皮一跳,心想岑夫人是不是知道些什麼,於是試探性的問道:「媽,怎麼忽然提過去的事?」
  岑妙涵一頭青絲披散在肩上,更襯得面如白玉,明亮的星眸忽閃忽閃的,岑夫人心裡愈發柔軟,伸手輕輕撫著岑妙涵的黑髮:「就是忽然有些感歎罷了,想起你以前上班的樣子。」
  說實話,岑夫人雖然寵她,但也沒有這麼柔軟的時候,岑妙涵心裡也是一歎,心想岑夫人大約是想到了她真正的女兒吧,無奈的是她明明知道,卻什麼都不能說,岑妙涵伸手抱住岑夫人的右手,保證般的說道:「媽,不管是之前還是現在,我都是你的女兒,我會好好孝順你和爸的。」
  岑夫人失笑道:「說什麼傻話,我跟你爸當然知道你的孝順。」
  岑妙涵也笑,沒再說話,岑夫人又問:「在拍賣會上,有沒有看到喜歡的東西?」
  岑妙涵抬手把玉鐲亮給她媽媽看:「這是宋代的和田玉鐲,我看著很喜歡,就拍下來了。」
  岑夫人抬起岑妙涵的手,細細的打量她手腕上的玉鐲,點頭道:「玉質晶瑩剔透,表面豐瑩光澤,入手微涼,音質清脆,是不可多得的好玉。」
  「媽,原來你也會鑒別?」
  「略知皮毛而已。」岑夫人笑,「這個手鐲是你自己買的?」
  岑妙涵搖頭:「不是,我本是打算自己買,熟料上官大少爭著要買單,他說算是送給我的見面禮,二表哥也幫腔讓我收下,我就不好再拒絕了……」
  「上官大少也去了?」
  「嗯,他跟表哥關係很好,表哥就順便叫了他……媽,你說我收下手鐲,不會有問題吧?」
  難得見到大女兒忐忑的小模樣,岑夫人笑得更加開懷了,安慰道:「大少都說了是見面禮,你放心收著就是,你們坦坦蕩蕩的,誰會沒事亂嚼舌根?」
  岑妙涵猶豫的點了點頭,岑夫人見狀,又道:「你就是想太多,畢竟以後是一家人,煜琪跟他大哥的感情是出了名的好,你們關係也好才正常,不然,你的態度過於疏離,上官家會介意不說,外面的傳聞也不會太好聽。」
  難怪她越對大少禮貌客氣,大少好像越喜歡接近她,原來是方法用錯,才會讓上官大少這般舉動的麼?岑妙涵若有所思,完全沒有想到自己在不經意間就真相了。
  岑夫人又摸著岑妙涵的頭髮,笑道:「妙涵,媽有個好消息要告訴你,華夏學院的院長秦儀老太太,昨天親自告訴我,她決定聘請你去華夏學院任教國畫。」
  岑妙涵驚詫的道:「秦儀?任教?」
  「是啊,聘請書還在我包裡呢。」
  「媽,怎麼會突然聘請我去任教?」
  「這個就要問你了,你是怎麼認識秦儀老太太的?」
  再一次從她母親口中聽到「秦儀老太太」這個人物,岑妙涵腦中靈光一閃:「秦儀,是不是滿頭銀絲,但還是儀態萬千,喜歡穿旗袍,氣質出眾的一個老太太?」
  岑夫人點頭。
  「那就難怪了,我上回被二表哥臨時叫去參加文化展覽會,在會上就遇到一個老太太,她問了我對國畫的見解之後,請我給她做一幅畫,我就簡單的畫了一幅水墨畫,然後她問了下我的名字……我還以為只是萍水相逢呢。」
  聽完岑妙涵的話,岑夫人也笑了:「你真是缺心眼,無緣無故人家怎麼可能會提那樣的要求。」
  「我以為老太太是哪個有名的大師,藝術家的脾氣嘛,自然是難以揣摩的。」
  「行了,弄清楚來龍去脈就好了,明天我陪你去一趟華夏學院。」
  岑妙涵一愣:「媽,你的意思……是讓我接受邀請?」
  「當然,這麼難得的機會,可別白白浪費了,再說,老師的工作也不重,教國畫對你來說也就相當於修身養性,何樂而不為?我跟你說,明天見完秦老太太,還得去好好謝謝琛旻,若不是他,你也碰不到這麼好的機遇。」岑夫人細細的叮囑道。
  「所以二表哥臨時叫我過去,也是打著這樣的算盤?」
  岑夫人輕輕拍了下岑妙涵的頭,「你表哥是為你好。」
  岑妙涵當然知道楊琛旻是為她好,只是工作,她還從來沒想過,在她原本的觀念裡,拋頭露面的女子,都是為生計所迫不得已而為之,像她那樣的家境,未出閣的時候只需吟詩作畫學學女工女德,嫁了人也是養尊處優,做好賢妻良母的工作就好,之後來到這個時代,她覺得這裡的女性過得比她瀟灑,比她自由,也比她精彩,她會艷羨,也能理解並接受,卻從沒想過她也能如她們一樣,過得有滋有味,用自己的雙手,負擔起自己的一切消費,做一個不輸於任何男子的女性。
  見岑妙涵低著頭在思考,岑夫人拍拍她:「你再休息會兒,明天好好表現。」
  岑妙涵低低「嗯」了一聲,岑夫人才轉身出了她的臥室,順手將們帶上。
  岑妙涵低著頭,細細的打量著自己白皙纖細的雙手,似乎要從上面看出朵花兒,與明顯很不相同的五官不一樣,本尊的這雙手和她自己的雙手簡直一模一樣,都是不沾陽春水養出來的細膩,看著就知道是個手不能提的主兒,然而這樣一雙手,真的能夠好好育人嗎?
  與打發一兩個眼高手低攀龍附鳳的女人不同,也不像忽悠上官二少好好做事那麼簡單,一日為師終生為父,那麼重的責任,那麼多的學生,她真的承擔得起?
  一般來說,一個人在考慮自己能不能做好,就表示她其實已經決定了去做,岑妙涵也詫異的發現,她自己竟然有如此膽大妄為的時候,在這樣的選擇面前,她居然躍躍欲試。
  過去的岑妙涵,那真是屬於前世,她現在身處這個時代,跟這個時代的其它女性毫無區別,她們能做的事情,她為何就不能做?既然已經脫離了前世,何苦還要用前世的教條來禁錮自己?
  既然想做,那就去做吧,用自己最大的努力,把它做到最好。岑妙涵不知道她現在的目光熠熠生輝,閃亮的不像任何時候的她,但她覺得自己此刻充滿了能量,對明天不再是消極的等待,反而內心充滿了期待,第一次那麼期待某一件事情的到來,也是第一次那麼想要知道自己究竟能做到哪一步。
  岑妙涵不知道,當人有了目標,每一天都會過的充實,渾身充滿了正能量,朝著目標前進的日子,再枯燥都不會嫌悶,而生無可戀之人,對未來毫無期待,就像之前的她,頂多就比行屍走肉好那麼一點,其實活著對她而言沒什麼意義。
  是信仰的力量,沒什麼能夠阻擋。
  


☆、秦院長

  華夏學院在郊區,從岑家開車過去要用上一個半小時不止,岑夫人之前就跟秦老太太約好了,所以一到華夏學院,就有人來接待她們。
  「是岑夫人和岑小姐吧?我是院長的助理小潘。」
  岑妙涵點頭:「你好,麻煩你走一趟了。」
  小潘笑道:「不麻煩,我們學校挺大的,你們第一次來,沒有人帶路還真不容易找到院長的辦公室。」
  小潘一邊帶路,一邊熱情的給岑妙涵她們介紹學校,他做院長助理也有三年多,院長的心思他多少能夠摸清幾分,不管院長忽然聘請毫無名氣而且又年紀輕輕的岑小姐,是處於什麼目的,但至少有一點,岑小姐作為院長計劃中的第一環節,定然十分得院長看中,他跟她打好關係總不會出錯。
  就這麼邊說邊走,很快就到了辦公室,秦老太太依舊穿戴一絲不苟,坐在辦公室等岑妙涵母女的到來。
  岑夫人先開口:「不好意思,秦老太太,路上有些堵車,讓您等久了。」
  秦老太太爽朗的笑:「不用這麼客氣,咱們約好的是十一點,你們來的很準時。」
  三人寒暄完落座,小潘給岑夫人她們端來茶水,然後很有眼色的帶上門出去了。
  聊了一個多小時,秦老太太頗有些意猶未盡,但午餐時間到了,於是老太太做東請岑妙涵母女吃午飯,邊吃飯邊繼續聊著,聊完之後,岑妙涵心裡也有了些底,她跟秦老太太有一點相像的地方,就是決定了的事會第一時間去做好,所以這天下午,岑妙涵直接跟著秦老太太去辦入職手續,接過秦老太太,現在要叫秦院長了,從秦院長手中接過教材和資料,新出爐的岑老師就在為第二天的上課做準備。
  說起來,秦院長會任用岑妙涵,還真不是心血來潮,其實早在去年,秦院長就隱隱有這樣一個計劃,她打算引進年輕教師,為華夏學院的教師團隊注入新鮮血液,但即使秦院長身任華夏學院院長一職已有二十年之久,她本人深受華夏學院全體師生的尊敬,在外界也極有聲望,但改革也是大事,不是她一個人說改就能改的——有些事情需要講究方法,秦院長深諳循序漸進這個道理,先從一個特例開始,這樣受到的阻礙不會太大,而特例之後她就有說改革的底氣,事實擺在人前是最有說服力的,學生的成績能夠證明年輕教師並不比年長教師差。
  因此,秦院長從去年到今年,暗中尋找了許多優秀的年輕人,但說實在的,那些所謂「優秀年輕人」的造詣,還真遠遠比不上華夏學院的任何一個教授,秦院長急於改變華夏學院教師老齡化的現狀,但也不會拿學生開玩笑,沒有真本事,她不可能放心把學生們交給對方。
  於是這個計劃僵持了一年,直到遇見岑妙涵,秦院長終於找到了執行她這個計劃的最佳人選。
  現在來說說為什麼秦院長非要改革,因為華夏學院的教師團隊如此優秀,從華夏學院出來的學生一如既往的出色,華夏學院依舊是所有學生做夢都想就讀的學校,是在很不能理解秦院長的杞人憂天。
  當然不是杞人憂天,秦院長把生命中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在華夏學院,在她的心裡,華夏學院就是她存在的全部意義,所以對華夏學院的現狀和未來,她看得比什麼都重。然而,秦院長老了,六十多歲的老太太依然不願意退休,頤養天年,就是放不下這個被她當成自己的小孩來操心的華夏學院。
  其實秦院長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將來做準備,讓教師團隊變得年輕化,帶給學生不一樣的教育,而另一個方面,當如今這一批有名望的老教授要退休時,新招的年輕教師們慢慢變得獨當一面,甚至在華夏學院的全力培養下,也擁有一定的名望,於是華夏學院的教師優勢依舊存在,不至於青黃不接導致流失優質生源,甚至導致華夏學院在眾位學生的心中走下神壇。還有一個,秦院長認為,在學院的培養下成長起來的名師,定然要比成名後才被學院聘用的名師,對學院的感情深,以後那些教師們也能多多為學院考慮。
  不得不說,秦院長真是用心良苦。
  自己未婚妻第一天上課,二少自然不會毫無表示。二少擔心自己的女人初來乍到,會受學校的老師和學生們集體欺負——因為二少讀書那會兒,最喜歡帶領同學們捉弄新來的老師,長得越年輕漂亮,他們捉弄得越發起勁,二少估摸了一下自己未婚妻的外貌,那條件放在他們那會兒,絕對是往死裡整啊!
  於是以己度人的二少怒了,他的女人他自己都捨不得欺負,其他人都死一邊去!然後二少當機立斷的翹班了,不過二少翹班之前很老實地給他父親打了個電話,說明情況,以示他不是無故曠工,而是有事請假——對於這一點,上官家主很欣慰,至少他不著調的兒子,終於變得有一些著調了。
  岑妙涵從沒想過自己也會有為人師表的時候,即使她已經接受並積極去對待這件事,但她還是會在內心忐忑不安,畢竟這事兒與她從小養成的觀念相悖,況且她毫無這方面的經驗,尤其是在昨天,得知秦院長對自己的看重之後,她就更加忐忑不安了,所以這個時候,有二少體貼的陪在一旁,岑妙涵心裡著實好受了許多。
  藝術教師和其他教師不同,有沒有真材實料,第一節課就能表現出來,岑妙涵是正宗的古人,又生在書香世家,題詩作畫對她而言就像喝水吃飯這麼簡單,她在課堂上,當著全班同學畫了一幅水墨山水,震驚了全場。
  看岑妙涵作畫也是一種享受,她行雲流水般的出筆,帶著一揮而就的流暢,在宣紙上躍然而出的山水,潑墨寫意中帶著些許飄渺空靈,沒有讓人看得如癡如醉的魔力,但至少讓在場的人心服口服。
  「岑老師年紀輕輕,就有如此高的造詣,前途不可估量啊!」
  在場觀摩的另一個教授點頭附和:「是啊,由這樣的人才任咱們學校的國畫教師,咱們也沒什麼好說的。」
  秦院長笑道:「當日在展覽會,我一看這個年輕女孩就不簡單,攀談之後果真如此,不得不感歎,長江後浪推前浪,現下已經是他們年輕人的時代了!」
  最先開口的教授又道:「也是院長慧眼識珠。」
  「慧眼識珠什麼的不敢當,只是覺得如此有才的年輕人,咱們也該給她一個機會,你們不要心生芥蒂就好了。」
  秦院長都這樣說了,眾人也只得搖頭否認,在沒看到岑妙涵的能耐之前,他們還能義正言辭的反對讓這麼年輕的女子來學院任教,但秦院長在他們出口之前,先帶他們來觀摩這場講課,在見識了岑妙涵的水平之後,他們還有什麼理由能去反對?
  於是,岑妙涵這一堂課,不僅得到了全班學生的認同,也得到了所有同事的認可。
  專業水平出眾,長得又非常漂亮,這樣的年輕老師在學生當中是最受歡迎的,所以岑妙涵之前的忐忑不安,純屬是多餘的。
  下課鈴聲一響,在她毫無準備的情況下,岑老師被一眾學生包圍了。華夏學院的學生雖然埋頭專研自己的專業,但也不乏年輕人的跳脫,圍著岑老師七嘴八舌的問了不少問題,岑老師從沒有被人這麼包圍過,差點失了一貫的淡定,好在人忽悠人的水平極高,理清了自己的狀況之後,三言兩語就解決了熱情的學生們,衝出了包圍圈。
  岑妙涵往教室的最後一排走去,那裡坐著唯一一個沒有上前加入包圍團隊的……男人,還是個自顧自發著呆的男人。
  這個男人就是二少了。二少是在場最震驚的一個,他回憶了一下自己與岑妙涵從認識到相處的過程,觀念裡一直覺得她很能幹,但卻又從沒見過她能幹的時候,所以在見到岑妙涵潑墨揮毫的這一秒,他驚訝得久久淡定不下來。
  震驚之後,二少感受到了他和岑妙涵之間的差距,也是頭一次,得過且過的二少感覺到了壓力——他的女人如此優秀,他若依舊廢材,這會讓別人怎麼看,讓她……怎麼看?
  於是二少陷入了沉思。
  「煜琪。」岑妙涵走到二少面前,「我們回去吧?」
  「哦,哦……就完了嗎?」二少回神。
  「嗯,今天去我家吃飯吧,媽說會弄你愛吃的菜。」
  「哦……好。」二少心不在焉的跟在岑妙涵身後,走出教室,到了停車場,在她上車之前,二少終於拉住了她的手,略微用力一拽,把岑妙涵拽進他的懷裡。
  岑妙涵第一反應是想掙扎,但想到抱著自己的這個男人,再過三個月,就要變成她名正言順的丈夫,伸出手的手頓了頓,放在了二少的後背,輕輕拍了兩下:「煜琪,怎麼了?」
  「沒什麼。」二少忽然又放開她,若無其事的笑道:「回去吧。」




☆、二表哥的請求

  岑老師為人師表的第一個星期,過得挺滋潤,一天才兩節課,工作任務一點兒都不重,學生們學習能力好的不用說,還十分聽她的話,讓她非常省心,漸漸的,岑老師打從心裡愛上了人民教師這個光榮的職業,連帶著,岑老師對於間接地給她成為老師創造了機會的楊二表哥,是打從心裡的感激。
  既然這樣,週末去找楊二表哥的時候,岑老師帶著十足的誠心。
  楊二表哥最近十分忙,週末也苦逼的蹲在辦公室加班,所以見到悠哉悠哉而來的岑大表妹,二表哥眼紅了。
  「二表哥週末也要上班,真是認真啊。」
  從一堆的文件中掙扎著出來,楊琛旻嫉妒的雙眼發紅:「你以為我願意啊,都是訂好了機票去度假的,臨時來這麼大的單子,我又走不開了!」
  不能怪楊二表哥悲憤,一般來說有得必有失,楊二表哥的生意愈發蒸蒸日上,他又是各種大權一把抓的主兒,所以職場得意的代價就是,他休息時間大大縮水了,偏楊琛旻又是個熱愛自由和旅行的人,堪堪大半年沒有出去放放風,他都要壓抑的發霉了,好容易湊出這一周的時間,能夠好好出去放鬆一下,突然又走不開了,換誰都受不了,楊琛旻不是缺錢的主兒,所以他注意到的是他又不能去玩兒了,而不是客戶又給他送錢來了。
  偏偏在他面前說話的,是活得無比悠閒滋潤的岑妙涵,二表哥都要內傷了。
  注意到二表哥哀怨的視線,岑妙涵輕咳一聲,道明來意:「二表哥,我這次來是特意感謝你的,那次能在展覽會上結識秦院長,都是表哥你的功勞啊。」
  「所以你的感謝,就是悠閒的來你累死累活的表哥面前顯擺?」
  「表哥怎能這樣說,我事先也不知道表哥忙的在加班啊。」岑妙涵喊冤。
  楊二表哥傲嬌了,撇開臉不想理岑妙涵。
  岑妙涵又笑道:「俗話說能者多勞,二表哥你既要管理酒店,又要管理KTV和娛樂會所,聽聞這次還要跟哪家企業合作辦度假村?不過也正因為表哥你的能幹,你手下的產業才會如此紅火嘛。」
  「哼,你站著說話不腰疼。」二表哥繼續傲嬌。
  岑妙涵攤手道:「二表哥你要真覺得力不從心,多找幾個能幹的管理人就好了,花錢能解決的問題,對你來說都不是問題好吧——多大點事。」
  「你是沒有體會過自己挑大樑然後成功的那種樂趣,你沒享受過自己親手取得成果,說的倒是輕巧。」
  「雖然我不能理解你話裡的意思,不過,這世上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你想清楚自由更重要,還是你自己一手帶大的孩子更重要吧。」
  岑妙涵不是不能理解楊二表哥的意思,她只是不敢苟同罷了,在她看來,楊二表哥這種情緒,說直白一點,就是把他一手建立的商業帝國,當成了他辛苦帶大的孩子,家長要出遠門,總是對小孩各種不放心,擔心小孩沒自己在身邊會不會不習慣,擔心照顧孩子的阿姨是不是盡心盡責——內心的母愛還沒被激發出來的岑妙涵,對於這種奶媽心態很不能理解。
  楊二表哥眼神一轉,上下打量了岑妙涵好一陣,忽然笑了:「妙涵啊,最近上班辛苦不?」
  「還好,每天兩節課,挺輕鬆的。」
  「是嘛,是不是覺得上班的日子比以前宅在家裡充實啊?」
  要很形象的描述出楊二表哥臉上的笑容,光用形容詞來表達是不夠的,大家可以自由想像一下,小學課本裡,站在樹下騙嘴裡叼著肉的烏鴉張嘴唱歌的那隻狐狸,當時臉上掛的是怎樣一個笑臉,是的,就是那樣的奸詐狡猾,大家懂得就好。
  只是岑妙涵不是那只天然呆的烏鴉,她明顯看出二表哥笑容中的不懷好意,當機立斷的搖頭:「不覺得。」
  我擦你這頭搖得夠果斷啊!二表哥頓了頓,臉上的笑容也微不可查的僵了一秒,馬上恢復過來,又自說自話道:「我知道你是個很有事業心的女孩,因為訂婚的事耽誤了工作,想來你這段時間也會覺得很壓抑,不過看你現在的態度,應該是不想回到姑父的公司上班的,不如你來表哥這裡幫忙吧!」
  二表哥最後一句話霸氣側漏了,岑妙涵聽了之後就沉默,既不點頭也不搖頭,見狀,楊二表哥又誘哄道:「你看,在表哥這裡上班,時間都隨你自己,自由又輕鬆,上官家也沒什麼好說的,順便還能幫表哥分擔點重任,最重要的是,你之前在姑父公司上班也做得有聲有色的,熟能生巧,在我這兒更不會有問題。」
  楊二表哥就像那大尾巴狼,努力的搖著自己的尾巴,想把岑妙涵這隻小白兔引進他布下的陷阱裡,只可惜岑妙涵這隻小白兔不買賬,恐怕大尾巴狼把他的尾巴搖斷了,都不能得償所願。
  「本來二表哥有事相求,我也不好拒絕的,只是我那邊還在華夏學院任教……」
  「你那邊每天就上兩節課,不礙事的!」
  「而我也怕好心給你辦壞事了……」
  「不怕,表哥相信你,就算是沒做好,表哥是不會怪你的!」
  「爸媽那邊也不好說……」
  「包在我身上,我去跟姑姑姑父說,你完全不用擔心!」
  楊二表哥就差沒在自己臉上貼張紙條,上面寫著——包郵哦包售後服務哦包您不用擔心任何問題哦親!
  岑妙涵輕笑,算是知道了楊琛旻的決心,於是問道:「二表哥,你這個要求,不是心血來潮想到的吧?」
  楊琛旻眼神開始飄忽:「怎……怎麼會……」
  岑妙涵繼續笑:「我想,是有人跟你的建議吧?」
  「如果我說了,你要答應我要求?」不愧是楊琛旻,這麼快就轉守為攻,佔據主動位置了——如果這也算是拉鋸戰的話。
  「不是問題,不過我只同意幫你負責新項目。」
  「沒問題。」二表哥眉開眼笑,能夠達成目的,誰管過程什麼的,死道友不死貧道,況且,被出賣的又不是他!
  「不過……」岑妙涵拉長音調,笑道,「禮尚往來,我這裡也有個事情要拜託二表哥。」
  岑妙涵會答應楊琛旻的要求,一是因為楊琛旻的確對她很好,很多事情,包括這個要求,也未嘗不是在為她考慮,另一方面,她最近觀念轉變了,覺得工作也沒什麼不好的,不僅充實……還能給自己找點樂子,何樂而不為?
  至於她要求做新項目,也不是心血來潮,至少她在腦袋裡轉了一遍,知道開發度假村這個項目最適合她不過了,酒店KTV娛樂場啊,她混跡那裡的確不太好聽,而且那些一直是楊琛旻親自負責的,很多事情他都不假人手,如果她貿貿然接手哪個,很容易引起老員工的反感,事兒也比較多,還吃力不討好。
  岑妙涵要做哪個決定,還真不會是心血來潮。
  岑表妹的小心思,楊二表哥表示很贊同,這說明英雄所見略同啊。對於自家表妹,他太有信心了,細節決定成敗,她連每一個細小的方面都能做到滴水不漏,更遑論其他?
  可惜思想有點兒不好使!這是楊二表哥最耿耿於懷的事情了,他一輩子都不會忘掉他表妹曾經孜孜不倦的想要給自己找情敵,甚至還做出了行動,現在還是他員工的柳月,每見他一次,都要用似笑非笑的眼神取笑他一次,讓他無數次想挖個洞把他表妹埋進去——有這樣一個凶殘的表妹,對他的人生來說也是一種失敗啊!
  想到表妹的不著調,就不可避免的想到了此事件的罪魁禍首——即使二少真的什麼都沒做,表哥依然頑強地認定了就是二少,把他那麼可愛的表妹整成腦子不好使的!二少罪大惡極有兩方面,一是他太紈褲了,紈褲到妙涵都放棄了讓他改邪歸正的想法,直接任由他作威作福了;第二個是二表哥很久之後才想通的,物以類聚,他聰明的表妹就是跟二少混久了,被他傳染,才會變得這麼不著調的!
  即使二少如今是個好好做人天天向上的新好騷年,即使他現在已經改頭換面了,楊琛旻覺得他犯下的罪孽是不會因此一筆勾銷的,畢竟他表妹是真的被不著調的二少影響過,直接導致的後果,就是他的員工柳月現在都不把他當回事兒了,偏偏他礙於臉面不好意思直接把她炒了。
  二表哥把那當成是他人生中的污點,對二少怎麼看怎麼不順眼,想到二少就不會忽略了他那個鬼畜的大哥,楊琛旻又想起岑妙涵「拜託」的那件事,不由地感歎:「那兩兄弟真是一樣的不省心!」
  



☆、表妹拜託的事

  楊琛旻是個很利索的人,岑妙涵好不容易鬆口了,他當天下了班後,就一個電話把上官大少約出來了。
  「這麼晚喊我出來幹嘛?」在楊琛旻自己娛樂會所的包廂裡,大少鬆鬆領口的扣子,拿眼睛瞥楊琛旻。
  「沒事喊你出來坐坐不行麼?」
  「沒事?老楊,這陣子忙的沒時間喘氣的人是誰?」大少不客氣的揭穿楊琛旻的話,仰頭灌了口酒,繼續笑道,「有事快點說吧,你可不從沒在這麼扭捏過,說完我好回家睡覺,你精神好我累啊,這兩天被迫加班的人又不是只你一個。」
  楊琛旻聳聳肩:「好吧,我喊你出來,是想告訴你一聲,我過幾天要出差了,將近要半個月。」
  「是嗎?那慢走不送,一切順風啊。」大少懶洋洋的語氣,「不過你怎麼放心你這邊的事?其他還好,有問題你遠程處理就行了,可你別忘了,你這裡還一個新項目呢,雖然這個項目是咱們倆合作的,不過生意場上的事你也懂得,你走開了我不能保證什麼事都不會發生啊。」
  「放心,我都安排好了。」楊琛旻也端起酒抿了一口,淡淡的道,「那個項目妙涵會幫我負責。」
  岑妙涵……大少眼神中閃過一絲別樣的神色,忽而又恢復一貫的慵懶,笑問:「你放心她負責?而她也願意幫你的忙?」
  「當然。」
  「看得出你對她很信任啊。」
  「必須的,我這些表妹當中,就她辦事最靠譜了!」除了她面對你弟弟時那讓人難以理解的思維邏輯——嚥下這句話,楊二表哥對岑妙涵倒是非常的滿意,覺得那就是個完美妹妹的典範,也難怪他對岑妙涵的事那麼上心了。
  「那就好,不過你們只是表兄妹,怎麼就處的跟親兄妹一樣?」
  「喂,我說你今天怎麼有這麼多的問題?我認識你這麼久,還沒見你對什麼事什麼人如此上心過啊!」楊琛旻似笑非笑。
  大少也淡定如一:「那是當然,岑妙涵也不是一般人。」
  「我知道你跟你弟弟關係好,對於他的事你比誰都更上心,但是,妙涵是我的妹妹,她人怎麼樣,相信這陣子你也能看出來,而她跟你們二少也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你還想打聽她什麼事?」楊琛旻犀利的看著大少,原本他沒覺得什麼,但是他表妹提起之後,他心裡存了一份心,所以比較留意了下好友的反應,果然那不是他表妹的胡思亂想,好友的確有些不對勁,好像有些過於在意了……
  要楊琛旻說,也是跟旁人一樣的看法,就算大少離過婚,成了二婚男,還有個五歲的拖油瓶,但大少依然是比二少更加靠譜的存在,表妹如果要嫁的是大少,他也就不用這麼操心了!可是,那不過是想想而已,就好像你在路上看到一個沒得驚心動魄的美女,然後對比了下自己手邊的這個女孩,也會感歎一下如果這個美女才是自己的女朋友,那麼自己該有多幸福一樣,那並不表明著你感歎了就必須拋棄現在的女友去追求那個驚心動魄的美女,或許午夜夢迴的時候你還會擁著這個女人笑,還好是她陪我走到現在。
  最好的不一定就是最適合的,即使是最適合的,那也晚了,他們相遇的時間不對,就算是在訂婚之前,他發現好友的這番心思,說不定還有勇氣去鼓勵他為自己努力一次,然而現在是真的晚了,而且,二少對他表妹的心,他也能看到,不一定比大少差。
  其實不一定說大少有多喜歡岑妙涵,但是楊琛旻瞭解大少,他從沒對哪個女人在意過,就算是他的前妻,也不過是表面溫柔體貼,而且他有那麼多對他死心塌地前女友,就算他們分了手,依然對他念念不忘,也沒見著他對哪個前女友特殊過,楊琛旻這點比誰都清楚,上官煜□笑得越是完美無缺,他的心就越是平靜如水,即使有那麼多的女人經過他的人生,他對每一個陪他走過的女人都是好的讓人動人,也掩飾不了他冷漠的內心,根本沒有人走進過他的內心。
  可以理解是旁觀者清,也可以說是男人瞭解男人,楊琛旻最清楚愛情的最初,都是起源於好奇,他能確定,好友剛剛是若有若無地在向他打探他表妹的事情!不管好友對他表妹是出於什麼原因的好奇,但誰也不能保證,這種好奇就一定不會化成好感甚至喜歡甚至是愛,愛情,誰也賭不起,最好的辦法就是隔離他們繼續接觸的可能。
  不得不說,他表妹真是太有先見之明了,而且看得比誰都通透,沒有因為如此大好男色而昏了頭——這大概是他所知道的,第一個沒有被上官大少所迷惑的好女孩了。楊家表哥覺得很自豪,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肯定要拿出來打擊打擊好友。
  這一瞬間,楊琛旻忽然覺得自己有些懂了岑妙涵的所作所為,她對上官家兩兄弟的態度,其實誰也不能說她做的錯,因為她看得透徹,完全把自己當成是旁觀者的那種透徹,所以她做任何決定都能從最好的角度出發——這裡所說的最好的角度,是能指對她最有利的那個方式去處理,他們覺得她給自己未婚夫找女人很難以理解,其實她跟本沒把那人當成是自己的未婚夫,所以可以毫無芥蒂對他使用「美人計」,以達到籠絡他的效果。是的,如果二少吃這一套,面對這樣的岑妙涵他會覺得滿意,滿意的下一步就是信任,或許還會慢慢地變得對她言聽計從,誰也不知道還有哪些手段,所以這個可能真的能夠成立,而且另一個方面,二少自己風流,岑妙涵找的女人,至少岑妙涵自己有本事完全掌控,總比他自己盡找一些難以打發的角色來要好得多!
  楊琛旻陷入了沉思。
  大少瞥他一眼,輕笑:「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的是,你要不要跟妙涵保持些距離?不管你是對她好奇,還是欣賞,還是有心結交,但是別忘了,你跟她之間還隔著一個上官煜琪呢,你親弟弟你總不能不顧吧,那個圈子裡會怎麼傳流言蜚語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最喜歡捕風捉影了,弟媳和大伯的八卦,還是對你們上官家很不利的八卦,我想總有一撥人很想到處宣揚的。」
  「你說的這麼嚴肅幹嘛?我又不會對她做什麼。」
  剛剛聽到我說我表妹幫我負責新項目的時候,你眼中閃過的那一絲興味,我看得可清楚了,我可不會相信你說的不會對她做什麼了!楊琛旻在心裡想著,表情中也就帶出了些這樣的意思:「不管怎麼樣,還是注意著點吧,你還沒什麼,萬一傳出這樣的緋聞,首當其衝被批判的可是我表妹,你又不是不知道對於這種事,輿論的風向是什麼。」
  「你都說的這麼嚴肅,我還有什麼好說的。」上官大少失笑,舉著酒杯跟楊琛旻碰了一下,不過他實在不能理解,他只是對岑妙涵有些好奇罷了,他怎麼就這麼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他會吃了她嗎?
  楊琛旻笑道:「那就說定了啊,你要跟妙涵保持距離,可不能反悔!」
  「這有什麼好反悔的,又不是什麼大事。」大少搖頭,忽然想起什麼,問道,「你以前可不會管這種雞毛蒜皮的事情,怎麼會突然注意起這點小事?」
  楊琛旻原本已經放下心來了,冷不丁被這麼一問,第一反應就是眼神漂移,一秒鐘後才穩下來,笑道:「哪裡是小事,一不注意後果可是會很嚴重的。這不是妙涵要給我負責是新項目嗎,我又是跟你合作,你們日後肯定是會多多接觸的——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發生,我只能未雨綢繆了。」
  楊琛旻那一秒的不自然,上官大少看得清清楚楚,更加確定了他心中的猜測,繼續問道:「是不是你表妹跟你說的?」
  名義上是疑問句,大少問出來氣勢十足,擺明了就是肯定句,即使是這樣,楊琛旻還要硬撐:「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表妹的性子,她怎麼可能會在意這點小事!」
  這事千萬不能讓好友知道,以他那人的反骨,她越是想跟他保持距離,他就越不會讓她如願。
  「你確定?」
  楊琛旻抬頭挺胸:「當然。」
  大少笑了,他現在很能確定自己的猜測,而且以岑妙涵之前對他的態度,她的這個做法還真不算奇怪。
  見他忽然笑開了花,楊琛旻有些不安的強調:「喂,我們說好的……你不能反悔啊。」
  「當然不會,你也是為我們好,我懂得。」
  他也不是會一直拿自己的熱臉去貼別人冷屁股的人,既然她一而再的要跟他劃清關係,他當然要讓她如願了……大少嘴角牽起,卻多少顯得有些冷冽。
  



☆、二少的折騰

  於是岑妙涵現在開始兩頭跑了,去完學校還要去楊琛旻的公司,楊琛旻在出差之前,給岑妙涵安排了一位男助理——楊琛旻他自己的助理也全是男性,在他的觀念裡,男人比女人能幹,在任何領域都是如此,然而岑妙涵覺得,男女授受不親,保持了距離才不會產生誤會,所以即使楊琛旻給她安排的男助理很有能力,岑妙涵還是堅持換人。
  「好吧,你不滿意他,那你看看其他幾位助理,挑一個你看得順眼的吧。」楊琛旻攤手,帶著岑妙涵到他的助理辦公室,一副任君挑選的樣子。
  岑妙涵皺眉:「怎麼沒有女性?」
  「你要女助理?我跟你說,女人頂多做個秘書就好了,她們勝任不了助理這個職位的!」
  「是嗎,表哥,那你覺得我就能勝任你新項目總監這個職位嗎?」
  「額……」楊琛旻尷尬了一秒,只能分析給岑妙涵看,「好吧,有能力的女人還是很多的,但是我公司現在只有男助理,如果你非要女性的話,只能對外招聘了,但是招聘過來總要一段時間來考察吧?可是這個項目有多急你又不是不知道,而我明天就得出差,你來得及嗎,一個人搞的定嗎?」
  岑妙涵想了想,她知道楊琛旻說的很對,於是道:「這樣吧,你給我安排的方助理我要了,然後再安排一個女助理給我,她可以一邊工作,一邊向方助理學習,我想用不了多久她就可以獨當一面的。」
  「可是這樣的話,太有挑戰了吧,會有人敢來嘗試嗎?」
  「你只要條件開的高,還怕沒人來應聘嗎?」
  楊琛旻遲疑了,他不像岑妙涵這麼盲目的自信,他一向想得比較多,就算是有人敢來嘗試,誰又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能力?他們這樣就等於直接跳過了試用期,跟趕鴨子上架一樣,如果被趕上去的鴨子空有花架子,那會耽誤他們很多的事的。
  岑妙涵回頭,看到楊琛旻的表情,笑道:「要不就不對外招聘了吧,到你內部員工裡面選。」
  「你是不是已經有人選了?」
  岑妙涵笑:「我覺得上回的柳月就很不錯,我們仔細調查過她,對她的背景和人品都很瞭解,而且我相信,以她家的現在的狀況,她是不會放棄這份薪水的。」
  「可是她……」
  「表哥。」岑妙涵打斷他的話,「柳月現在不是被你提到酒店做大堂經理去了嗎,現在再把她提上來做助理,應該沒人會說閒話了吧?」
  「這當然不會。」楊琛旻笑,「我覺得你好像對她很看好?」
  「剛剛說女人比不過男人,我就不這麼認為,要不咱倆打個賭,給柳月一個機會,她肯定要比你這些助理都出色。」
  「算了吧,女人得罪不起。」楊琛旻笑著搖頭,又問道,「那你現在要不要把柳月叫過來?」
  華溪酒店二號部的員工都知道,他們新來的大堂經理柳月是巧合之下認識了楊總,然後楊總慧眼識珠,認為這是個有能力的,不能把人才給埋沒了,就把她調到這裡來了。剛來華溪酒店的時候,柳月也被同事問過,她是不是很感激楊總的知遇之恩,柳月每次都一笑而過,既不否認也不贊同,其實只有她自己知道,如果生命中真的有貴人,楊總的表妹岑小姐才是她真正的貴人。
  柳月知道,她是在娛樂會所當服務員的時候被岑小姐發現的,岑小姐一番調查之後,覺得她是最適合的人選,因此她才會被楊總看在眼裡,之後雖然岑小姐的計劃沒能實施,但是楊總擔心她把這件事傳揚出去,會對岑小姐不利,才把她提到華溪酒店去做大堂經理,華溪酒店是楊總最重的產業,而酒店經理級別以上的人經常需要在他面前出沒,換句話說,她成了華溪酒店的大堂經理,就等於她完全在楊總眼皮底下了,她的一舉一動他都能知道
  所以根本不是什麼知遇之恩,會提拔她,不過是為了讓她忌憚罷了。
  然而這一次再被楊總叫到他辦公室去,柳月心裡忐忑了一下,結果在楊總的辦公室看到了岑妙涵。
  岑妙涵笑道:「柳月,我想請你做我的助理,不知道你願不願意?」
  柳月沒了上次岑妙涵見她時的淡定,頗有些凌亂的說道,「我……岑小姐,我完全沒有經驗,怕不能……」
  「沒經驗沒關係,有能力就可以學,其實我很看好你,給你這個機會,只是不知道你能否抓得住。」
  岑妙涵簡單的一句話,讓柳月頓生信心,她此時堅定地道:「既然岑小姐這麼看好我,我肯定不能讓您失望的。」
  「我就知道你可以。」岑妙涵站起身,走到柳月旁邊,拍拍她的肩鼓勵道,「好好幹,你們楊總說女人比不過男人,我偏不這麼認為,我相信你不會比其他男人差。」
  柳月點點頭,眼神中的堅定讓她看起來更加耀眼。
  於是柳月就這麼被岑妙涵忽悠了,非常有幹勁的跟著她混了,每天加班都不會覺得累。
  岑姑娘這邊熱火朝天的工作著,那邊她的未婚夫二少不耐寂寞著,開始瞎折騰了。
  二少最近沒來找岑妙涵,只是因為他上回受打擊了,他在那樣的岑妙涵面前,忽然覺得自己一無是處——男人嘛,最是要面子了,二少就下定決心非要做出點什麼事,來讓岑妙涵對他刮目相看。
  但是二少想了好久,都沒想到他能在最短的時間,幹出些什麼大事來,然後轉折點來了,他們上回定下的房子,那天開始交房了,聽著倆發小在熱火朝天的討論他們的房子要怎麼裝修,一個說要弄成水晶宮,一個說要整成歐式城堡,二少這在心裡翻白眼,在他們兩個意見不合開始舌戰了,他終於聽不下去了,說道:「這有什麼好爭執的,一套房子而已,交給裝修公司不就好了,多大點事兒啊!」
  二少說的太輕巧太不屑,魏子軒嗤笑道:「多大點事兒?當然是大事了,那是咱們以後要生活的環境,自己,妻子,未來還有孩子,一家幾口每天都住的地方,不整到最好怎麼能行?」
  鍾浩然也補充道:「就是,煜琪你想想,如果你對自己住的房子不滿意,一開始還能忍著,但是日久天長總會爆發的,你忍多了就心情不好,心情不好就會找茬,找你老婆的茬,找你小孩的茬,最後導致夫妻感情破裂,孩子的生活環境變得惡劣,對孩子的成長造成很不利的影響——反正,如果妙涵對房子不滿意,也可能造成這樣的後果——那你還覺得房子的裝修不重要嗎?」
  二少目瞪口呆地看著倆發小:「真的……有這麼嚴重?」
  「當然,不然你以為我們怎麼這麼重視?」
  「可不是有裝修公司嗎?我們把錢給他們,他們肯定要做到讓我們最滿意的地步,怎麼會非要我們自己動手?」二少被兩發小忽悠的不輕,開始懷疑自己原本很確定的東西了。
  「裝修公司會動手,這個沒錯,但所有的決策還是都要我們自己去做的,畢竟別人的眼光代替不了自己的——想要讓所有人的滿意,必須自己親力親為,時刻監督他們工作,才能做到最好。」
  二少咂舌:「這……不是很累嗎?」
  魏子軒笑:「你以為一家之主那麼好當啊!」
  二少不自覺的點頭,忽然靈機一動,他心想,自己不是一直在尋找做大事的機會,讓岑妙涵對他刮目相看嗎?這就是好機會啊,把房子整的漂漂亮亮的,讓岑妙涵非常滿意,那她一定會很崇拜自己的!
  想到就要做到,二少一向是行動派,於是那天過後,二少開始到處折騰了。
  被二少選中的裝修公司很苦逼,最苦逼的是負責他房子的設計師和裝修組長,因為二少一天一個想法,簡直讓人蛋疼了。
  就拿設計師的經歷來說,他在設計圖紙的時候,二少最喜歡在旁邊指手畫腳,以示他能力非凡,然而他指畫的那些東西根本就是添亂好吧!設計師沒辦法,只能暫時停下來,先問問二少的想法,然後二少很羞澀的搖頭表示他沒什麼想法,於是設計師放心了,繼續開始設計圖紙,然後,二少又開始在他耳邊喋喋不休,這個不行那個不好看他不要做得跟別人家一樣的,巴拉巴拉巴拉,於是設計師又停下來詢問了,二少又羞澀的搖頭,當設計師繼續設計的時候,二少故態重萌了——簡直就陷入了死循環,身為公司的首席設計師先生真的忍不住想暴躁了,可是看看二少那張一無所覺的臉,只能偃旗息鼓了,如果這貨不姓上官,他想他一定會甩一臉圖紙在他臉上,勞資不幹了,你愛找誰找誰去,這點錢勞資不稀罕!
  然而設計師先生的經歷,與裝修組長的經歷相比,真的是小巫見大巫了,畢竟三天後他圖紙設計完了,二少完全沒話說了,那這事兒就跟他沒關係了,二少開始新一輪的折騰裝修組長了。
  那才是真正的折騰。
  比如二少睡完一覺,忽然覺得臥室的地板一定要是木質的,牆壁的顏色要換成暖色,剛擺好的床也換掉,他不喜歡那個顏色;然後二少去隔壁鍾浩然的家裡看了看,發現他們家那個吧檯真心漂亮,水晶櫃裡擺滿了各色各樣的酒瓶酒杯,晶瑩剔透讓人眼花繚亂,於是二少又跑回去,指著廚房和客廳交接處嚷嚷道,這裡他也要弄個漂亮的吧檯……裝修組長一邊吐血的聽著二少各種臨時要求,一邊苦逼的把整好的地方推倒重新弄,終於裝修好一樓開始裝修二樓的時候,二少站在樓上往下面看,忽然搖頭道:「怎麼辦?我覺得一樓還是沒裝修好。」
  「這……二少您覺得哪裡不滿意,還要怎麼弄?」
  二少皺眉:「我現在看哪裡都不滿意,還是弄掉去重新裝修吧!」
  尼瑪以為這是小孩子堆積木啊,不滿意直接推倒,再搭起來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可咱們這是真刀實槍的裝修房子啊,二少您能不能消停一點,重新裝修什麼的,對你來說是一句話的事,可我們真的會被你玩死啊臥槽!
  裝修組長帶著他的施工隊都想哭了!
  不過組長也知道,哭是解決不了問題的,於是他忐忑的上前,試圖跟二少講講道理:「二少,這個重新裝修工程量太大了,而且對您的房子損壞也大,不是非常必要的話,我建議還是別那樣做了。」
  「我對它不滿意,難道這不是非常必要的事嗎?」
  「我說的非常必要不是指這個,二少,一樓是剛剛裝修好的,而且您還是請的非常有名的設計師設計的圖紙,已經非常精美大氣了,真的沒有重新裝修的必要……」
  「怎麼會沒有!」不滿意的二少開始胡攪蠻纏了,「這套房子是我們以後要住的,如果沒裝修好,讓我或者我未婚妻不滿意,日後很容易造成我們之間的感情破裂,破壞家庭的和諧和穩定,你說這樣不嚴重嗎?」
  「……」裝修組長臉色僵硬了,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繼續勸這樣的二少,尼瑪他的邏輯根本不是正常人能理解的好吧,一個房子沒裝修好,你這麼有錢不會再買一個嗎,非要死磕著讓它破壞你們夫妻的感情才開心嗎?不對——臥槽!他也凌亂了,一個房子根本不會破壞你和你未婚妻之間的感情好吧,如果你們的感情真的有這麼脆弱,那估計一個饅頭也能破壞了!
  正在裝修組長無言以對的時候,剛過來給他送資料的文員小妹笑了:「二少,您的意思是,這套房子是您跟未婚妻的婚房?」
  二少點點頭。
  文員小妹又笑了,眨巴著眼睛道:「如果是這樣,為什麼不去問問您未婚妻的意見?說不定她很喜歡一樓的裝修呢!」
  被文員小妹一提醒,裝修組長也靈機一動,笑道:「說的是啊,婚房我們裝修得多,其實新婚的女主人一般都很喜歡這樣的裝修風格,二少您實在拿不定主意的話,還是叫您未婚妻也過來看看吧,畢竟這也是兩個人的事,您一個人做主是不對的。」
  二少懷疑的看著裝修組長:「我是一家之主,難道不是由我來決定嗎?房子我裝修好,到時候她只需要來住就行了。」
  「二少對您未婚妻溫柔體貼,自然是每錯的,不過,如果是未婚夫妻共同裝修的婚房,對你們未來共同的家也會更多一份感情的。」
  文員小妹也附和:「是啊,我身為女人,對於婚房的事,還是希望未婚夫能時時徵求我的意見。」
  被兩人這麼一說,二少也將信將疑了,拿起手機給岑妙涵打電話。
  「你現在在幹嘛?」
  岑妙涵把手中的資料交給旁邊的柳月,一邊舉著電話一邊往停車場走去:「我剛開完會,待會兒沒事,怎麼了?」
  「開會,今天不是週六嗎,你們學校不放假?」
  「不是學校的事,我替表哥負責他度假村開發的那個項目,剛剛開會是為了跟他們再確認一次合同條款,後天就要去合作公司簽合同了。」
  「哦。」聽完岑妙涵的話,二少悶悶的嗯了一聲,剛剛翹起的尾巴一瞬間就塌下去了。
  岑妙涵坐進了車裡,一邊打著方向盤一邊說道:「那你在哪兒,我現在過去找你,中午一起吃飯?」
  岑妙涵幾乎沒有主動約過二少,二少聽到她這句話,馬上又恢復元氣了,聲音響亮的說道:「我在咱們新房子這裡,現在在裝修,你先過來看看滿不滿意,完了之後再去吃飯吧。」
  「這麼快就在裝修?」
  「是啊。」二少得意地笑,「你在二表哥的公司吧,要我過去接你嗎?」
  「不用了,我今天自己開車出來的。」




☆、64妹妹的結局

  有岑妙涵在旁邊監督,二少果然沒再給裝修公司添亂了,其實他不斷的找茬,不過是希望把房子裝修到最好,這個最好的標準,就是讓岑妙涵滿意,所以現在岑妙涵的一句很不錯,讓二少滿意了,得意了。
  「你真的很喜歡?」二少看著岑妙涵,繼續追問道。
  「我覺得很不錯啊,而且是你用心去準備的。」
  二少頓時就舒坦了,笑瞇瞇的上前樓住岑妙涵的腰:「本少爺是一家之主,肯定能把這些事情都處理好的,你什麼都不用擔心,到時候只要直接住進來就行了!」
  這與岑妙涵之前的預計不符,她本以為二少只是一時興起,能堅持到裝修完一樓已經很不錯了,估計剩下的兩樓會要交給她來負責了,誰知道她這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讓二少心甘情願的把所有事都攬過去,不得不說這是個意外之喜了,因此岑妙涵也不介意二少在人前吃自己的豆腐,其實二少這還算是很好的,兩個人單獨相處的時候,他也沒對她動手動腳的,除了那一次在岑家門口的親吻,結果還是二少自己落荒而逃——岑妙涵自從在散步的時候看到吻得如癡如醉的小情侶之後,對這裡的風氣有了更進一步的瞭解,覺得像二少這樣發乎情止乎禮的男人,明顯稱得上是正人君子了。
  這樣一對比,岑妙涵對二少更加滿意了,所以臉上的笑意直達眼底,說道:「那就只能辛苦你了,不過也別太累了,咱們也不急在一時,不然交給下面的人去弄也行,沒必要事必躬親。」
  「沒事,這點小事我能處理好的,你就安心等著吧。」岑妙涵的慇勤小意,讓二少越發覺得自己高大威猛了,他現在覺得,別說裝修這一套房子,就是把隔壁魏子軒和鍾浩然的房子都攬過來由他裝修,他都不會嫌累。
  於是這對未婚夫妻就房子問題達成協議,雙方都非常滿意,而且對彼此的態度比平時更好了許多,總算有了些婚事將近的小甜蜜和小喜慶,小甜蜜是指二少週身冒著的粉色泡泡,喜慶就是指岑妙涵對未來的生活更期待一分了。
  二少孺子可教,她是真的很滿意吶。
  給二少出主意的文員小妹感歎道:「二少和您未婚妻的感情真好,相信你們婚後也會幸福美滿一輩子的!」
  二少聞言,耳根又紅了些,眼神飄忽著不敢看岑妙涵。倒是岑妙涵輕笑著道謝:「借你吉言了。」
  她覺得我們感情好,她覺得我們會幸福美滿一輩子——嗷嗷,她就這麼期待著跟小爺我結婚麼!二少蕩漾了,明明神采飛揚卻硬要裝著一本正經,努力讓自己的眼神看起來很威嚴,盯著文員小妹和裝修組長道:「哼,別以為你們這麼恭維我,我就不會監督你們工作了,還是得好好裝修,要是讓我們不滿意,還是會要你們重新做的!」
  裝修組長已經抓住二少的弱點了,並不在意他的話,笑道:「二少放心,定會讓您未婚妻滿意非常的!」
  二少驕傲得仰頭:「那就好,繼續幹活吧,我們先走了。」
  兩人在小區附近吃完午飯,二少也沒再回去折騰裝修組長,而是帶著岑妙涵去看了場電影,看完之後再去壓了一會兒馬路,結束了這種只有在純真年代才有心思去體驗的約會歷程,二少猛然覺得自己年輕了不少,帶著愉悅的微笑把岑妙涵送回了家。
  進了屋,岑妙涵見到岑夫人坐在客廳,臉色不善,而在她對面坐著神情略有些忐忑的岑瑾萱,岑妙涵細眉輕佻,這樣凝重的情形,她已經很久沒見了,瑾萱這陣子跟母親的關係好了不少,不知道今日母親生氣,又是為什麼事。
  「媽,你們在幹嘛呢?」岑妙涵笑問。
  岑夫人臉色一頓,表情翻來覆去的變,最後終於擠出一絲微笑,對著岑妙涵招招手:「妙涵,你坐過來,這件事跟你也有關係。」
  「跟我有關係?是什麼事?」
  岑夫人憐愛的摸著坐在她右手邊的岑妙涵,然後眼神一轉,凌厲的看著岑瑾萱:「你自己說,你對你姐做了什麼!」
  岑瑾萱眼神驀地一黯,顯然是被岑夫人這麼明顯的差別對待傷到了,上下嘴唇輕抿了一下,沒說話。
  看這情形,岑妙涵大約能猜到一些,她伸手攬住岑夫人的肩:「媽,大概你們要說的事,是我早就知道的事,不過那已經是過去的事,現在追究也沒什麼意義,總歸是我對不起……他,他能找到幸福,我也能更欣慰一些。至於瑾萱的事,我也沒什麼好說的,如果她跟涼風真心相愛,我不會棒打鴛鴦,如果他們走不到一起,那也不關我的事……雖然剛開始我也不能接受他倆,不過後面想通了,沒有瑾萱也會有別人,媽,你放心吧,我是真的不介意的。」
  岑妙涵的一番話,反應最大的卻不是當事人之一的岑瑾萱,她這陣子已經很能清楚她大姐是個怎樣的人了,大姐會這麼理智,甚至帶著些冷漠的對待他們,其實她一點都不意外,不過這也是最好的狀態了,至少相安無事,如果換做是大姐以前的性格,恐怕要鬧得雞犬不寧了。
  岑瑾萱知道自己這事做的不厚道,而她做的最錯的的一件事,不是愛上張涼風,而是為了一個對自己毫無感情的人,讓她們好不容易培養起來的姐妹親情付諸流水,不是說愛情不值分毫,而是她愛錯了人,所以她的愛什麼都不算!她想,大姐是真的不會原諒她了吧,即使大姐表現得毫不在意,但是以她一如既往的驕傲,是不會再關注一個在感情上背叛過她的妹妹。
  岑夫人簡直想跳腳了:「什麼叫沒什麼,你不知道這個性質有多嚴重嗎?萬一她看上的不是張涼風,而是上官煜琪怎麼辦?萬一她在你跟上官煜琪結婚後,做出了對不起你的事情,你怎麼辦,我們怎麼辦?」
  岑妙涵的額頭都被岑夫人戳紅了,她捂著額頭苦笑,尤其是在看到岑瑾萱變得灰白的臉色之後,這種苦笑就更加明顯了,她曾經很天真的認為,感情可以培養,尤其是血溶於水的親情,但是發生岑瑾萱和張涼風的事情之後,她才知道自己錯了,畢竟小心翼翼修復過來的感情,是那麼的脆弱,脆弱到一個不經意間的態度,就能讓她們分崩離析,畢竟是二十多年來養成的習慣,對誰好對誰冷淡,都已成了本能,刻意的改變只會讓彼此的關係更加如履薄冰。
  是的,她一開始大言不慚,想跟岑瑾萱成為像前世和大姐那樣好的姐妹,只是她只能改變自己的態度,卻決定不了岑瑾萱的感情,更加左右不了岑家父母的態度。而且她和瑾萱本就是不同的,就比如剛剛岑夫人那番話,是為了維護她,她聽了感動之餘,頂多就覺得岑夫人的話有些過了,然而對岑瑾萱來說,自己的親生母親惡意揣測自己,只是為了維護她的大姐,這樣的傷害可想而知了。
  她不是救世主,決定不了別人的命運,即使是最親的親人,他們都有自己的思想,不是她一句「為你好」就能改變的。
  岑夫人的一番話,讓兩個女兒都沉默了,岑夫人也開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說過了,但是她並不後悔,妹妹喜歡姐姐的前男友,這沒什麼,優秀的男人當然有人喜歡,張涼風那孩子她也很欣賞,如果妙涵和瑾萱不是親姐妹,她真的會讚歎一聲她們倆真有眼光,但是他們的情況不一樣,妙涵是因為聯姻不得不跟張涼風分手的,他們的感情很真,張涼風明顯到現在還愛著妙涵,瑾萱怎麼可以在這個時候喜歡上張涼風,甚至不知廉恥的倒貼給張涼風,在張涼風拒絕之後還糾纏不休,最終鬧得公司的人都知道了?!
  倒貼給別人,別人還不要,這得是多麼廉價的女人?他們岑家雖然比不上上官家那麼有權勢,但是他們家的女孩也不能淪落到倒貼給別人的地步,即使那個男人再優秀,也不可以這麼不知廉恥!
  想到這兒,岑夫人看著岑瑾萱不住的歎氣,她這個女兒真的不適合在他們這個圈子生活,她不懂這個社會的規則,如果張涼風不是在自己公司上班,他們來得及將這件事壓下去,不至於讓外人知道,她現在已經聲名狼藉了,日後還會有哪家敢娶她?
  女孩家的名聲,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是非常重要的。
  「這件事太過特殊,我一個人說了也不算,等你們爸爸回來,再做決定吧。」岑夫人的聲音有些疲憊,這事說大也大,說小也小,他們能夠處理好,但重點還是在於瑾萱的態度,她對於張涼風,是純粹的愛意,還是有一絲是因為妙涵的關係?不能怪她想的太惡毒,這事是真的太微妙了,妙涵和瑾萱從小關係就不算融洽,萬一她是真的抱著奪走姐姐的心愛之人的目的,去追求張涼風的,事情就大條了,如果她滿足於這個也就算了,萬一她之後看到妙涵和煜琪感情融洽,又起了心思怎麼辦?
  但如果瑾萱真的只是喜歡張涼風,他們也難處理,輕了重了都不好,輕了怕她以後學不會教訓,再鬧出這樣的事情來,讓他們控制不住可怎麼辦?重了她也不忍,愛一個人的情緒她也有過,被心愛之人拒絕,瑾萱本就夠難過了——畢竟也是自己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平時對她忽視,是因為她知道瑾萱過得很好,所以不用她操心,但是現在她知道女兒難受,她又何嘗好過了?
  不過岑夫人唯一覺得比較安慰的,是妙涵完全沒有因為這事而怪罪瑾萱,這算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其實岑夫人打從心底還是希望倆個女兒感情好的,所以她看到岑妙涵回來之後,想了想之後還是讓岑妙涵知道,就是想看看她對此事的態度,既然現在岑妙涵是真的不在意,岑夫人也就沒有繼續訓斥岑瑾萱了。
  岑妙涵覺得有些不對勁,這件事岑夫人怎麼會知道?而且看她的架勢還要告訴父親?怎麼會有這麼嚴重?
  「媽,不用讓爸知道了吧,又不是什麼大事。」岑妙涵試探性的說道。
  「怎麼不是大事?都人盡皆知了!而且你爸知道的比我還早。」
  岑妙涵看向岑瑾萱:「怎麼回事,他們兩個人的事,怎麼會人盡皆知呢?」
  「還是你們公司的人,他們都知道你之前跟涼風的關係,然後瑾萱出現了幾次,不知是誰打聽到瑾萱是你妹妹,然後他們的就開始各種猜測了,一開始只是傳八卦,在私下裡散播,慢慢竟演變成有鼻子有眼的事實了,而且公司沒有人不知道的,之後傳到了你張叔叔那裡,再然後你爸爸就知道了。」
  岑妙涵更加懷疑了:「又不是什麼大事,怎麼會瘋傳呢?不會有人故意在背後添油加醋吧?」
  「暫時還查不到,不過這種事會瘋傳也不意外,豪門緋聞,姐妹情仇什麼的,恐怕是大家最愛聽的內容了!」
  「這事若傳出去,對瑾萱的影響會最大吧?我還沒什麼,畢竟我已經訂婚了,煜琪也不是不知道我的過去,想拿這個挑撥我們的關係是不成的,但瑾萱就不一樣的,她以後要……」
  岑夫人輕輕拍了下岑妙涵的手,岑妙涵心領神會的閉上嘴巴。
  想來以瑾萱的性子,她是想不到這背後的影響的,看樣子岑夫人也不打算讓她知道。
  比起岑夫人和岑妙涵的擔憂,岑瑾萱一直低著頭坐在沙發上,臉上沒什麼表情,好像事不關己一樣,但她心裡在想什麼,誰也不知道。
  有岑家夫婦來解決,岑妙涵不用擔心什麼,況且,她跟岑瑾萱說過不再管他們的事,那就是真的不管了。
  看樣子瑾萱跟張涼風也沒有成,她再插手,說不定在瑾萱眼裡就更是耀武揚威了——這種事她岑妙涵也不會再做第二次。
  岑妙涵淡淡的看了眼岑瑾萱,起身上樓去換衣服了。
  吃完晚飯,岑家夫婦和岑瑾萱三人關在書房討論到很晚,岑妙涵沒怎麼在意,岑鷺揚卻很疑惑的跑去她房間了。
  「姐,爸媽找二姐有什麼事?」
  「我也不知道。」
  岑鷺揚懷疑的看她:「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岑妙涵攤手:「你覺得我會知道什麼?」
  「那……你知道二姐跟張涼風的事嗎?」
  「你已經跟張涼風學習很久了,別告訴我你現在才發現這個。」岑妙涵搖頭笑道。
  岑鷺揚皺著的眉頭鬆開,「我就猜你一定能發現。我是上個週末去公司的時候,聽到秘書們在休息時間偷偷討論這個,我原本還頭疼,如果你不知道的話,我要怎麼跟你說呢。」
  「都是過去的事,有什麼不好說的。」
  「那你……不會怪二姐吧?」岑鷺揚遲疑了片刻,還是問了出來,然後怕傷到了岑妙涵,又趕緊解釋道,「二姐這事的確很不應該,我那天問她的時候,她哭的稀里嘩啦的……第一次看她那個樣子,怪不忍心的。而且二姐都做到這份上了,回不了頭了,張涼風對她還是沒感覺,我覺得她也聽不容易的。」
  「我都說已經過去了,你別想這麼多。」岑妙涵安慰道。
  「其實,二姐她也挺後悔的,我看她現在天天戴著你送她的那副耳環,連她之前最喜歡的耳環都放一邊了,怕是也覺得對不起你,想跟你道歉卻又怕你不原諒她呢……」
  岑妙涵忍不住笑了,輕輕揉了揉岑鷺揚的頭:「我知道的,你放心好了,回去睡吧,明天還要早起上學呢。」
  「嗯,好,大姐晚安。」
  岑鷺揚離開後,岑妙涵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面的夜景,靜靜的發著呆,也猜測著爸媽會怎麼處理這件事。沒想多久,岑妙涵外面響起敲門聲,岑妙涵坐過去開門,岑瑾萱站在門口。
  「進來說吧。」看到岑瑾萱泛紅的眼眶,岑妙涵側身讓她進來。
  「爸媽問我自己的想法,我說我想去紐約攝影學院進修,一直做翻譯也挺無趣的,趁著現在還有這個自由,做點自己以前想做卻沒機會做的事。」
  出國的確很不錯,暫時避開這個風頭,還能散散心,說不定遇到一個合適的人,就把張涼風給忘記了,於是岑妙涵點頭:「那就去吧,做點自己想做的事,家裡也不缺那個錢。」
  聞言,岑瑾萱苦笑:「我終於知道爸媽為什麼那麼喜歡你,因為你做什麼事都能符合自己的身份,不管是驕傲大氣,還是目中無人,好的方面壞的方面,你都能做的恰到好處,不會丟家裡的臉,而我卻是小家子氣,從來沒為家裡貢獻什麼,總看不起這個圈子的形形□,以前還覺得自己跟你們不一樣,覺得能靠雙手養活自己有多清高,到頭來,闖了禍還是只能靠家裡幫我擺平。」
  岑妙涵搖著頭笑了笑:「誰也不能說你的想法有錯,只是有時候沒注意到自己的處境,特殊情況還的特殊對待呢,你現在能明白也不遲。」
  岑瑾萱也低頭笑,兩人又開始沉默,半響,岑妙涵聽到岑瑾萱清淡的聲音:「你,就不想知道我跟張涼風結局如何嗎?」
  「沒那個必要。」她說過不會管他們的事,當然就不會管,不管岑瑾萱跟張涼風最後如何,都與她無關,會這麼想並不是因為她也對岑瑾萱完全沒感情了,只是這件事是她自己要做的,她已經是成年人,總該負起自己該承擔的責任。
  「就在今天上午,我還奢望他會感動我對他的付出——看,我為了你傷害了關係我的大姐,讓弟弟對我恨其不爭,現在還讓爸媽知道了,他們定然會震怒的,我為了你幾乎弄到眾叛親離了!結果他還是那麼冷漠,那麼無動於衷,他不愛我就是不愛我,他說一直沒有狠心徹底不理我,不過因為我是你的妹妹罷了,否則我早就連他的人影都見不到了,更何況糾纏不休?」
  岑瑾萱臉上居然帶著絲微笑,抬頭看著岑妙涵:「我以為我會傷心難過,會憤怒,結果那一秒居然覺得心涼,我為他做的一切,他根本不稀罕,終於能理解你當初為我好我卻不領情的感覺了,只是區別在於,你是真的在為我考慮,而我卻是不過張涼風的反對,一廂情願的付出著,而這種付出,於他而言更是負擔,甚至還是一種傷害……」
  那天晚上,岑瑾萱對岑妙涵說了很多話,與其說是懺悔,不如說她在把自己心裡壓抑的那些東西,像是倒垃圾一樣地倒在岑妙涵面前,所以岑妙涵一直沒說話,安靜的聽著她的訴說,任由她去宣洩。
  最後岑瑾萱對著岑妙涵笑了笑,「我明天就走了,或許你們可以去紐約度蜜月……」
  


☆、65又見張涼風

  走了一個岑瑾萱,生活還是要繼續,對岑妙涵來說,岑瑾萱如何選擇都跟她沒多大關係,不過岑瑾萱能醒悟那是最好不過的,她是遠走他鄉,還是就呆在家裡抬頭不見低頭見,對岑妙涵生活的影響都不大,現在這個局面,她頂多多上幾次網,跟岑瑾萱視頻聊聊天。
  說不定她們都更能明白距離產生美這個道理。
  岑妙涵也有自己的生活,她的生活忙碌而充實。
  度假村還在如火如荼的建造著,這個項目岑妙涵接過來的時候,楊琛旻才剛剛籌備好資金,地皮是上官煜□拍下來的,各種協議也不過剛剛確定,可以說是剛做好準備工作,更重要的事情還沒開始動手。
  岑妙涵接手後很是忙碌了一陣,說是楊琛旻和上官大少合作的,但是他們兩人分工不一樣,管理人員這一塊全是有楊琛旻負責,所以在動工之前,岑妙涵還要部署好各個方面的負責人,就像她大姐管家一樣,有人負責各府的人情來往,有人負責各個主子的食衣住行,有人管理外面的莊子和鋪子,分工合作,互不衝突,才能把事情有條不紊的辦好。
  對了,還缺一個管家,總不能所有的事情都由她全程監督,岑妙涵想著,抬頭按了下秘書內線,馬上響起她的臨時秘書甜美的聲音:「岑總,有什麼吩咐嗎?」
  「麻煩現在幫我請方助理上來。」
  「是現在嗎?」
  「對,讓他馬上過來。」
  「好的,岑總,不過我已經幫您通知了全組負責人員,二十分鐘後去會議室開會。」
  「知道了,謝謝。」
  秘書的辦事很有效率,不到兩分鐘,樓下辦公室的方助理就上來了。
  「岑總,您找我有事?」
  岑妙涵抬頭,精幹而沉穩的方助理站在門外,不疾不徐的向她打招呼,岑妙涵點點頭,笑道:「先進來坐吧。」
  其實楊琛旻讓岑妙涵幫他負責這個項目,相信岑妙涵的能力之餘,也幫她考慮到了其他很多事,擔心她一個人扛得太吃力,所以把自己最信任的方助理派去岑妙涵身邊幫忙。方助理是國外名校畢業,能力出眾,很得楊琛旻本人看好,而且方助理跟了他幾年,要歷練也歷練夠了,是時候出來獨當一面了。
  當然了,把方助理派去做岑妙涵的助理,這其中也有提拔他的意思,畢竟岑妙涵是臨時幫忙的,等項目完成了她隨時可以不幹,到時候作為她的助理,和她一起負責過這個項目的方助理,就可以順理成章的出來管理度假村了。
  對於楊琛旻的這番心思,岑妙涵和方助理都心知肚明,所以,方助理並沒有因為岑妙涵不接受他這個助理,而表現出對她不滿的樣子,岑妙涵也認同了他幾分,男人首先要有氣度,不然即使再有能力,也成不了大氣候,而方助理不僅有氣度,也有見識,就算她是空降部隊,還是個女人,她吩咐的事情方助理也從來沒有怠慢過——這點是很不錯的,岑妙涵知道方助理在公司的影響力,如果他有心給自己添堵,至少事情的進展不會如此順利,而現實是,方助理不僅沒給她添堵,反而帶頭支持她的工作,讓她省了很多麻煩。
  管理家務不需要有多能幹,但至少要有識人之眼光,什麼是有真本事的千里馬,什麼事只會阿諛奉承的小人,一定要擦亮眼睛來看清楚——岑妙涵一直記得大姐跟她說的這句話,而她看得出,方助理是真的千里馬。
  方助理在岑妙涵對面坐下,岑妙涵又吩咐秘書給他泡杯咖啡進來,在此期間,方助理一直淡定的等著,並沒有表現出心急或不耐的樣子,等秘書端來咖啡再出去,順便把門帶上了之後,岑妙涵才開口跟方助理談正事:「方助理,我找你上來,的確是有正事。」
  方助理微笑:「有什麼事,岑總儘管吩咐。」
  「你的能力,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楊總對你的信任也不用我多說,而我除此之外,更加看好你的人品,我一直堅信一個道理,先要會做人才,才能會做事,看得出來,你為人處世很有自己的原則,對能幹的下屬也不極力打壓,性格沉穩,又顧全大局,而且很有氣度,也沒有因為我當初拒絕讓你做我的助理而記恨,給我添堵亦或是在教導柳助理的時候故意藏私……」說到這兒,岑妙涵頓了頓,繼續道,「總之,我很看好你。」
  「岑總謬讚了,我只是做好自己分內的事,做事對得起自己的良心罷了。」
  「你不用謙虛,我自認為這點眼光還是有的。」
  方助理笑了笑,沒再說話。
  岑妙涵在心裡點點頭,繼續道:「你也知道,我不過是臨時幫楊總負責這個項目,我還有自己的工作,所以不可能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這裡,但度假村動工在即,雖然部署好了其他各個方面的負責人,卻還是少了一個主持大局的人,所以我想讓你來負責這個。」
  「岑總,我想這個不妥吧,公司的經理們,都比我要有資歷,恐怕您這個任命會造成大家的不滿。」
  「既然我是這個項目的總監,想怎麼做,要任命誰,自然由我說了算,你不必擔心這個。」岑妙涵語氣淡然而篤定,既然讓她全權負責這個項目,就算是表哥也不能輕易干涉她的決定,何況是其他人,他們都是屬下,她才是做決策的那個人,如果這點話語權都沒有,她今後還怎麼服眾?
  「可是……」方助理還是有些遲疑。
  岑妙涵打斷他,「別可是了,我看好你的能力,也願意給你這個機會,你自己想不想抓牢它?」
  「岑總您都說到這份上了,我還有什麼好推辭的。」方助理也微笑,「我會做好它,不會讓您失望的。」
  「那就好。」岑妙涵滿意的點頭,「你先下去準備一下,待會兒會議結束之前,我會宣佈這個消息,到時候你也要發言。」
  方助理站起身:「那好,岑總,我就先下去了。」
  岑妙涵點點頭,在方助理轉身之前,又提醒道:「待會兒好好表現,拿出你的氣勢來,務必要讓大家信服。」
  「是的,謝謝岑總提點。」
  想知道楊琛旻對度假村的重視,看他安排了哪些人負責度假村的事宜就知道了,一個部門經理兩個副經理還有好幾個主管,全都分到這兒來任岑妙涵差遣,其他的還好,岑妙涵雖然是空降部隊,還是個女人,讓這些資歷老的中層管理不服氣了一陣,之後她表現出來的能力也能讓一干男人心服口服,但今天會議結束之後她的一番話,又引起了在場半數人以上的反對。
  還是由那個王經理打頭陣:「岑總,這個不妥吧,方助理畢竟年輕,經歷的東西也少,哪裡能負責這麼重要的項目,咱們組裡有能力見識廣的人也那麼多,大家都一樣受楊總重視,比如陳副經理李主管他們,您隨便選一個,也比方助理合適吧?」
  王經理不愧是華溪酒店的VIP客戶經理,一番話說的極有水平,盡量模糊了方助理的優勢,把他年輕的這個劣勢擴大了無數倍,還怕岑妙涵不買賬,把楊琛旻搬了出來。
  被王經理點名的幾個副經理和主管們紛紛點頭,他們這些前輩在這兒,卻被一個毛頭小子壓下去了,傳出去別人怎麼看他們?
  之前說的方助理在公司影響力大,僅僅代表那些普通員工而已,主管級別以上的管理人員還是不怎麼買他的賬,尤其是現在事關臉面,他們怎麼可能會輕易同意。
  岑妙涵點頭笑道:「王經理說的很對,不愧是元老級的經理,分析得條條是到,難怪表哥出差之前讓我多向你學習。」
  一般情況下,岑妙涵在人前都是稱呼楊琛旻為楊總,但是現在他們抬出楊琛旻來壓她,那她也不能示弱,不喜歡靠關係做事,這可以理解,不過如果這個關係能讓她事半功倍,那搬出來又有何不可?
  說實話,岑妙涵語氣真誠的說出這句,讓王經理心裡極為舒坦,這個岑總監雖然身為女人,但在他們面前一直非常凶殘,雷厲風行手腕強硬讓他們自歎不如,表情雖然時常帶著微笑,卻很是冷淡,很少對他們這般和顏悅色的,然而就是這樣的岑總,今天對他這般高度讚揚,讓他非常得意。
  然而王經理還沒得意多久,聽到岑妙涵繼續說:「不過,正是因為你們的能力,所以一開始就給你們安排了很重要的職位,牽一髮而動全身,為了大局考慮,我是在不敢改動你們的職位,而方助理就不一樣了,他雖然年輕,但是跟在表哥身邊也好幾年了,一直表現很不錯,之前我讓他幫忙教導柳助理,而沒有給他別的職位,現在柳助理已經能獨當一面了,方助理也沒什麼事兒了,度假村動工在即,我們總不能看著有能力的年輕人無所事事,對吧?」
  岑妙涵環顧四周,沒給他們反應的時間,繼續道:「大家都是從年輕走過來的,我也相信你們手下也有不少有能力的年輕人,各位的工作做的那般優秀,自然也不吝嗇於給年輕人一個機會,所以我想,讓方助理來做這個職位,各位已經很期待才對,作為前輩,好好見證一下有潛力的後輩能做到哪一步,這難道不少很有意義的事嗎?」
  岑妙涵給他們戴的帽子太高,一時間眾人都不知道怎麼接詞了,如果不同意,就變成了他們心胸狹窄看不得年輕人能幹,但是就這麼點頭了,他們面子上真的過不去啊。
  岑妙涵也知道他們的心思,笑了笑,換了副口氣,又說道:「機遇和挑戰素來相輔相成,我給方助理這個機會,不代表他就能夠做好,萬一做不好,後果是什麼大家也知道,王經理說得對,方助理畢竟年輕,但你們經歷豐富,所以讓方助理負責此事,還是要仰仗各位的提點啊!」
  岑妙涵這番話說得很好聽,自詡為資歷高的人總算都舒坦了,一個個趕緊借坡下驢的表示會好好提點方助理的。
  遠在國外的楊琛旻是最後一個知道他表妹這番大動作的,他倒沒有半分不滿,既然讓岑妙涵全權負責,就表明他撒手不管了,別說她只是任命一個人,就是她把所有管理人員都換掉,他也不會吱聲的。
  不過楊琛旻還是取笑了岑妙涵一番:「之前還各種不情願方助理做你的助理,現在知道他的能力了吧。」
  「就是知道他的能力,才不能埋沒人才,怎麼能讓他只做一個小小的助理呢?」岑妙涵也開玩笑道。
  「不過這動作有些大,沒人出來阻止你嗎?」
  「怎麼沒有,不過他們到底只是屬下,組織之後還得聽我的。」岑妙涵不客氣的笑道,「我說你也別幸災樂禍,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才不會多此一舉。」
  楊琛旻挑眉:「怎麼是因為我?」
  「你之前讓方助理跟著我,個中緣由就不用我說了,但我拒絕了,不就打破了你的計劃麼,所以我總要另尋機會,好讓你的方助理露露臉吧?」
  聞言,楊琛旻忍笑道:「好吧,這個不錯,算你將功補過了吧。」
  岑妙涵搖頭笑,想起她打這個電話給楊琛旻的目的,於是問道:「對了,表哥,上次你去跟上官大少說那件事,他什麼反應?」
  「沒什麼反應,你放心吧,他既然答應了,就會做到的。」
  「那就好,你也知道,明天就開始動工了,有些事情不得不由我親自跟大少談,接觸多了,就怕惹是非。」
  「我知道,煜□他自己也有底的,你要實在不放心,把你家二少一起帶去就好了,以他那個弟控的性格,不會為難你們的。」
  「什麼叫把他帶去,煜琪也要上班好吧。」岑妙涵否定他這個餿主意,「再說了,大少他其實什麼都沒做,不過是我自己過於擔心,才會請你去私下提醒一下他的,但如果我真的做得這麼明顯,那以後才尷尬呢。」
  「好吧,當我沒說。不過,你是怎麼突然就擔心這個的?」楊琛旻好奇地問。
  岑妙涵笑道:「二表哥,如果沒人一開始建議你讓我幫你分憂,你是不會想到要找我的吧?我和你共同認識的人就那麼幾個,能關係好到給你出的主意裡提到我的,除了大表哥就上官大少,大表哥一向不喜歡你涉及跟娛樂有關的領域,他肯定不會這樣建議你,那就剩下上官大少了,而上官大少那人我覺得深不可測,誰知道他是出於什麼目的,我小心些總沒錯。」
  其實岑妙涵一向小心謹慎,自從認識上官大少以後,出於知己知彼這個目的,她也仔細調查過他這個人,然後才發現他對自己的態度總有些微妙——不特意去看發現不了,但如果把他對自己的態度,和他對其他的女性,包括他那個前妻的態度一對比,就能發現不正常,不論是大少對她的好奇,還是各種試探,都讓她忍不住懷疑,一兩次可以說是正常,但是每每見面都那般試探她,有這個必要嗎?大少在人前不是冷漠矜貴,眼裡幾乎看不到陌生人嗎,他哪來那麼多的好奇對她?
  跟楊琛旻打完電話,岑妙涵一看時間,已經十一點半了,岑妙涵今天的課是在下午三點開始,現在還早,但是公司也沒什麼事了,想了想,她讓柳月過來,跟她交代了幾句話,拿起包包離開了。
  岑妙涵直接乘電梯下去,一邊跟上官煜琪打電話:「煜琪,你在上班吧……嗯,是在總公司啊,我現在下班了,我們一起去吃午飯吧……不用,你先忙著,我過去找你……嗯,待會兒見。」
  二表哥有一句話說的很對,大少對他親弟弟不是一般的縱容,二少想要什麼東西,大少從來不會為難他,所以,現在她很有必要去大少面前,跟二少聯絡聯絡感情,在度假村動工之前,讓大少更加清楚一點——她是他弟弟的未婚妻,她跟他弟弟的感情很好,他弟弟對她非常的喜歡……
  這樣一來,不管大少想做什麼,總該更加顧忌幾分。而非常幸運的是,她的二少現在在總公司,平時他都是在分部的,總部由大少坐鎮,所以這次她都省了用迂迴戰術,直接過去就能達成目標。
  岑妙涵這樣想著,一邊把手機收進包裡,一邊往停車場走去,以前她很少出門,一般出去都是讓司機接送,那是為了省事,現在她天天要出門,跑不同的地方,見不同的人,還讓司機接送有時間就有些不方便,所以她改成自己開車了,還是前任那輛拉風的跑車——對現在的岑妙涵來說,車只是代步的工具而已,本尊的愛車她坐著也覺得挺舒適,所以也就沒有換。
  岑妙涵走到自己的車旁,才看到側面站著張涼風,他正眼神複雜的看著車,和她。
  岑妙涵眼神掃過張涼風手裡抱著的東西,皺眉問道:「你辭職了?」
  不管是對張涼風自己而言,還是對岑家而言,張涼風的離職都是一種損失,所以岑妙涵才會這麼問。
  聽到岑妙涵的話,張涼風像是忽然醒悟過來,僵硬的扯了扯嘴角,露出一個不算笑容的表情,回答道:「不是,我上個月就申請去法國的分公司,直到今天才批准。」
  岑妙涵別開視線,乾巴巴的道:「哦,那你好好保重,我還有事,就先走了,拜拜。」
  岑妙涵說完,打開車門,正要坐進去,卻聽到張涼風在身後問她。
  「岑瑾萱的事……你怪我嗎?」
  岑妙涵眨了眨濕潤的睫毛,第一次無言以對,她怎麼能怪他?又怎麼有資格責怪他?
  岑妙涵說由岑瑾萱和張涼風去,她不再會管他們的事,但其實她根本就不擔心張涼風會接受岑瑾萱,那根本是就不可能的事,也許張涼風最後會走出去,他可能會愛上別人,但那人一定不會是岑瑾萱,也不可能會是跟岑妙涵有關的任何一個人——這種自信,與其說是岑妙涵相信張涼風,不如說她相信本尊的眼光,畢竟是驕傲的本尊那麼深愛過的人,愛到差點失去自我的人,如果張涼風連這點原則都沒有,本尊又怎會那麼愛他,甚至一度為了他動過忤逆父母的念頭?
  張涼風站在岑妙涵身後,看著貌似她無動於衷的背影,更加苦澀的勾起嘴角:「原本在被你看到的那天,我就應該跟她徹底說清楚,徹底拒絕她的,但那天聽說你們感情很好,比以前好很多,我怕她傷心了你也會不高興……」
  「那根本就不是你的錯!」
  張涼風沒有理會岑妙涵的話,像自言自語一般,繼續說道:「明明已經沒可能,我還自欺欺人的告訴自己,一切還有轉機,你們還沒結婚,我還會有機會,所以對於岑瑾萱的糾纏,我從不疾言厲色讓她死心,因為我想,她或許就是我們重新開始的轉機……」
  岑妙涵終於轉身看他,面無表情的道:「你難道還沒發現嗎?我根本就不是你愛的那個人!你愛的岑妙涵,她驕傲自信,她像火一般熱烈,她如果還在,是不會讓你一個人這麼痛苦下去的,她不會連爭取都沒有就這麼放棄,她會陪著你,只要你不放棄,她會和你一起去面對所有的問題,即使是全世界都不贊同,她都會堅持到底——所以,我不是她,我比她膽小,比她顧慮多,比起你,我更擔心岑家,更擔心爸媽,更加擔心我自己。」




☆、66女人是老虎

  為什麼會選擇上官煜琪?
  看著張涼風上車,開車,絕塵而去,岑妙涵坐在車裡,許久都沒有動作,不選擇上官煜琪,她難道還要選擇張涼風麼,搶了本尊的身體,再搶走她最愛的人?
  岑妙涵扯了扯嘴角,牽起微微上揚的角度,卻不是微笑,其實她也不想笑,只是覺得這麼蒼白無力的表情太尷尬了,是的,尷尬,所以她不能再那麼尷尬下去。手機鈴聲在耳邊響起,岑妙涵恍然收回視線,她看的那個位置已經空無一人,還有什麼可看的?
  手機屏幕還在歡快的跳躍著,岑妙涵食指動了動,還是沒伸手過去拿,然後鈴聲停止了,兩秒鐘後繼續響起,大有不依不饒之勢。
  岑妙涵徹底回神了,這才不緊不慢的接通電話,她還沒說話,那邊熟悉的聲音,帶著焦急的語氣鋪天蓋地而來:「妙涵,你在哪兒?沒出事吧?怎麼半天不接電話?」
  「我還在公司,剛出來,之前遇到了點突發狀況。」岑妙涵一邊轉著方向盤,一邊不疾不徐的解釋道。
  「哦,沒事就好。」上官煜琪像是舒了口氣,他很少見到岑妙涵自己開車,一直堅信她開車技術很不好,所以每次聽到她說自己開車過去找他的時候,心裡總是有些提心吊膽,就像現在,他不過是剛開完會出來,有時間所以打電話給岑妙涵詢問她的情況,結果她半天都沒接電話,二少的心一下就提了起來。「你說你剛剛出來?你還是就到公司等會兒,我過去接你。」
  「你下班了?」
  「嗯,現在沒事了,你等一下啊,我馬上就到。」二少一邊說著,一邊快步從辦公室走出來。
  岑妙涵阻止他:「不用了,煜琪,我還有一刻鐘就到你們公司了。」
  「你每次開車都把我嚇得半死,還是算了,我寧願自己多跑一趟。」
  岑妙涵輕笑:「你就這麼不相信我的技術?」
  一聽到岑妙涵這個問題,二少心裡一緊,他是從叛逆少年走過來的,別人越是不相信他,他越是要好好證明給對方他可以的,以己度人,如果他現在點頭,妙涵肯定會不服氣,說不定還會以最快的速度飆車過來——那多危險啊!二少心想,他是男子漢,未來的一家之主,還是勉為其難的哄哄岑妙涵吧,於是,一輩子都沒有哄人經驗的二少彆扭而僵硬的開口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知道你很能幹,不過我也是擔心……不,我相信你開車技術很好,我是怕你累到,所以你就歇著,我過去接你吧。」
  連哄個人都這麼漏洞百出!岑妙涵又笑了,她心情好了,也就有心思逗二少了,「我知道你很心疼我,不過開車而已,累不到我的。」
  「我,我才不心疼你呢!」
  聽著二少用不自然的語氣嘴硬著,岑妙涵都能描繪出二少現在泛著粉紅的耳廓,精緻的桃花眼肯定在四處飄忽著,岑妙涵心情更加好了一分,聲音一變,柔柔弱弱的說道:「你……你不是心疼我?」
  二少一頓,不知道該怎麼接詞,讓他承認心疼岑妙涵,讓他以後還怎麼在她面前保持一家之主的氣勢?但是岑妙涵的語氣又太過可憐,二少從沒見過她這個樣子,然後喜歡腦補的二少腦海裡閃現出岑妙涵漂亮而有氣勢的雙眼,現在正盛滿了淚水,要掉不掉的,正是惹人憐。
  正在二少絞盡腦汁想,要怎麼在不影響他自己的霸氣的前提下,把岑妙涵重新哄開心的時候,他聽到岑妙涵還在那邊質疑他:「原來你以前說的話都是騙我的?你一直對我的好只是做給別人看的?你……」
  聽著岑妙涵泫然欲泣痛心疾首的指責他的所作所為,二少差點都要覺得自己就是個不折不扣的混蛋了,可是,臥槽他真的什麼都沒做,什麼也沒說,怎麼莫名其妙的就被按上了這樣一個罪名?!
  一向橫衝直撞無往不利的二少,在岑妙涵面前被坑過這麼多次之後,隱約明白了一個道理——女人真的是老虎,見了千萬要躲開!
  能想像出二少現在傻眼的僵硬表情,岑妙涵興致更高了,她興致一起,語氣就更加低落了,甚至還能聽到小心的抽泣聲,「枉費我那麼那麼相信你,你說的話我從來沒懷疑過……我還以為你是真心喜歡我的……我,你不僅欺騙我,你還傷害我的感情……」
  他是怎麼從不心疼她,到欺騙她,到現在的傷害她的感情的?二少目瞪口呆,第一次明白了胡攪蠻纏的女人是多麼的可怕,偏偏這個胡攪蠻纏的女人,他還打不得罵不得,更加不能對她置之不理……大不了就認錯一回吧,男子漢能屈能伸,二少很有些阿Q精神的安慰自己,但他卻沒意識到,他不是對岑妙涵低頭一兩次的問題,他已經在岑妙涵面前低了無數次頭,而且每一次都會刷新一次他的底線啊!
  好吧,二少的確不是不記得了,他每次被岑妙涵坑完,岑妙涵都會給他一個甜棗,讓他把它腦補成西瓜,然後自以為是捧著西瓜的二少,自然而然的就忘記了他之前付出的菠蘿了——拿菠蘿換西瓜,明顯是小爺賺了嘛,誰還會記得那個給出去的菠蘿!
  二少安慰完自己,在岑妙涵再一次自由發揮之前,開口阻止她了:「我什麼時候騙過你,我說的做的都是我心裡想去做的,小爺才沒那麼無聊去騙人呢!」
  「這麼說,你是真的心疼我了?」
  隔著手機,二少都能聽出岑妙涵聲音裡滿滿的驚喜,二少尷尬的回道:「你,你怎麼還記得這茬……」
  「原來你還是在騙我……」
  「行了,我就是心疼你,多大點事兒,還哭成這樣!」二少努力做出不屑的表情,嘴角卻忍不住揚起,雖然承認了他很心疼岑妙涵,二少卻分外的得意——看,她是有多在乎我,才會因為我說不心疼她而傷心的哭了!
  岑妙涵輕笑,方向盤一轉,不再逗二少了,聲音恢復正常的道:「我現在到了你們公司了,正要去停車場,你要不要下來接我?」
  到了?二少瞪眼,猛然想起之前岑妙涵說,她還有一刻鐘到他們公司,難道他接個電話已經接了十幾分鐘?
  那他現在在幹嘛?二少這才回神,抬頭看了看前面,電梯的門一直是緊閉著的,臥槽這電梯太沒效率了,他等了十幾分鐘都還沒下來!二少氣憤的想著,他下午一定要去投訴電梯組長,這工作做的太不到位了!
  岑妙涵等了幾秒鐘沒聽到二少的回應,又問了一遍:「煜琪,我沒來過你們公司,不認識路,你都不來接我嗎?」
  「好,我現在就下來,你等我兩分鐘。」
  「好。」
  二少掛了電話,正要轉身走樓梯下去,忽然掃到電梯的按鍵上一直沒亮著,原來他忘記按電梯了?二少不自在的四下看了看,還好沒人在旁邊,看不到他現在的糗樣,二少迅速的伸手摁了按鍵,端著一本正經的臉繼續等待電梯下來。
  電梯的效率還是很快的,岑妙涵剛停好車,二少就下來了,岑妙涵揚手跟他打招呼:「煜琪。」
  二少的眼神不自在的飄忽了下,然後才定下來:「都說了我去接你,你怎麼又自己過來了?」
  「我這不是怕你累到嘛,反正我今天也沒事兒了。」
  二少嘴角又不自覺地揚起來,但還是很努力地端著,力求做到不動聲色,朝著岑妙涵彎著手臂,示意她挽上來,一邊說道:「下不為例了。」
  岑妙涵從善如流,挽上了二少的手,外形出眾的兩人親密的站在一起,這個畫面說不出的養眼。
  從停車場走出來的這一路上,二少已經不自覺打量過岑妙涵很多眼了,再一次觸上岑妙涵的視線,二少正要移開,卻聽到岑妙涵問道:「你總看我做什麼?」
  二少頓了頓,才開口問她:「今天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啊,怎麼這麼問?」
  「我感覺你,好像跟平常不一樣……」
  岑妙涵又笑了:「你原來這麼關心我啊?」
  「誰,誰關心你了!」二少說完這句話,閉緊嘴巴,不再問她了,再問也是被她調/戲的份——二少忽然覺悟了。
  岑妙涵又問:「煜琪,我們去哪兒吃飯?」
  「旁邊有一家韓國烤肉餐廳,上週末你弟弟他們去BBQ,你因為要加班去不成,不是一直很遺憾來著嘛,今天就帶你去吃個夠!」
  「我遺憾的不是吃不了燒烤,我們四姐弟間的行動,連雅楠都抽出時間來參加了,我卻參加不了,享受不到這個過程的樂趣,所以才會遺憾。」
  二少又是一愣,岑妙涵以前從來沒跟他解釋過什麼,更加不會這麼認真的告訴他,她最真實的想法,他雖然遲鈍,但是隨著相處的越多,更加能明白岑妙涵的心封閉的有多緊,所以今天這樣的狀況,他著實是百思不得其解,隱隱覺得岑妙涵一定是遇到什麼事了,今天才會這麼好說話,也這麼有興致陪他鬥嘴,好像他們真的是感情融洽的未婚夫妻一樣……
  觸及到二少的眼神,岑妙涵又笑道:「對了,大哥也在公司吧?」
  「嗯。」
  「他中午在哪兒吃飯?」
  「他一般都是在員工餐廳……」說到這兒,二少懷疑的看著岑妙涵,語氣不怎麼高興的問道,「你今天過來,是為了找大哥?」
  岑妙涵搖頭:「我要是找他,定是直接打電話給他,又怎會找你?」
  「那你幹嘛總問大哥的事情?」
  「是跟大哥有關的事情,才來找的啊。」
  「你……」
  岑妙涵打斷他的話,挽著他的手臂搖晃了幾下:「咱們也去員工餐廳吃飯吧?邊走我邊跟你說。」
  「……好吧。」
  「唔,我幫表哥負責的那個項目,恰好是跟大哥合作的,明天度假村就動工了,我先跟大哥通通氣,看在你的面子上,讓他在工作方面多罩著些我啊。」
  二少這才點頭:「原來是因為這個。」
  「不然你以為是什麼?」
  二少又搖頭:「放心吧,大哥不會為難你的。」
  「那你要幫我在大哥面前說話哦!」岑妙涵難得用上這麼活潑的語氣,心裡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但是沒辦法,貌似二少更吃這一套,看她之前在電話裡逗得他舉止無措,他都沒有絲毫不耐的表現,就能知道了。
  只要能收到最好的效果,也不用顧忌是用什麼方式得來的,別說裝純了,只要能夠無往不利,讓她裝無辜裝委屈裝白蓮花,統統都不在話下。
  二少沒有意識到,自己的未婚妻離逆天又更近了一步,他在心裡豪氣萬丈,他的女人想要做什麼事,他當然要在後面給她疏通關係了——對於岑妙涵通過他去跟大少拉關係,二少非常滿意,看來,在他未婚妻的心裡,他比大哥要有魅力的多啊!
  因為岑妙涵的一句話,二少的自信心又爆棚了。
  看到二少的表情,岑妙涵也挺滿意的,更加堅信了自己要訓練好演技——如果她上輩子能悟出這個道理,不那麼自持身份,立志跟鄢然一比高下,不知道喜歡到處標榜自己純潔善良的鄢然,會不會氣到內傷?
  可惜她現在看不到鄢然精彩的表情了,岑妙涵頓覺遺憾。
  二少很少來總部上班,去員工餐廳吃飯,更加是頭一次,所以在場的員工們都挺驚訝的,他們當中沒人認識岑妙涵,但是能讓二少和顏悅色對待的這個美女,大少的私人助理猜測——她一定是傳說中的二少的未婚妻!
  很快私人助理的猜測就被證實了,因為他跟著大少一起吃午餐,所以在二少和岑妙涵一進餐廳就徑直往大少這邊走來,他們三人的各種寒暄,私人助理聽得非常清楚。
  「大哥。」二少和岑妙涵一同向大少打招呼。
  大少挑眉看向岑妙涵,似笑非笑:「妙涵今天怎麼有空來這裡?」
  二少拉開大少對面的座位,岑妙涵坐下,笑容可掬的回答:「跟煜琪約了一起吃午餐,然後他說大哥你在員工餐廳,我都來了不上來跟大哥你打聲招呼,也說不過去,所以乾脆我們也來餐廳吃飯好了。」
  他們說話的功夫,二少已經很自覺的去買飯了,大少掃了眼自家弟弟慇勤的表現,轉而笑得更加燦爛:「真是有心了,一家人何必這麼客氣,你都是煜琪的未婚妻,還兩個月就結婚了,感情又這麼好……」大少咬重了「感情好」這三個字的音。
  岑妙涵面不改色的繼續微笑,氣定神閒地等著大少接下來的話。
  「下次可不要再這麼見外了!」
  「大哥厚愛,你說的話我自然不能不聽。」岑妙涵淡笑,大少不是二少,這兩兄弟最明顯的區別在於——不管她說什麼,二少都會相信,而對於大少,她什麼都不用說,大少就已經知道了。
  被人看透的感覺很不好,尤其是岑妙涵這種心思不純的人,越發討厭她做什麼事對方都已經瞭如指掌,所以她不喜歡面對大少。其實不能說是大少,岑妙涵在所有人面前,都沒有卸下過自己的面具,岑家父母,岑瑾萱,岑雅楠,岑鷺揚,會給她感動,能給她親情,但都不能讓她真正放鬆,反而是在心思單純的二少面前,她每每表現出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在她被壓抑的那些性格當中中,的確有愛捉弄人這一項。因為在二少面前,她不用擔心自己的面具會被他揭下來,所以能夠放鬆,能夠無所顧忌。
  意識到自己失神,岑妙涵對大少微微一笑,低頭不再說話了,不管大少對於她的這番舉動,是什麼想法,但她的目的已經達到了,大少最後一句話,就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果然,把持好二少,她就不用擔心其他了。
  這時二少端著午飯過來,看到在座的兩人都沉默著,岑妙涵還低著頭不敢看他大哥——之前的私人助理,在發現大少和岑妙涵之間氣氛不正常的時候,就很有眼色的找了個借口溜了,二少更加滿意了,把岑妙涵的飯放在她面前:「喏,趕緊吃吧,都是你喜歡吃的菜,沒辣椒的,別讓飯菜涼了。」
  做完這些,二少才在岑妙涵右手邊坐下,看著他大哥笑道:「哥,妙涵就是害羞,你別介意,其實要上來跟你打聲招呼,還是她的意思呢,她很尊敬你的!」
  岑妙涵低頭笑,她沒想到只是一瞬間的尷尬,二少就給她找好了理由,看到他最親愛的弟弟如此維護她,大少,這樣的份量足夠了吧?
  大少也狀似有趣的挑眉,岑妙涵害羞?恐怕只有他這個傻弟弟才會這樣認為,不過煜琪近日真的有很大的改變,而且他也是頭一次見到自家弟弟這麼飛揚得像個真正的男人,不得不說這全是岑妙涵的功勞,既然如此,他為何不能讓她如願?只要她不傷害煜琪,他可以給她任何她想要的東西,別說這麼小小的一個要求了。
  大少果然是骨灰級的弟控,楊琛旻的一番苦口婆心,岑妙涵的小動作不斷,都比不上二少輕飄飄的一句話。
  二少還不知道大少和岑妙涵已經達成共識了,想到以岑妙涵在他大哥面前的害羞表現,肯定是不好意思直接讓他罩著她這樣的話——還是得我來!二少很得意,他不愧是一家之主,頂天立地的大男人!
  於是二少非常豪氣地說道:「哥,你現在跟妙涵有工作上的接觸,你可要多照顧她一些啊!」
  在自家大哥面前,二少從來不知客氣為何物,一番話說得理所當然,大少也沒有絲毫異常反應,很爽快的點頭:「你都開口了,我還有什麼好說的。」
  二少於是拍了拍岑妙涵的頭:「我就說哥很好說話的,你不用怕他。」
  為了配合二少對她的影響,岑妙涵趕緊露出羞澀的微笑:「你跟大哥的感情真好。」
  「當然,他也就是在外人面前很有氣勢,其實很好接觸的。」
  岑妙涵點頭,眼神更加明亮了。
  其實對於跟自己很有相似之處的人,很難不生起比較之心,岑妙涵知道她跟大少是一類人,所以遠離他之餘,也忍不住會跟大少比較,尤其是這一局她勝得如此輕鬆,毫無懸念,心裡就有了些得意,尤其是剛剛抬頭羞澀的那一笑,眼底一閃而過的得意與其表情形成鮮明的對比,被大少看得清清楚楚。
  還是大少的眼神,讓岑妙涵意識到自己又失態了,她趕緊低頭掩飾自己的表情,再次抬頭的時候,她已經收起了今天的一切反常之舉,又恢復了她一貫的淡然,一舉一動都優雅的像刻畫出來的模板。
  心情不好的時候,私下逗逗二少調整一下沒關係,但是對於大少,她是真的逗不起,遠離他才是最好的方式。
  



☆、67上官旭堯生日

  上官旭堯生日,岑妙涵這個未來小嬸嬸,再怎麼忙,也要抽空去參加他的慶生會,況且她還是上官旭堯親自打電話去請的,上官旭堯對她的這份看重,她也不能辜負了。
  好吧,其實岑妙涵純粹是怕了上官旭堯這個鬼精的小孩,才五歲的小孩,你要是不順著他,他有無數種鬧法讓你不得安寧——雖然上官旭堯迄今為止,在她面前都乖得不能再乖,但岑妙涵親眼見證過他是怎麼折騰二少的,那種體驗,她這一輩子都不想經歷,所以她才暫時把工作放一邊。
  岑妙涵不是工作狂,她只是一忙起來就忘了所有事情,所以等她記起今天還得去給上官旭堯慶生時,她才發現自己忘了給他準備禮物。
  送上官旭堯什麼禮物,這對岑妙涵來說有些難以抉擇了,她又沒接觸過多少小孩,對小孩的心思也不算瞭解,根本就不清楚上官旭堯平時喜歡什麼,但她為了表示對上官旭堯的親近,總不能官方的送些華而不實的東西,必須是要他喜歡的才行。
  柳月注意到岑妙涵皺起的細眉,上前問道:「岑總,文件是有問題嗎?」
  「不是。」岑妙涵一邊回答,一便合上文件夾,遞給柳月,「這個文件我已經處理好了,你下午記得拿給王經理。」
  雖然是週末,但是他們公司的人都在加著班,度假村剛開始動工,所有細節都要很小心,不能出一絲差錯,大家也都知道事情的重要,對於加班什麼的,也沒多大怨言。
  「好的,岑總還有什麼吩咐嗎?」
  「沒有了,下午你負責公司的事,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好。」柳月點頭,正要轉身離開,岑妙涵又遲疑的叫住了她。
  「柳助理……」
  「岑總,還有事?」
  「嗯……你知道五六歲的小男孩,一般會比較喜歡什麼禮物嗎?」
  「小男孩,應該會比較喜歡各式各樣的玩具吧,您要不要找公司的男同事問一下?他們應該會更有經驗。」柳月保守的建議道。
  岑妙涵被柳月一提醒,找到了陪她去選禮物的最佳對象,上官二少,他是男人,還是個沒長大的男人,應該知道小男孩喜歡什麼東西,而且他有是上官旭堯的親叔叔,定然比旁人要更瞭解他的喜好。
  岑妙涵笑著對柳月揮揮手,示意她回去工作,這才撥通了上官煜琪的電話。
  上官煜琪今天很悠閒,他無所事事了半個上午,終於接到自己未婚妻的電話,二話沒說就披上外套出了房間,路過客廳,看到他母親和大哥都在,打了聲招呼,「媽,哥,我出去一會兒。」
  「去哪兒?今天旭堯生日,你要留在家裡給他慶生啊,而且你舅舅姨媽姑媽們待會兒就到了,你要在家招呼客人。」
  二少點頭,「我知道,我去接下妙涵,馬上就回來。」
  「哦,原來是去接妙涵啊。」上官夫人立刻舒展眉心,笑了,去接自己的未婚妻,這可是正事,她沒什麼不同意的,「那你趕緊去吧,早去早回。」
  二少點頭,然後出了大門。
  見二兒子離開,上官夫人收回視線,又看著讓她驕傲的大兒子,繼續叮囑,「煜□,媽說的話你都記下了?待會曇華來了,一定要好好接待她,知道沒?」
  大少搖頭笑道:「媽,我現在沒這個心思,你就被添亂了。」
  「什麼叫添亂,我為你好,是給你添亂嗎?」上官夫人瞪了眼大少,轉而又苦口婆心的勸道,「現在煜琪都定下來了,你看他跟妙涵的感情多好,之前煜琪還那麼不情願訂婚,現在別提多期待結婚了,所以感情是可以培養的,你要相信媽的眼光,就像挑妙涵一樣,曇華是個跟妙涵一樣好的姑娘,你接觸後就會知道了。」
  聽到上官夫人的這番勸告,大少忽然眼神一閃,像她?
  看到大兒子的眼神,上官夫人知道他鬆動了,繼續道:「你年紀也大了,旭堯也聰明聽話,我本不該催你,自從離婚後,你也沒有放棄過跟其他女孩的接觸,這麼多年下來還是沒有定下來,我知道你是沒有遇到合適的,那沒關係,咱們繼續找就是,我也不急,不過是想有個人幫你好好照顧旭堯,那孩子從小沒有母親,心裡極是期待母愛,你看他對妙涵的態度就知道了。我對妙涵放心,也希望她跟旭堯關係好,但她跟煜琪日後結了婚,小夫妻甜甜蜜蜜,早晚都會有自己的小孩,你說,那個時候旭堯怎麼辦?可你這陣子又不知怎麼回事,既然戀愛也不談了,對每個喜歡你的女孩都橫眉冷對的,你這樣下去,怎麼找得到合適的女孩?」
  上官夫人話裡話外的意思,無外乎一個,你自己不找,那我幫你找好了。
  大少很少強硬的拒絕他母親的要求,不過是先接觸接觸,他真要不喜歡,他母親也不會逼他,於是大少笑道:「你對那個曇華這麼讚不絕口,那我要好好看看她究竟好在哪兒了。」
  這麼說就算是答應了,上官夫人滿意的笑了:「放心,媽的眼光還沒出錯過!」
  那邊二少到了岑妙涵的公司,接了她去買給上官旭堯買禮物,又很快就回了上官家。
  畢竟不是大生日,沒必要舉辦生日宴會,況且上官旭堯還是個五歲的小孩,太過張揚了對他不好,所以這次的慶生會,不過上官家請親朋好友私下一起聚聚,算是普通的家宴吧,所以岑妙涵也沒有特意換衣服,直接就穿著她上班的職業裝過來了。
  岑妙涵這算是第一次見上官家的各方親戚,眾人對這個有本事讓二少浪子回頭的女人很是好奇,所以岑妙涵一進屋就享受到了眾星捧月的待遇,別人用看耍猴一樣的眼神圍觀著,岑妙涵心裡還是不喜的,但這是在她未來婆婆家,不能這麼甩臉子給他們看,所以岑妙涵趕緊露出很羞澀的表情,然後不著痕跡的看了眼二少。
  站在自家大哥旁邊的上官二少,收到自己未婚妻求救般的視線,頓時就抬頭挺胸,眼神閃亮了幾分,完全忽視了自家大哥戲謔的眼神,逕直向女人圈子走去,當著眾人的面攬住岑妙涵的肩:「她平時就是害羞,你們別跟她一般見識啊!」
  在岑妙涵的影響,二少也學會了睜眼說瞎話,至少這句話他說的是正氣凜然,在場的都是些關係近來往密切的親戚,都能瞭解二少幾分性格,現在見他此番舉動,想來這位岑大小姐比傳言中更加得二少喜歡了,她們態度也該改了,於是大家都換上親切的笑容,順著二少的話笑道:「難得現在女孩有妙涵這麼文靜的。」
  「是啊,妙涵跟咱們煜琪站在一起,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上官夫人剛剛有事離開了一下客廳,因此並不知道客廳上一秒發生的事,她一回到客廳的時候,就聽到她兒子的那句話,話裡話外都是對岑妙涵的維護,而且看他攬著妙涵的姿勢和臉上表情,就像是一個頂天立地的男人一樣,保護著自己的女人不受任何人的欺負。上官夫人非常激動和欣慰,她頭一回見到自己的小兒子這麼像一個成熟的大男人,表情嚴肅,語氣認真,氣勢沉穩,一點兒都不遜色於他大哥!
  如果上官夫人手上有手帕,她現在一定會顫抖的拿出來抹著眼角——太激動了,她小兒子已經長成真漢子了啊!然而上官夫人不用手帕,她也不會允許自己如此失態,收起之前的表情,一本正經而且非常有姿態的向岑妙涵他們那邊走去。
  於是正在用各種糖衣炮彈攻擊著二少這一對未婚夫婦的各位自家人,便見到上官夫人一上來就拉住岑妙涵的手:「妙涵,你來了啊。」
  「伯母,我剛到,來晚了不好意思。」
  「沒事沒事,你工作忙嘛,伯母能理解的!」上官夫人笑得燦爛。
  岑妙涵眼神一頓,復而掩去這一秒的思緒,開口問道:「伯母,旭堯呢,怎麼沒見到他的人?」
  提到自己的乖孫,上官夫人牙不見眼的,說道:「在遊戲室玩呢,非要拉著曇華陪他。」
  聽到上官夫人親切的叫著那個女孩的名字,而且她眼中的神色也看著有些異樣,岑妙涵微微驚訝,看了眼始終把手搭在她肩上的上官二少。
  二少一頓,這個曇華什麼的,他也不知道啊!但是既然自己未婚妻想知道,他肯定要問出來的,於是二少大咧咧的問上官夫人:「媽,這個曇華是誰啊,她跟旭堯很熟嗎?」
  上官夫人又瞟了眼上官大少,這才抿笑道:「她是你舅媽的侄女,最近在你舅媽家小住,就順便一起來咱們家吃飯了,至於旭堯好像是很喜歡曇華,所以拉著曇華去陪他玩遊戲了。」
  看到上官夫人和大少之間眼神交流,岑妙涵不會不明白這個曇華是什麼人,想來讓旭堯很喜歡曇華,上官夫人也出了很大的力,她低頭看了眼自己帶過來的禮物,有了可以陪他玩遊戲的新阿姨,不知道上官旭堯還會不會稀罕她這個小嬸嬸帶過來的禮物。
  不過只一秒鐘,岑妙涵又恢復了完美的笑容:「伯母你這裡需要我幫忙嗎,不需要的話,我去看看旭堯好嗎?」
  「這裡不忙,我陪著客人坐坐,煜琪你帶妙涵去找旭堯吧。」上官夫人是做媒做上癮了,孜孜不倦的給上官煜琪他們提供單獨相處的機會,然後看到坐在女人堆裡的大兒子,上官夫人笑得更加開心了,「煜□,你也一起去吧,看看曇華跟旭堯相處的怎麼樣了。」
  大少沒有二話,從善如流的站起身,跟上了岑妙涵他們的腳步,比起這幾個磨人的表妹們,那個方曇華好相處的多!
  上官夫人的大嫂在家宴上,帶著自己的親侄女過來,個中含義不必多說,而且自從他們一來,上官夫人各種借口把大少和方曇華湊在一起,其意思也不言而喻,反正除了天生缺少花花腸子二少還一無所覺,在場的人都已經心知肚明了。
  大少的幾個表妹中,有兩個還是方曇華的親表姐,她們會拉著上官大少逼問他對方曇華的看法,也是稀鬆平常,只是上官大少卻不好怎麼說,對方曇華這個女人,他及沒好感也沒惡感,把她當一陌生人而已,自然不好說自己對她的看法不好,但是讓他說好,又平白惹得大家誤會,偏偏追著他八卦的人是他親表妹,對他不好不壞的評價很不滿意,便無所顧忌的不依不饒,非要他說出最「真實的看法」,所以大少跟著二少他們離去的背影,看在幾個表妹眼中,便成了十足的落荒而逃。
  「大表哥還是沒說他對曇華的看法啊。」最小的表妹這才反應過來。
  上官夫人大哥的大女兒很有自信的分析道:「表哥現在不想說,那就算了,其實也沒什麼懸念,你們對比一下表哥近年來所交往的女朋友,就會知道曇華是表哥最喜歡的類型,表哥不可能對她沒好感,再說了,曇華是什麼樣的人,她有什麼手段,你們還不瞭解嗎?」
  聞言,幾位表姐妹點頭贊同,還是最小的那個說道:「那等過後我們去問曇華姐過程,她肯定不會隱瞞的。」
  看來八卦是女人的天性。
  想想自家幾個表妹的反應,大少再看著沉默的岑妙涵,心裡忍不住有些許懷疑,她難道不知道母親喊方曇華來是意欲何為嗎?她難道就一點都不好奇他的反應嗎?
  岑妙涵是真的不在意大少有什麼反應,她倒是很在意上官旭堯的反應,明明上官旭堯是她想拉攏的人,現在忽然半路殺出個程咬金,而且這個程咬金很得上官夫人的歡心,據說還讓上官旭堯很喜歡——這算什麼事嘛!
  如果岑妙涵是二少,她現在就可以無所顧忌的挽起袖子——臥槽敢跟老子搶人,兄弟們給我上!然而岑妙涵沒這麼粗暴,她表達不滿的方式,是臉上的表情笑得越來越燦爛。
  終於到了遊戲室,他們一打開門走進去,就看到上官旭堯很威風的被一個冰山美人抱在懷裡,冰山美人在他的指揮下,正不緊不慢的把他抱到迷你鞦韆上。
  剛在鞦韆上坐下,上官旭堯一抬頭,就看到岑妙涵三人,精緻的小臉頓時漾上燦爛的笑容:「爸爸,叔叔,小嬸嬸——」上官旭堯一邊喊著人,一邊揮開方曇華扶著他的手,自己一溜煙從鞦韆上滑下來,張著藕節般的小手對著岑妙涵撲過去,「小嬸嬸,你怎麼來這麼晚,我等你好久了!」
  方曇華尷尬的收回手,臉上還維持著不食人間煙火的表情,只是不由自主的隨著上官旭堯的動作看過去,想看看上官旭堯口中的「小嬸嬸」到底是怎麼樣的人物,一時不察,卻正好對上岑妙涵似笑非笑的眼神,岑妙涵挑挑眉,衝著方曇華露出一個微笑,沒等方曇華回以微笑,便收回了視線,彎腰將抱著她雙腿的上官旭堯抱起來,「小嬸嬸最近在上班,工作很忙。」
  「小嬸嬸是像爸爸他們一樣去賺錢嗎?」上官旭堯手臂抱住岑妙涵的脖子,雙眼閃亮,「可是今天不是都放假嗎,你也要去上班?」
  「可是我們最近在加班啊。」
  上官旭堯不懂加班具體是指什麼,但他每次聽到爸爸說加班,就表示沒時間陪他了,於是這時候不高興的嘟嘴,「小嬸嬸你是不是剛來就要走了?」
  「怎麼會,我今天為了你特意請假過來的,一定要等晚上吃完你的蛋糕才會走,你要給我切大份的哦!」
  聽到岑妙涵的話,上官旭堯又開心起來,「好,那你今天要一直陪我玩!」
  「我陪你玩,那你曇華阿姨怎麼辦?」岑妙涵看著一直站在旁邊不吭一聲,甚至連表情都沒變,冷淡的聽著他們對話的方曇華,對上官旭堯說道,「今天有曇華阿姨陪你,是不是很開心?」
  上官旭堯沒回答岑妙涵的話,反而伸手指著方曇華道:「她叫方阿姨!」
  這小孩,連一個稱呼都要計較,岑妙涵失笑,忽然一點都不介意方曇華了,不管方曇華用什麼手段討好上官旭堯,自己都是上官旭堯的小嬸嬸,這個稱呼他要喊自己一輩子的——意識到這一點,岑妙涵從善如流的對上官旭堯道:「好,是方阿姨。」
  即使聽到上官旭堯類似撇清關係般的話,方曇華也沒有一絲的不滿,面上依舊無動於衷,上官旭堯對她怎麼看,其實並不重要,她只要這個姿態做給上官夫人看了,給大少看了,那就是她的成功了,至於上官旭堯的態度,一個小屁孩,還能左右大人的決定麼?
  方曇華掃了眼之前還在自己面前像一隻小獅子一樣威風凜凜的上官旭堯,現在竟趴在岑妙涵的懷裡像一隻沒有爪牙的小貓咪,心裡不由得嗤笑,這個岑大小姐看著高貴大氣,想來當初討好這個小屁孩也費了不少勁吧,真是有本事,竟能把這麼難纏的上官旭堯籠絡到如此地步,不知情的人還真會以為那是兩親母子呢,不過再怎麼討好,也不可能是親生的。
  個性要強的方曇華這時忽然生出了一番比較之心,上官旭堯才剛滿五歲,小孩子心性本就跳脫,雖然他被寵出了一身的脾氣,不過自己若能耐心誘哄,假以時日,上官旭堯必定也會對自己全心信任,到時候,又不知這岑大小姐該會如何應對呢?




☆、68暗潮

  岑妙涵自從一進到上官家的時候,就發現上官家那些親戚對自己的態度有些微妙,臉上對她笑得燦爛可親,說起話來卻毫不客氣,尤其是上官二少那幾個表妹,一個個「二表嫂」喊得多麼親熱,行動上面卻沒人靠近她半分——這實在不像是正常的妹妹對未來嫂子的態度,就算太不滿意她,至少表面功夫還是要做的,畢竟,她已經名正言順的二少未婚妻,她們已經知道,就這樣得罪自己,對她們來說並無好處。
  岑妙涵不會覺得這只是偶然,雖然這些個貴婦掩飾得非常完美,但這幾個年輕女孩的演技實在太不過關了,她岑妙涵作為官家小姐,若連這點東西都看不透,那她上輩子非得得罪多少人?!
  一定是有人叮囑了這幾個女孩,不要太親近她,原本這沒什麼,畢竟她和她們不熟,表現得生疏些她也不好往心上去,然而她們年紀小不會掩飾,表現得如此僵硬,讓她想不知道都難了。只是,這個在背後影響她們對自己態度的人,究竟是誰呢?
  岑妙涵眼神轉了一圈,視線終於定格在方曇華身上,這是她能想到的唯一有可能性的人,畢竟她跟其他人毫無利益衝突,犯不著這樣針對自己,而這方曇華就不一樣了,她如果對大少夫人這個位置勢在必得,那麼她們妯娌之間就不會多麼太平,方曇華算是繼室,也許名義上自然比不過原配夫人,跟她那個大少繼夫人相比,至少自己這個二少夫人名頭上更好聽些,如果大少的前妻沒有生下繼承人,以後上官家的繼承人還會由她生出來的話,那也沒什麼,但是上官旭堯作為大少唯一的兒子,聰明伶俐,深得上官家上下的喜愛,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上官家就由他繼承,方曇華這個繼母的地位就更尷尬了,這樣的情況下,方曇華的壓力也挺大,她必須要籠絡住所有人,她的地位才會穩固,而自己勢必比方曇華更早嫁入上官家,作為二少夫人,如果自己比她先得到所有人的認同,先得到上官家上下的信任,那上官家日後還會有方曇華的地位嗎?
  岑妙涵幾分鐘的時間,就猜測了方曇華內心想法,的確,如果大少夫人在上官家的地位,還比不過二少夫人,傳出去外人也就對方曇華更加看輕一分,然而能明白不代表她能認同,岑妙涵在心裡對這個方曇華很不喜,她還沒進上官家的門呢,就如此大的動作,難道就不怕被人知曉?
  不過,方曇華既然能影響到這些人的態度,本事也挺大的,岑妙涵眼底劃過一道光芒,似笑非笑的對上方曇華看過來的眸子。
  方曇華此時正坐在上官家幾個表妹中間,幾人聊天聊得熱火朝天的,她看到另一邊獨坐的岑妙涵,清冷的臉上帶了些笑容,非常真誠的看向她:「岑小姐,怎麼不坐過來一起聊天?」
  岑妙涵的驕傲,又怎會自降身價去迎合那些個無關緊要的人?她們排斥她,不見得她就要上趕著獻慇勤,她沒什麼野心,想要控制上官家還是怎樣,而且不見得她想就能夠做到,奢求的太多最後多半是一無所有,她過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行了,嫁給二少至少有一個好處,她不用看旁人的臉色,更加不用在乎旁人怎麼看,只要她的未婚夫和未來公婆看好她就行了。
  「抱歉了,我這人天生不喜歡湊熱鬧。」岑妙涵一語雙關地道。
  「我只是看岑小姐你一個人坐在這兒,怪無聊的,所以想邀請你坐過來,我們都是同齡人,話題也多些,不是有意冒犯,還請你不要介意。」
  「怎麼會呢,方小姐心地善良,讓大家都如此喜歡,我自然知道你的良苦用心,還要方小姐你見諒,我居然沒來得及備上謝禮。」
  岑妙涵的話都說的這麼明顯了,方曇華還是面色不變,勾唇,笑得真誠又清新,繼續說道:「岑小姐何需如此客氣,說不定以後就是一家人了,我關心些你也是正常的。」
  「關心?妙涵你怎麼了?」二少一腳剛踏進大廳,就聽到方曇華的話,於是一屁股坐在岑妙涵坐的單人沙發上,緊緊挨著岑妙涵,眼底是毫不掩飾的關切。
  岑妙涵淡淡的掃了眼二少,其實心裡是有些膩歪的,說到底,她還沒嫁給上官家呢,怎麼就接二連三的整出這麼多事?
  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聯姻,上官家這麼複雜的家庭,她早就打退堂鼓了,反正這年頭離婚都是合法的,更何況是臨時悔婚,但正是因為聯姻,她才忍下了這些糟心事,而且不一定她願意忍,麻煩就不會找到她頭上來,這還沒結婚了,結了婚那不是更加不得了?
  不過好在上官煜琪比她想像中的要強很多,想到這兒,岑妙涵臉色好看了些,扯扯嘴角笑了下。
  二少眼神中的擔憂更甚了,攬著岑妙涵的肩問道:「到底怎麼了?」
  岑妙涵還沒說話,方曇華笑道:「二少對岑小姐的關切可真是讓人動容啊!」
  二少不滿方曇華打斷他和岑妙涵的互動,不高興的撇嘴:「關你什麼事?」
  「我是為你們倆個開心呢,你們感情好,想必結了婚會更加幸福,這難道不是很值得開心的事嗎?」
  見方曇華表情沒有絲毫的尷尬,依舊笑得那麼真誠的樣子,岑妙涵微微一笑,有野心,有計謀,又能忍得下委屈,這樣的女人可真是不可小覷,不過遺憾的是,她根本就沒打算跟她對上。
  「多管閒事!」二少冷哼,沒再理會方曇華,轉而拿起岑妙涵放在膝蓋上的手把玩個不停。
  二少對方曇華也沒好感,因為之前岑妙涵心情還很不錯的樣子,他就出去幫他母親做了件事,一回來岑妙涵就開始不對勁了,在他進來的時候,他就看到是方曇華在和岑妙涵說話,氣氛不是很好的樣子,自然而然的,他覺得一定是方曇華做了什麼惹到岑妙涵了。
  就算沒做什麼,她沒眼色的跟妙涵說話,就是她的不對,二少瞥了眼方曇華旁邊圍著幾個表妹,而他自己的女人卻沒一個搭理,憤怒了,全是這個女人的錯,不然妙涵也不會不開心!
  二少這次倒是半點沒怪錯人。覺得自己的女人被挑釁了,二少也不起身了,一直坐在岑妙涵身邊,目的就是給她撐場子,他的女人,他會好好保護著,想給她下絆子的人,都遠遠地滾。
  不一會兒,大少也抱著上官旭堯回客廳了,他一進來,方曇華身旁的幾個表妹都很有眼色的站起身給大少讓位置,他們最小的表妹才十六歲,沒什麼顧忌地對大少道:「大表哥,你坐這兒哦!」
  方曇華眼底臉上依舊是很淡然的表情,眼底卻暗含期待的看了眼大少。
  上官旭堯一進來,目光就看向岑妙涵那邊,於是拉著他爸爸的袖子:「爸爸,我們坐小嬸嬸那邊去,我要跟她聊天兒。」
  方曇華細眉一挑,馬上又恢復了之前的期待,繼續看著上官大少。
  「小嬸嬸那裡坐不下了,我們坐方阿姨那邊。」
  上官旭堯不滿:「叔叔就可以坐,我就不可以坐,你叫叔叔起來讓位給我們嘛,老師都說要尊老愛幼,他有義務給我讓座!」
  岑妙涵笑了:「要不旭堯你坐我這兒來,我抱著你坐還是坐得下的。」
  「好啊好啊。」上官旭堯一邊說著,一邊掙扎著要從大少懷裡下來。
  大少卻不放手,甚至拍了拍上官旭堯的小屁股,「你這小沒良心的,你坐小嬸嬸那裡去了,那我坐哪兒?」
  「你去方阿姨那邊坐啊。」
  在今天以前,方曇華是很願意跟大少單獨相處,好好培養感情的,但是自從見到岑妙涵以後,她生起了一絲好勝之心,她很想看看,當她把上官旭堯籠絡到自己身邊來了之後,那個被上官旭堯如此喜歡過的岑妙涵,會有什麼樣的表情。所以,這個時候,方曇華說道:「旭堯,你小嬸嬸和小叔叔人家兩個人在一起,你去不是做了電燈泡嗎,還是別去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吧。」
  方曇華這話不是說給上官旭堯聽的,五歲的小孩,再早熟也不會清楚他坐到叔叔嬸嬸旁邊,會跟電燈泡產生什麼聯繫,所以這句話是說給二少聽的。不得不說方曇華很有手段,她看得出二少對岑妙涵的傷心,她這麼一說,二少多半就要點頭了,只是她沒有好好瞭解二少的性格,二少現在一看方曇華不爽,她說什麼話,做什麼事,二少都看不過了,所以二少一梗脖子:「本大爺想跟自己的侄子好好親近親近,你在這裡插什麼嘴!」
  岑妙涵又低頭笑,她總算是知道了,為什麼很多人一提起二少,都是一臉的慘不忍睹,這哪是什麼二世祖,簡直是混世魔王,被他看不慣的人要頭疼了。
  在二少這樣的打臉下,再有涵養的人,恐怕也繃不住了。誰知道方曇華依舊面不改色著。這下不僅是岑妙涵,就連大少都眼底劃過了一道深思。
  恐怕他之前也小看了這個女人。
  眼角餘光瞥到上官夫人的身影,岑妙涵被二少握著的手輕輕反握了一下他,轉頭笑道:「何不問問旭堯的意思?」
  


☆、69誘拐小孩

  上官夫人心情算是很不錯了,聽到自家小兒子對方曇華說的話,也沒有多少什麼,只是笑著瞪他一眼,道:「曇華是客人,你怎麼能這樣說她呢?」
  二少撇撇嘴:「誰讓她多管閒事。」
  「什麼叫多管閒事,我很喜歡她,打算把她當自家人。」上官夫人直接攤開來說,與其說是跟上官煜琪說,不如說是提醒大少和岑妙涵。
  「我知道方小姐為人很不錯,我也把她當妹妹看。」大少的態度不言而喻,他不需要一個太過精明的女人。
  「你這麼多妹妹,還嫌不夠麼,我倒是覺得曇華跟妙涵都很好。」上官夫人這樣說著,拿眼睛去看岑妙涵,想讓岑妙涵幫她說話。
  岑妙涵懂了她的意思,但她不想摻和,方曇華嫁進上官家對她沒半點好處,這個女人太不省事,她一點都不想跟她相處,而且,岑妙涵不同於方曇華的是,她比方曇華更有自知之明,她還沒嫁給上官煜琪呢,又怎會貿貿然摻和他們的家事?
  岑妙涵一邊揚起笑容,卻不動聲色用手指勾了勾二少的手心,二少瞬間炸毛:「她才沒妙涵好!」
  上官夫人又瞪他:「有你這麼不謙虛的麼!」
  方曇華狀似打圓場的說:「伯母,我剛就說二少跟岑小姐感情真是好得讓人羨慕呢,岑小姐說什麼,二少都是十分維護,倒真有點夫妻同心的感覺。」
  意思是說她慫恿的煜琪跟你作對麼?岑妙涵對著方曇華冷笑了下,也回擊道:「方小姐想必是聽信了外面的傳言,其實外人都不瞭解,我們煜琪是個很有主見的人,只是他有時候孩子氣了,才會讓人覺得他不成熟,你不信可以問問伯母和大哥,他們都瞭解煜琪的。」
  毫無疑問,在上官夫人和上官大少眼裡,自己的兒子/弟弟是最好,聽到岑妙涵滿話裡話外的維護之意,上官夫人滿意的點點頭,對著那邊的方曇華也沒有不滿,只是笑容淡了點。
  方曇華時刻注意的上官夫人和大少的反應,大少還沒怎麼表露,上官夫人先淡了下來,她心裡一驚,原來她姑媽沒說錯,上官夫人最喜歡的還是她小兒子,不過的這樣一番話就差點讓自己那麼久的討好都功虧一簣了。方曇華看向岑妙涵的眼裡也沒了之前的隨意,隱隱燃起了對人戒備之心,這個岑大小姐果然名不虛傳,不過是三言兩語,就將現在的場面化被動為主動,而且她那番話不僅貶低了自己,順便還得到了上官母子的一致好感,真是讓她越來越覺得……興奮了。
  是的,方曇華把岑妙涵當做她人生中的第一個對手,這種棋逢對手的感覺,沒有讓她產生惺惺相惜之感,她反而越來越有衝動要將岑妙涵摧毀,迫切的想要知道摧毀了岑妙涵之後,岑妙涵還會不會這麼淡然的笑著,她很想讓岑妙涵這個她到目前為止唯一認可的女人,對自己跪地求饒。
  如果二少知道方曇華的這種興奮,他一定會摸摸身上的雞皮疙瘩,真是個變態!當然二少不知道,他正為岑妙涵對自己的維護和認可而沾沾自喜呢,他沒想到,一直對他表情淡淡的未婚妻,內心裡原來是這麼看好他的,哈哈,算她有眼光!
  方曇華眼底的深思盡數收起,正要開口向上官夫人解釋,岑妙涵比她更早一秒開口:「大哥你抱著旭堯站這麼久,一定累了吧,先找個位置坐下來吧。」
  方曇華尷尬的笑了笑,「大少坐我這兒吧,我可喜歡旭堯了,還想跟他玩兒。」
  見她眼底的寵愛不像是作假,上官夫人歎了口氣,可能曇華剛剛不是針對煜琪的,只是妙涵過於敏感了吧,畢竟見過曇華的人都對她讚不絕口,連他們家這些人都是如此,曇華的為人肯定是不錯的,而妙涵,雖然看著八面玲瓏,在他們親戚面前卻比不上他們對曇華的好感,甚至她小姑子剛剛私下對她說,覺得妙涵為人過於傲了些,可見妙涵為人還是不夠圓滑的。這樣想著,上官夫人也收起之前對方曇華的那一絲不滿,笑道:「那煜□就跟曇華一起坐著,她跟旭堯多玩玩也是好的,我還要去廚房看看,你們先聊著啊。」
  上官夫人說完,又匆匆走了。
  岑妙涵覺得很煩躁,因為方曇華總是若有若無的針對她,雖然她能夠應付,但次數多了真的挺煩的,所以一吃完晚飯,岑妙涵就推脫有事,要向上官夫婦告辭,二少也沒二話,直接拿上外套就要帶岑妙涵出門,等他們走到院子裡,就看到今天的小壽星小跑著跟過來:「小嬸嬸,你要回去嗎?」
  「是啊,我剛剛不是跟你說了嗎。」
  二少的車就停在院子裡,他已經打開了車門,正要讓岑妙涵坐進去,上官旭堯先利落的爬上車,咧著嘴笑容燦爛:「我跟叔叔一起送你回家。」
  岑妙涵問:「為什麼呢?你今天可是小壽星,應該在家裡接受大家的祝福才對,叔叔送我就夠了。」
  上官旭堯眼珠子轉了一圈,說:「因為我捨不得小嬸嬸啊,所以我要跟叔叔一起送你回家。」
  岑妙涵看向二少,二少對她點點頭,示意岑妙涵也上車,自己拿出手機給他哥打了個電話,轉眼的功夫他就掛了電話,坐進駕駛室,想來是大少並不介意。
  既然如此,岑妙涵也不擔心了,她一坐進車裡,上官旭堯就爬上了她的膝頭,揚著精緻的笑臉,小短手摟住岑妙涵的脖子,岑妙涵見他這個可愛的小樣子,一時沒忍住,也回抱著他,低頭在他臉上親了又親,上官旭堯也高興地在岑妙涵臉上親了又親。
  從後視鏡裡看到這幅情形的二少臉綠了,眼紅了,他都沒享受到自家未婚妻如此熱情的香吻,這小屁孩倒是艷福不淺啊,這樣想著,二少不自覺的輕咳幾聲,直到岑妙涵停止了和上官旭堯的對親,他才停止咳嗽。
  「叔叔,你感冒了啊?」
  岑妙涵輕笑,並沒有揭露二少的小心思,抱著上官旭堯問他:「今天生日過的開不開心?」
  「開心。」上官旭堯精緻的桃花眼裡波光瀲灩,才五歲的小孩,就已然如此風情,長大後可不得了,說不定大少這兩兄弟日後還比不過上官旭堯的妖孽。
  岑妙涵收緊了手臂,一時間很期待上官旭堯長大後又會是怎麼樣一番情形。
  上官旭堯繼續說:「小嬸嬸,我今天收到很多禮物哦,不過我最喜歡的還是你送我的!」
  「是嗎?」
  「嗯,叔叔最可惡了,他居然和你送一樣的給我!」
  二少又輕咳了一聲,岑妙涵笑,捏了捏上官旭堯的臉,說道:「我跟你叔叔送一樣的禮物,表示我們有默契啊。」
  「默契?」上官旭堯疑惑的看著岑妙涵,忽然雙眼一亮,拍手道,「啊,我知道了,是不是就像是穿情侶裝一樣?電視裡說那叫秀恩愛!」
  岑妙涵笑了笑,沒說話,上官旭堯也沒再說話,乖巧的趴在岑妙涵的懷裡,於是車裡開始了一陣沉默,忽然,上官旭堯悶悶的說道:「小嬸嬸,那個方阿姨是不是想做我的後媽?」
  「你怎麼會這麼問?」
  「表姨說的啦。」
  岑妙涵摸摸他的頭,「這個要問你爸爸才知道。」
  「哼,我才不會讓她做我的後媽!」
  「怎麼了,你不是很喜歡她嗎?」
  上官旭堯憤憤地道:「奶奶說方阿姨很喜歡我,很想跟我玩,所以她今天也來給我慶祝生日,誰知道她居然想做我的後媽,趁著我生日勾引我爸爸!我不會讓她得逞的,她能騙得過奶奶,騙不過我,我見多了像她一樣的女人,到最後還不是都被我趕跑了!」
  看到上官旭堯這麼忿忿不平的樣子,岑妙涵失笑,然而笑完之後心思一轉,覺得這是個很好的機會,她不用特意做什麼,只要讓上官旭堯認清了方曇華是什麼樣的人,方曇華想嫁進上官家就懸了,況且,就算她本事大的能讓上官夫人力排眾議,非要大少娶方曇華,那對她岑妙涵也沒什麼影響,只要上官旭堯的心在自己這兒,方曇華就永遠也沒有底氣徹底把她壓下去。
  「旭堯,可小嬸嬸覺得方阿姨對你很不錯呢。」
  「小嬸嬸你別被她騙了。」上官旭堯人小鬼大的分析給岑妙涵聽,「她演技是很不錯啦,我一開始也差點被她騙了,在爸爸面前和爸爸背後,對我的態度都沒有差別,只是在客廳她抱著我坐的時候,就露餡了,一個勁的討好我,跟那些想勾引爸爸的女人沒什麼區別!」
  上官旭堯從小沒有媽媽,即使上官家其他人都把他當小祖宗一樣疼,但他還是覺得自己和爸爸才是相依為命的,對他爸爸有種佔有慾,這一點相信一出生就是單親家庭的小孩多少都會有,上官旭堯的佔有慾其實不算過分,因為他爸爸身邊從來都沒有缺少過女人,那些女人在他爸爸面前對他拼了命的討好,一轉身就對他愛理不理的,還從來沒有哪個外人,是像小嬸嬸一樣,不為了勾引他爸爸,只是因為喜歡他這個人才會對他好——這一點岑妙涵表現得太好,她其實對上官旭堯也有所圖,只是她從來不會表露萬分,縱然上官旭堯再早熟,他也猜不到岑妙涵背後的深意。
  基於上述種種原因,上官旭堯對旁人對他的態度很是敏感,方曇華心思一轉變,他就能敏銳的察覺她也是想通過討好自己來勾引爸爸,把爸爸從他身邊搶走之後,就對他愛理不理,這個虛偽的女人,他才不會讓她如願!
  「旭堯,她萬一做了你的後媽,會不會對你不好?」
  「那肯定不用說,她們都是這樣的!」
  「那怎麼辦,看奶奶的樣子是非常喜歡她的,你爸爸也對她不反感……」
  上官旭堯反過來安慰岑妙涵:「小嬸嬸,你用擔心我,我自己能處理好的。」
  岑妙涵嘴角勾了勾,差點沒維持住她這張關切的臉,幸好上官旭堯現在是趴在她懷裡的,不然見到她的表情,說不定也要懷疑她是不是別有用心了。努力把勾起的嘴角壓下去,岑妙涵說道:「小嬸嬸也幫不上你什麼忙,不過遇到困難一定要跟我說,萬一奶奶他們都誤解了你,你就去找叔叔,我和叔叔都會幫你的!」說到這裡,岑妙涵聲音一揚,對著認真開車的二少說道,「煜琪,你說是不是?」
  二少收回之前的眼神,微微笑道:「嗯。」
  上官旭堯再早熟,在岑妙涵面前,還是如一隻純白的小包子,思想毫無懸念的被岑妙涵帶走了,他之前還只是覺得方曇華很虛偽,他要敬禮阻止她勾引爸爸,現在,他已經認定了方曇華是個危險人物,想盡辦法要害他,所以他不僅要阻止方曇華勾引爸爸,還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她的危險性!
  上官旭堯在心裡握拳,忽然覺得自己任務重大——他的壓力好大啊!
  


☆、70方曇華

  大少不喜歡一個人,從來不用直接拒絕,因為他不會給那個女人任何靠近他的機會,然而這一點,在方曇華面前失靈了,或者說,大少的無動於衷,對方曇華起不到任何作用,她依然對大少勢在必得,依然孜孜不倦的時時在大少面前出現。
  這讓大少有些苦惱。能讓大少苦惱的女人,迄今為止有三個,一個是他老媽上官夫人,一個是凶殘的弟媳岑姑娘,最後一個,就是如今的方曇華了——連上官旭堯的親媽媽都沒能榜上有名,足以見得方曇華其功力了。
  岑妙涵讓大少的苦惱,這純粹是大少自己招惹的,說不定大少還有些樂在其中,但是這個方曇華,大少發誓他真的一絲一毫都不想看到她!
  歸根結底,還是方曇華在大少面前出現的太頻繁了,要麼就是偶遇,要麼就直接相約,大少不赴約她就直接殺到上官家去,要麼就是通過上官夫人來達成她刷存在感的目的,總而言之,方曇華能夠想盡辦法,每一刻都出現在大少的方圓十里之內,每一秒都堅持在大少的視線範圍內——方姑娘,其實你的存在感已經刷的夠多了,再刷下去大少真要吐了!
  說實話,就是個天仙美女,天天看著也會看膩,然而很遺憾的是,方曇華沒多少自知之明,她總覺得自己比天仙還要天仙,即使大少萬花叢中過,最後也會栽在她這個坑裡,畢竟她是大少最喜歡的那種類型,像她這樣美得超凡脫俗不食人間煙火的冰美人,大少再有定力也無法拒絕,只是方曇華不知道,大少的審美觀已經不知不覺的變了,即使大少不願意去想他是因何而改變自己一貫審美的,但他看到方曇華這樣裝出來的冰雪氣質,真的很膩歪了。
  這天,方曇華從上官家離開,大少終於忍不住向他媽攤牌了。
  「媽,我真的對這個方小姐半點不感興趣,你別有事沒事就把她叫家裡來吃晚飯了,在這樣下去,我也學旭堯在外面吃完了飯再回家啊。」大少謝謝地靠在沙發上,三分認真七分玩笑的跟上官夫人說,不到實在忍無可忍的時刻,他還是不會說重話讓他媽傷心的,說到底,她也是為自己好。
  上官夫人不為所動:「旭堯那是和妙涵小情侶甜甜蜜蜜,一起吃了晚飯方便晚上去約會,你要是找個未婚妻,不,你現在要是願意談個女朋友,別說不回家吃晚飯了,你就是不回家住我都不會有半點意見。」
  大少笑笑,起身做到上官夫人身邊,攬著她的肩親暱地說:「媽,我暫時不想談戀愛,有些累了而已,又不是以後都不談,再說了,你不希望我多抽出時間來陪你嗎?」
  上官夫人歎氣:「媽知道你孝順,但是你要是能安心成個家,那才是媽最想看到的事。」
  「這事急不來,要看緣分的。」
  「就算緣分來了,你自己不嘗試你也不知道那是不是你的緣分啊。」
  「不是我不願意嘗試,但方曇華不適合,她太精明了,你壓不住她,而且旭堯又那麼不喜歡她,萬一她因此而記恨旭堯,日後結了婚誰知道她會在暗地裡怎麼對待旭堯,我不想結個婚又弄得家裡雞犬不寧。」
  上官夫人一愣,直覺反對道:「不會吧,曇華只是做事穩當了些,還沒那麼陰險,而且我看得出來,她是真心喜歡旭堯的,旭堯一開始也很喜歡她,只是後面知道我有意撮合你們,他覺得曇華是來跟他搶你的,才會轉變對曇華的態度。」
  大少也不想說太多,畢竟方曇華沒有直接做出什麼事情來,無憑無據的,說多了反而會讓人覺得他是故意搬弄是非,所以他並沒有繼續就這個話題說下去,轉而反問上官夫人:「媽,你難道不相信我的眼光嗎?」
  「那你就不信我的眼光嗎?」上官夫人眼一瞪,嗔怒道,「我知道你就是不喜歡她,故意這麼說,想讓我打消這個念頭的,對不對?」
  「媽……」
  「別以為我沒有為你們考慮,我只不過是想找個人好好照顧你們父子,家裡沒個女主人怎麼能行?我跟你爸也老了,哪能看著你們一輩子,現在連煜琪都有著落了,就你和旭堯讓我放心不下,我知道曇華為人太過圓滑,讓你心有忌憚,但作為上官家的當家主母,她若是不圓滑那還像話嗎?我也知道你擔心方家家世比旭堯外祖父家家世強太多,若是曇華以後生下兒子會心大,到時候家裡又無法安生了,可你不知道的是,曇華她是真心喜歡你的,她從小就喜歡你,為你做了那麼多事,你學德語,她也學德語,你學小提琴,她也學小提琴 ,你讀過的學校,她跟著你的腳步也全都讀一遍,選你學的專業,走關係去跟你跟過的導師,她還為你拒絕過那麼多青年才俊,人家說愛屋及烏,你看看她對旭堯的態度,那可是把他當親兒子一樣,該疼的時候疼,該訓的時候訓,都做到這份上了,你還對她不放心?」
  這麼一大段說下來,上官夫人自己都要感動了,有個條件那麼優秀的女孩對自己的兒子死心塌地,她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即使曇華有些條件過於優秀,會造成旭堯的壓力,但是看在她對煜□的心那麼真,通融一下又何妨?
  大少眼眸一閃,他沒有上官夫人預料之中的動容,反而對方曇華更加忌憚了,男人跟女人的不同就在這裡,對待感情,他們有時候比女人要殘忍得多,女人在面對真心喜歡自己但自己不喜歡的人,雖然能夠把持住堅決拒絕,心裡多少還是會有些不忍,但是對於男人,面對毫無價值的人,她們對自己的感情甚至會給他造成負擔,他便可以毫不留情的斬草除根,所以這個時候,大少的第一反應不是感動,反而是加強對方曇華的戒備——如果真如他媽所說,那這個女人就是早有預謀,不是一天兩天,而是幾年十幾年,或許堅持已經變成了一種執念,而執念太深的女人,誰知道她們沒有理智時,會做出什麼瘋狂的事!
  週六,市長夫人生日,岑家母女都收到了請柬,幸好是在晚上,岑妙涵提前兩個小時下了班,去她經常去的那家美容館做個全身美容,然後又是選禮服化妝做造型,市長夫人這次生日,全城有些臉面的人家都接到了請柬,場面有多壯觀可想而知,這個時候不好好打扮,丟不是自己的臉,而是整個家族的臉,所以岑妙涵也不得不小心對待。
  終於在計劃時間內一切都準備好了,岑妙涵和岑夫人一起去了市長家的別墅,是的,這次生日宴會是在市長家別墅舉行的,雖然每家都收到了請柬,但只是邀請女眷來參加,所以別墅完全夠容納這麼多人。
  岑妙涵她們先到沒兩分鐘,上官夫人帶著方曇華也來了,岑妙涵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方曇華,這個女人一進來就很隱晦的用炫耀的眼神看了她一眼,不過也對,上官夫人對自己這個名正言順的未來兒媳婦,還比不上對她方曇華親近,她的確是有這個炫耀的資本,奈何自己根本不在意。
  她方曇華再如何得上官夫人喜歡,上官家主始終沒吭過一聲,自己和煜琪的婚事,可是上官家主親自向爸爸提出來的呢,再者,方曇華都半個月了還沒把大少拿下,這能力也就如此了,著實用不著自己多費心。
  方曇華沒看到岑妙涵失落的表情,也不覺得失望,如果岑妙涵是這麼容易就被她打敗了,那她也用不著把她當對手,因為太弱了,她根本就不屑一顧,所以這樣淡定是最好不過的,岑妙涵越強大,日後她才會更有成就感,方曇華眼神一轉,附到上官夫人耳邊說道:「伯母,我看到岑小姐了,和岑夫人在那邊坐。」
  「是嗎?」上官夫人順著方曇華的手指看過去,果然看到岑妙涵端坐在沙發上,旁邊一個貴婦在說些什麼,她點頭一笑,霎時像牡丹盛開時的光華,令人眼前一亮,上官夫人不著痕跡的看了眼挽著她手臂的方曇華,心裡微覺遺憾,傲梅雖然美麗,卻遠比不過牡丹的嬌艷,雖然也傲氣,卻又沒有牡丹那與生俱來的尊貴驕傲,比起妙涵的滿身風華,曇華頂多只能說是出眾了,也難怪曇華到現在都沒能得到煜□的半分好感,而妙涵卻早在她沒注意的時候,就已經讓煜琪癡迷不休了。
  不過女人也不能光看外表,曇華要比妙涵更加適合做他們上官家的媳婦。上官夫人心思轉過,向對面的人點頭笑道:「不好意思李夫人,我先去岑夫人那邊坐坐,咱們待會兒再聊。」
  李夫人抿唇笑道:「去吧,岑夫人跟岑小姐也剛來一會兒呢。」
  兩人再寒暄兩句,上官夫人就帶著方曇華到了岑妙涵她們那邊,幾人打了一輪招呼,方才坐下,上官夫人和岑夫人挨著坐,岑妙涵和方曇華在她們兩邊。
  「岑小姐之前在聊什麼?好像非常投入的樣子,都有點像古人說的『兩耳不聞窗外事』呢!」方曇華掩唇而笑,雙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岑妙涵。
  岑夫人聞言眉頭一皺,這是在指責她們妙涵連上官夫人來了都不去打招呼嗎?
  「方小姐說笑了,我雖然比不上你的眼睛亮,但也不是睜眼瞎。」岑妙涵也笑著說話,說的內容卻比不上她臉上的一半友好,這話乍一聽沒什麼,但她知道方曇華能聽出她語氣中的諷刺,不過是一個外人,眼睛太亮了,看多不不該看的事,管多了不管的東西,那後果定然美不到哪裡去。不待方曇華回擊,岑妙涵又看著上官夫人,笑道,「怕伯母沒發現我們,本來是想過去跟你打聲招呼的,不過看到李夫人和你相談甚歡的樣子,我也不好打擾,於是想等著你們聊完,誰知道伯母你眼睛這麼利索,就發現了我們。」
  「我老眼昏花,想利索也利索不起來,是曇華先看到你們的。」
  岑妙涵一派優雅自然的笑:「哦,原來是方小姐啊。」
  就好像說,「哦,原來方小姐是女人啊」一樣,岑妙涵語氣雖然很好,但是看她表情就知道,她根本不稀罕方曇華,甚至連偽裝都不願意,說完話,她就閉著嘴巴做木頭人,因為不想順著上官夫人的暗示,去跟方曇華拉關係什麼的。
  上官夫人有那麼一絲不滿,似乎一提到曇華的事,妙涵就跟她裝傻,這已經是第二次了,難道她也對曇華不滿意?
  那麼一想,上官夫人就更加不滿了,先前還覺得妙涵是個非常好的女孩,是不是她看錯眼了,畢竟如果是真的識大體的話,又怎能當著她的面,對她看好的女孩表示不滿?這都還沒嫁進他們上官家呢,就敢這樣表示,那嫁進他們上官家之後,她是不是都不能對著她說一句不好了?
  每個婆婆都擔心自己的兒媳婦不好相與,每個婆婆對已經成為、或者必須成為自己兒媳婦的女人都喜歡雞蛋裡挑骨頭,每個婆婆對兒媳婦的要求都要比對常人的要求高出好幾倍,何況上官夫人還是個眼底容不得沙子的婆婆,她絕不能容許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兒媳婦有半點瑕疵,隨著婚期慢慢臨近,上官夫人差不多已經推翻了她之前對岑妙涵的好感,重新用一種看媳婦的標準來衡量岑妙涵,這個時候方曇華若有若無的在上官夫人面前,放大上官夫人對岑妙涵不是很喜歡的地方,導致上官夫人的那一絲絲不喜歡演變成了不滿,而方曇華在她最受上官夫人喜歡的時候,又時刻出現在上官夫人面前,讓上官夫人總拿她去和岑妙涵對比,標準不一樣,岑妙涵當然比不過方曇華,更加導致了上官夫人對岑妙涵的失望。
  上官夫人放下手中的瓷杯,對著岑妙涵笑道:「妙涵,最近工作很累嗎?我聽煜琪說你每個週末都在加班,而且華夏學院你每天都要去上課,應該很辛苦吧?」
  岑妙涵狀似沒有發現上官夫人話裡的暗示,也笑道:「不算很累,伯母不用替我擔心,我有分寸的。」
  上官夫人臉色淡下來,「我知道你一向有分寸,而且主意也大,不用我們操心,不過你都快要結婚了,工作方面忙得過來嗎?你是不是打算婚後也這麼工作?」
  「伯母說笑了,結了婚我怎麼還能這樣繁忙,好好打理家裡才是正事,不過伯母你也知道,我現在是幫我表哥管理他的新項目,最多還要一個半月就結束了,而且表哥那時候也回國了,我自然要把工作移交給他,不會耽誤婚事的。」
  聽到岑妙涵的這番話,上官夫人才重展笑臉:「那就好,我也不是不讓你工作,你若喜歡華夏學院那份工作,以後一直做也沒關係,不過女人嘛,照顧好老公,帶好小孩,那才是最大的成就!」
  上官夫人這番話尤其說是為了插手岑妙涵的工作,還不如說她在敲打岑妙涵,也是在向岑妙涵暗示自己對她已經有些不滿了,岑妙涵好脾氣的認個錯也沒什麼,不過,如果上官夫人真的蠻橫的現在就不讓她工作,那她也有辦法解決,直接去找大少就好了,為了那一般的股份,大少是不會置之不理的,所以岑妙涵其實有恃無恐,不過不想徹底得罪上官夫人,鬧得大家臉上都不好看,所以才會低頭。
  一轉身,岑妙涵決定答應二少明天陪他去野餐的要求,他是有多麼偉大,堅定地要求婚後單獨住,不然她要天天伺候上官夫人這麼情緒百變的婆婆,她也會精神衰弱的。不過方曇華如此想做上官夫人的兒媳婦,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本事一直和上官夫人相安無事下去。
  掃到方曇華炫耀的眼神,岑妙涵在心底冷笑,自己又不是沒被上夫人喜歡過,若她方曇華能一直得到上官夫人這樣的喜歡,那自己還真要好好佩服她了,不過在此之前,她在這麼搬弄是非下去,遲早會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岑妙涵不想搭理方曇華,不代表她怕她,她只是從沒把方曇華放在眼裡罷了,婆媳之間的問題,不用外人挑撥也遲早會有的,只不過是時間問題,到目前為止,方曇華這些小動作並沒有踩到她底線,所以她還不屑於理會,但她還是知道上官夫人今天的這番舉動,定跟方曇華脫不了關係,其目的是為了阻止她跟大少之間的聯繫。
  未免也太看不起她岑妙涵了,她怎會是跟自己大伯糾纏不清的人?!
  方曇華是的確很不放心岑妙涵,這也是她一直針對岑妙涵的最重要的原因——方曇華並不是為了爭奪上官夫人的喜歡,而是為了上官大少。方曇華從初中開始就喜歡大少了,就像上官夫人所說,她的整個學生生涯,都是在追逐上官大少中渡過的,奈何她比大少小了整整六歲,在她跟去大少留學的A國時,大少恰巧畢業回國接管上官家的產業,她離他那麼遠,於是一心想要快點學成回國,狠下心來半個學期都沒有關注大少,哪知道她再一次關注大少的消息時,他已經結婚了!
  真是晴天霹靂,但是方曇華並沒有就此放棄,她堅信自己才是最愛上官煜□的人,自己也是這世上唯一配的上上官煜□的人,那個女人根本不可能佔有她的煜□,所以在生下上官旭堯後,那個女人果然跟著所謂的真愛跑了,把位置騰出來留給她。
  只是就在方曇華收拾東西準備回國的時候,岑妙涵出現在了大少的世界裡,她居然引起了大少的注意力——方曇華之所以堅信自己才是大少命中注定的人,就是因為大少從來沒有對別的女人感興趣過,然而這一次,大少居然對岑妙涵隱隱有了一絲興趣,甭管這個興趣是不是因為岑妙涵是他的弟媳,甭管大少對岑妙涵的心是不是依舊純潔,但是,岑妙涵居然敢讓大少對她產生興趣,那就別怪自己狠毒了。




☆、72過渡

  「難怪度假村還未開業就已然萬眾矚目了,原來是有二位這麼優秀的人才在負責!」酒桌上,王家瑞大聲笑道。
  岑妙涵也淡笑:「王大哥太謙虛了,你不過是年長我們幾歲,但這成就卻是我等拍馬不及的呢!」
  「自古巾幗不讓鬚眉,岑小姐真是讓我等大開眼界了!」
  岑妙涵波瀾不驚:「王大哥謬讚了。」
  王家瑞哈哈大笑:「什麼時候岑小姐跟上官二少的好事,一定要請王某去喝一杯喜酒啊!」
  「當然不會少了王大哥。」
  說到投機的地方,王家瑞舉杯對岑妙涵道:「來,岑小姐,我敬你一杯!」
  岑妙涵端起酒杯,原本正在和市領導們寒暄的大少伸手接過她的酒杯:「我這弟媳不會喝酒,我做大哥的代她敬你一杯,還請王哥不要見怪!」
  岑妙涵一愣神的功夫,大少已經一個仰頭,就著她用過的酒杯,把裡面的酒一口喝空,岑妙涵默然:「大哥,你……」
  大少轉頭,喝了不少酒的他臉上慢慢升起一絲紅暈,比起二少紅著臉時的可愛,這樣的大少反而多了一絲令人癡迷的風情,一個男人,一個平日高傲矜貴,強大無敵的男人,在喝完酒粲然一笑的表情裡,居然會讓人覺得風情萬種。
  岑妙涵眼神一閃,恢復一貫的淡然後,才道:「大哥還是少喝點酒,明天還有要事呢。」
  「嗯,我有分寸。」
  簡單的交流完,兩人又開始各自的應酬,大少來C市的目的,就是為了打通這邊的關係網,所以C市能夠稱得上名號的領導,他都一一照顧到了,談笑間便讓人信服,彷彿無所不能。
  觥籌交錯轉瞬間便是杯盤狼藉,從酒店包廂出來,岑妙涵讓幾人在酒店大門口等著,她獨自去取車,有大少他們三人幫她擋酒,一場飯局上她竟是滴酒未沾,所以開車的任務理應由岑妙涵來做了。
  一路上四人都沒有說話,沉默著到了他們下榻的酒店,從停車場出來,岑妙涵正要回房間,大少喊住了她。
  「妙涵。」
  岑妙涵回頭,臉上沒多少表情,但在柔和的燈光下,卻比白日裡多了一絲柔和,也顯得有些柔弱,在燈光下,那線條優美的肩膀都顯得過於單薄。
  上官煜□知道自己喝了很多酒,喝下的酒現在似乎釀成了一股悸動,所以心跳才會跳的沒有規律,大約是真的醉了,平生第一次喝醉。
  「大哥,你有事?」
  像是被針刺了一般的疼,是心間裡的疼,卻剛好讓他清醒,大少微微揚起的手轉而插在口袋裡,笑道:「明天的飯局,你就不要去了,那樣的地方不合適你去,你帶你助理到C市逛逛也行。」
  「嗯好,還有事嗎?」
  「沒了,你回去休息吧。」
  到了C市,看到當地的情況,岑妙涵原以兩三天就能解決問題,哪知道那群人表面笑嘻嘻的,卻極為難纏,他們與其周旋了一個多星期才徹底解決問題。
  因為柳月他們三天前就回來了,所以這次下機,只有岑妙涵和大少兩人,機場外人山人海,大少一手拎著行李,他右邊的岑妙涵被一個半人高的小孩推了一下,大少馬上用空出來的手扶住她:「小心!」
  岑妙涵抬頭道謝,再輕微的掙脫開大少的手:「不用扶著,我自己可以走的。」
  「嗯,那你注意些。」
  兩人都是在人群中很容易被發現的主兒,大少臉上沒多少表情,但高大清俊的他站在婀娜多姿的岑妙涵身旁,看著是非常相配的一對男女。大少的手向後伸著,離岑妙涵的腰有一段距離,但又細心地將她保護起來,岑妙涵不知道為何四周這麼多人,她卻再也沒有被人碰撞過,然而他們身後有一雙眼睛將兩人的動作的看得一清二楚。
  看著岑妙涵和大少一起坐車離開,二少也從裡面出來,他的司機已經在外面等了,看到二少陰沉的臉色,也不敢多說話,一踩油門就往公司去了。
  大少才到公司沒幾分鐘,看到自己弟弟這個時候居然也出現在了公司,不由得挑眉:「煜琪,這麼快就回來了?出差很順利吧?」
  「嗯。」
  「吃了午飯沒,一起去吃飯?」
  「不用了。」
  大少皺眉:「你怎麼了?是不是身體不舒服?」
  二少也不耐煩了,擺手:「沒事,我先回家了。」
  看著剛進來的人沒待兩分鐘,又匆匆出去了,大少臉色也沉了下來,他不會對自己的弟弟生氣,但不代表別人也能有這個待遇,大少撥通秘書內線,「幫我把煜琪的助理和秘書都叫過來,要快。」
  「好的。」
  很快一男一女出現在了大少的辦公室,大少面無表情的看了眼那個女秘書,移開視線,轉而看那個男助理,「煜琪這次去出差,是你跟他一起去的?」
  助理低頭:「是的。」
  「你們出差有沒有遇到不好的事,或者有誰惹煜琪生氣了?」
  「沒有,二少出差的這幾天雖然情緒不高,但也沒有不長眼的人給他添堵。」
  「沒有?」大少瞇起雙眼,「那他為何今天心情這麼差?」
  助理被大少這麼一看,心都開始亂跳了,但還是強作鎮定:「不……不知道……」
  「不知道?」
  大少開啟了威壓模式,一般人是很難抵擋得住的,助理心理素質不夠過硬,所以他現在急的冷汗都出來了——他是知道原因,但是他不能說啊臥槽!所以助理只能低著頭沉默。
  「很明顯煜琪是遇到了什麼事,但你卻一問三不知,你說,這樣的助理留著還有用嗎?」
  「大少,對不起,但這事是真的沒苗頭啊,在出差的這些天,二少他什麼事都沒遇到……只是從機場出來後,二少臉色不好,不讓司機回分部,反而要司機開車送他來總部……」
  大少懷疑的看他:「那你說說,怎麼原定一周以上的出差,你們才五天就回來了?」
  「因為二少這幾天拚命的工作,好像很想早點回來的樣子。」
  早點回來……大少心神一動,是不是為了妙涵?他跟妙涵鬧矛盾了?
  只要不是遇到了難纏的大事就沒關係,他們小情侶的感情問題,大少還是不便插手,揮揮手讓助理和秘書都回去,大少開始處理桌上堆積的文件了,他出差一周多,堆積的公事要他加好幾個晚上的班才能處理完了,所以即使他有心想幫幫自己弟弟,也沒這個時間。
  岑妙涵也很忙,公司的事有方劍和柳月,不用她擔心,但是學校裡,她已經欠了教古箏的文老師將近有十節課——這次出差,是文老師幫她代的課。
  「文老師。」
  「喲,小岑回來了?」
  「是啊,沒想到要這麼久,麻煩你幫我代課了,我這個星期補給你吧?」
  文老師搖頭:「不急,你剛忙完,先休息幾天調整好狀態再上課,不然強撐著上課,教學質量也不會好。」
  岑妙涵很贊同的點頭:「謝謝文老師提醒,果然你們就是有經驗,也比我負責任多了。」
  「快別恭維我了,你可是長江後浪推前浪啊,你離開的這幾天,你的學生每天都要問我好幾遍你什麼時候回來,可想你了。」
  想起自己的那些學生,岑妙涵也抿唇笑了。
  「對了,小岑,我聽院長說你會彈古琴?」
  「嗯,會一點兒。」
  「別這麼謙虛,這回輪到你幫我的忙了!」
  「什麼忙?」
  文老師笑道:「市裡的古琴比賽,我們學校必須有一個人參加,原本是我去的,但恰好那天我要跟團裡去維也納演奏,時間相沖了,所以只能請你幫忙了,因為學校會古琴的,除了我就剩你了。」
  岑妙涵皺眉,比賽?當眾演奏?
  「這可是為了學校,你不能拒絕啊!」
  文老師都這麼勸她了,再者文老師幫了她,她總不能真的拒絕文老師的請求,岑妙涵只得苦笑:「你放心去維也納吧,我會替你去參賽的。」
  



☆、73《廣陵散》

  文老師說只是市裡的古琴比賽,出席了就好,要求不是很高,於是岑妙涵什麼準備都沒有,第二天就被趕鴨子上架了,然而當岑妙涵到了現場一看,簡直是人山人海,全國各地的人都有,甚至還有不少金髮碧眼的外國人,岑妙涵簡直咂舌了,正好秦院長並幾位教授也來現場給她加油了,岑妙涵找到觀眾席的他們。
  「院長,劉教授,李教授,方教授。」
  幾人點頭,紛紛道:「小岑好好加油,為校爭光就全靠你了。」
  岑妙涵嘴角抽了抽,單刀直入了:「院長,文老師說這只是市裡的比賽,意思到了就行,但我看著,怎麼規模不算小了啊?」
  「嗯,所以你要好好加油,別讓我們失望!」
  院長說完,其他幾位教授也點頭,另一位女教授笑道:「看小岑的樣子,想來是胸有成竹的,我們對你很有信心。」
  「方教授就別打趣我了,我都不知道這次比賽如此重要,一點準備都沒有,待會表現若是讓你們失望了,還請見諒呢。」中國人以謙虛聞名,岑妙涵來找秦院長他們,不是說真的對自己沒有信心,但是保守打算還要做好,萬一沒表現好,也不能全算她的責任,畢竟她一點準備的時間都沒有。
  秦院長大笑著拍拍岑妙涵的肩:「小岑,別想這麼多,就照你正常水平發揮,沒問題的!」
  都這麼說了,岑妙涵也沒繼續說什麼,再說下去就顯得她畏畏縮縮了,這樣很不好,岑妙涵淡笑著跟幾位道了別,就離開了觀眾席,正要回後台,她還沒有化妝呢,服裝也還放著沒有換上,但是她走到出口的時候,聽到了上官旭堯的聲音。
  「小嬸嬸!」上官旭堯在大少懷裡手舞足蹈的,生怕岑妙涵看不到他。
  「大哥,旭堯,你們怎麼來了?」
  岑妙涵一走近,上官旭堯就搖著上半身撲進了她的懷裡:「爸爸說今天有比賽看,問我想不想來,然後我就來了。」
  岑妙涵一把將上官旭堯抱住,眼神中閃過一絲什麼,捏了捏上官旭堯的臉,戲謔的問道:「那爸爸又是怎麼知道的呢?」
  上官旭堯滿臉的驕傲和自豪:「爸爸他什麼都知道!」
  「爸爸天生就什麼都知道嗎?難道不是有人告訴他的?」
  聽到岑妙涵如此犀利的問題,上官旭堯眨了眨眼睛:「我不知道,爸爸,爸爸,是誰告訴你今天小嬸嬸也在這裡的?」
  上官旭堯不知道,他自己一句話就把他爸爸給賣了,果然在岑妙涵面前,他還是不值一提的。
  大少似笑非笑的看著岑妙涵,但還是解釋道:「有很多人收到了秦院長的邀請函。」
  似是不信,岑妙涵再問了一遍:「大哥的意思,是秦院長邀請你們來的?」
  大少沒再回答她的問題,而是伸著手看著上官旭堯:「過來,別總纏著你小嬸嬸,她要去準備比賽了。」
  上官旭堯雙眼閃亮:「小嬸嬸你今天表演什麼節目?」
  「你待會就知道了。」
  「哦。」上官旭堯悶悶的點頭,然後被他爸爸抱了過去。
  岑妙涵摸摸他的頭:「待會小嬸嬸表演完了,帶你去吃東西好不好?」
  「好。」小孩兒一瞬間又恢復了精神。
  岑妙涵若有所思的回到後台,看到她班上的方芷茗,想起方芷茗她父親是方家的家主,如果上官家能收到邀請函,方家應該也不會少,於是她叫住了正在圍觀其他人排練的方芷茗。
  「老師,您叫我?」方芷茗小跑著過來。
  「方芷茗同學,你爸爸是不是也收到了院長的邀請函?」
  「是啊,不過我爸爸媽媽都沒時間來,所以讓我代表他們參加了,老師您是有事找我爸媽?」
  岑妙涵搖頭:「我想看一看邀請函上是怎麼寫的。」
  「哦。」方芷茗一邊點頭,一邊打開身側的背包,找出一封紅色燙金邊的邀請函,遞給岑妙涵看,「就是這個,你看吧。」
  岑妙涵打開一看,上面只說今天的古琴比賽,有華夏學院優秀古琴老師的表演,請給位家長過來觀看。岑妙涵闔上要求好,遞給方芷茗,心裡的疑慮卻更深了,上面並沒有說參賽的人是她,大少是怎麼知道的?
  忽然,岑妙涵驀地頓住——家長?!
  這次的比賽,組織方有請專業聞名的化妝師來給各位參賽選手化妝,是按著比賽先後順序來的,岑妙涵抽到的是第23位,比較偏中間一點,她換完衣服等到化妝的時候,比賽已經開始了,前台幽幽的古琴聲傳到他們後台,撫平了她之前的煩悶,岑妙涵長長舒了口氣,先別捕風捉影,琢磨一些不著邊際的事情了,好好調整狀態比賽才是,秦院長如此大規模的發邀請函,不可能僅僅只是讓他們觀看比賽才對,定有她自己的深意,而秦院長在打什麼主意,前提是自己的表現要出眾。
  果然人生處處是挑戰。
  見岑妙涵緊蹙的眉終於鬆開,剛給她畫完眼妝的化妝師也笑了:「對嘛,別太緊張了,好好放鬆才能正常發揮。」
  岑妙涵微微一笑:「謝謝。」
  「古琴大賽如今舉辦已經是第五年了,我還是頭一次見到你這麼年輕的選手呢。」化妝師一邊給岑妙涵細細的化唇妝,一邊跟她找話聊,「你是哪個單位來的啊?」
  「華夏學院。」
  化妝師停下手上的工作,盯著她看:「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不僅僅是華夏學院的教師,居然還能代表華夏學院才賽?」
  「有什麼問題嗎?」
  「我每年都被請來做參賽選手的化妝師,每一次比賽都沒有缺席過,我跟你說,華夏學院自從三年前開始參賽,每一年的選手都比上一屆的成績好,前兩天還聽舉辦方說,這回你們華夏學院對冠軍之位是勢在必得了,據說還跟電視台打了招呼,會留一個空擋全程播出這一屆的比賽。」說道最後一句話,化妝師壓低了聲音,顯得神秘兮兮地對岑妙涵道,「如果你真能一舉奪得冠軍,那可不得了了!」
  聞言,岑妙涵眼神一閃,但看到化妝師非常興奮的雙眼,她收起所有心思,笑得非常親切:「恐怕你的消息有誤了,其實學校並不在意這次的比賽,不然如何會派我這麼年輕的人來才賽?」
  「也是。」化妝師若有所思的點頭,「上一屆就是你們學校的文教授奪得亞軍,如果這一屆再派她參加,保守估計獎牌是少不了的,若她再超常發揮,冠軍也不是不可能。」
  「是啊,文老師比我水平好多了,派她參賽才更保險。」
  「不過想來你也不差。」化妝師安慰道,「你們華夏學院真不愧是咱們市的驕傲,如果專門開了古琴這一課,想來學古琴的學生們會很興奮的。」
  岑妙涵若有所思的附和:「說不定條件合適的話,真的會開古琴課。」
  或許秦院長已經在著手著手準備了。
  比賽近兩個小時了,岑妙涵終於出場了,舞台現場效果很是不錯,她一上台,身後出現了山青水綠的的畫面,有炊煙繞繞,有楊柳依依,畫面慢慢的轉動,鳥語花香的花園裡,陽光從樹葉間洩漏下來,星星點點的灑落在琴案上,青絲如黛的女子盤腿而坐,低頭來回撫著一根根琴弦,像是撫摸著親愛的愛人一般。
  音樂還沒起,聽音樂的人先醉了。
  看到岑妙涵這樣的架勢,秦院長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幾十年來,她從來沒看錯過人,這一次也同樣。
  岑妙涵沒有過於吊評委的胃口,手優雅的起落間,空靈的琴音便慢慢響起,古琴的音色,清越空靈而不過硬,醇厚悠長而不澀,一撥一彈間,韻味悠長餘音繚繞。
  音樂從低沉緩慢開始,緩過之後又是急促的琴音,之後再歸於平淡,這樣彈了幾分鐘,聲音開始高昂起來,激越的琴音,像是在聽者心間響起的聲音一般,岑妙涵雙手的動作也越來越快,有節奏的的在琴上移動,眾人看得眼花繚亂。
  都說古箏悅人,古琴悅己,所以彈好古琴首先要把自己融入進去,岑妙涵也是如此,即使台下坐著幾百位觀眾,她也沒有一絲的分神,全身心的投入在這一場因為盛宴當眾。岑妙涵臉上慢慢帶出了些享受的表情,眉目之間的愉悅之意讓人一見便知,然後隨著音樂的變幻,她的表情也隨之而變,激揚時酣暢淋漓,低沉時如泣如訴。
  激昂之後終於徹底歸於平靜,隨著最後一個音符的消失,台下觀眾的表情從享受變成清明,不得不說,岑妙涵這一首《廣陵散》,不僅僅是一場聽覺享受,更是視覺上的享受。
  台下響起如潮水般的掌聲,主持人拉著岑妙鞠了兩次躬,觀眾才停止了鼓掌,評委點評完,岑妙涵很淡定的下場了,反正她已經盡力了,之後的結果如何,都與她無關。
  秦院長旁邊留了一個座位給她,岑妙涵走過去坐定,秦院長笑容滿面:「我以為你會彈《高山流水》,上一次我聽你彈那個曲子,簡直驚為天人吶!」
  「《廣陵散》不是更適合這次的場合嗎?」
  秦院長笑笑,不得不說她最喜歡岑妙涵的,就是岑妙涵的這份通透,所以即使她是出於為學校考慮,但也忍不住會多給岑妙涵一些機會,比如上次力排眾議讓岑妙涵來華夏學院執教,比如這一次讓岑妙涵代表學校參加這麼重要的比賽,這不是損人利己,而是互惠互利的事情。
  其實岑妙涵一開始的確是準備彈《高山流水》的,然而聽到化妝師的那番話,她忽然改變了主意,臨時彈了這一曲《廣陵散》,這般令人驚艷的名曲,也應該在更有意義的場合彈出,也許著一曲《廣陵散》,將會為華夏學院開啟新的格局。
  岑妙涵在秦院長旁邊坐了沒幾分鐘,坐在她後面一排的上官旭堯不耐寂寞了,一直用斜著身子用手戳著她的背,岑妙涵無可奈何,只能聽從他的意思,跟身後的人換了座位。
  「小壞蛋,你現在滿意了?」岑妙涵裝出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
  上官旭堯笑趴在她的腿上,討好道:「小嬸嬸,你今天真棒!」
  「別以為你給我灌迷魂湯,我就不打你!」
  上官旭堯的臉在岑妙涵腿上亂蹭,於是岑妙涵真的把他一把托起來放到腿上,手輕輕拍了他的小屁股幾下,上官旭堯頓時手腳亂蹬,動靜大的周圍兩邊的人都側目了,大少也伸手過來拍了上官旭堯兩下,警告道:「乖一點,不然今天不帶你去玩兒了。」
  


☆、二少的反常

  在遠處看著那三人互動的二少很憋屈,很煩悶,毛線!明明那是他的女人,他幹嘛要躲在暗處看她跟別人在一起的畫面!而更讓二少抓狂的是,旁邊這個罪魁禍首還在喋喋不休。
  「你看他們三人是不是很和諧?是不是更像一家人?這麼大的綠帽子,你就忍得下來?」
  「你妹!」二少怒了,「那是我親哥和我未婚妻,不是一家人還是外人麼?」
  方曇華並沒有理會二少的憤怒,在她看來,二少這是找不到地方發洩他的不滿,所以衝著她來了,而她現在還需要用到這個頭腦簡單的上官煜琪,
  就只能忍了,把二少的話當耳旁風,她繼續道:「你是不是很失望,你的女人對著你大哥笑顏如花,把你大哥的兒子當親兒子,這樣的關係,多麼像是
  ……」
  「你腦子有毛病吧?!」二少騰地一下站起來,幸好他們這是最後一排,前面的人並沒有注意到他們這兒的動靜。二少現在悲憤了,他之前一定是
  腦袋被驢踢了,居然會聽這個女人的話,偷偷摸摸的來抓什麼奸,抓你妹啊,我女人不對我大哥和侄子友好一點,難道她非要冷艷高貴才正常嗎!
  方曇華依然犀利地道:「大少你也別惱羞成怒,他們現在還沒犯下大錯,你要好好把持住自己的女人,隔離了他們的一切接觸的可能,事情還是可
  以挽回……」
  「你聽不懂人話是吧?別說他們沒什麼,他們就算真的有什麼,你又憑什麼在這兒指手畫腳?你有什麼資格管我們家的事?!」
  這回輪到二少犀利了,方曇華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這姑娘一直把自己當大少的老婆來著,現在被二少指著鼻子罵多管閒事,除了惱羞成怒,還是
  惱羞成怒,打人不打臉,揭人不揭短,你妹的不知道這個道理嗎!
  簡單的來說,就是方曇華被二少滅幻了(PS:我沒寫錯,多讀兩遍就能理解了)。
  方曇華也沒有這麼好的性子,任暴躁的二少罵不還口,但她還顧忌著大少岑妙涵他們在前排坐著,所以並沒有跟二少爭執,而是扔下一句「你簡直
  無藥可救了」,就轉身匆匆離去了。
  方曇華怒氣匆匆的離開比賽館,一出去臉色就變了,眼神裡閃過一絲得意之色,義正言辭又如何?他上官煜琪若真這麼信任岑妙涵,就不會一次兩
  次的把她的話聽進去了,既然已經懷疑了,那麼爆發還會遠嗎?
  二少沉著臉往前排走去,岑妙涵之後換的座位就在過道上,被二少拍了拍肩膀,她立刻回頭,眼神中有顯而易見的驚訝:「煜琪,你怎麼在這兒?
  什麼時候出差回來的?」
  「叔叔昨天就回來了!」
  岑妙涵一頓,關切的問道:「昨天晚上回來的把?」
  上官旭堯依舊被大少和二少更快回答:「不是,叔叔中午就在家了!」
  大少輕拍了幾下上官旭堯的屁股:「大人說話,你小孩子擦什麼嘴?」
  「你們都不回答小嬸嬸的問題,就只有我來回答咯。」
  「你亂說話,待會叔叔怪你我可不管啊!」大少教訓完上官旭堯,轉頭看到那對未婚夫妻現在正相對無言著,無奈的對自家弟弟道,「該不會是真
  的鬧矛盾了吧?煜琪,你好好跟妙涵道個歉,她不會責怪你的,妙涵你也別跟他一般見識。」
  二少抿唇:「我們沒鬧矛盾。」
  「那你們這是鬧哪樣?」
  岑妙涵笑了笑,站起身:「你坐我這裡吧。」
  「那你呢?」
  「我該回後台了。」岑妙涵伸手指了指舞台,「比賽已經接近尾聲了,我得去後台準備準備。」
  這也是她忍著沒把這身妝容換掉的原因。
  二少頓了頓,又不說話了。岑妙涵也沒說話,轉身就走了。
  身後,大少還在問二少:「煜琪,你怎麼會來這兒?」
  二少張張嘴,想起這幾日方曇華在他耳邊喋喋不休的那些內容,還有這幾天他看到的現實,又合上了嘴,搖著頭並不說話。
  岑妙涵的腳步驀地加快了,沒幾分鐘就走到了後台,在她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揉著太陽穴想著這一天之內發現的問題,大少對她這麼詭異的態度,
  到底是意欲何為?還有二少這次的反常,也不可能只是心血來潮吧?
  她總覺得,有些事情在暗暗的醞釀,但又好像摸不著頭緒。
  沒有時間給岑妙涵來思考這麼多問題,因為前台開始頒獎了,先從季軍開始,然後亞軍,最後是冠軍,岑妙涵毫不意外的奪得了冠軍,對著攝像機
  ,主持人不要錢似的給華夏學院說好話:「我一直覺得華夏學院真是神奇的地方,眾所周知,華夏學院並沒有開設古琴這一門課,但是他們當中不少老
  師精通這一門音律,前年是年邁的吳教授,她教琵琶,她現在已經退休了,她代表華夏學院第一次參加我們這個比賽,就取得了季軍的好成績;去年是
  教古箏的文教授,她比吳教授年輕了一二十歲,也是華夏學院在派出的唯一一個老師,然後她得了亞軍;今天這個就更了不得了,她這麼年輕,出身世
  家,成為華夏學院最年輕的老師,把學院教師們的平均年齡拉低了好幾歲,她這是第一次出現在大型舞台上比賽,就為學院奪得了冠軍,而且,你們知
  道她是教什麼的嗎?她居然是國畫教師!」
  隨著主持人的話落音,台下又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岑妙涵也跟著鞠了一躬,沒說話,主持人還在說:「很了不起對吧,我忍不住想像,這麼年輕,
  而又博學多才的教師,若干年後她會成長到哪一步,而她教出來的學生,又將是如何的驚采絕艷,岑老師,我覺得你只教國畫簡直太浪費人才了,如果
  華夏學院開設了古琴課,那你一定是最優秀的古琴教師!」
  岑妙涵接過話筒,笑道:「主持人這麼一說,真是讓我壓力倍增了啊,其實我能參賽,不過是前輩們愛護小輩,給我讓出這個歷練的機會罷了,我
  自然不能辜負大家的愛護,至於你說的古琴課,如果學校真的會增設這一門課,我想我很願意挑戰一下!」
  這場比賽不說獎牌的歸屬者,最大的贏家其實是華夏學院,秦院長輕輕鬆鬆的達成了目標,而岑妙涵也開始為了評副教授職稱而忙碌著。原來秦院
  長安排她參加古琴大賽,不僅是想通過她來完成開設古琴課的目的,順便借此將她這個年輕教師推到人前,方便自己更多的聘用年輕教師,還能為岑妙
  涵評今年的副教授增加一個有力的成就。
  一箭雙鵰已經很難得了,秦院長居然能一箭三雕,岑妙涵不得不說她對秦院長的佩服又加深不少了。
  天昏地暗的忙了大半個月,副教授的事情總算塵埃落定,岑妙涵還能緩半個月,下個月古琴課就正式開設了,只是一個班,但聽秦院長的意思,好
  像是由她去教。幸好度假村那邊的項目進行的很順利,柳月和方劍也能獨立處理很多事,不然她就真的分/身乏術了。
  週六一大早起來,岑鷺揚居然發現他加大姐優哉游哉的在樓下等他一起吃早餐,岑家少年驚訝了:「姐,你今天不用去上班?」
  「怎麼週末也想讓你姐去上班?想累死我?」
  「我知道驚訝罷了,你數一數,我們有多少天沒在一起吃早餐了?」
  岑妙涵點頭:「好像是。」
  岑鷺揚坐在餐桌前,桌上已經擺好了早餐,只要他大姐在家吃飯,早餐就一定是中式的,真不知道她留學的那幾年早餐吃的是什麼!
  一邊盛粥,岑鷺揚一邊問岑妙涵:「今天休息,是不是要去約會啊?」
  岑妙涵搖頭。
  「不去?!你好像大半個月沒跟二少見面了吧,你不怕他出軌?」
  「他要是想出軌,我天天見面也攔不住。」
  「但也不能放任自如吧?」岑鷺揚急了,「大姐,你們還不到兩個月就結婚了,你就一點都不上心?」
  聽到自家弟弟的話,岑妙涵倒是真發現了一絲不對勁,以前二少再忙沒時間見面,也是隔三差五的聯繫,這一次好像是真的消失無蹤了,大半個月沒聽到一個聲音。想到這兒,岑妙涵皺了眉,放下手中的勺子。
  「姐,你就吃飽了?」
  岑妙涵點點頭:「你繼續吃吧,我忽然想起還有事沒處理。」說完就起身回了房間。
  回到房間的岑妙涵拿手機撥通了她爸爸助理的電話,「張秘書,有件事要麻煩你幫個忙了,幫我調查一件事……」





☆、75對峙

  岑妙涵原以為只是她多心了,在兩個小時後收到張秘書傳過來的資料,岑妙涵臉色一沉,果然是方曇華那個女人!
  方曇華這半個月來心情都很好,當看到那個來電顯示時,她心情更好了,笑顏如花的接起電話:「岑小姐,我以為你至少能早一點發現。」
  「那真不好意思,讓你等久了。」
  「之前把你當成寶的男人,現在對你避之不及,這樣的感覺很有滋味吧?」
  「比不上方小姐,煜琪對我的態度,遠遠比不過大哥對方小姐你的態度,這樣看來,還是方小姐你的成就更大一些。」
  方曇華嘴角的笑意凝固了,眼睛瞇了瞇,又笑了起來:「哎呀,岑小姐的反應真是太有趣了,如果你遇到這種情況,能像正常女人一樣哭天搶地,氣急敗壞的,說不定我不會對你如此感興趣呢。」
  「那正好,我現在對你也感興趣了。」岑妙涵把電腦頁面關上,語氣不疾不徐,好像在說今天天氣真好一樣,尾音裡隱隱還能聽出一絲主人的愉悅心情,「出來見一面吧,許久沒見到方小姐,怪想你的。」
  「岑小姐這樣說,二少會傷心的。」
  「方小姐你使勁在我們之間製造隔閡,不就是期待這個結果麼?」岑妙涵輕笑,「去XX路的茶座聊聊,方小姐,待會見了。」
  掛了電話,倒是方曇華已經維持不住之前的笑意了,她親身上陣,不惜把自己和煜□搭進去,在岑妙涵和上官煜琪之前狠狠劃開一道缺口,不管上官煜琪現在有沒有信她的話,但日後只要岑妙涵一跟煜□接觸,上官煜琪就會不由自主的懷疑,積少成多,懷疑到最後總會變成質疑,無論岑妙涵和煜□到底有沒有什麼,上官煜琪信了,那就是事實!
  岑妙涵不會不知道她的這番心思,那麼她現在為何能夠如此淡定?方曇華的這一番計謀,就像狠狠一拳打在了棉花上,看不到反彈的效果,心裡總覺得鬱悶,又有些心癢難耐,或許岑妙涵現在已經焦急上火了吧?她一定是在自己面前在裝出來的淡定吧?
  其實方曇華不願意承認,她自己覺得棋逢對手,但岑妙涵從來沒把她放在眼裡,這一次,也不過是她踩到了岑妙涵的底線,岑妙涵才會反擊,才願意跟她對上。
  「岑小姐對二少的感情真是讓人動容啊,我用上官夫人試探你,你眼神都不抬一下,用上官煜琪試探,你也無動於衷,甚至是大少都沒能讓你放在心上,而前陣子,我不過是對二少說了幾句話,你一知道就坐不住了?可惜二少不會清楚你對他的這份感情呢!」
  岑妙涵放下茶杯,伸手指了指她對面的座位:「方小姐,坐啊。」
  方曇華瞟了一眼岑妙涵,從善如流的在那個座位上坐下。
  「方小姐想喝點什麼茶?」
  「岑小姐好興致,不過你叫我來,只是想和我喝茶嗎?」
  「方小姐這麼心急做什麼?」岑妙涵輕笑,一邊親自給方曇華倒茶,一邊道,「你穩穩這茶是不是很香?還沒開始喝,也能知道這是不可多得的好茶了!」
  「抱歉,我喝慣了咖啡,不喜歡喝茶。」
  「是嗎?那我真建議你學著喝喝茶,老祖宗留下來的東西,修身養性益壽延年不說,還能好好學著做人!」岑妙涵指著茶壺道,「做人就像泡茶,茶若是真的好,普通的井水一煮,照樣是茶香瀰漫,聞著就讓人心曠神怡,若茶本身不好,縱然你用深山泉水來泡,照樣讓人不願品嚐。方小姐,你說我講的對不對?」
  方曇華收起之前的笑意,面無表情:「如果你叫我來,只是為了跟我說人生大道,那麼抱歉,我不懂,也不感興趣!」
  「不過是在說正事之前,跟方小姐交流交流人生的真諦罷了,不先學著做人,又談何做事?」
  「我還真沒有你這麼高的思想覺悟,我覺得做人做事隨心就好,人生苦短,幹嘛不憑著自己的心意去活著呢!」
  「方小姐的想法是沒錯的,人都喜歡自由而瀟灑,討厭被約束,討厭旁人對自己指手畫腳,但是,隨性而為也要分清楚那個『隨性』的對象是不是?自己管好自己就可以了,若是非要伸手插足人家的生活,這不是自己打自己的嘴嗎?」
  方曇華扯唇笑了:「認識岑小姐這麼久,還不知道岑小姐口才如此之好!」
  岑妙涵也笑:「我認識方小姐的時間也不短,不是照樣不清楚方小姐竟然喜歡插手別人未婚夫妻的事情?也幸好我跟你認識,知道你對大哥一往情深,可別人不清楚啊,好聽點說你看上煜琪,想把我拉下馬你自己頂上,說點不好聽的,那就是你三觀有問題了,放著一表人才的大少不要,專門挑人家未婚夫妻下手,你說這是專門找存在感呢,還是覺得做小三上位的二少夫人,比做大少夫人更有存在感?」
  方曇華冷笑:「岑小姐不光口才好,顛倒黑白的本事更加出色,我對大少的心從未變過,如今不過是跟二少說了幾句話,就被你說成是我故意破壞你們未婚夫妻的感情,說我想小三上位?那你呢,你跟大少一起去出差,你們朝夕相處,大少的兒子把你當親媽一樣,你覺得你這樣就不是水性楊花了?身為二少的未婚妻,居然不住的勾引大少,你就比我光明了?」
  岑妙涵一直安靜地聽著方曇華的控訴,在她停下來的時候,還好心情的提醒道:「別激動,先喝口茶,潤潤喉,理理思緒再接著說。」
  「我為什麼要繼續說?」
  「你對我如此在意,難道就不想我打算怎麼回報你?」
  「你想怎麼做,儘管放馬過來就是,我擔心的倒是你一直畏首畏尾,我怎麼針對你,你都不敢出來對峙,像只縮頭烏龜一樣!」
  「是嗎?」岑妙涵笑,從包裡拿出一張薄薄的A4紙,遞給方曇華,「所以這個你並不會介意咯?」
  方曇華結果一看,驀地冷笑:「這種栽贓嫁禍的把戲,是我早玩剩下的了,你以為無憑無據的,一張紙就能讓別人信服?」
  「別人信不信服沒關係,但是方小姐你知道這張紙是誰傳給我的嗎?」
  「誰?」
  「我表哥,楊琛旻,他恰好是大少關係最鐵的兄弟。」
  方曇華臉色微變,沉聲道:「你想做什麼?」
  「回報你啊,不知道大少從好兄弟的口中得知熱烈追求他的女人,在外面的私生活居然是那麼混亂,男女不忌,不知道他還會不會任由上官夫人為你們牽紅線?」岑妙涵笑得波瀾不驚,「對了,你在煜琪那邊說我跟大少有私情?你覺得跟大少『有私情』的我,會主動給大少介紹女朋友麼?」
  方曇華終於維持不住鎮定,怨毒的看著岑妙涵:「你以為都是我自己在搬弄是非?如果你們沒有苗頭,我說的出來嗎?我愛了煜□多少年,我會甘心他被半路出現的女人搶走?!」
  「方小姐你對大少的感情,大家有目共睹,陷入迷戀中的女人,偏執一些,瘋狂一些,看到自己愛的人跟其他女人有任何範圍內的接觸,頓時就接受不了,看每個女人都像是自己的情敵……我想,大家還是能理解的。」
  「岑妙涵,別告訴我,你真的一點都不知道煜□對你的心思!」
  「方小姐你別自己得不到大少的心,就開始給旁人潑污水。」岑妙涵警告地道,「亂說話是要付出代價的。」
  「哈哈!你在怕什麼?岑妙涵你怕我說出來是不是?你其實早就察覺到大少的心思,一直不動聲色,一直裝傻,任由他一而再的陷下去,直到他現在因為你,拒絕了所有接近他的女人!所以現在你滿意了,你是不是特有成就感,你還能無辜的說你什麼都沒做?我偏不讓你如願!」
  岑妙涵臉色冷淡:「我的確什麼都沒做,我勾引了大少?還是我故意在他面前亂晃?你調查過我對不對?其實你知道我一直在跟大少保持著距離,所以他要怎麼樣,與我何干,我該做的都做了,我能迴避的地方我都迴避了!」
  「那又如何,可他還是愛上了你!!」
  「所以你不過是在給自己的沒用使勁找借口,你努力了多少年,最後卻還是沒能得到大少的心,你拼了命的安慰自己不是你沒用,是我的錯,可是,我為什麼要給你背黑鍋?」岑妙涵面無表情的說完,站起身,「最後跟你說一聲,叫你出來不是想讓你就此收手,我知道你不會甘心,而我也同樣不甘心被你算計完了卻什麼都不做,你既然一直想跟我對上,那我從今天開始奉陪到底,看看到底是你眼睜睜看我平安無事的嫁給煜琪,還是你得償所願嫁給大少!」
  「你在向我宣戰?你剛才已經說過了要如何對付我,你覺得我只會束手就擒?」
  岑妙涵搖頭,笑了:「我告訴你,不過是希望你能撐得久一些,不能讓我玩得盡興,但也別我還沒認真,你就先掛了,你知道,那樣我會對你很失望的。」
  岑妙涵越是笑得雲淡風輕,就越發表明她對方曇華的輕視,而方曇華從來也沒這麼被輕視過,自然受不了,也站起身冷笑道:「那我就拭目以待了!」
  




☆、76意難平

  聽完身旁之人的匯報,大少眉頭皺了一下,助理低下頭,湊近他小聲問道:「大少,是不是需要把岑小姐調查出來的東西,不著痕跡的透露給夫人?」
  大少左手握成拳托著下巴,右手食指曲起輕輕叩著桌面,斷斷續續的敲了十幾下,恐怕他這輩子都沒有如此遲疑過,然而即便是遲疑,是左右為難,該做的決定他依然不會逃避,大少輕輕擺手:「先別動,觀望著。」
  助理開始遲疑了:「可是如果給她時間,她一定能找到應對的辦法,那岑小姐的調查不是白費了嗎?」
  「我自有安排,你照做就是了。」
  助理欲言又止的看著大少,但最後還是點頭:「是的。」
  隨著助理關門離去的那一秒,大少緊繃著的臉也放鬆下來,略選疲憊的往椅背上一靠,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對不對,但是按著她算計的那樣,自己出手把方曇華處理了,從此就再也沒人能在她和煜琪之間製造裂痕,他……也會意難平。
  忽然,大少又無力的笑了,既然都已經決定,還管那麼多對錯幹嘛,糾結是最要不得東西!
  這位私人助理一從辦公室出來,就匆匆走到薛助理的辦公室,因為是週末,薛助理被大少拉著一起加班,他辦公室就他一個人,私人助理也就不用顧忌什麼,上去就扯著他的衣領問道:「我說,你最近有沒有發現大少的反常?」
  「總經理有什麼反常?」
  「終於找到把柄,可以斷絕方曇華那個死纏爛打的女人繼續糾纏大少了,大少居然攔著我不讓我去做!你說大少這是什麼意思?是怕我做不好,還是他其實對方曇華也有意思?」
  聞言,薛助理眼底閃過一絲瞭然,推了推湊近他的私人助理:「你說總經理而已,靠我這麼近幹嘛!」
  私人助理放開手,瞇起眼睛:「我看你剛剛的表情,似乎你知道原因?」
  「我說你這是什麼眼神。」薛助理一邊搖頭,一邊慢條斯理的整理自己剛剛被私人助理拉亂的衣服,然後才慢悠悠的道,「是不是跟岑小姐有關?」
  「你怎麼知道?是不是他們在出差的時候真發生了什麼?」
  「看你八卦的樣子!他們相處很正常,沒有一絲越矩的,岑小姐很注意避嫌,從來不會跟總經理單獨相處,只是窈窕淑女,君子好逑,都是男人,你懂得嘛!」
  「我不懂。」私人助理搖頭,「這句話用在你身上我相信,用在大少身上絕對不可能,你說,大少身邊來來去去的優秀女孩也不少,他何苦看上自己未來的弟媳,這個未來弟媳的未婚夫,可是大少最疼愛的弟弟!」
  「非也非也。」薛助理搖著頭,「你看咱們總經理是什麼人,他身邊的優秀女孩,哪個不是把他當香餑餑一樣,看到就想撲上來的?而岑小姐也不差,本來這兩個人,沒有二少夾在中間的話,那就是天造地設了,然而這麼跟總經理相配的岑小姐,卻對總經理從來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樣子——雖然她表現得很親熱,你仔細觀察就知道她對總經理的疏離。總經理何曾被人這麼對待過?以他的驕傲當然不肯服輸了,大概也帶著些逗弄的意味,畢竟被人嫌棄也是一次新體驗。不服輸就慢慢靠近,近了之後開始瞭解,感情都是有這個過程發展而來的!」
  聽完薛助理的分析,私人助理傻眼了:「你你你……你說的是真的?!」
  「八/九不離十吧。」
  「大少怎麼會有這麼,這麼……不理智的時候?!幻滅啊!!」
  看著哀嚎著奔出去的人,薛助理意味不明的笑了笑,或許日子又將不太平了,他們這些做下屬的人,還是什麼都不要去過問,什麼事都當做不知道,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就行了!
  說實話,方曇華雖然在岑妙涵面前依舊保持著淡定,但她一回家就坐立不安著,輸人不輸陣,再怎麼焦急,也不能在對手面前表現出來!
  方曇華在自己房間裡,像鬼打牆一樣轉悠個不停,那個消息一定被岑妙涵透露出去了,她一定要趕緊想好對策,怎麼樣在上官夫人面前保證自己的形象,畢竟,上官夫人的喜愛,是她嫁給大少的最大砝碼,也是她對上岑妙涵的唯一的底氣,靠山一定要抓牢!
  糾結了半個上午和半個下午,方曇華已經有了對應之策,不過想著還是先去打探一下情況,看上官夫人的反應到底是怎樣,她也好把握一個度。
  「什麼?上官伯母什麼反應都沒有?」方曇華簡直難以置信,「林阿姨,你確定真的如此嗎?岑妙涵沒有去上官家?大少也沒有去找上官伯母聊天?」
  林阿姨是上官家的清潔阿姨,已經在上官家做了將近有十年,對上官家的事情都很瞭解了,方曇華一般想打聽些什麼東西,都是從林阿姨這邊入手的,而且她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得到上官夫人前所未有的喜歡,也是林阿姨在方曇華面前詳細的剖析過上官夫人的性格和喜好,方曇華才能知己知彼,對症下藥的。
  「沒有,方小姐,今天上午,大少和二少都被鍾少邀出去了,好像是他在江洋山的假日酒店今天正式開業,要大少和二少去捧場,夫人又讓二少去接了岑小姐跟他們一起去,所以他們都沒時間去跟夫人聊天。」
  「是這樣啊,謝謝你了,林阿姨,我上回在商場看到一部筆電,外形非常小巧漂亮,相信你的孫女兒會喜歡的。」
  林阿姨也不推辭,笑道:「那真是太謝謝你了。」
  「不客氣,我明天去上官家的時候,順便給你捎過去,先這麼說了,一旦有什麼新情況,一定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掛了電話,方曇華拉下笑臉,眼神裡一片陰鬱,她岑妙涵真當逗自己很好玩嗎?對自己摞下狠話之後,竟然屁都不放一個,還有心情去假日酒店玩?就這麼不把自己放在眼裡?!
  眼高於頂的方曇華這輩子第一次看中一個對手,那個對手一開始對她的各種挑釁無動於衷,很好,對手越是淡定她越有要摧毀對方的衝動,所以她簡直是蹦躂完一出又一出,就為了找到岑妙涵的突破點,讓岑妙涵再也坐不住,現在終於找到了,岑妙涵不怕上官夫人,不怕大少,她一把注意打在二少頭上,岑妙涵終於坐不住了,特意來找她宣戰了,那麼現在是怎麼一回事?自己都嚴正以待了,她岑妙涵居然敢這麼做?
  大少的心情,也能用在方曇華身上——面對這樣的岑妙涵,她也意難平了。
  方曇華瞇了瞇眼睛,對著梳妝鏡道:「我會讓你明白,輕視我將會付出什麼代價!」
  這樣想著,方曇華從房間出來,對著樓下的管家道:「幫我叫司機準備一下,我要去江洋山玩兒一兩天!」
  「好的,小姐。」
  岑妙涵其實真不是故意輕視方曇華的,她既然放話了,哪有不行動的道理?只是二少實在是蠻不講理,岑妙涵那時剛回家,二少就一把拉著她的手,什麼話都沒說,竟是要把她往車上拖。
  「煜琪,你要我上車,總應該告訴我要上車去哪兒吧?」
  二少不說話,繼續著手中的動作,在屋裡的管家聞聲而來,阻止了二少的動作,笑道:「二少好久沒來了,想來是準備帶小姐去玩兒,只是小姐現在什麼都沒準備,二少你稍微等兩分鐘如何?進屋去喝杯茶吧!」
  二少看向岑妙涵,岑妙涵的臉色既不是生氣,當然也不可能是高興,平淡陳述道:「你不說,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去江洋山,明天回來!」
  岑妙涵點點頭:「你等我一下,我進去收拾下東西。」
  二少一個人坐在客廳,端著茶杯麵無表情,他剛剛的怒氣,在等待的這幾分鐘裡,已經消失殆盡了,而隨著等待的時間越長,又久不見岑妙涵下來,他心裡開始忐忑了起來,他這麼多天對她不理不睬,他剛剛無故對她撒氣,她會不會生氣?
  恐怕……就算她真的生氣了,也不會表現出來吧?
  二少苦笑,方曇華的話,發小的話,他親眼所見的,他心裡所想的,交織在一起讓他越來越糾結,拿不起放不下,怎麼做都是錯,漸漸要面臨崩潰了,他不知道該相信誰,也或許誰都不能信,但是他想要什麼?他該怎麼做?
  沒有人能給他答案。
  二少第一次覺得心亂如麻,就是面臨這麼難以處理的局面,如果發小說的是真的,那他真是進退兩難了,進了對不起大哥,退了對不起兩個家庭,不進不退更加不可能。
  可是岑妙涵呢?她究竟是怎麼想的?她到底喜歡的是誰?還是說……除了張涼風,她跟誰在一起都無所謂?
  岑妙涵拎著東西下樓,就看到二少頭一次那麼沉穩的坐在沙發上,低沉著臉色,緊蹙著眉頭,他越來越像一個能夠面前獨當一面的男人,而她好像也越來越沒辦法把握他了。
  岑妙涵也跟著沉下心來,把東西往桌上一放,淡淡的說道:「先不急著走吧,好像你有心事,是不是和我有關?」
  二少眼神飄了一下,說道:「沒有。」
  「正好現在有時間,有話為何不直接說出來?想要等下次再說,可又知道要等到哪天見面?」
  二少臉色微變,卻依然不想說,只是伸手拎起岑妙涵的東西,道:「走吧,該過去了。」
  岑妙涵皺眉,人與人之間的矛盾,說出來才能夠解決問題,但他現在不願意說,她要如何讓他自己說出來?矛盾積少成多,真的到他忍無可忍時候再爆發出來,恐怕那樣的場面她也無能無力了。
  而距離婚期越來越近,她等不起,一定不能讓婚禮出現意外,上次出現的危機,到現在才算完全解除,父母都已經老了,再出現那樣一次危機,他們家真的承受不起了!
  二少安靜的開車,岑妙涵坐在副駕駛座,看著他眉心蹙起,岑妙涵臉上也帶出些疲憊,冷不丁地道:「我去見過方曇華了。」
  二少手上一頓,差點沒握好方向盤,「你去找她幹嘛……不對,你見過她就見過她,幹嘛跟我說?!」
  岑妙涵側臉,看向窗外,二少看不到她臉上的表情,但卻聽到她難掩疲憊的聲音:「什麼時候,我們之間的相處也需要靠猜測了?」
  「我……」
  「你寧願相信旁人的一面之詞,也不願意信我,是嗎?你都不相信我了,為何不能說出來,裝作如無其事的樣子有用嗎?或許我們認識的時間還不長,你可以不信我,你連你大哥也不信了嗎?」
  岑妙涵這一連串的反問,讓二少有些措手不及,她的每一個問題都像是砸在他心上一般,沉重,甚至讓他感覺到壓力,看他這般心不在焉開車的樣子,岑妙涵又歎了口氣:「把車停一邊吧。」
  二少眼底閃過一絲慌亂:「你,你要下車?」
  「不是,你現在狀態不適合開車,我們何不停下車來好好聊聊?」
  「我……我沒什麼聊的。」雖是這麼說,二少還是聽了岑妙涵的話,乖乖把車往路邊一停。
  岑妙涵這才轉頭,認真的看著二少:「你告訴我,你究竟在糾結什麼?」
  二少聲若蚊蠅:「我……我可不可以不說……」
  「如果你不說,那我就真的要下車了。」
  二少立刻按鍵把車門鎖上,連岑妙涵那邊打開的窗戶也被他升上去了,指責道:「你剛剛說了不下車的!」
  「你懷疑我,你不相信我,明明是你那邊出了問題,卻什麼也不告訴我,上官煜琪,你究竟想怎樣?」
  岑妙涵第一次這麼疾言厲色,二少頓時被嚇了一跳,他現在沒心思去想,為什麼自己只不過是懷疑她跟大哥的關係,事實上的確大哥對她不一般,然後被岑妙涵這麼一說,好像錯都在他了,好像他是那個無理取鬧的人?「我,我沒想怎麼樣,只是想知道你跟大哥究竟有沒有……」說到這裡,二少又說不下去了,不知為何,他就是不敢去猜那個可能。
  是的,他不允許有這樣的可能。
  但岑妙涵不想這麼善解人意了,二少說不下去的話,她替他補上:「有沒有感情?這種問題你不應該問當事人嗎?你這麼埋頭苦想你能想出什麼東西來?」
  「難難難……難道是真的?!」
  「如果我說是,你打算怎麼辦?」岑妙涵這個問題不需要二少來回答,接著道:「是不是你願意主動退出,成全我和大少?還是你會裝作什麼事都沒有,繼續跟我結婚?或者你忍不下這口惡氣,非要跟我接觸婚約,也不許我和大少有任何接觸?」
  二少本就白皙的臉色,現在變得蒼白,一向神氣十足的表情,如今變成了迷茫,那雙充滿活力的眼睛也暗淡無色了,岑妙涵心中微微不忍,又道:「可是,如果我真的喜歡大少,恰好大少也對我有感覺,我為什麼還要跟你訂婚?反正都是聯姻,跟你結和跟大少結又有什麼區別?我幹嘛不選擇我自己喜歡的那個?」
  二少的眼底終於恢復了一絲神采,吶吶的問道:「是啊,你幹嘛不跟我大哥訂婚?」
  「那麼,你現在還會覺得我跟大哥有什麼了嗎?」
  二少猛搖頭:「對不起,我……」
  「煜琪,如果你一直這樣,我也會覺得累。」岑妙涵歎氣,「這次是一個方曇華,就讓你方寸大亂,問都不問我就開始懷疑了,那麼以後遇到李曇華蘇曇華王曇華什麼的,我們怎麼辦?我不可能一次又一次無條件的原諒你對我的懷疑,你一次又一次的懷疑我之後,雖然最後知道那都是誤會,恐怕也不會再相信我了,你真的希望日後我們形同陌路同床異夢嗎?」
  「不!我一點都不想!」
  「煜琪,其實你是不是頂天立地我並不關心,我未來的丈夫,能保護好我們的小家不被有心人破壞,我就滿足了。」岑妙涵目光灼灼的看著二少,眼底的光芒似乎都能將二少也燃燒,「煜琪,你能做到嗎?」
  




☆、77難纏的大少

  對於岑妙涵來說,二少從來不是問題,但是二少有一個逆了天的大哥,這就很成問題了,根本不能用頭疼來形容岑妙涵對大少的感覺,她上輩子究竟是踩了什麼狗屎運,居然攤上個這樣的大伯?
  在岑妙涵的蘿蔔加大棒政策下,二少已經漸漸的放下了心中鬱悶,至少想到自家未婚妻和自家大哥的時候,二少很能確定一個問題,那就是他們絕對沒可能,岑妙涵的態度給他吃了一顆定心丸,二少的緊張焦慮瞬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
  然而還是不能高興得太早,二少很容易被岑妙涵所帶動,那是因為他把岑妙涵當自己人,很信任岑妙涵,對岑妙涵的話深信不疑,相同的是,二少對他大哥也是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當大少的表現和岑妙涵的話起了衝突,二少又開始糾結了起來,一邊是萬分信任的未婚妻,一邊是從小疼愛自己的大哥,事實到底偏向於哪邊,二少是真的凌亂了。
  「大少,你究竟想如何?」幽靜的山間小道上,岑妙涵跟上官煜□一起落單,不用說,這又是上官大少推波助瀾的結果,看看前方已經看不到人影了,岑妙涵面上沉靜如水,淡淡的問道,聲音不輕不重,語氣卻難得的帶了點厲色。
  大少似笑非笑:「我們會被他們甩在身後,好像是妙涵你有意而為的吧?我該問你想要如何才是。」
  「我不過是順水推舟罷了,大少你從不做無用功,有什麼話還是直說吧。」
  「你還挺瞭解我。」大少一語雙關的道,低沉的尾音中平白多了一絲曖昧。
  岑妙涵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退,笑了,「我也不想瞭解,不過大少你畢竟是煜琪的親大哥,你們兄弟倆的感情打小就好,鑒於煜琪對你的尊敬,我也不得不上了幾分心。」
  大少也笑了:「你倒是直接。」
  「怎麼說不久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有話直說不是更好麼?大少,也請不要枉費了我這段時間來一直喊你大哥。」
  最後一句話,岑妙涵把自己的意思說的已經夠清楚了,人精似的的大少如果還不明白,那就只說明一個問題,他在裝傻。岑妙涵也不怕大少一直裝傻下去,總能找到對策讓他主動面對,她今天既然過來了,就沒打算無功而返。
  大少一低頭,就看到他那個好弟媳正一眨不眨的看著他,那雙眼睛裡的想要表達的情緒,他簡直是一目瞭然,大少難得的在心裡歎氣,這麼咄咄逼人的岑妙涵,他的確難以招架,但是要他怎麼說——我一直把你當弟媳,當妹妹?這話聽著多虛偽,連他自己都騙不過!
  然而還要怎麼面對?如她所願,他意難平,不如她所願,他也下不了決心,這不是他跟岑妙涵之間的問題,其中還攪著他從小就疼愛著的弟弟,真的是進退兩難。
  大少遲疑了幾秒鐘,終於緩緩開口:「這個問題,你一定要現在討論?」
  「原本不會是問題的,但在方小姐的攪和下,不早日解決,似乎真的會成為難以化解的矛盾,大少你不會看不清的。」
  「你似乎真的很瞭解我。」大少輕笑著,低頭盯著岑妙涵的雙眼,黑亮的雙眸似乎有光影浮動,「那麼,你說說我現在要如何處理?」
  岑妙涵眼神一凜,不過簡單的一句話,她就立刻陷入了被動局面,明明一秒鐘前佔據攻勢地位的還是她,看來她還是不夠周全,岑妙涵也心裡歎氣,她從來不是粗心大意的人,到底這次的錯誤估計,真的是出於偶然,還是有必然的原因造成的,她不敢去深究,只是在面對大少的時候,再也不敢掉以輕心。
  就算他上官煜□真的對自己略有些不同,但他依舊是上官煜□,每一句話都給人挖著坑,每一個眼神都透著深意,並不會因為對她的那一分特殊,便在她面前放下滿身算計。
  想清楚的岑妙涵忙不迭的撇清關係,「大少說笑了,我對大少,也就是比旁人多見過幾次面,多說過幾句話而已,談何瞭解?大少可別埋汰我了。」
  「你說不瞭解,那就不瞭解吧。」
  大少從善如流,只是這語氣依然不減曖昧,岑妙涵也沒功夫跟他計較這麼多,她現在對大少升起了滿身的戒備,也知道此事最應該快刀斬亂麻,這麼拖下去不知道方曇華又會整出什麼蛾子,而且她越是跟大少呆一起的時間越長,越是會被他繞進去,岑妙涵打定主意後,也不再想著後發制人什麼的,既然大少裝傻,那她就開門見山了:「大少,今天過來的之前,煜琪跟我很是發了一場脾氣呢。」
  「是嗎,煜琪還捨得跟你發脾氣?」
  岑妙涵沒理會大少的語氣,笑道:「煜琪這人現在雖然成熟了,但還是小性子不斷,定性也不夠,大少這是你知道的,不過這次也太好笑了,他居然聽信了別人的挑撥之言,認為咱們倆有什麼,不說咱們身份有別,我和大哥你相處的機會著實少得可憐,直到訂婚咱們才真正認識,之後的幾次見面多半是煜琪在場,我跟大少你哪來的那個時間發生什麼?真是太匪夷所思!」
  大少的臉色淡了下來,不過也沒有讓岑妙涵尷尬,不鹹不淡的接口:「哦,是嗎。」
  「雖然太不著調,但煜琪既然信了,也忍不住跟我鬧了,我卻是不能當做是什麼都沒發生,我說的話煜琪不相信,所以不得不請大少出面解釋一番,畢竟如果這樣的流言傳了出來,對我們都不好看,大少最是顧全大局,不會不明白這一點。」
  「你很有信心我會應下來?」
  「我從來不這麼盲目的自信,大少你沒有非應不可的理由,但其實也差不多了,因為應下來,咱們是互惠互利,而任由這件事擴大,你也得不到一絲好處。」
  岑妙涵越是條條是到,大少心情越是不爽,什麼時候他想做什麼事,還非得看別人的臉色了?當然這個別人並不是指岑妙涵。大少冷笑道:「你怎知我得不到好處?」
  岑妙涵瞪大眼睛:「難道大少竟是真的喜歡那個方小姐,任由她挑撥我和煜琪之間的感情,就是為了博美人一笑?」
  「我要是想博她一笑,何苦繞這麼大的圈子,還搭上煜琪?妙涵你怎麼不說我其實是想坐收漁利?」
  岑妙涵整整臉色,皮笑肉不笑地道:「這個笑話真冷,看來大哥沒有講笑話的天賦。」
  大少歎氣,轉移話題道:「看天色也不早了,再不回去他們該著急了。」
  岑妙涵不退讓:「好容易才碰上這麼個機會,還是把事情解決了再走吧。」
  「你知不知道,最近天氣變幻無常,山上若是下起了大雨,咱們要回去就真的困難了。」
  岑妙涵不為所動:「總歸也就兩分鐘的事情,不急在這一時。」
  大少臉色一頓,也不再迴避了,淡淡的道:「這事我不會同意,你有空還是想其他方法吧,我也不會干涉的。」
  大少一向說到做到,而且他又是說的這麼認真,岑妙涵一時間沉默了,她沒想到大少會如此直截了當的拒絕,怎麼說,不看在她的面子上,也該顧慮一下他從小疼愛的弟弟吧。
  大少又笑了:「你怎麼不問我為什麼?」
  「大哥做事自有分寸,我又何苦多嘴。」
  「口是心非!」大少臉上閃過一絲惱怒,聲音沒有平時的優雅,卻也不是嚴厲,反而帶了些埋怨的語氣,就是這個女人,做事從來不按他的思維邏輯出牌,在他面前除了揣著明白裝糊塗就沒有做過其他的事情,他上輩子到底是造了什麼孽,才會遇上這麼一個讓他又愛又恨女人!
  上官大少他從來優雅得體,卻經常在心裡對岑妙涵咬牙切齒,情緒越多就越是關注,關注多了心思也就變了,發展到現在,那些情緒他甚至都無法控制了。
  二少他們知道回了酒店,才發現有兩個人沒有跟上來,二少頓時就紅了眼,還以為二少是擔心自己的未婚妻走丟了,鍾浩然和魏子軒一左一右上去勸解。二少一揮手:「就是她跟大哥在一塊,我才不放心!」
  聞言,兩人愣了一下,兩秒鐘後,魏子軒嗤笑出聲了:「拜託,那擺明了是方曇華那女人吃飽了沒事幹亂造謠,你連這樣的話都會相信?我真是服了你!」
  鍾浩然比魏子軒要含蓄一些,顯然他比較照顧二少的情緒,所以語氣都是斟酌過的:「煜琪,我知道,有妙涵那麼一個優秀的未婚妻,壓力大也在所難免,有時候患得患失並不是無理取鬧,但也不是逮著她跟其他男人相處就懷疑他們有關係,上官大少對你如何,你自己不清楚嗎?別說他從來不缺女人,就算他真的風流好色,但他難道會好色到你未婚妻頭上嗎?」
  其實鍾浩然語氣很好,說的內容卻一點都不客氣,就差沒直接說無理取鬧了。
  被這倆發小一說,二少心裡憂鬱了,嘴上也就不客氣了起來:「你們都不懂,不行,我要去找他們!」說著,二少就要往外面沖,鍾浩然魏子軒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幾人跑到院子裡,才發現下了雨,這場雨還不算小,台階上的水泥地都濕了,鍾浩然伸手拉住了一心往大門沖的二少:「先等一下,帶好雨具再出去。」也沒等二少的回答,他手裡把二少牢牢拉著呢,不怕他橫衝直撞,鍾浩然馬上回頭吩咐門口人去取雨具過來,服務員點點頭,麻利的跑回了酒店。
  還沒等到雨具,不速之客來了,方曇華冷艷高貴的帶著她的助理和司機走進了酒店大門,在院子裡看到二少,眉尾挑了挑:「二少好久不見,什麼時候有這個閒情逸致,在雨中漫步了?不過怎麼不帶著你的未婚妻來這浪漫的散步,反而是跟兩個大男人一起?」
  二少冷哼一聲,沒搭理她,鍾浩然點頭跟方曇華打招呼,他是假日酒店的總經理,來者是客,方家也算是大家族,方家小姐來了,他自然要親自招呼一番。
  三言兩語寒暄完,方曇華掃視了一圈,沒有看到她心心唸唸的上官大少和岑妙涵,心裡一緊,開口問道:「真是奇怪了,你們是一夥兒來的,現在岑小姐看不到了,怎麼煜□也不見蹤影?」
  「我哥去幹嘛了,還需要跟你交代不成?」
  方曇華眼睛一瞇:「煜□是不是跟二少你的未婚妻在一起?」
  二少狠狠的瞪了眼方曇華,沒說話了。方曇華簡直掐死二少的心都有了,真是個草包,看個人都看不住,明明他就在一旁,還讓岑妙涵有機會接近煜□,綠帽子就這麼好戴嗎?!
  「多日未見,二少的氣度越來越驚人了,真是令人佩服。」
  「方小姐還請記住什麼叫禍從口出。」魏子軒面無表情,「女追男什麼的,畢竟每個家庭的教育都不同,現在的社會風氣也開放了,我們也沒什麼好說的,總歸是別人自個兒的事,除了被追的那位男士,誰也沒資格指責你,只是挑撥離間什麼的,方小姐還是少做些較好,你一個單身姑娘,總是挑撥人家未婚夫妻之間的感情,還要破壞兩兄弟的和諧,被上官伯母知道恐怕就不喜了。」
  方曇華臉色一頓,反擊道:「說我多管閒事,魏少好像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吧?」
  「誰也不喜歡貿貿然插手人家的家事,只是若實在看不過眼,多管閒事一回也沒什麼,大不了就是路見不平了。」
  說話的功夫,服務員也把雨具找來了,二少接過東西,看也沒看方曇華一眼,直接奔向大門外,魏子軒緊隨其後,鍾浩然皺著眉掃了眼方曇華,但還是客氣的關照了一聲:「方小姐請隨意,我們先走一步了。」說完再讓服務員好好招待方曇華,這才轉身離開。
  方曇華一個眼神,立在她身後的司機就跟上了鍾浩然的腳步,於是還不到一分鐘,院子裡就剩下三個女人了,方曇華看著那個服務員,問道:「你們鍾總和魏少他們是去做什麼?」
  「好像是去接人。」
  「接誰?」
  服務員笑道:「肯定是朋友了,老總們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
  方曇華掃了眼助理,助理心領神會,不動聲色的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手一摸就能摸出來這疊錢的厚度,臉上浮現出一絲驚喜,她不知道剛剛二少他們和方曇華對峙的情形,只聽到鍾浩然吩咐她好好招呼,還以為也算是熟人,心想這也不是什麼機密大事,於是也沒有顧慮,輕聲道:「之前鍾總帶魏少,上官大少二少和岑小姐一行人去了山頂散步,回來的時候才發現岑小姐和大少落單了,而且天又下雨了,二少不放心未婚妻,這才急忙過去尋他。」
  




☆、78驚險一刻

  雨越發的大了,江洋山是以自然風光而聞名,並沒有多少人工修整,晴天裡走在山路上只會覺得神清氣爽,但是經過雨水的沖刷,腳下的路卻十分難走,上山也滑,下山更是想滑雪一樣,岑妙涵養尊處優的兩輩子,頭一次遇到這種情況,著實有些躊躇,這時候也顧不上跟大少賭氣,轉身向身後的他說道:「大哥,看這雨一時半會也停不了,路上只會越來越滑,咱們難道真要這麼一步三挪的走回去嗎?」
  大少點頭:「山路這麼崎嶇,車子上不來。」
  岑妙涵握著樹枝的手又緊了一分,她才走十來分鐘,就已經提心吊膽了,每走一步腳下就是一滑,要很用力才能穩住,而看他們這速度,要走到酒店只怕還要將近一個小時,她真的撐得了嗎?
  比起岑妙涵,大少看起來卻是非常輕鬆,岑妙涵之前對他略有些埋怨,所以見下了雨就一個人走在前面,很有些要跟他劃清界限的樣子,大少走在她身後卻是不動聲色的伸手虛扶著,生怕她一個沒穩住就滑了下去,這時候見岑妙涵臉色猶疑不定,於是直接伸手攙扶住岑妙涵的手臂,「我扶著你走,咱們很快便能下去的。」
  岑妙涵抽出手:「謝謝大哥的好意了。」說完,便轉身往前走。
  大少臉色未變,甚至眼底還帶了些笑意,只是放下的手卻不自覺的握緊,若無其事的跟上岑妙涵的腳步,看著她顫顫巍巍的挪動一步歇幾秒的,大少也一直很耐心的在身後等待,並未怪她耽誤了回去的時間。
  何苦如此倔強?大少眼底劃過一道光芒,還是那般不動聲色。
  二少和鍾浩然他們找了好一陣,依舊未見人影,這時候站在分岔路口躊躇。
  魏子軒皺眉:「這幾條路都可以走到咱們走散的那個地兒,只是不知道妙涵他們選擇的是哪條路。」
  鍾浩然附和道:「是啊,如果不是山裡沒信號,打個電話就知道了,咱們也不至於這麼慌忙。」
  「有時間在這裡磨蹭,還不如你們分頭行動,總有一條路能找到他們!」
  二少聞言,狠狠的瞪了眼方曇華,如果不說她在自己面前挑撥離間,妙涵又怎麼會跟他置氣,爬山的時候也不願意跟自己走到一起,這才會跟他們走散了——說來說去,都是這個女人的錯!
  方曇華冷眼看著二少離去的背影,對鍾魏二人道:「我看二少那麼魂不守舍的樣子,別沒找到煜□他們,他自己先出事了,我跟上去看看他吧。」
  看著剩下的兩條路,鍾浩然點點頭,他也沒指望方曇華跟上來是幫忙的,這麼明顯的來者不善,不給他們添亂就算好的了,她跟煜琪走一條路也是意料之中,剩下兩條路,還是他跟子軒也分頭行動吧。
  鍾浩然倒是不擔心方曇華會對二少做什麼,她對大少的心思幾乎是路人可知了,即使二少再不給她臉面,她也要好好討好這位心上人的親弟弟,煜琪雖然心思單純,卻是個從不吃虧的主兒,那兩人一碰上,還說不定是誰治誰呢。
  魏子軒用手肘捅了捅鍾浩然:「你呆在這兒幹嘛,還不去找人?」
  鍾浩然點頭,「嗯,我去右邊,你走左邊那條路,不管有沒有找到人,都回酒店集合。」這樣說著,卻是將心頭的隱憂藏了起來,妙涵跟大少在一起,能出什麼事?想來是他這陣子處理酒店的事,把神經繃得太緊了,所以一遇到點事就瞎操心。
  方曇華雖然花花腸子不少,出發點也是因為大少,所以在沒找到大少之前,她倒是安安穩穩的跟在二少身後,也不在意二少對她的橫眉冷對,她這種人,從小就學會了秋後算賬,忍一時之氣,等找到時機,她會讓他付出代價的,這就叫做風水輪流轉,她相信總有一天,她能夠親手一個一個的收拾給她臉色看的人,比如上官煜琪,比如岑妙涵,還比如……上官旭堯,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二少瞪了幾眼方曇華,見她裝傻充愣,也就沒再理會,現在的當務之急,還是找到大哥和妙涵,雖說他們是成年人,知道怎麼照顧自己,但是這麼長時間都沒回來,他不免會擔心,尤其是他們只單獨二人,誰知道會不會……他也不想懷疑,但大哥那麼優秀一個人,他還真沒見到哪個女人能對他無動於衷的,尤其是在他的對比之下……
  從小驕傲甚至有些自大的二少,在他大哥面前,也免不了鬱鬱寡歡,奈何大少對二少的疼愛大家都有目共睹,二少也清楚,漸漸收起了心底的心思,但那也只是裝作若無其事,帶了點逃避的心裡在內,並沒有徹底消失,在這樣的情況下,那些心思也容不得他不想去想,一股腦兒的湧了進來。
  抱著這樣心思的二少,在看到前面那兩個身影的時候,便再也挪不開步子了,旁人都說他跟妙涵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設的一對,若是看到她跟大哥並肩而行,又該誇成怎樣?即使那兩人,一個是他的親大哥,一個是他心底極滿意的未婚妻,他也不得不讚歎一聲,多麼相映成輝的兩個人,說是一對璧人也不為過了吧?
  岑妙涵心裡很有些複雜,說不清到底是生氣還是芥蒂,但總是由大少的態度引起的,忍不住便對大少很有些橫眉豎眼的。
  她不相信大少會喜歡她,或許真要說,那就是欣賞吧,他們是一類人,從不會做對自己沒利益的事,就像她即使偶爾也會被大少這般的人才所迷惑,但最終還是堅持了本心,縱使如花美眷,終不過似水流年,人生中的確很難得再出現一個上官大少,即使是上輩子才貌雙全的狀元郎,也難得比得過上官大少,在冷淡的面具下,岑妙涵也難免欣賞上官大少,無論是大少的外形氣度,還是性格原則,甚至是他的處事手腕,岑妙涵都很是贊同,恨不相逢未嫁時,從跟大少一起出差開始,見識到大少的雷厲風行之後,偶爾精神恍惚的時候,岑妙涵未嘗沒有冒出這個念頭,雖然是一閃而逝,雖然等她清醒之後,她依舊對大少疏遠而矜淡,但這個念頭真的出現過,如果他們是同性,那便是知音了,然而她的他的弟媳,所以千萬不能得一個紅顏知己的名聲,大少再好,也好不過自己的生活,岑妙涵從來懂得取捨,她也認為大少同樣如此,現在看來似乎不是,不知道大少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岑妙涵心裡難免有些惱怒,。
  大少從未見過端莊舒雅的岑妙涵,臉上也會隱隱帶著怒氣,不像是真的生氣,倒更像是小性子,忍不住就笑出了聲,走在他前面的岑妙涵不甚專心,腳下的路更加難走了,之前手裡還有一根樹枝穩著,樹枝也剛剛被她折斷了,身後那人始終在看戲一般,她也不好意思出聲再讓他幫自己再去找一個固定的東西來,只能這麼強撐著,現在分心之餘,又冷不丁聽到大少的笑聲,岑妙涵邁出的右腳便跟腳底抹油了一樣,伸出去了就收不回來,連帶著整個人就這麼滑了下去。
  大少眼疾手快的伸手拉住岑妙涵,但畢竟是下坡路,大雨磅礡,山路泥濘,大少也要費力才能穩住自己,現在岑妙涵往下滑,他拉著她的手也跟著像滑冰一樣。
  對岑妙涵來說,這簡直就是一場登山歷險記,是她從未見識過的驚險,按著他們這條路滑下去,可就真的叫萬丈深淵,她好不容易有了第二次生命,這次的生活比之前有盼頭多了,她可不想死,想也沒想,岑妙涵側過身面對著大少,看不到驚險的現狀就不會那麼絕望,伸出空餘的左手也抓住大少,大少順勢一拉,把岑妙涵帶進他的懷裡,沉穩的聲音在她耳邊安撫道:「別怕,沒事的。」
  趴在大少的懷裡,岑妙涵也顧不得男女授受不親,比起性命來說,什麼都是虛的,但正是如此,對於不管不顧直接拉住她手的大少,她是真的捉摸不透了,據她所知,上官煜□絕不是那種動作比思想更快的主兒,如果這麼做的人是二少,那一定是他的第一反應,但對於大少,岑妙涵知道,就在她滑下去的電石火光之間,大少出手之前一定有了計較——這不是岑妙涵對大少的的高度信任,而是她瞭解,如果這點反應的速度都沒有,那他就不是商場上那個一出手便把對手逼到退無可退,甚至讓與他交手過的人聞聲色變的大少了!
  所以,即使沒有十足的把握,甚至有可能搭上他自己,他依然出手相救,什麼時候上官大少也做起賠本的買賣來了?
  岑妙涵閉上了眼睛,不想去思考這個問題,耳邊聽著大少沉穩的心跳聲,她竟然有一些心安,就算是死,還能拉上大少這個墊背的,她也不虧了。
  在地心引力的作用下,一般都是直線往下滑,而小徑都是蜿蜒而下的,所以不過幾秒鐘,他們已經滑離了山路,在山坡上橫衝直撞,大少眼觀八方,使了點巧勁往左下方的大樹衝過去,在靠近大樹的時候,他又摟緊了岑妙涵一轉,他的背重重的撞在了樹幹上。
  終於停下來了。岑妙涵腦裡閃過這個念頭,看大少被撞得不輕,一直咳嗽的樣子,岑妙涵趕緊往後退了一步,又伸手扶住大少的手,「大哥,你沒事吧?」
  大少緩了下來,才抬頭看向岑妙涵,卻看到她臉上有一道細細的紅痕,大少一怔,不由得伸出手要摸上去:「臉上是怎麼回事?」
  岑妙涵的頭往後仰,避開了大少的手,大少這才回神,哂笑一聲,正要開口,岑妙涵先開口打破了尷尬,畢竟大少剛剛捨身救了她,她不能這麼不知好歹:「可能是剛剛不小心被樹枝刮到了吧,你不說我倒是一點沒發覺,也不痛。」
  大少點點頭,岑妙涵又伸手扶住他:「大哥,咱們趕緊回去吧,現在天都暗了。」
  大少嘴角扯了扯,話還是沒說出口,由著岑妙涵扶他,即使她只是為了報答他剛剛的出手相救,但這是她頭一次主動親近於他,他又怎麼捨得拒絕她的親近?雖是這麼想,大少心底卻是有些淒涼,若他說他什麼都沒打算做,又有誰會想信?他也不願相信,這個猶豫不決的男人竟然會是他自己。
  岑妙涵扶著大少,一步一步走的更加沉穩,兩個人攙扶著走好過一個人小心翼翼,其實她心裡未嘗不是覺得踏實了很多,就好像之前那驚險一刻一樣,她什麼都不用做,不過是閉眼的時間,再睜開眼她已經沒事了,大概男人之於女人的意義,也不外乎如此,只是岑妙涵更加知道,從大少身上感覺到安全感,這不是個很好的現象。
  經過這麼一幕,她要如何開口?以後又該如何面對於她有恩的上官煜□?第一次,岑妙涵覺得很棘手,甚至還心亂如麻,是抱著誓不罷休的目的來的,但是她看看大少凌亂的髮絲僅僅貼在臉上,西裝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所以雨幕中僅著襯衫的大少,看起來略顯單薄,再加上蒼白的臉色,密集的雨絲讓岑妙涵看不清楚他眉宇間的堅定,岑妙涵的心微微一顫,再也開不了口。
  她居然心軟了!對著強大驕傲的上官大少心軟!岑妙涵覺得真是可笑,可笑完了又歎氣,就真的無功而返了,她岑妙涵居然也有想做而做不到的一天,如果大姐知道,一定會恨鐵不成鋼的告誡她,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只是生活,有時候好像是真的沒辦法用理智來控制的。
  走回小徑,岑妙涵一直死死盯著腳下,攙著大少的手也一刻都不鬆懈,也不知道走了幾分鐘,岑妙涵突然察覺到她攙扶著的人腳步有些遲疑,幾秒鐘後就直接紋絲不動了,岑妙涵順勢抬頭,二少和方曇華站在他們對面。
  這次總是抓奸成雙了吧?方曇華眼底射出一絲怨毒,眼皮一蓋又恢復了她的冰山美人之風範,不動如松的站在那兒,這個時候,如果她先發制人,以上官煜琪那草包的個性,看不得別人「欺負」他的寶貝未婚妻,一定會出來護著岑妙涵,他們同仇敵愾了,便宜的不過是岑妙涵,她才不會那麼做,她不打岔,讓上官煜琪盡情的發洩心中的怒氣,她間或火上澆油兩句,豈不是坐收漁利?至於她的仇,如果上官煜琪不再護著岑妙涵了,她又如何是自己的對手,想收拾她還不是分分鐘的事情?
  方曇華算盤打得非常好,只是她忘了,每每她設計好的事情,二少總是不按常理出牌,將她的一番佈置攪得七零八碎,竟然沒有一個成功的案例,這一次也不會例外,二少沒有怒氣大盛,或者有,但是他壓下來了,不管他大哥跟岑妙涵有沒有發生什麼,家醜不可外揚這句話他可是急得很牢,有方曇華在一邊虎視眈眈,天大的怒氣也要保持理智,等回去了,關上門他想怎麼算賬怎麼算賬。
  「煜琪,你來的正好,大哥剛剛為了救我,被大樹撞傷了,你過來和我一起扶著他,我一個人扶著真是提心吊膽。」
  這才注意到那兩人滿身的狼狽,二少不疑有他,瞪大了眼睛,一邊往岑妙涵那邊走去,一邊急問:「救你,你們剛剛遇到什麼事了?」
  「小道又濕又滑,我剛剛不慎滑下去了,是大哥不顧自己拉住了我。」
  二少已經走到了他們旁邊,把自己手裡的雨衣給自家大哥披上,又把他身上的穿的雨衣脫下來要給岑妙涵穿,岑妙涵伸手阻止:「你好好穿著吧,我反正都淋濕了,擋不擋雨都一樣,沒得連累你也感冒。」
  大少也道:「把我的這件雨衣給妙涵吧,我身體比她好。」
  「這怎麼行,你剛剛受傷了,可不能再感冒了!」
  二少沒有理會這兩個人的推拒,沒好氣的瞪了眼岑妙涵:「給你穿你就穿著,這麼囉嗦!」
  岑妙涵眼睛瞇了瞇,沒說話,二少走到另一邊扶住他大哥,大少見他弟弟真的伸手過來,哭笑不得:「我哪有這麼嬌弱,用不著你們兩個人一起扶!」
  二少心裡很是贊同的點頭,自己的大哥自己清楚,他真的沒這麼弱!這樣想著,二少眼珠子一轉,放開了大少,走到岑妙涵身邊攬住她,然後眼睛瞪向在另一旁凌亂的方曇華:「你還愣著幹嘛?還不過來扶我大哥!」
  方曇華眼神一陰,但現在不是發作的時候,她不是沒有眼色的人,復而眼帶笑意的走過來,扶住了大少的手臂才意有所指地道:「煜□對岑小姐這個沒進門的弟媳可真是好啊,我都忍不住有些吃味了呢,不過看岑小姐對煜□緊張的樣子,我倒是心裡安心了,岑小姐如此投桃報李,煜□的付出也算值得了。」
  大少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方曇華,沒說話,二少冷哼道:「真是多嘴,好好扶著我哥吧,要是連這件事都做不好,我媽是不會讓你進門的!」
  看著雨還是不停,二少也被淋成了落湯雞,岑妙涵忽然開口:「煜琪,我的腳好累。」
  二少急忙問:「怎麼了,是不是剛剛也受傷了?」
  「應該不是,我只是覺得累,並不覺得痛。」
  二少於是默然,妙涵從小養尊處優,今天走這麼多路,還遇上危險,恐怕是讓她身心疲憊了,這樣想著,二少走到岑妙涵面前,彎下腰,「上來吧,我背你下去。」
  方曇華扶著大少的右手,感覺到他渾身一顫,頓時冷笑,岑妙涵這個禍害,不盡快解決是不行的了。
  岑妙涵遲疑:「你會不會累?而且地上很滑,你背著我能走嗎?」
  「你才幾兩重,我背著你也能跑得飛快!」
  岑妙涵抿唇,不再多話,順勢解開雨衣的扣子,才趴上二少的背,讓雨衣也把二少遮住,從後面看著,這兩人倒像是融為了一體。大少眼神陰了又陰,岑妙涵斷然不是這麼嬌氣的人,要煜琪背著,還不是想以此來告誡自己麼!
  心底的淒涼又多了一絲,是否不管他為她做了什麼,都比不上煜琪這個未婚夫的身份來得重要?
  方曇華瞇起雙眼,不陰不陽的笑道:「煜琪對岑小姐真是沒話說的,剛剛找她時候就急的跟無頭蒼蠅一樣,何曾見到他為了別人這樣?來日後結了婚一定是幸福美滿的家庭。」
  她的本意是想告誡心潮湧動的大少,岑妙涵是他弟弟很喜歡的女人,大少這個弟控可別一時沒忍住,跟他最親的弟弟搶女人,誰知大少聽了她的話,表情更冷了,直接抽出手:「不用方小姐扶了,我自己能走。」
  岑妙涵若無其事的把頭轉過來,下巴擱在二少的肩上,心裡在思考一個問題,是不是她之前表演的不過關,大少沒發現她跟煜琪的感情有多深,才會這麼的肆無忌憚?既然這樣,那假戲真做是不是更好?岑妙涵眼底閃過一絲不明的情緒,臉朝著二少的脖子裡側,紅唇曖昧的在二少精緻的鎖骨上摩挲了兩下,二少臉色爆紅,連脖子上的泛起了粉色,岑妙涵心裡好笑,萬花叢中過的二少竟然也有這麼純情的時候?乾脆一不做二不休,岑妙涵張開紅唇輕輕咬著二少的鎖骨,二少「啊」的一聲,氣息不穩的回頭警告岑妙涵:「你你你再調戲本大爺,本大爺今天就把你辦了!」
  岑妙涵輕笑,從善如流的張開了嘴,放過二少的鎖骨,二少略有些失望的轉回頭,認真看著前面的路,心裡卻在埋怨,要這麼識時務幹嘛!
  岑妙涵心思也不算純潔,她想的是另一個問題,如果假戲真做的那個是二少,對大少的約束力才是最大的,而且,孩子氣的二少開竅……那樣的情形她頗有些期待,因為一定很有趣。





☆、79這一出反轉劇

    上官夫人對岑妙涵開始不滿了,這種不滿在她和方曇華事無鉅細的忙著他們的婚禮,而作為女主角的岑妙涵卻只顧著忙她自己的事情的時候,達到了頂峰,終於爆發了出來,「你說你學校要舉行比賽,那邊度假村要重新籌劃,還要幫你妹妹創作新歌——你說說這都是些什麼事,也值得你忙成那樣,連婚事都顧不上?!」
  「對不起,伯母,讓你受累了,表哥提前回來了,度假村那邊我也就完全放下了,學校裡秦院長也知道我的情況,讓我跟新來的程老師換了一下,她是主負責人,我在一旁輔助,所以現在完全空下來了,我可以把重心放在婚禮上面。」
  岑妙涵認錯態度很好,既不推卸責任,也不找借口,知道自己錯了也努力改正,這很不錯,上官夫人臉色緩和了一些,輕輕抿了口茶,繼續敲打:「不是我說你,妙涵,之前看你挺拎得清的,怎麼這回會犯這麼大的錯誤?在華夏學院任教固然不錯,說出去臉上也有光,但再好,那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縱使你不去,也沒人敢輕視你,至於幫你表哥做事,那就更沒有必要了,你嫁進我們上官家來,什麼都不做我們也不會少了你的吃喝,你何必把自己弄得那麼忙,忙的連婚禮都顧不上了?你要知道,你幫你表哥做再多的事,你在華夏學院名聲再好,都沒有你結婚重要,這可是一輩子的大事,辦得好不好關係到我們上官家的臉面,你不能有半分懈怠,明白嗎?」
  上官夫人說到後面,聲音變得嚴厲起來,岑妙涵臉色不變,依舊態度很好的點頭認錯,上官夫人心中的郁氣又去了一部分,點頭道:「等你結了婚,我也不會拘著你非要呆在家裡,華夏學院的工作可以繼續做,至於其他的事情,你別理會了,結了婚的女人,照顧好老公才是最重要的。」
  說來說去不過是指著她幫了二表哥的忙,岑妙涵心裡清楚方曇華大概是真的坐不住了,也裝作不知,點頭道:「伯母說的是,我知道的。」
  坐在上官夫人身邊的方曇華瞇起一雙美眸,笑意盈盈的看著岑妙涵,眼底卻透著股寒涼:「好像妙涵有兩個妹妹,我只知道你那個做明星的妹妹呢,不過也是,你們家三小姐名氣那麼大,我想不知道也難。」注意到上官夫人的眼神又帶了些不滿,方曇華笑得更加親切了,「那天冷不丁聽人提起,我就多問了兩句,原來你二妹妹在翻譯公司班上的好好的,忽然有一天就出了國,究竟是什麼事弄得那麼匆忙呢?」
  方曇華其實是個很不依不饒的人,一計不成再生一計,大有生命不止算計不休的架勢,對於這一點岑妙涵很是欣賞,只是大少那邊不配合,她也沒心思繼續陪方曇華玩下去,該結束她們的遊戲了,面對大少那麼強大的對手,她分不了心。
  心裡某個念頭轉過,岑妙涵依舊沒有理會方曇華的挑撥,淡淡一笑:「都說女孩子要嬌養,我妹妹想出去看看,家裡又不是負擔不起,隨她去就是了,也順便讓她長點見識,沒必要像審犯人一樣把什麼事都問的一清二楚。」
  上官夫人很贊同:「妙涵這句話說到我心坎上去了,我是恨自己沒有女兒,不然,我也要好好的嬌著她寵著她,把她當心肝寶貝一樣疼才好!」
  「妙涵不愧是伯母十分滿意的兒媳婦。」方曇華似笑非笑,她這句話表面上是讚歎岑妙涵跟上官夫人的觀點一致,實際是卻是諷刺岑妙涵討好上官夫人很有一手。
  岑妙涵只若未覺,笑道:「我倒是覺得伯母更喜歡方小姐你呢。」
  「行了,只要你們一直都想這麼乖巧聽話,我都會喜歡的。」上官夫人這句話也說的意味深長,「日後說不定就是一家人了,你們好好相處我才能放心,妙涵,這陣子我忙著你們的婚事,別提多累了,曇華幫了我很多,你就算不說幾句感謝,但也不要這麼生疏的對著人家,曇華都喊你名字了,你還一口一個『方小姐』,豈不是讓人笑話?」
  有方曇華在前面作對比,上官夫人幾乎是對岑妙涵越來越不滿了,之前語氣還算和緩,現在又變得嚴厲了,岑妙涵什麼都清楚,只是裝作不知道,上天欲使人滅亡,必先讓其瘋狂,這不算什麼大事,岑妙涵完全不跟她們計較。
  「伯母說得對,曇華小姐外熱內冷,總是古道熱腸的幫助我,我的確不該跟她生分了。」
  「你明白就好。」
  岑妙涵微笑。
  「不過,曇華倒是提醒我了,你們岑家好歹也是大家族,怎麼會讓你妹妹去做什麼明星?」
  岑妙涵笑的無奈:「我們雅楠是個有主意的,從小說穿什麼衣服,上學選什麼學校,做什麼事都有自己的想法,從不允許爸媽和我們插手,要參加娛樂圈那次也是,我爸媽都狠下心來斷了給她的一切支持,就是想著她受不了挫折能夠回頭,哪知道她硬是咬牙堅持下來了,爸媽也沒辦法,總不能不認這個女兒,只能認輸了,索性她自己做事很有分寸,除了咱們親近的幾家,外人根本不知道她在娛樂圈。」
  「這倒也是,不過現在咱們兩家結成親家,我也不得不說兩句,即使外人不知道,但她在做什麼小明星,這就是事實,不僅僅對你們岑家風評不好,我們家同樣會受影響,這麼多年她自由夠了,也該為家族考慮了。」
  岑妙涵的笑容淡了下來:「雖然娛樂圈人蛇混雜,但也不乏獨善其身潔身自好的,我們雅楠最是懂事不過的,伯母這番心思完全是多慮了。」見上官夫人臉色拉下來,岑妙涵接著道,「不過伯母的一番好意,我不是不清楚,我們都會注意的,我爸媽他們也都盯著呢,只要雅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馬上就讓她回家,不再有機會接觸那個圈子。」
  雖然岑妙涵之後這番話說的很動聽,但之前的芥蒂已經存在,斷不會這麼快就煙消雲散,上官夫人臉色淡淡的,「嗯,那就好。」
  這麼好的時機,方曇華自然不會錯過,她笑瞇瞇的看著岑妙涵:「說起你們家三小姐,我不得不問一句了,她找男朋友了沒?」
  上官夫人笑容滿臉的看著方曇華:「怎麼,你想給她做媒?」
  「我想什麼都瞞不過伯母的眼!」方曇華奉承道,看到上官夫人對自己越發的和顏悅色,她對岑妙涵的笑容也就更加燦爛,「妙涵你也別怪我多事,我前幾日聽聞了那樣一個消息,心裡挺緊張的,這三小姐如果沒談男朋友的話,你還是多多關注些吧,幫她介紹些青年才俊也不錯,總好過姐妹看中同一個男人。」
  「姐妹看中同一個男人?曇華你什麼意思?」
  「伯母你竟然不知道?」方曇華非常驚訝的看著上官夫人,脫口而出完之後又一臉的慚愧,「恐怕是妙涵怕你擔心,所以沒跟你說,我只是差勁,居然哪壺不開提哪壺,在伯母你面前說漏了嘴,讓妙涵的一番苦心白費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曇華你別賣關子了,快點告訴伯母啊。」
  「這個,這個……」
  岑妙涵竟然沒有一絲慌張的情緒,淡定的看著方曇華的表演,似乎也很期待她的「重磅出擊」,方曇華演戲演得正上癮,全神貫注的,竟然沒有注意到岑妙涵的反常之舉,覺得胃口吊夠了 ,終於如上官夫人的願,小聲說道:「是這樣的,據說妙涵之前的男朋友張涼風,因為妙涵要跟煜琪訂婚了,他們就分手了,誰知道岑二小姐岑瑾萱也看中了姐姐的前男友,很是……糾纏了一番……我覺得,這樣的事情影響太不好,所以希望妙涵能注意一下,別讓三小姐也步了她二姐的後塵。」
  「這,這,這真是太荒謬了!」上官夫人簡直震驚了,難以置信了。也不知道她說的荒謬,是指岑妙涵在訂婚之前有個男朋友,還是指岑瑾萱這個妹妹居然喜歡姐姐的前男友,不過上官夫人想的有點多,他們分手了,可是妹妹喜歡前男友,對前男友糾纏了一番,那也表明岑妙涵跟前男友並沒有短的徹底,至少還是能見到的面的吧?
  這豈不是水性楊花了?!上官夫人特別怕自己的心肝寶貝被戴綠帽子,看向岑妙涵的眼神裡就帶著十足的憤怒:「你說你怎麼這麼不著調!你這個樣子,我怎麼放心你進門?!」
  「媽?!」岑妙涵對著二少微微一笑。
  二少沒有第一時間跟岑妙涵打招呼,而是難以置信的看著上官夫人,他沒聽到他們之前的談話內容,他一進來的時候就聽到自家母親對著自己未婚妻疾言厲色說不放心她進門,這是什麼意思,竟是要他們悔婚不成?
  「煜琪啊,你過來,我以前還覺得她多麼好,竟是不知道她還跟那個前男友藕斷絲連!」
  「什麼叫做藕斷絲連?他們早就分手了,沒有聯繫了!」
  二少心裡焦急,語氣也就略顯生硬,上官夫人聽了更是對岑妙涵不滿:「沒有聯繫?那都是哄你的!如果真沒有聯繫,她妹妹怎麼會認識張涼風?她妹妹跟張涼風糾纏不休,跟她也脫不了關係!」
  上官夫人的話雖然偏激了些,但也不是完全沒道理,只是那件事二少也知道,他雖然對自己有些不自信,但那個讓他自卑的對象只是他大哥而已,在張涼風面前,二少還是很有信心的,自家女朋友對自己怎麼樣,他心知肚明,尤其是這陣子他們感情直線升溫,二少就更加不會懷疑岑妙涵跟張涼風還藕斷絲連了,所以此時聽到上官夫人的話,二少並無半分憤怒,至於生氣,氣的也是方曇華在一旁亂嚼舌根,唯恐天下不亂,讓未婚妻無端受了這麼一番委屈。
  想到這裡,二少狠狠的瞪著方曇華:「我說你夠了吧,搬弄是非,挑撥離間這些也就算了,現在還在我媽面前造這樣的謠,妙涵到底哪裡惹你了,讓你這麼針對她?!」
  方曇華欲要反擊二少的話,這段時間大少更加反常了,上官夫人不是沒有發現,只是她不知道什麼原因罷了,如今自己把這件事在人前講出來,不知道她岑妙涵是不是還能如願的做好她的未來二少夫人,讓上官家兩位少爺對她如珠似玉,岑妙涵卻沒有給她這個機會,她拉了拉二少的袖子,「煜琪,別這樣說,伯母對方小姐非常喜歡,你說的這麼毫不留情,伯母會傷心會失望的。」
  「失望?我媽要是一直不知道這個女人的真面目,那她以後會更加傷心失望!」二少頓時看著上官夫人,「媽,我本來是不想多管的,免得人家說我看不得大哥找個好的女人,但是,這個方曇華真的不能做我的大嫂!」
  方曇華冷笑:「二少你說我不合適,那你說誰合適,你的未婚妻嗎?!」
  二少沒有理會方曇華,繼續對上官夫人說:「媽,我知道你難以相信,這個女人藏得極深,把所以痕跡都銷毀了,一般人想查還真是查不到,就算是懷疑也找不到證據,不過很不巧,昨天我一個在她學校留學的校友回國了,他聽說方曇華跟我們家走得很近,便給我提了個醒,這個在國外吸毒混吧,交際混亂,男女通吃,簡直葷素不忌……這可都是真的,我都托了校友幫我收集證據,因為他恰好認識的人跟方曇華過去有過牽扯,只要用點心就能查出蛛絲馬跡了,倒時候你就清楚了!」
  不提上官夫人的難以置信,看到方曇華這才慌亂了起來,岑妙涵在心裡笑了,方曇華還是過於自信了,她把過去的痕跡毀得乾乾淨淨,但到底沒辦法殺人滅口,總能找到突破口,表哥這一次做得很不錯,也不枉費她這幾個月的辛勞了。
  




☆、80二少的轉變

  上官大少說他不會管岑妙涵和方曇華之間的事情,他果然就什麼也沒管,即使留著方曇華來說對他有很多的益處,他也只是坐視著方曇華的事跡被敗露,他那個眼底容不得沙子的母親出面處理,方曇華毫無招架之力,被方家除名並且送去國外,岑妙涵兵不血刃,就這麼解決了一個難纏的對手,借刀殺人這一招她是玩的越來越順溜了。
  大少不得不感歎,岑妙涵每次都這樣,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斬草除根,他很是欣賞,該忍的時候忍,該狠的時候狠,每一步都恰到好處,很多男人都做不到這一點,她一個女人居然這麼游刃有餘,真的是讓他大開眼界。不過,解決完方曇華,恐怕是要專心來解決自己的事情了。大少喝著酒,心裡有一絲苦澀,即使他什麼都沒做,她也容不下他,也有一絲甜蜜,能讓她這麼全神貫注的對待,也算值了,甚至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期待,迫切的想知道她對自己到底能做到哪一步,她對自己是真的毫無感覺,還是……害怕?
  不管如何,是時候結束這段無望的感情了。
  二少一到好友他們說的酒吧,就看到他那個一貫以精英形象示人的大哥,正一個人坐在吧檯喝酒,毫不留情的拒絕了一撥又一波前來搭訕的男女,神情頗有些頹廢,二少心裡歎氣,西裝外套隨意的搭在臂彎上,袖子微微挽起,大步走上去拍著大少的肩:「哥,一個人喝酒,不是浩然他們約你來的嗎,他們人呢?」
  「他們都帶了女伴來,人多晃得我頭暈,所以他們各自玩去了,你今天怎麼有時間出來,婚紗照拍好了?」
  「可不是嘛,簡直累死我了。」
  大少輕笑:「結了婚就該成熟起來,在這麼孩子氣像什麼話!」
  二少正色道:「結了婚我也是你弟弟。」
  大少點點頭,沒說話,只是讓服務員端來一個空杯子,倒了小半杯酒給二少:「你開了車過來吧,少喝點酒,待會你帶我回去。」
  二少頓了頓,才說好,端起酒杯跟大少碰了一下,只是沒有喝,直接往桌上一擱,他心裡藏不住心事,這一點是天生的,再怎麼改都改不掉,即使拐彎抹角他也一定要說出來:「哥,話說你很久都沒有找女朋友了?」
  「怎麼,你要給我介紹?」
  「今天浩然他們喊你出來,不也是打算為你介紹的嘛,你一個都看不上?」
  大少似笑非笑:「那都是你喜歡的類型吧?」
  二少不自在的撓了撓頭:「我有妙涵一個人就夠了。」
  大少的臉色不自覺的淡了下來,輕聲道:「你們感情倒是很不錯。」
  「哈哈。」二少乾笑了一下,試探性的問道,「我對方曇華做的事情,你不會介意吧?」
  「我介意什麼?」
  「方曇華做的那些事情,你知道卻從來不理會,我還以為你對她不一樣呢。」
  大少面無表情:「我懶得理會而已,那個女人眼高手低,根本不成氣候。」
  兜兜轉轉了半天還是沒能切入正題,二少有些不耐煩了,很想直接問大少,但又問不出口,還是大少看到他欲言又止,率先問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二少想了想,還是決定開門見山,他實在不適合兜圈子,而且親兄弟之間也不需要那麼生疏,就像他之前所說的,不管怎麼樣,他都是大哥的親弟弟,他們還像以前一樣。
  「我以前覺得吧,和誰結婚都無所謂,除了爸媽和你也沒人敢管我,娶個老婆放著做擺設也就行了,我照樣過我的日子,爸要我娶妙涵,我剛開始還抱著牴觸心理呢,因為聽說這個女人很強勢,我擔心娶了個不知眼色的女人進門,雖然也妨礙不了我,但看著也鬧心啊。然後經過幾次巧遇,看到妙涵的不同,我對她開始漸漸多了些期待,以為她也同樣如此,卻發現不過是我自己的一頭熱,我知道,其實不管和誰結婚,只要那個人姓上官,她都會這麼做。」
  聽到這一番話,大少愕然了,沉默了好幾秒才說道:「你……為什麼講這個?」
  二少又拍著他大哥的肩:「哥,我能理解你的心情,其實在去江洋山之前,我跟你是一樣的心情,我甚至想過要成全你們……」
  大少斂目:「感情的事情,又怎麼能說成全。」這算是默認了他對岑妙涵的感情。
  「我知道,但我之前不知道。」
  大少沒說話了,二少也沒說話,一時之間開始陷入沉默,卻不見尷尬,因為兩人都在沉思,幾分鐘後二少又開口了:「哥,感情的事情真是難辦,我第一次遇到這麼棘手的問題,我現在已經放不了手了,卻非常介意她對我並無感情,然後我又怕在你我之前,她選擇喜歡你而我什麼都得不到,其實我知道只要我不說出口,她就不會跟你有什麼,甚至我如果一直裝傻,她會解決好你們之間的事情,只是一邊是我親兄弟,一邊是我愛的女人,我誰都不想傷害……」
  大少蹙眉:「你愛她?」
  二少很堅定的點頭:「是的,我愛她。」
  如果不是他大哥對妙涵的態度讓他察覺到危機,如果不是心酸和患得患失的感覺無所遁形,如果不是方曇華在他面前的煽風點火讓他體會到揪心的滋味,如果不是江洋山那場大雨後妙涵對他態度的轉變讓他生出此生足矣的感歎,他恐怕現在還是懵懵懂懂的過日子。男人為愛而強大,他幡然醒悟才發現自己過去有多糟糕,妙涵不喜歡他也是正常,像岑妙涵那樣有手段的女人,強不過她的男人是征服不了她的,好在時間還不算晚,他要改正完全來得及,只是在此之前他要處理好他們和大哥之間的問題,男人就該擔起所有的責任,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他承認自己捨不得讓岑妙涵有一絲的為難之感。
  大少忽然笑了:「我記得你第一次用這麼堅定地表情和語氣跟我說話的時候,還是在你剛滿十八歲的時候,你告訴我你很喜歡賽車的感覺,你要學賽車,要我幫你。」
  想起了過去的日子,二少也笑了:「是啊,你還問我見不堅定,我回答的斬釘截鐵,結果你非要我拿出證明來,證明我足夠堅定你才幫的我。」
  「一晃這麼多年過去了,煜琪,這一次你有多堅定?」
  二少又笑了,從口袋中掏出從未離身的車鑰匙,大少接過鑰匙,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就真的這麼重要?」
  認識上官二少的人都知道他有一輛寶貝愛車,跟了他五年了,二少特意去改裝過的,為此二少第一次被他們家老頭子胖揍了一頓,二少哪天不開著愛車去比賽他就渾身不舒服,大少更清楚這輛車對於他弟弟的意義,這不是玩物,而是他的夢想,如果二少不是生在上官家,說不定他會成為一名優秀的賽車手,之前二少堅決不同意娶岑妙涵,他父親就是用這輛車子威脅讓他妥協的,然而現在,他把代表夢想的鑰匙交給自己,這代表了什麼?
  「對我來說,她比這個還要重要。」
  有些人不能動情,因為一動情就代表一輩子不死不休,上官煜琪就是這樣的人,岑妙涵對於他來說就像氧氣,一開始不覺得有多重要,只是到對方有可能會離開的時候,他才發現自己失去不起,人沒有夢想依然可以活著,沒有了氧氣卻無法生存,所以要怎麼去取捨,他比誰都更清楚。
  「你當初說要學賽車,說的那麼堅決,這才幾年,你就打算放棄了?」大少的表情更加複雜難懂,看著二少的眼底有化不開的郁色,煜琪這是……在逼他嗎?
  「因為我知道,有得必有失,沒有十全十美的事情,想要得到某些東西,必定會付出相應的代價,我願意接受這樣的付出。」二少已有所指的說到。
  大少又沉默了幾分鐘,忽然露出一個笑容,像雪後初晴一般,風光霽月,「我知道了。」
  二少這才舒了口氣:「哥,謝謝你。」
  自從知道方曇華的為人以後,上官夫人面對岑妙涵的時候總有些尷尬,上官夫人原本就不是蠻不講理的人,之前會對岑妙涵不滿,除了心中不高興於岑妙涵將要代替自己變成兒子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更多的原因還是方曇華在她旁邊煽風點火。方曇華面子工程做的非常到位,又極會收買人心,認識的人都說她好,她在上官夫人面前也的確表現得非常出眾,人云亦云,上官夫人覺得她好不是沒有原因的,有了方曇華那個對比,岑妙涵這個准媳婦再好也做的不到位了。
  其實歸根結底,上官夫人對她的偏見來自於態度的轉變,只要她一天是上官煜琪的未婚妻,只要上官煜琪對她溫柔體貼,上官夫人對她的意見總會積少成多,有沒有方曇華都一樣,這只是個時間先後的問題罷了,經歷了兩輩子,岑妙涵看得清楚,心裡也就愈發明白,但是這一次她並不擔心,自從上官煜琪說他們婚後單獨過開始,她心裡對上官夫人就不是那麼的重視了,這個世界畢竟跟前世不同,沒有壓死人的孝道,成了親的女人不僅不用每天到婆婆面前立規矩,甚至可以分居單獨過,婆婆對兒媳婦不滿意也不能說休了就休了,必須徵得兒子同意才行,給兒子塞其他女人也是不合法不讓人認可的舉動——所以,討好婆婆還不如牢牢抓住丈夫的心,最好的例子就是她媽媽岑夫人。
  岑妙涵想的通透,而上官夫人尷尬過後也沒有多做什麼補救的動作,一是她拉不下那個臉來向小輩認錯,而且,婆媳關係本來就危險,再怎麼補救,裂痕已經造成了,會一直存在下去,索性之前早就說過了允許他們搬出去住,到時候不常見面了,也就沒那麼多矛盾了。
  所以,直到岑妙涵他們結婚典禮的那天,她跟上官夫人的關係還是這麼不鹹不淡的,雖然兩人看著還算挺和諧,但作秀的成分居多,她們早就沒有了之前的親密。





☆、81結婚了

  婚禮前期的準備工作十分繁瑣,把岑妙涵這一對準新人折騰的夠嗆,但是到了結婚那天,岑妙涵反而沒什麼事了,招呼賓客的任務輪不到她去做,她惟一的任務就是好好坐著讓化妝師造型師把她從頭到腳整理一遍。
  換上了婚紗的岑妙涵頭頂上頂著頭紗,潔白的婚紗把皮膚襯得更加晶瑩剔透,一整套的鑽石珠寶首飾把她裝飾的華貴異常,岑妙涵看著鏡子中的女人,也有一絲的恍神,不過是幾個月的光景,她竟然徹底習慣了這個身體,習慣了岑妙涵這個身份,對於前世的記憶慢慢開始變得模糊,曾經那些開心的傷心的事情徹底離她而去了。
  也是,除了父親和大姐,那個世界裡她本就沒有牽掛的人,而父親和大姐也早已離世,她就更加心無留戀了。
  「岑小姐,您看看這樣打扮還滿意嗎?」化妝師頗有些慇勤的上前問候道。
  「還不錯,你們出去領紅包吧。」
  兩個資歷深的化妝師造型師心裡一喜,上官家出手不可能會小氣,這個紅包她們期待已久了,這個時候也不推辭,對著說了幾句吉祥話就出去了,接下來也沒她們什麼事情,因為岑妙涵有自己專門的化妝師,她對於新娘妝不精通,但補妝之類的還是能夠做得很好。
  化妝師造型師帶著她們各自的助理出去後,休息室就驀地空了下來,岑妙涵的化妝師剛剛有事出去了一趟,伴娘在外面好像也抽不開身,所以此刻室內就剩下岑妙涵一個人了,岑妙涵嘴角微微揚起,對著門口說了一句:「出來吧。」
  「你知道我要來?」
  「我只是知道你不會善罷甘休。」
  方曇華冷笑:「你還真是瞭解我。」
  岑妙涵笑了笑,「今天是我結婚的日子,你過來不只是想喝一杯喜酒這麼簡單吧?」
  「當然不是,你大喜的日子,我怎麼可能不給你送上一份大禮?」方曇華對著身後揮揮手,示意保鏢把人帶出來,岑妙涵卻制止住了她,淡淡的提醒道:「方小姐,你在做決定之前,還是先想好這麼做值不值得吧。」
  「呵呵,你怕了?」方曇華笑不達眼,整個人看著愈發陰沉了,「只是可惜了,我不是上官家兄弟,沒那麼憐香惜玉,你送我那麼一份大禮,我禮尚往來也不能什麼都不做,說不定你還要感謝我呢,要你嫁給上官煜琪那個草包可真是委屈你了,正好藉著這個機會離開。」
  「聽說最近方氏集團資金緊缺,準備把旗下的子公司關掉幾個?」
  方曇華臉色一凜,「你想幹什麼?」
  岑妙涵笑得斯文:「最近得到消息,方小姐的哥哥涉嫌洗錢,我想政府對這個消息一定很感興趣。」
  「你以為這麼說我就會怕你?哈哈,真是可笑,我已經不是方家人了,還管他方家什麼事!」
  「你不管那就更好了,我這人最喜歡趁火打劫,說來也是,岑家休養生息了這麼久,是時候更進一步了。」
  方曇華臉色一變再變,努力強撐著之前的倔強,眼神卻出賣了她,岑妙涵繼續說著,「只是那個時候,恐怕方小姐你在國外的日子也不會那麼好過了,方家垮了,公司被我們岑家接手了,我們不可能還給你留著股份,你說是吧?」
  「你就這麼肯定,我手裡還有著方氏的股份?」
  「不是肯定,而是知道。」
  方曇華臉色頓時變得灰敗,「所以我對你來說造成不了任何壓力,甚至你故意支開所有人,讓我順順利利的見到你?」
  岑妙涵但笑不語,方曇華忽然惡狠狠的道:「你就不怕我破釜沉舟?反正我已經一無所有了,能拉你墊背也值得!」
  岑妙涵依舊笑著,對於方曇華的歇斯底里並無半分忌憚,她雖然沒把方曇華看在眼裡,但也不是不瞭解她的為人,自私的人永遠都自私,方曇華不是個意氣用事的人,擺在眼前的形勢她看得一清二楚,若是真的破釜沉舟,那方曇華才是真正意義上的一無所有,況且,她就那麼確定那人會如她的願?
  想起那封沒有署名的郵件,岑妙涵心裡又是歎氣,張涼風一而再的只為她考慮,她就算不是本尊,也早就被動容了。
  岑妙涵從複雜心緒中走出來,便看到方曇華千變萬化的臉,微微一笑道:「你該慶幸是上官伯母出手,伯母嘴硬心軟,看在她是真心喜歡你一場的份上,已經很從輕處理了,如果是我來,恐怕不會這麼簡單。」
  「這還叫簡單,我都身敗名裂了,你似乎還覺得不夠?」
  「你這叫哪門子的身敗名裂?」岑妙涵挑眉,「出個國換個名字而已,你依舊可以混的風生水起,方家沒有斷了你的經濟來源,你一輩子都可以這麼生活下去,你覺得這還不夠幸運?」
  岑妙涵笑得清雅,站在她對面的方曇華卻生生打了個寒顫,岑家這樣世家出身的岑妙涵不可能不知道,被家族除名的影響究竟有多大,自己被除名了她岑妙涵依舊無動於衷,恐怕她想看到的結果比這還要淒慘一萬倍,那麼,對她來說,有什麼是比被家族除名更加解恨的後果,讓他們方氏破產?
  方曇華在無意之中真相了,如果岑妙涵出手,她當然要從方家入手了,甚至她都收集好了方家的各項違法證據,只要那些證據一拋出去,方家勢必大亂,到時候趁火打劫也沒人會管了,社會就是這樣,方家這麼大塊蛋糕誰不眼紅?麻利的切自己的蛋糕才是正事,誰會在切蛋糕的過程中一個勁的盯著別人切多少?
  只是她剛剛準備出手,上官夫人迅速的出面了,看上官夫人的處理方式,想來對方曇華還是有一些不忍的,她也就只能作罷了,婆媳關係本就難處理,索性就丟開了此事,況且,方曇華也已經付出了代價。岑妙涵頗有些可惜的想著,奈何她還準備一展拳腳的,只能歇了這個心思。
  岑妙涵笑得越是雲淡風輕,方曇華就愈發覺得冷,她竟然不知道,看起來淡然的岑妙涵內心裡居然是這麼心狠手辣的人,或許這一次她是真的惹了不該惹的人,所以她需要慶幸岑妙涵一直沒有把她看在眼裡,任由她蹦躂了這麼久嗎?
  方曇華臉上的表情,讓岑妙涵想起鄢然那時看她的表情,也是這麼的難以置信,難道她的外表就這麼能迷惑人嗎?是誰給了她們這樣的自信,她岑妙涵只是個被人欺負不會還手的主兒?
  想起了鄢然,岑妙涵就有些可惜,可惜自己安排好了一切,卻撐不到看戲的那天,這是多麼遺憾的事情!想來那樣的精彩場面與她無緣,不過她知道,她臨死前給狀元郎挑的那個繼妻是不會讓她失望的,還有那一排如花似玉長得像她又身體健康的姨娘們,聽著她的遺言狀元郎也不會冷落了這一群女人,至於宋老夫人?一個名聲敗壞的侄女,一個病歪歪隨時可能斷氣的長孫,哪裡比得上其他可能出世的孫子,狀元郎年輕體強,又肯納妾了,必定能給宋家多多開枝散葉,宋老夫人開心還來不及,怎麼可能阻止?
  岑妙涵從來不認為自己是善男信女,鄢然是她疼愛了多年的表妹,卻是個心大的,她心裡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想理會而已,卻不想她的心大用在了自己身上,竟然爬上了她表哥的床,懷了孩子,甚至還要給自己下藥,好讓自己給她騰位子嗎?岑妙涵那時候一心求死,卻也不甘心這麼窩囊的被人害死,害她的人她絕不放過,自己死了也要讓對方活在一輩子的痛苦當中,時時記著自己才好。
  她鄢然也想做宋家主母?她就給狀元郎挑一個家世強硬不好相與的繼室。鄢然想得到狀元郎全部的寵愛?她就在臨死前利用狀元郎的愧疚好好的上一把眼藥,不想讓她死不瞑目的狀元郎是一輩子都不會再接近鄢然了。鄢然想要擺脫她?她就招來一群各種像她的女人送給狀元郎聊表相思,也順帶讓鄢然時時刻刻都忘不了自己。
  這樣才好玩,不是嗎?
  回過神來的岑妙涵再一次笑吟吟的看著方曇華,「時間不早了,方小姐想要留下來喝杯喜酒是嗎?我倒是非常歡迎,只是不知道方小姐敢不敢出去了。」
  方曇華扯了扯嘴角:「岑妙涵,你真的不想知道我今天帶誰過來了?」
  「無關緊要的人罷了,有這個必要?」
  「相戀多年的前男友,在你心裡也不過是無關緊要的人,難怪我輸給你了,因為你根本就是個沒有心的人!」
  「別對我我用激將法,這一招我早就不玩了。」
  方曇華沉默,忽然問道:「你早知道我會這麼做?」
  岑妙涵笑著點頭,「略知一二。」
  方曇華追問:「我自認為做的非常隱蔽,除非你神機妙算,不然怎麼可能知道我的計劃?」見到岑妙涵帶笑的眼睛,方曇華忽然懂了,「我知道了,是張涼風對你說的,對不對?」
  岑妙涵沒有回答,方曇華卻笑如癲狂狀:「哈哈,那真是個傻子,這麼好的機會可以帶你離開,我幫他把一切都安排好了,他居然還是放棄了這樣一個機會,傻傻的看你嫁給別人!!」
  「因為他知道,如果他這麼做,身敗名裂的人就變成了我,我們岑家會因此而在上流社會沒有立足之地。」
  「那又如何,至少他得到了你,得到了他最愛的女人!」
  這次換岑妙涵沉默了,半響後才開口:「不是所有的愛情都需要用得到來衡量,我知道他對我的心思從未變過,但我們已經不可能了,他再糾纏不休下去只會徒增煩惱,所以這樣才是最好的,他也很清楚,因此並不多做糾纏。」
  「你真是心如鐵石!」方曇華冷靜地道,「張涼風他從來不糾纏你,不讓你為難,不是因為沒愛了,只是因為你不愛他了,可他依然還護著你,心酸卻盡量不讓自己出現在你面前,只是為了不破壞你和上官煜琪之間的感情,到最後他甚至遠走他鄉,甚至放棄了這麼一個可以重新得到你的機會,你竟然無動於衷!」
  岑妙涵臉色冷淡,「這與你無關,方小姐,你該離開了,不然讓別人撞見了,我不能保證會有什麼後果!」
  方曇華冷冷一笑,「輸給這樣的你,我心服口服了。」
  轉頭看著方曇華離開的背影,然後門被緩緩關上,岑妙涵坐回椅子裡,閉上眼睛開始養神,她剛剛那番話說得夠清楚了,希望那人能放下執念,不是他不好,只是他們沒可能了。
  想來本尊也不會願意看到他一直沉湎在過去。
  二少進來的時候,岑妙涵的頭仰著擱在了椅背上,呼吸漸漸變得平穩,二少悄聲上前,摸了又摸她細膩的臉側,眼神越來越柔和了,過了今天,她就是他的妻子了,他們結合為一體,從此不再分開,他終於能真正的擁有她了。
  那雙手一直在臉上徘徊,偶爾向下移到了脖頸處,卻又迅速的往上移,頗有些做賊心虛的感覺,岑妙涵終於笑出了聲,伸手環住二少的脖子,睜開眼睛,眼眸清澈而清明,二少見狀臉一紅:「你你你剛剛裝睡?」
  「胡說,我是被你吵醒的!」
  「哪哪有,我又沒說話!」二少不知道在死撐什麼,或許為了男人的臉面?只是被岑妙涵環著脖子,他們的距離無限度的拉近了,二少眼神一轉就能看到岑妙涵細膩的肌膚,還有她身上誘人的香氣在他鼻尖縈繞,二少的臉漸漸變得紅潤,彷彿被調戲的小媳婦,「喂,你靠這麼近幹嘛!」
  岑妙涵眼神上下一掃,然後盯著二少半彎著的腰身輕笑,個中意味不言而喻,二少臉更加紅了,仍舊沒有推開岑妙涵的手,甚至不自覺的環住她的腰身,只是嘴上道:「別鬧了,我還要招呼外面的賓客。」
  「所以你進來做什麼?」
  「我我我只是走錯了地方……」
  岑妙涵笑不可支了,緊緊貼著二少的身子微微顫抖,二少蠢蠢欲動的某些心思又開始萌芽了,磨蹭著岑妙涵的身子更加不願意離開,全然忘了外面的賓客還需要他去招待。
  二少在岑妙涵面前算的是正人君子中的正人君子了,經常面對著如花似玉的未婚妻,頂多也就是牽牽小手摟摟小腰,因為他怕岑妙涵討厭他動手動腳,所以一直規規矩矩的,可心裡別提多想一親芳澤了,經常做夢夢到自己抱著岑妙涵翻雲覆雨,醒來之後對著滿床的凌亂大發脾氣,心裡無數次發誓第二天一定要把岑妙涵給辦了,結果辦到現在,二少都已經禁慾不知道多久了,而現在抱著岑妙涵,二少確實忍無可忍了,反正再過幾個小時他們就是合法的了,現在先支取一點福利也未嘗不可吧?
  二少一低頭,含住了岑妙涵嬌艷的紅唇,輕輕的吸允著,試探性的伸出舌尖抵著她的唇縫,岑妙涵既不迎合也不推拒,任由二少在她的嘴裡興風作浪,只是在二少的雙手開始不安分的時候,岑妙涵的呼吸也變得不穩了,甚至忘記了初衷,有一秒鐘的時間徹底迷失在了二少的柔情裡,環著他脖子的手也更加用力了。二少終於如願以償,已經分不清今夕是何年了,手摸到岑妙涵的後背,正要拉開婚紗的拉鏈,門外響起了敲門聲,是岑鷺揚懶洋洋的聲音:「哎,大姐夫,你在裡面夠久了吧?趕緊出來,大廳的客人你還得招呼呢!」
  岑妙涵離開滿臉紅暈的推開二少,連嗔帶惱的瞟了他一眼,擺擺手:「快點出去吧。」
  二少頗有些委屈:「可是我還……」
  「別可是了,趕緊出去!」
  門打開,二少被人推著出來,然後門又砰地一聲關上,二少哀怨的看著門口,岑鷺揚目睹了這全過程,笑得花枝亂顫,「大姐夫,你在裡面做了什麼事,讓我姐不顧形象的拿掃把趕你出來?」
  二少頗有些國恨家仇般的瞪了眼岑鷺揚,「你個倒霉孩子,不該來的時候過來幹嘛!」
  坐在休息室的岑妙涵卻沒了剛剛的紅暈,臉色變得非常平靜,只是眼神看著窗外,之前被遮擋住的一角陽光,現在重新灑滿了光輝,有細細的顆粒在光塵裡飛舞,岑妙涵漸漸露出了一個滿意的笑容。
  




☆、82新婚夜怎麼過

  經歷了兩輩子婚禮,岑妙涵已經不會慌亂,甚至當她穿著美麗的婚紗,在眾人驚歎的眼神中被二少抱住的時候,她還是心如止水。當然,岑妙涵也期待過未來的生活,也嚮往著幸福安定,但她相信那樣的生活是她自己給自己的,不是依靠任何一個人,所以不會因為旁人艷羨的眼神而沾沾自喜。
  她的生活,與旁人無關,與旁人的眼神無關。
  眼前是眾星捧月的一對新人,嶄新嶄新的新人,讓人贊許不已的新人,那兩人偶爾一個眼神對視都讓人覺得無限美好,大少忽然覺得有些悶,空氣都變得稀薄,迴盪在耳邊的讚許之言,讓他更加覺得頭暈目眩,許是因為人多的緣故,大少沒跟誰打招呼,反正他站在最後面,出去的時候不聲不響的,也沒人會發現,只是他走到門口的時候,鬼斧神差般的回頭再看了眼穿著婚紗的岑妙涵,岑妙涵今天是非常令人驚艷的,可惜這種美麗他只能旁觀,對上岑妙涵若有所思的眸子,大少笑了下,嘴角帶出了些苦澀的味道,頭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岑妙涵眼神閃了閃,摟著她肩膀的那隻手驀地用了一分力,岑妙涵抬頭,便對上那雙帶笑的桃花眼,眼底是一片氤氳柔情……這個眼神,越來越像大少了……
  「在看什麼?」
  岑妙涵猛然發現,她已經想不起第一次見到二少是什麼樣子了,但是跟大少的每一次見面卻都歷歷在目,這真不是個好現象,岑妙涵知道有些東西一旦發生,結果多半都是萬劫不復,有理智的她是不會讓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岑妙涵收起情緒,搖搖頭:「沒看什麼。」
  二少頓了頓,還是沒有深究,反而摟著她的肩,「走,咱們去給爸媽敬酒。」
  「好。」
  上官夫人喝完岑妙涵的酒,把杯子一放,跟同桌的人打完招呼,就往外走去,正好看到她大兒子在走廊上抽煙,上官夫人走上前去,「煜□,你不去替你弟弟擋酒,卻躲在這裡偷懶,小心明天你弟弟跟你追究啊。」
  「我透下氣,馬上就進去。」大少熄了火,把煙頭仍在一旁的煙灰缸裡,這才抬頭看著上官夫人,「媽,你出來做什麼?」
  「出來找你,煜琪他們開始敬酒了,你過去幫幫忙吧。」
  「嗯。」大少點點頭,笑道,「那我先進去了……」
  上官夫人也點頭,揮揮手讓他先進去,她自己卻站在大少剛剛站過的位置上,看著牆壁的眼神裡滿是複雜。這兩個兒子都是從她肚子裡爬出來的,也是她親自帶大的,她自認為很瞭解他們的個性,結果這才二十多年過去了,她那麼讓人不省心的小兒子,就開始像個真正的男子漢一樣,眼神堅定,眉宇間漸漸帶著些堅硬和剛強,剛剛在婚禮上,她看著這樣的小兒子差點就無法自持了,兒子長大了,都會離開父母的羽翼,他們的距離會漸漸變遠,她一直知道這個道理,但是當這一天真正來臨的時候,她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所以對於岑妙涵,她的感情是非常複雜的,一邊要感謝她,如果沒有她,說不定煜琪會一直懵懵懂懂下去,他們在的時候還能護著他一二 ,但是哪天他們不在了,他怎麼辦?然而,又是岑妙涵,讓從小依賴她慣了的小兒子漸漸脫離了她的保護,這句謝謝她又如何說得出口?
  這還不算什麼,最重要的,是她剛剛看到的,到底是不是她的幻覺?她引以為傲的大兒子,居然滿臉迷茫的靠在牆角邊上抽著煙?
  彷彿就是電石火光的一瞬間,上官夫人腦海裡有個念頭一閃而過,讓她立刻回頭,叫住了一隻腳邁進了大廳的大少:「煜□!」
  「還有事?」
  上官夫人走上前去,大少馬上伸手扶住她,她順勢握著大少的手臂,拍著他語重心長的道:「你弟弟的終身大事也解決了,有妙涵看著她我沒什麼放心不下的,媽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你了。」
  大少微笑:「我還不急,旭堯都那麼大了,我應該好好培養他才是。」
  以前每次聊到這個話題,他只是說不急,怎麼今天竟然有回絕的意思?難道他不想結婚了?上官夫人心中一涼,試探性的問道:「但總要找個伴吧?」
  大少笑了下,沒說話,見狀,上官夫人立馬改口,「行了,我也不說你了,經過方曇華那件事,我也不再給你亂點鴛鴦譜,你想什麼時候找就什麼時候找吧,想找什麼樣的都隨你自己,只不過有件事你要記住了,不能碰的人千萬別去碰,慢慢遠著對方,自然就淡了,沒什麼事情是過不去的。」
  大少輕笑:「媽,你講話越來越有道理了。」
  「年紀大了,看得多了,自然也就說的透了,其實該怎麼做,你自己也清楚,我不過是給你提個醒罷了。」最後一句話上官夫人說的意味深長,「我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時候,是絕不肯多管的,如果我坐不住了,那就不知道會管到哪一步。」
  「媽你多慮了,你還不放心我做事的分寸嗎?」
  上官夫人搖搖頭,挽著他的手走回去,其實她還真的很不放心,她這個兒子什麼都經歷過,就是對感情的事情一知半解。原本她也只是想試探一下的,結果他半點不否認,這麼坦坦蕩蕩的,讓上官夫人揪心的同時又舒了一口氣,大概是她想多了吧,也或許是關心過頭。
  上官夫人試圖安慰自己別去亂想,但又不忍不住亂想,大兒子的低落迷茫,小兒子的一反常態,還有方曇華……她為什麼非要針對岑妙涵?她對煜□的心思路人皆知,她緊咬著妙涵不放難道不是因為她發現了什麼嗎?
  越想越覺得不安的上官夫人回到席位上,看著岑妙涵的眼神也漸漸變得冷淡了,如果……如果是因為一個女人,讓他們兄弟倆原本親密無間的感情中產生一道裂痕,那她不得不做些什麼了,母愛的確偉大,但前提是針對自己的孩子才會那麼無私,沒人能真正做到幼吾幼以及人之幼,她也不想,她只要兩個兒子一輩子都相親相愛的,別的東西她不會去理會。
  婚禮結束了,坐在二少親手佈置的婚房裡,岑妙涵慢條斯理的歇著妝,二少非常耐心的坐在旁邊給她幫忙。
  「你速度好慢,我幫你擦右眼啊。」說著,二少急吼吼的拿著化妝紙,依葫蘆畫瓢的在上面倒了一點卸妝水,舉著手就要往岑妙涵臉上招呼去,岑妙涵眼疾手快的仰頭一躲,躲開了二少的手,二少不滿的撇嘴,「幹嘛躲開啊!」
  「你還會卸妝?」
  被岑妙涵懷疑的眼神刺激到了,二少一挺胸脯:「我什麼都會做。」
  岑妙涵輕笑:「是不是熟能生巧的原因?」
  吹牛皮又把牛皮吹破了,二少訕訕的把手放下來,很不好意思的低頭解釋道:「我我才不熟……」
  「你剛剛都說你什麼都會的。」
  「我……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嘛!」
  「見過豬跑?」岑妙涵挑眉,「你的意思是,你看過很多女人卸妝?」
  二少急的手足無措,頗有些有口難言的意味,新婚夜不好好享受,居然在這裡被秋後算賬,他的人生到底是有多悲劇!最後二少憋得滿臉通紅,終於憋出一句:「我我不跟你一般見識!」
  被岑妙涵這麼一打岔,二少不敢再往她臉上招呼了,岑妙涵又開始慢條斯理的卸妝,二少在一旁抓耳撓腮,忍不住開口催促了:「你怎麼這麼慢啊?速度快點不行嗎?」
  岑妙涵眼神一瞟:「難道,你在等著我的梳妝台要用?」
  「我用梳妝台幹嘛!」二少不屑的撇頭。
  「那你這麼急幹嘛?」
  「我,我……」二少臉又紅了,「我這不是想著你還沒洗澡,催催你速度快點兒嘛,別弄到好晚。」
  「但你也沒洗啊。」
  「我……」
  岑妙涵打斷他:「煜琪,你先去洗吧,等你洗完了,我差不多也卸好妝了。」
  二少鼓起勇氣要說的話就被這麼生生打斷了,醞釀好的情緒也煙消雲散了,二少氣鼓鼓的瞪著岑妙涵半響,拋下一句「真是不解風情」,就負氣般的出了房門,關門的時候特別用力,聲音大的岑妙涵的梳妝台都跟著抖了一下,岑妙涵搖頭笑了笑,還沒安靜兩秒鐘,房門又被打開了,二少怒氣沖沖的進來,狠狠的瞪了一眼岑妙涵,「我進來拿浴袍!」
  知道半分鐘後,二少終於徹底消停了,岑妙涵卸妝的動作也開始變得麻利起來,她不是不清楚二少的意思,只是有些事情她暫時還做不來,而且看二少氣鼓鼓的樣子,她覺得挺有趣的。
  不得不說,岑妙涵是越來越喜歡逗他們家二少了。
  等岑妙涵洗完澡回到房間,二少已經等得睡著了,維持著之前半躺著的姿勢,大半個身子都露在了外面,岑妙涵搖頭笑了笑,腳步卻放輕了許多,把房間的燈調到最柔和的那一檔,岑妙涵在床頭拿起吹風機,正要轉身出去,卻看到二少皺著的眉頭,似乎是很不舒服,岑妙涵只得把吹風機放一邊,低頭俯身到二少身前,手托著他的上半身慢慢把他往下挪,睡著的二少特別乖巧,順著岑妙涵的手往下蹭,終於正面躺在了床上,皺著的眉也慢慢鬆開了,岑妙涵卻盯著他黛青色的眼瞼處,半響都沒有動作。
  注意到二少的睫毛在微微顫動,岑妙涵笑了起來,勾著嘴角,眼裡盛滿了愉悅的氣息,這個笑容代表的不是表情,而是一種心情,岑妙涵此刻是身心愉悅,於是更加想捉弄二少了,低著頭慢慢往前面湊,像慢鏡頭一般,二少睫毛顫動的頻率都一清二楚的,岑妙涵的動作卻越來越慢,終於二少自己先忍不住睜開了眼睛,「你要幹嘛?」
  「你說我想幹嘛?」
  二少臉紅了,「你,你……」
  岑妙涵卻抬手把放在一旁的吹風機拿起來,「當然是拿吹風機吹頭髮了。」
  二少氣怒了:「你——」
  岑妙涵拍拍他的手:「別鬧了,累了就早點睡吧,我出去吹頭髮。」
  誰鬧了?二少瞪眼,新婚夜要是就這麼睡過去了,那他以後還怎麼出去混?「我現在不想睡了。」
  岑妙涵也不再理他,「隨你,我去浴室吹頭。」
  二少這才注意到岑妙涵油光水滑的滿頭秀髮披在後背上,發尾處還滴著水珠,二少果然就不鬧了,趕緊起身,「就到房間裡吹吧,我幫你。」
  岑妙涵想起之前的事,又戲謔道:「你連這個也會?」
  二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廢話,我自己不是也要吹的麼!」然後身後把岑妙涵拉到床頭坐下,接上吹風機的電源,撈起岑妙涵的頭髮就開始吹,一邊還埋怨道,「你頭髮濕成這樣了,還有心思開我的玩笑,小心感冒了,我才不會管你!」
  岑妙涵微微一笑,任由二少翻來覆去的折騰她的頭髮。
  二少雖然會吹頭髮,那也只是會給自己吹,他的頭髮才多長?岑妙涵的頭髮都到腰部了,而且又濃又密,二少廢了好大得勁才把她的頭髮完全吹乾,手都酸了,二少輕輕轉動了下手腕,才把吹風機擱在一邊,把已經閉著眼睛靠在他身上的岑妙涵微微往床上挪,一抬手摟住二少的脖子,二少全身一僵,但還是輕聲道:「妙涵,睡覺了。」
  岑妙涵這幾天也是累壞了,睡得迷迷糊糊的,根本就不清楚自己現在的狀況,只是還記著要吹頭髮那一茬,於是扭了扭上半身,聲音含糊的道:「不要,我還要吹頭。」
  「我已經幫你吹好了頭。」二少安撫道,非常冷靜理智的把岑妙涵哄到重新入睡,接著低頭在她眉心烙下一個吻,「別擔心,我會給你吹一輩子的頭。」
  岑妙涵頭微微一側,向二少的另一邊歪著睡著了,二少歎了口氣,雖然他現在很有些衝動 ,但穿上的女人都睡成這樣了,他哪裡下得去手,再說了……他也不捨得啊。
  至於別人會怎麼看他,反正這事他們夫妻倆的事情,誰知道?很有些阿Q精神的安慰了自己一邊,二少終於覺得問心無愧了,輕手輕腳的關了燈上床睡覺,還非要把背對著他的岑妙涵掰成面對著他,把岑妙涵整個摟在懷裡才安心的閉上眼睛。
  




☆、83遲來的愛

  二少覺得自己上輩子一定是姓柳,名字叫柳下惠!他簡直是坐懷不亂的新一代代表,看看有誰會摟著如花似玉的新婚妻子,安安靜靜的誰上一個晚上麼?
  其實二少並不是真的坐懷不亂,他倒是想亂來著,可是找不到機會啊,他蠢蠢欲動了一整個晚上,奈何岑妙涵太信任他了,靠在他懷裡睡得香甜柔軟,二少縱然想做些什麼,也不好意思辜負了岑妙涵的這番信任。
  不能打擾到岑妙涵,二少之只能咬緊牙關忍一忍了,這一忍就忍到了天亮,二少再也忍不了了,心裡一個勁的安慰自己,他們現在是合法的,他做這些事情無可厚非的,加油鼓勁了整整兩分鐘,二少終於有勇氣伸出了鹹豬手,往岑妙涵光潔細膩的皮膚上一陣亂摸,摸著摸著就變了味道。
  原本二少是想喝點肉湯解解饞的,結果饞沒解著,反而把更大的饞蟲勾出來了,這就好比望梅止渴的故事,解饞這玩意兒要適量,過猶不及這個道理誰都懂,操作起來卻很有難度。曹操真是好意啊,看到將士們渴得不行了,指著前面的樹大吼「有楊梅,兄弟們衝啊」,於是將士們鼓足士氣往前衝了,往前衝的結果其實有好有壞,好的是大夥兒終於找到了水,喝了水之後就不渴了,還有另一種可能,大夥兒找到了水卻非不要喝水了,要吃梅子,可這梅子上哪兒找去?
  二少也面臨了這樣一個困境,懷裡的女人睡得這麼香甜,他是真的捨不得打擾,但是要他委屈自己吧,二少又覺得自己委屈的夠多了,是時候雄起了,不然還怎麼振夫綱啊!
  左右思量了一下,二少決定破罐子破摔,在岑妙涵脖頸處的手開始往下移,二少的大半個身子也趴在了岑妙涵身上,一個個滾燙的吻烙在岑妙涵的臉上和脖子處。
  就是一頭豬,被這麼折騰也該醒了,何況是岑妙涵。岑妙涵其實早就醒了,只是二少這個樣子,她真不知道怎麼面對,有那麼點兒羞澀,也不是非常的想要,但她又不能拒絕,於是只能裝睡了,她以為二少揩點油就收手了,哪知道他的手越摸越放肆,從她的臉頰一路滑到胸口,甚至還有往下滑的趨勢。
  岑妙涵坐不住了,睜開眼睛直勾勾的看著二少,表示她現在非常的清醒。
  二少冷不丁被這樣的視線一看,手就縮了一下,脫口而出道:「我們是合法的!」
  岑妙涵於是笑了,之前的緊張和尷尬一掃而空,重新變得從容而淡定,胸口處隨著她的笑劃出一道道波浪,二少的眼睛頓時就直了,索性岑妙涵已經醒了,也知道自己剛剛偷襲了她,二少就百無聊賴了,直接一個翻身,趴在了岑妙涵的身上,嘴唇在她耳邊輕輕地吐氣:「寶貝,醒了咱們就做點有意義的事吧。」
  岑妙涵眼皮都不抬一下:「什麼是有意義的事?」
  「洞房花燭啊。」
  「可那已經過了。」
  二少的大腿輕輕在岑妙涵的上面磨蹭,語氣更加柔軟了:「可以補上的嘛。」
  二少的語氣非常像岑夫人新養的小貓求餵食時的發出的喵聲,岑妙涵對小動物沒多大抵抗力,每次小貓只要這麼一叫,她立刻親自動手給它安排食物了,比伺候老佛爺還要用心,被二少這個大型喵星人撒了一下嬌,岑妙涵差點就沒Hold住,不過還要慶幸二少只是個業餘水平,這麼說完見岑妙涵還沒有反應,頓時就悲憤了,不管不顧的低下頭,狠狠的含住岑妙涵的嘴唇。
  讓你不跟小爺好,小爺我自己動手,豐衣足食!
  岑妙涵瞪大眼睛,想要說話,嘴巴張到一半發現不對勁,正要闔上嘴唇,舌尖上被一個很柔軟的東西輕輕地觸碰了一下。他,他居然還伸舌頭?!岑妙涵沒有震驚太久,因為經驗豐富的二少在她嘴巴裡一陣細舔,她慢慢的就發現自己渾身發軟了,明明有熱氣不斷地從身體裡冒出來,把彼此的臉都熏得通紅,靠在二少身上卻不會嫌熱,岑妙涵全身都在顫抖,說不出來是害怕還是興奮,她從沒有這樣的時候,更不知道簡單地一個吻竟然能引發這麼多的感受,岑妙涵把手攀在二少的背上。
  二少也沒比岑妙涵好到哪兒去,心愛的女人躺在自己身下,任由自己對她作威作福,這種情況對於所有男人來說,恐怕都是一種致命的誘惑,二少從來不是個會壓抑自己的人,面對岑妙涵的時候對了幾分小心翼翼,熱情卻沒有消退半分,反而越演越烈了,嘴唇從岑妙涵的紅唇上移開,但又片刻離不開岑妙涵的細膩的肌膚,於是二少沿著岑妙涵身上的曲線,吻一點一點往她身上移動。
  「煜琪……嗯……」岑妙涵終於能開口說話了,卻又不知道想要說什麼。
  二少的聲音也斷斷續續的:「怎……麼……了?」二少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抓住岑妙涵的手,手指不容置疑的穿□去,十指緊扣著,他的左手對她的右手,他的右手對她的左手,一個寬厚溫暖,一個柔軟細膩,但卻非常的合拍,岑妙涵微微一愣,手指動了動,二少握住她手的力度猛地加大,岑妙涵於是不再動了,身子緊繃著承受二少越來越猛烈地熱情,喘著氣在空擋的時候,非常言情的說了一句:「你還沒刷牙!」
  二少回道:「你也沒刷!」
  岑妙涵笑了,沒再說話,享受著二少的慇勤小意的服侍。
  二少什麼都可以說一知半解,但對於這種事是不折不扣的個中好手,那麼多個女人不是白睡的,經驗是大大的有,以前二少跟女人做這檔子事,也不過是圖個快感,根本不在乎女人是什麼感受,但現在躺在他身下的,是他呵護了這麼長時間的岑妙涵,情況自然就不一樣,二少禁慾了好幾個月,這時候依然忍著衝動,極盡溫柔纏綿的撩撥著岑妙涵。
  所以岑妙涵此刻是享受著的,她半瞇著眼睛 ,鼻息間急切的呼吸,二少已經鬆開了她的手,開始在她的全身上下游移,岑妙涵的睡衣在不知不覺間被二少脫了下來,岑妙涵身上一涼,馬上又被一個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二少速度極快的把自己也脫了個精光,肌膚與肌膚緊密相貼的觸感,光是這種赤/裸裸的親密度,就讓岑妙涵面紅耳赤了。
  沒有了衣物的阻礙,二少更加的肆無忌憚,雙手戀戀不捨的離開了她的胸口,開始往身下滑去,甚至滑到了平坦的小腹上,岑妙涵心裡一驚,正要伸手阻止,二少已經把手附上了她的桃園,隔著內褲在上面來回的摩挲,這是一種羞於啟齒的快感,岑妙涵從鼻子裡哼出聲音,語不成調地道:「噢……煜琪……別……別摸那裡……」
  二少好不容易就要直奔主題了,哪裡顧得上岑妙涵的拒絕,心一橫,在她高聳著的胸口上流連忘返的唇又重新回到了岑妙涵的嘴唇上,交頸相纏,激烈而且熱情,岑妙涵已經頭暈目眩了,甚至伸出舌尖配合著二少在她嘴裡的嬉戲。
  二少身體也顫了顫,比熱情來的更加激烈的是他全身心的愉悅,岑妙涵的迎合是他最驚喜的事情,理智頓時就一掃而空了,之前是想要讓岑妙涵好好享受的,現在把自己壓抑的欲/望完全放了出來,更加用力的吻著岑妙涵,疊在她身上的身體來回的摩擦著,手也抽離了岑妙涵的桃園,轉而把自己蓄勢待發的欲/望往岑妙涵那裡撞去。
  兩個人都穿著內衣,但內衣也就那麼薄薄的兩層面料,岑妙涵清晰地感受到二少的火熱,那麼個炙熱的東西頂在她最私密的位置,一下一下的撞擊著,摩挲著,時而激烈時而溫柔,但卻又是那麼的毫無章法,好像找不到進屋的門在哪兒,只想著破牆而入,岑妙涵被自己這個想法弄得滿臉通紅,原本抓著床單的手向上攀著,攀上了二少寬厚的背,右手毫無意識的揪住了他的頭髮,再也壓抑不住逸到喉嚨上的□聲,光聽著就讓人面紅耳赤。
  二少終於徹底爆發了,扯下自己的內褲,然後一手把岑妙涵的也扯下,在岑妙涵反應之前,已經一舉而入了,岑妙涵瞪大雙眼,「啊」的一聲叫了出來,這才是真正的親密,水□融的那種,她身體裡含著他,他在她裡面越來越大,越來越堅硬。
  二少咬牙忍著沒有抽動,在她火熱,緊致而又滑膩的身體裡,二少要忍住真的很難,他不是個善於隱忍的人,但為了岑妙涵,他是一次次的破例。臥室裡一陣安靜,彼此的喘息聲越來越大,他們耳邊都充斥著彼此的心跳聲,跟著心跳的頻率跳動著的,還有二少引以為傲的雄風。
  岑妙涵更加發軟發熱,雖然靜止著沒有動,但那種肉貼著肉的快/感是無法言明的,他的炙熱頂在她最私密的位置岑妙涵覺得自己那兒開始像熟透了的水蜜桃,輕輕一碰,不由自主便向外泛出熟透的果汁,他們緊密結合的地方被這麼浸泡著,她不安分的扭動,讓他更覺心火難平。
  二少微微提臀,做好姿勢衝刺了一下,岑妙涵被他撞得眼冒金星,揪著他頭髮的手更加用力了一分,「嗯……煜琪,輕點……」
  二少猛地瞪大眼睛,她,她居然不會覺得疼?!
  見到二少的眼神,岑妙涵也頓時清醒了,她一直很怕這個場景,昨天夜裡故意裝作不解風情,也不過是想讓這個時刻晚一點到來。她是個古人,從小也看多了閨訓,女人可以不愛自己的丈夫,但絕不能把清白的身子給了除丈夫以外的人,所以,其實岑妙涵比二少還要在意這件事,但她穿過來的時候,不該發生的已經發生了,本尊跟張涼風已成事實,她除了歎氣也做不了其他的補救,當然現在醫學發達,這個問題根本不成問題,但岑妙涵驕傲並不想弄虛作假,有就是有,沒有就是沒有,因為自己沒有,所以去弄了一層虛假的保護膜過來,又有什麼意義?
  岑妙涵覺得自己坦坦蕩蕩的,心裡有一些歉意,但也不是很多,二少他自己也沒好到哪兒去,所以守身如玉這個問題,不應該追究發生過了的事,而應該把眼光放長遠一點,以後誰都別對不起誰就好了。這麼一想,岑妙涵果然放開了許多,見到二少還傻愣愣的瞪著眼睛,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岑妙涵「噗嗤」一笑,抬腿環住了二少緊翹的臀部,二少埋在她身體裡的東西被這麼一動,猛地跳了兩下,岑妙涵輕輕在她耳邊呵氣:「親愛的,你有過的女人好像不少吧,別告訴我你現在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次奧,敢看不起小爺,小爺讓你三天都下不了床!二少頓時拋開了那些有的沒的心思,一下一下重重的撞著岑妙涵,在她裡面翻天覆地的攪磨,姿勢也變幻無窮,躺著做趴著做坐著做跪著做,岑妙涵被二少這麼翻來覆去的折磨,到真正結束的時候已經只剩下喘氣的力了,二少精力無窮,他禁慾了這麼久,終於開戒了,不盡興怎麼對得起自己?於是抱著岑妙涵去浴室清洗的時候,又在浴室狠狠要了一回,岑妙涵簡直我勒個去了。
  這個洞房花燭,也忒慘烈了一些。
 



☆、84禍水東引

  岑妙涵他們結完婚,並沒有馬上去度蜜月,不是岑妙涵學校忙的不可開交,反而是二少抽不出這個時間來。二少漸漸地也能獨當一面了,公司就越發離不開他,這也能用能者多勞來形容了,岑妙涵對要不要度蜜月並不感興趣,二少每天早出晚歸的上班,還能精力無窮的把她折騰成這個樣子,要是真去度蜜月了,還不知道二少要怎麼生龍活虎的折騰呢。
  然而岑家人並不贊同,度蜜月可是不可多得的培養感情的好機會,怎麼能錯過了?這其中,岑瑾萱對這個話題樂此不彼,她因為要跟著自己導師去參加一個國際性的攝影大賽,沒能趕上岑妙涵的婚禮,心裡十分遺憾,在視頻對話裡不停地鼓動岑妙涵去紐約度蜜月。
  「二姐,大姐去度蜜月是過二人世界好不好,你這個東道主沒有存在的必要啊。」
  岑雅楠白了岑鷺揚一眼,「畢竟是出門在外,又人生地不熟的,麻煩事多著呢,去二姐那兒也不錯,總不能事事都指望大姐夫。」
  二少聞言很不滿了,「什麼叫不能事事指望我?」
  「難道大姐夫你能把一切都安排好,一下都不用我們大姐操心嗎?」岑雅楠嘴角一斜,滿是不屑的語氣。
  二少也不怕得罪這個小姨子,最難搞的岑家父母現在都對他滿意的不行,岑雅楠這兒就更沒有懸念了,岑雅楠語氣不屑,二少的語氣比她還要霸氣:「居然敢這麼對你大姐夫說話,新電影還要不要拍了?」
  岑雅楠頓時訕訕的笑了下:「這不是跟你開玩笑的嘛,大姐夫大人有大量,哪裡會跟我較真。」
  很少見到岑雅楠服軟,更是第一次看到她諂媚的模樣,岑鷺揚當場就笑出了聲,岑雅楠怒其不爭的瞪了眼他,若不是他太不能幹了,她想拍一部大型電影還需要靠這個新官上任三把火的大姐夫麼!岑雅楠這輩子是不指望她爸媽給她事業上的支持了,現在討好了大姐夫,等到她弟弟接手岑家的時候,她想衝出亞洲也應該也不算是天方夜譚。
  說起來,岑雅楠這樣的思想還是岑妙涵灌輸給她的,岑妙涵堅持的原則是要麼不做,要麼做到最好,通往最好的途中,借助所有能借助的助力,就比如岑雅楠要混娛樂圈,憑著她岑家三小姐的身份,普通的角色還不是信手拈來,這麼好的先天優勢不用,放在一邊發霉才好嗎?所以岑妙涵頂著上官夫人的壓力,也在暗自支持著二少對岑雅楠娛樂事業上的打點,一個岑家再加上一個上官家,她妹妹要是還不能笑傲娛樂圈,完成自己的夢想,那她就真是無話可說了。
  「喂喂,我好不容易抽出時間跟你們來一場視頻通話,你們一個個就是這麼忽視我的啊!」
  岑妙涵笑:「雖然學業重要,但也要注意勞逸結合。」
  「是是,我知道的。」
  二少上前攬住岑妙涵的腰,沖視頻裡的岑瑾萱笑道:「你大姐結了婚就變得這麼嘮叨了,你要習慣。」
  「啊哈,大姐夫,這蜜月期還沒過呢,你就嫌我大姐變黃臉婆了啊?」說到蜜月期,岑瑾萱又正色道,「說著的,大姐不願意去度蜜月,難道姐夫你也不願意?現在有這麼好的機會過二人世界,你們放著不用,等生了孩子想去都去不成了啊!」
  二少神色一動:「說的也是。」
  「就是嘛,來我這邊吧。」
  岑妙涵還是搖頭:「就算要度蜜月,也不會跑那麼遠。」
  「遠點為什麼不好?玩的更High啊!」
  「我不願意出國。」
  岑瑾萱指責道:「姐你這個留過洋的人現在居然玩地域歧視!」
  岑鷺揚也笑了:「大姐不是地域歧視,是二姐你太沒有吸引力了。」
  「我怎麼沒吸引力了?」岑瑾萱抬頭挺胸,「我現在可是名正言順的攝影師助理,免費幫你們拍一套結婚照還是游刃有餘的。」
  二少忙擺手,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免費的多半不好,我看還是算了吧。」
  「就是,二姐,攝影師助理都是打雜的好吧,這個頭銜真吸引不到我們。」
  在岑家吃完午飯,岑妙涵和二少回了上官家吃晚飯,吃晚飯在客廳聊天的時候,上官家主狀似無意的說了一句:「煜琪也成家立業了,我也該把一部分產業交給你自己打理了。」
  二少和岑妙涵心中一驚,上官家主這言外之意,是要分家?大少也是大吃一驚,以前他父親叮囑最多的話就是要好好看著煜琪,等父母百年之後,就只有自己這個長兄能照顧煜琪了,怎麼這還沒過幾個月,就想讓他們分開過?
  反應最大的還是上官夫人,按理說,她是上官家主的枕邊人,還是上官兄弟的親媽,這麼大的事,上官家主不可能不露一絲風聲,但上官夫人確實是第一次聽到,如平地驚雷般的,把她炸了個外焦裡嫩,她甚至沒有堅持自己一貫的原則,在小輩們面前強硬的反駁上官家主的意思:「不可以!」
  上官家主一愣,隨後又風度翩翩的笑了,掃了眼在場的小輩們,視線停留在岑妙涵身上,似乎是在向她解釋,但這話卻是衝著上官家兄弟說的:「看你們媽這偏心樣,我都過了知天命的年紀,她還不讓我著手準備退休的事情,多讓你們玩一年是一年。」
  上官夫人額意識到自己過於激動了,訕訕的笑了笑:「我這不是沒心理準備嘛。」
  「所以我現在也只是提一提,讓你們都有這個準備,我早就想退休了。」上官家主的態度很明顯,上官夫人眼底卻閃過一絲郁色,老爺子想退休,她沒意見,勞碌了大半輩子,現在兒子都有出息了,也是該享清福的時候了,但是要煜□和煜琪分家,她決不答應。
  「爸你想退休,恐怕是沒這麼容易。」
  二少也笑了,隨著他大哥的話表態道:「爸你別想這麼快偷懶,不到老得你動不了的時候,我是不會幫你打理產業的。」
  「什麼叫做我的產業,我的不就是你們兄弟兩的嗎?再說你都結婚了,還這麼混下去,你拿什麼養你媳婦,養你未來的兒子?」
  上官家主雖然態度不算強硬,但也足夠明朗了,岑妙涵見幾人都表態了,她再這麼端坐著,日後要追究起責任來,還不得說是她這個新媳婦鬧得?尤其是上官夫人那麼一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婆婆,她現在盯緊了自己,自己更加不能出錯,岑妙涵只得打起十二分精神,兩頭不得罪的勸上官家主:「爸您就別開我們的玩笑了,上官家有您和大哥,只會越來越好,至於煜琪,還是別把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他打理了,他現在管著新項目都焦頭爛額的,再來更多的公事,恐怕他就忙的連家也回不去了。」
  上官家主哈哈大笑,對二少道:「老二,你媳婦兒怪我讓你著累了呢!」
  上官夫人也在心裡點點頭,還算她有點眼色,沒有趁機把家裡攪得天翻地覆。
  上官家主大笑完,又看著岑妙涵認真的說了一句:「你是個好孩子,我心裡是最清楚不過的。」
  岑妙涵笑了笑,雖然上官家主話裡有話,但她也沒資格追問,不過大概也沒有那個必要。
  結束了一家人的聊天活動,岑妙涵和二少回到自己的小屋裡,真是鬆了一口氣,二少見狀便笑了:「你也有這麼如釋重負的時候。」
  「你還有心思幸災樂禍.」岑妙涵不顧形象的白了他一眼,「今天晚上你就睡客廳吧。」
  二少眼神更加曖昧了:「睡客廳?是想在客廳做麼……原來你那麼重口味!」
  岑妙涵又一次高估了二少的下限,她這個含蓄的古人,被二少說的面紅耳赤,心裡更加無地自容了,對著二少來了一句:「你耍流氓!」
  「非也非也,我這叫情趣,對著自己的女人怎麼能說是耍流氓呢?」二少氣定神閒的上前抱住岑妙涵,不耐寂寞的在她耳邊撩撥般的吹起,「不過,你之前都應付的很好,怎麼現在就這麼被動了?」
  「沒結婚和結了婚當然不一樣了。」岑妙涵沒打算仔細跟二少分析婆媳之間的問題,所以只這麼籠統的說了一句。
  二少追問:「有什麼不一樣?」
  「你幹嘛對這個問題窮追不捨?」岑妙涵瞇起眼睛,仔細思考著一個問題,她還不知道二少已經跟大少開誠佈公的談過了,更加不清楚他們兩兄弟的私下約定,她現在是為著大少的態度有些心煩意亂,上官夫人也讓她越來越難以招架了,她是不是該給這一對母子找點兒有意義的事情,讓他們把目光從自己身上轉移上去?
  岑妙涵只是隨口一問二少,哪知道二少就很認真的點頭:「既然有問題,那肯定要說出來,我好幫你想解決的辦法啊。」
  「解決的辦法我倒是想到了一個。」
  「是什麼?」
  岑妙涵笑道:「媽估計是寂寞了,把精力都放在咱們身上,可我也有工作,哪裡有精力陪她玩?再說,大哥也老大不小了,咱們做弟妹的,該不該幫幫他?」
  二少頓了頓,忽然大聲道:「我知道了,你這叫禍水東引!」
  岑妙涵搖頭:「怎麼能這麼說,咱們這叫助人為樂。」
  「居然還要把小爺拉下水,要是出了什麼事,小爺就是那個名正言順的頂缸的,真是太黑了!」二少心有慼慼焉的嘟囔了一句,在收到岑妙涵的眼神之後,馬上又精神抖擻了,「要怎麼幫?」
  幫大哥找媳婦這事兒真不錯,這樣他就不會盯著自己的媳婦兒了!所以幾乎沒掙扎過,二少就屁顛屁顛的誓死追隨自家夫人把自家大哥給賣了。
  「我明天給我媽打個電話,讓她條件不錯的女孩名單都整理出來,給咱媽過目之後,你負責安排她們和大哥的約會。」
  「還是相親那一套,你死心吧,媽現在都放棄了,大哥不會投降的。」
  「大哥那麼一個孝子,怎麼會讓媽傷心呢?」岑妙涵笑得意味深長,現在更麻煩的似乎是上官夫人,不過沒關係,女人耳根子軟,你一句我一句的權,還有好多人熱心的幫忙,她會重新燃起熱情的,別的什麼事,哪裡比得上自家兒子的終身大事?





☆、85楊小可

  被身邊的人七嘴八舌的一通勸,上官夫人果然又開始燃起了給大兒子找媳婦的熱情,而且這一次的質量明顯比上一次要好很多,但是上官夫人已經不敢一意孤行了,即使再喜歡,她也一定要兒子喜歡才肯點頭,這就苦了大少,上官夫人放著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的態度,每一個她覺得不錯的女生都會要大少去看看,大少拗不過母親的堅決,也只能去了。
  楊琛旻打電話給大少的時候,大少剛結束一場相親宴,楊琛旻非常不厚道的笑了:「你也有今天啊,環肥燕瘦各種美女看得很爽吧?」
  「要不換你來試試。」大少面無表情。
  「我?哈哈,我就算了吧,我還想好好享受我的單身貴族生活呢!生活裡忽然多出了一個女人的生活,我想想都覺得是一種煎熬。」
  「想不到你竟然是單身主義。」大少似笑非笑,「你今天找我就是為了宣揚你這一思想?」
  「當然不是,我……」楊琛旻臉色有些訕訕的,都怪他話說太快,現在正事反而不好提了,當然在心裡第一萬遍咬牙切齒大少的陰險狡猾,比起時刻致力於挖坑讓人跳的大少,明顯他表妹家的二少比較好玩一些!咬牙切齒完了,楊琛旻正色道,「據說,你這陣子見過的女孩不下於三十個,就沒有一個看上的?」
  一聽到這個問題,大少臉色立刻淡了下來,都不屑於去掩飾,他對此事的反感可想而知了,「怎麼,你對這個也感興趣?」
  「給你挑選的那些相親對象,可都是千挑萬選各方面都能跟你相配的女孩,你連這都看不上,我真的懷疑你還娶不娶得到老婆。」
  「那就不娶吧。」
  「那怎麼行?!」楊琛旻差點就跳腳。
  大少終於拿眼睛看楊琛旻了:「我結不結婚關你什麼事?」
  楊琛旻再一次尷尬的笑了:「我這不是關心你嗎?」
  「先關心你自己吧,獨身主義者勸別人結婚,這種事情你真做的出來。」
  「獨身主義者怎麼就不能勸別人結婚了?!」楊琛旻厚著臉皮反駁,他早有心理準備大少會拿這個來刺他,果然如此,他反而不覺得非常難為情了,「你跟我的情況不一樣,你們家小旭堯才那麼大,沒有一個照顧他的人怎麼行?」
  「你覺得所有的後媽都能聖母的把繼子當做自己的親兒子來疼?」大少眼神看著窗外,左邊嘴角微微扯起,顯得非常的諷刺。
  「這個我不清楚,但我相信你的手段。」
  大少自嘲一笑:「我的手段?我要是真有手段,就不會讓自己陷入進退不得的地步。」
  楊琛旻低了頭,避開這個話題,說道:「不管怎麼樣,我還是希望你認真考慮一下,你結婚,這樣的結果對大家都好。」
  「是我媽讓你來做說客的,還是你表妹?」
  「有區別嗎?結果都一樣,都是為你好。」
  「我以為你應該會明白己所不欲勿施於人這個道理。」
  楊琛旻點了支煙,把打火機往桌上一扔:「別拿大道理來搪塞我,你說的冠冕堂皇,但事實上你真的是打從心底不願意結婚嗎?不是,你不是單身主義,你只是因為你想結婚的對象不能和你在一起,所以你不甘心,可是不甘心又有什麼辦法,她一輩子都不可能跟你在一起,我烏鴉嘴說一句,即使她老公對她不好,甚至到最後他們離婚,她都不可能跟你發生什麼!所以你還在這裡堅持什麼?拿她的絕情來懲罰她,你一輩子不結婚,至少她一輩子都不會覺得安心?那你就想錯了,她才不會有這麼小清新的心態,她對你的根本不是什麼愧疚,而是害怕,害怕你一天不結婚,一天不穩定,就有可能做出些什麼來,她害怕你破壞了她的生活!」
  楊琛旻這番話說的太不留情面,但事實上說完他就後悔了,感情的事情真沒有那麼理智,他自己不也一樣麼?楊琛旻又歎了口氣,道:「未必她就是你生命裡的唯一,也未必她就是最特殊的一個,其實每個女人都是不一樣的,你沒有遇到過怎麼知道不會再讓你心動的人?其實你現在不甘心比較多,潛意識裡排斥其他女人,認為所有女人都比不過一個她,可是,你不睜開眼睛,又怎麼知道其他女人是怎麼樣的?就像你現在總是閉著耳朵,我在說什麼你真的聽得見嗎?」
  自從結婚以來,二少化身成了新好男人,上班送下班接的,比他自己上班還要準時准點,稱一句二十四孝老公也不為過,當然二少只是認為自己的老婆就是用來疼的,純屬正常反應,沒別的意思。二十四孝老公又要出差了,非常依依不捨的還是二少。
  「老婆——」二少從後面抱住岑妙涵的腰,把頭擱在她的脖頸處,手在她的腰肢上肆無忌憚的亂摸,暗示意味十足。
  「別鬧,我在幫你收拾東西。」
  「收拾東西有我重要嗎?」
  岑妙涵沒有理會二少的委屈,頭也不抬的繼續給他整理著要帶的衣服,二少更加不滿了,拉住岑妙涵的雙手不讓她繼續動作,岑妙涵轉身正面對著他,說道:「你這次要出差大半個月,行李當然很重要了。」
  二少瞪著岑妙涵,岑妙涵馬上改口:「我這還不都是擔心你嘛。」
  「可你都只顧著行李不顧我了!」
  「多大的人了還計較這個。」岑妙涵搖頭失笑,「行了,等我幫你把行李收拾好了,我就顧你,可以吧?」
  「不行!」二少非常得寸進尺,「你先把其他東西放一邊!」
  岑妙涵氣樂了,把東西往旁邊一扔,「好,那你待會自己弄,我不管了。」
  二少滿意的一把將岑妙涵抱起,走出衣帽間,回到臥室的床上,壓著她躺上去一邊還有心思吐槽:「本來這種事就不用我們親自動手,阿姨她們會準備好的,你偏偏抓不到重點。」
  「重點是什麼?」
  「抓緊時間辦正事啊。」
  二少說得理所當然,岑妙涵已經不會臉紅了,只是看著壓在自己身上手腳並用的二少,眼神毫不掩飾的鄙視:「媽那邊你怎麼交代?」
  「你把她兒子伺候好了,她就滿意了,那些形式主義根本毫無用處。」二少壞笑,「最好是再給她生個孫子,保管你做什麼她都不會有意見。」
  岑妙涵似笑非笑:「這麼快就想抱兒子了?要不要給你找個女人生去?」
  二少嘿嘿一笑:「咱們結婚還不到半年,我不急,不急,這不是怕你急麼?」
  岑妙涵沒說話了,認真的看著二少的表情,想看清楚他此刻的真實想法,於是一寸一寸的打量著他的五官,將他情動時的眼神看得一清二楚,甚至任由自己沉浸在他深邃的目光裡。
  二少的眼神是岑妙涵從來沒看過的灼熱,毫無保留想要把對方燃燒的那種感覺,即使搭上自己也要將對方融化,這對做事留三分餘地的岑妙涵來說很難以理解,她沒有這樣不顧一切的勇氣,但卻隱隱覺得羨慕,人生若能毫無保留的做一回自己,大概也是一種幸福,只是她在漫長歲月裡的壓抑,與生俱來的那一份清醒,讓她早已失去了奮不顧身的能力。
  那就在這種熱情裡沉淪一次吧,岑妙涵閉上眼睛,反抱住二少的脖子。
  一響貪歡,第二日醒來,床的另一邊早已沒了人影,床被都是冷的,應該離開了很久,岑妙涵也不驚訝,起身穿上衣服出了房間,樓下的阿姨一見到她,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恭敬地道:「太太,少爺出門前叮囑廚房給您做了養顏粥,要現在喝嗎?」
  岑妙涵走下樓梯,在餐桌上坐下,「端上來吧。」
  「好的。」
  阿姨把粥端到岑妙涵面前,正要繼續幹活,岑妙涵叫住了她,「阿姨,煜琪什麼時候走的?」
  「七點四十出門的。」
  「媽讓你過來跟著我們,是因為煜琪他習慣了你的照顧,對不對?」
  阿姨低頭道:「太太客氣了,少爺的生活起居,都是太太你親手打點的,我不過是在旁邊打打下手。」
  岑妙涵滿意的點頭:「好了,你去忙吧。」
  阿姨恭敬地轉身離開,心裡卻為這一對不停鬥法的婆媳感到累,太太不過是這一次晚起了,沒有親自送少爺去機場,就這麼嚴正以待的叮囑她,生怕她去夫人那邊說漏了嘴。不過是一件小事,有必要弄成這樣麼?豪門生活啊,真不是這麼好過的。阿姨一邊拖著地,一邊在心裡琢磨著,覺得還是自己的生活舒心自在,太太不是個難伺候的人,既不趾高氣揚也不耀武揚威,她與生俱來的貴氣讓大家聽心服口服的,又極會做人,他們雖然都是夫人那邊調過來的,但對於太太的吩咐還是很盡心盡責的,就像太太說的,既然他們都被送過來照顧少爺和她了,那就該為他們做事,縣官不如現管嘛,如果夫人對他們不滿意,但是太太和少爺滿意,夫人也不好插手兒子媳婦的生活,但如果太太對他們不滿意,他們立刻就能下崗了,所以孰輕孰重,他們心裡很是有底的。
  吃完早餐,岑妙涵就接到上官夫人的電話,說是煜琪出差了,怕她一個人住家裡無聊,於是叫她回上官家住,岑妙涵沒理由拒絕,簡單帶了幾件衣服,就過去了。
  岑妙涵一進上官家,就看到上官夫人拉著一個姑娘的手笑得非常慈祥,看到岑妙涵回來,她臉上笑意稍微淡了一些,但比平時還是要好很多的,岑妙涵並不在意這種反差,笑吟吟的上前去打招呼:「媽,這姑娘長得真水靈。」
  上官夫人又笑顏如花了:「你也這麼覺得啊?看不出來吧,小可比你還大一歲呢!」
  岑妙涵認真的看看叫小可的姑娘,一張漂亮的娃娃臉,皮膚水嫩光滑的,洋溢著青春活力,頓時搖頭:「不可能吧,我覺得她最大也不會超過24歲。」
  小可攬著上官夫人的手臂:「阿姨,你們家二太太可真會說話!」
  岑妙涵對這個小可第一印象很不錯,於是笑道:「你叫小可是吧?叫我妙涵就好了,不用那麼生疏的。」
  上官夫人也點頭:「妙涵說得對,你稱呼她名字吧。」
  「媽,小可,你們先聊著,我去房間裡放下東西。」
  岑妙涵再一次回到客廳,上官夫人正拉著小可的手輕聲問她:「昨天煜□帶你去看那什麼演唱會了?還好看嗎?」
  「嗯嗯,很好看,我非常喜歡那一對組合。」
  「那煜□呢?」
  聽懂了上官夫人的言外之意,小可白嫩的臉上浮現出一絲紅暈,但還是大方得道:「我覺得他也很不錯。」
  「那就好,你們相處愉快,我就放心了。」上官夫人抬頭,看到岑妙涵呆立在那裡,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上官夫人朝她招手,「妙涵,過來坐啊。」
  岑妙涵笑容滿面的走過去:「看你們聊得那麼投機,我都不好意來打擾你們了。」
  大兒子的婚事總算是有點眉目了,上官夫人現在的心情非常好,看岑妙涵也很順眼:「什麼打不打擾的,說起來你跟小可真應該好好相處相處,她媽媽居然是你媽媽的大學同學,關係還好著呢。」
  「是嗎,那我怎麼沒見過你?」
  小可笑了:「小時候見過的,媽媽他們同學聚會,那時候你才六歲,跟小公主一樣,還會軟軟的喊我小可姐,你說我比你家那幾個小屁孩好玩多了!」
  岑妙涵和上官夫人「噗嗤」一下,上官夫人笑完也開始打趣岑妙涵:「想不到妙涵小時候這麼可愛。」
  小可點頭:「不過之後我爸爸被調去東北工作,我也就再也沒見過你了。」
  「嗯,那你這次回來是?」
  「我爸又被調到本市來了,我不想離父母太遠,所以就跟著爸媽一起回來。」
  上官夫人拍了拍小可的手,笑道:「我們小可是獨生女,自然要跟在父母身邊盡孝的。」
  「說的也是,對了,那你工作怎麼辦?」
  說到這個,上官夫人笑得更開心了:「所以這就是緣分啊,小可她是教師,正好在旭堯他們的學校任教,而且恰好在教旭堯他們班。」
  上官旭堯已經上小學一年級了,這麼說小可就是小學教師,不過能夠那麼湊巧的當上旭堯他們班的老師,這個巧合還真不是一般的給力,恐怕她媽媽沒在裡面費功夫,對於岑夫人的眼光,岑妙涵還是很放心的,她既然能這麼安排,那就是對小可非常的看好了,忽略掉心底的那一絲怪異,岑妙涵也覺得如果是小可這樣的妯娌,想來以後不會有太多的糟心事。
  鬼使神差般的,岑妙涵居然問道:「果然是緣分呢,那小可又是怎麼跟大哥認識的,可以說說嗎?」
  小可白皙的臉頰頓時爆紅,上官夫人也笑得更加開懷,開口幫腔道:「妙涵難得有這麼八卦的時候,小可你可要好好滿足她,不然不是枉費了她小時候喊你一聲小可姐嗎?」
  「媽,說好不提這件事的。」
  上官夫人從善如流:「好,不提。」
  小可跟岑妙涵是完全相反的兩種個性,她單純,積極,善良,不善於隱瞞,什麼東西都寫在臉上,即使岑妙涵這個問題她覺得很難為情,但是岑妙涵問了,她還是一邊紅著臉一邊說了出來。
  「媽,你們藏得可夠深啊,他們從交往到現在都快一個月了,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虧我還是個間接地的媒人呢!」
  小可磕磕巴巴的道:「還,還沒有交往。」
  「這不是遲早的事麼!」岑妙涵眉眼帶笑,「如果不是提前一步把旭堯接走了,大哥怎麼會無故去找值班老師?不去找值班老師,你們又怎麼會相遇進而相知相戀?這一切都是我的功勞啊!」
  「妙涵說得對,記你一大功!」上官夫人點頭,「說吧,你要什麼?」
  「我只要早點拿到屬於我的媒人紅包,我就滿足了。」
  岑妙涵這一番話說的小可更加羞澀,媒人紅包什麼時候才會給,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所以岑妙涵這句話根本就不是暗示,簡直就是明示了,上官夫人聽得也非常的舒心,「行,到時候讓煜琪給你包一份大紅包,媽這裡額外再送你一份大禮!」
  「那我豈不是雙豐收?」岑妙涵的語氣非常歡快,彷彿是發自最心底的愉悅。
  小可見她們越說越遠了只得出口提醒道:「還,還沒這麼快呢……我們到現在統共也就見了幾面……」
  大少回到家,就看到三個女人其樂融融的坐在沙發上聊天,一個個笑得那麼開懷,尤其是岑妙涵,臉上的笑容就從沒斷過。
  就有這麼開心麼?大少彎了彎嘴角,卻笑不出來。
  上官旭堯麻利的從大少懷裡下來,跑到上官夫人身邊在她臉上親了一下,又抱著岑妙涵親了一口,然後看著小可笑容燦爛:「楊老師,你送我的鉛筆盒真好用,今天學珠心算的同學們都問我是在哪裡買的。」
  楊小可摸了摸他的頭:「你告訴他們這個鉛筆盒沒得賣,是獨一無二的,只有最優秀的學生才能拿到。」
  「嗯,我是這麼說的,所以他們都佩服我!」
  「我們旭堯好棒!」
  上官旭堯爬上岑妙涵的膝蓋,攬著岑妙涵的脖子,把頭埋在她懷裡蹭了幾下,語氣還是那麼高昂:「謝謝楊老師。」
  上官夫人滿眼都是慈愛,雖然她因為各種原因對岑妙涵的成見越來越深,但岑妙涵對旭堯的心她還是很感激的,母愛的溫暖是他們再怎麼寵愛也彌補不了的,而岑妙涵的出現卻滿足了旭堯的這種需求,但是,妙涵跟旭堯的感情越好,她就越是擔心,等妙涵他們有了自己小孩,旭堯該如何自處?光是為了旭堯,她也不能讓煜□一意孤行下去。
  好在小可不僅讓煜□滿意,也讓旭堯很喜歡。上官夫人眼神一轉,看向上官旭堯:「旭堯,你不是是一直很想去海洋公園玩兒嗎,今天就讓爸爸和楊老師陪你去好不好?」
  上官旭堯眼神一亮:「那奶奶呢?」
  「奶奶年紀大了,走不動。」
  上官旭堯點頭,又看向岑妙涵:「小嬸嬸,你跟我們一塊去吧,海豚真的很可愛的!」
  岑妙涵捏捏他的小臉:「比你還可愛嗎?」
  「當然了,就比我差那麼一點點。」
  「這樣啊……那就沒多大意思了……」
  上官旭堯巴住岑妙涵的手臂,來回的搖晃:「我說錯了,海豚比我更可愛!」
  岑妙涵失笑,「雖然小嬸嬸也很想去,不過今天的確去不了,咱們下個星期單獨去好不好?」
  大少掃了眼岑妙涵,不等上官旭堯回答,就從岑妙涵懷裡把上官旭堯抱起來:「走了,去晚了海豚就不表演了,快跟奶奶和小嬸嬸拜拜。」
  



☆、86那些事兒

  大少,楊小可和上官旭堯,像是親密的一家三口一樣走出上官家,上官夫人臉上的笑意立刻就收了起來,淡淡的問岑妙涵:「聽說今天是煜琪一個人去的機場?」
  岑妙涵面有愧色的認錯:「對不起媽,我昨天睡得太晚,以至於今早醒來煜琪已經出發了。」
  岑妙涵認錯的態度一向很好,讓上官夫人有氣也發佈出來,但不管怎麼說,也就是岑妙涵這種陳懇的態度,讓上官夫人還是很欣賞的,上官夫人臉色有所緩和,又不想輕易饒過岑妙涵,天底下的母親大抵都如此,自己的孩子是最寶貴的,讓自家孩子伏低做小的人都是可惡的,在岑妙涵面前,二少變得有多乖,上官夫人不是不清楚,正因為如此,她更要時刻敲打岑妙涵,雖然這姑娘她當初看著挺喜歡,但自家兒子太過寵她,誰知道她會不會蹬鼻子上臉的?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都喜歡在休息時間睡睡懶覺,這也是無可厚非的事情,但有時候也要分情況的,明知道第二天有大事,自己很有可能起不來,那頭天晚上就更應該早點休息了。」
  「媽說的是,只是煜琪那麼趕著去出差,而且一去就是大半個月,我不放心,只能趁著晚上給他收拾行李了,媽您也知道煜琪從小嬌貴,我怕外面的東西他用著不習慣。」
  岑妙涵這麼一說,倒像是把二少放在心尖尖上一樣,事事都要親力親為替他張羅,上官夫人聽著非常舒心了,又想到他們新婚小別,妙涵心中不捨也是正常的,晚上癡纏著她兒子,導致第二天晚起,這只能證明她兒子還是魅力無窮的嘛,上官夫人心理平衡了,對岑妙涵的成見又去了一大半,笑道:「我知道你們小夫妻恩愛著呢,不過有時候也要注意節制啊。」
  岑妙涵沒想到她一句話就讓上官夫人猜對了大半,閨房之事被婆婆拿出來提醒,這讓岑妙涵覺得非常難為情,俏臉頓時就紅了,眼神也透著些羞澀,這純屬自然的反應看在上官夫人眼裡,就更加為兒子高興了。
  這是自從岑妙涵和二少結婚以來,上官夫人對她最和顏悅色的一次,拉著岑妙涵說了一下午的話,期間一次臉色也沒變,然而,這種和顏悅色與上官夫人對楊小可的疼愛一比較,就顯得微不足道了,岑妙涵不明白的是,上官夫人好歹也是上流社會人人稱道的貴婦,就算再怎麼喜歡楊小可,遠近親疏這麼排下來,楊小可也不能跟上官夫人對自己的態度相提並論,更何況上官夫人對楊小可的態度遠遠超過了對自己!之前那個方曇華好歹沾親帶故,上官夫人對她好多少有些解釋,這個楊小可可是實打實的毫無瓜葛,上官夫人這幅態度,就不怕外面瘋傳她們婆媳關係不好?
  究竟是什麼,讓上官夫人如此有失分寸?
  更讓岑妙涵不明白的是,她明明不是會計較這些小事的人,她對楊小可也是真心實意的覺得她很不錯,然而她就是不由自主的拿自己和楊小可比較,不是比較她們的外在因素,而是……比較上官家的人到底是對她更親近還是對楊小可更親近。
  她究竟是怎麼了?
  「可能是你們家二少離開了,你覺得無所適從吧。」柳月淡笑道。
  自從度假村的事情交還給楊琛旻,岑妙涵和柳月就從上下屬的關係便成了朋友關係,岑妙涵骨子裡帶著官家小姐的矜貴,從來不以勢壓人,她高貴就是高貴,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一種氣勢,讓人隱隱折服,若是一般人,可能就在這樣的岑妙涵面前自慚形穢了,因此這幾個月來,華夏學院在不斷的吸引優秀的年輕教師進去,其中有三個年輕女性,但岑妙涵跟她們的關係都淡淡的,遇到了難解的心事反而會找柳月訴說一番。
  柳月跟其他人不同,她一開始是對岑妙涵非常的感激,感激是她把自己從泥沼中重新拉回陸地上,然後見識到了岑妙涵的手段,柳月對她的感激中又夾雜著十足的佩服,岑妙涵甚至是柳月拿來激勵自己的奮鬥目標,因此對於岑妙涵的親近,她不僅不會覺得壓力,反而是打從心底的開心。
  幾個月的時間,又讓柳月對岑妙涵態度由佩服變成了現在的不拘小節。岑妙涵很是欣賞柳月這個人,跟柳月交好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我找你是來求解釋,不是送上門來給你打趣的。」
  柳月不為所動:「我也是很認真的給你解釋,不是故意搞笑的。」
  岑妙涵無意識的撥弄著桌上的玻璃杯,清脆的聲音在客廳裡響起,柳月好整以暇的端著果汁抿了一口:「頭一回見到你這麼苦惱的樣子,居然是為了大少,如果二少知道一定會哭的!」
  岑妙涵目光一閃,灼灼的看著柳月:「你什麼意思?」
  「我這是什麼意思,其實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什麼意思。」
  岑妙涵的手驀地停止了動作,靈光一閃而過大抵不過如此,就如柳月所說,其實很多事情並不一定要追根究底,選一個對自己最好的方式,那才是最重要的事。
  「看來你是想通了。」柳月笑了,「為了你的大徹大悟,今天我請客,去看電影吧。」
  「慶賀什麼的,不應該是去酒吧之類的地方嗎?你的方式真夠特別啊。」
  「我倒是想,但是怕你們家二少回來之後跟我拚命。」
  柳月三句不離二少的,岑妙涵知道她的用意,只笑著道:「行了,不用提醒我,我知道該怎麼做的。」
  「我不是故意提起二少,只是發現油鹽不進的你,有時候一提起二少你就沒轍了,就像二少一對上你的事情就方寸大亂一樣,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你們還真是天生一對,誰也插不進來。」
  岑妙涵神色一動:「你這麼說,我也有點覺得。」
  柳月頓時滿臉嫌棄:「你真不含蓄,好歹考慮考慮名花無主的我的感受吧?秀恩愛什麼的,太沒下限了!」
  不理會柳月的哀怨,岑妙涵笑得甜蜜:「你之前說煜琪不在,讓我覺得無所適從,現在想想好像的確如此。」
  「我去,別徹底顛覆了你在我心裡的美好形象好嗎?」
  岑妙涵見好就收,對於柳月27歲「高齡」依舊還單著的現狀,她也很是著急,挑眉問道:「自從我媽給大少張羅相親對像以來,她就熱愛上了媒人這份職業,我上次跟她略微提了一次,她立刻就排了一份名單出來,這事你還記得吧?」
  柳月頓時訕訕的笑了:「記得記得,伯母真是熱心腸。」
  「既然這麼恨嫁,那你當初為何全部都拒絕?我媽能看上的可都是些青年才俊,我不相信你是看不上他們的條件。」
  「我沒什麼要求,人品好對我好就行了。」
  「既然如此,那你怎麼全給推了,一個都不見?」
  「這……這還不是因為工作忙嗎?」
  柳月試圖搪塞過去,岑妙涵卻不如她的意,若有所思的道:「看來我要跟表哥好好談一談,他真是太不關心員工的感情生活了。」
  柳月像是被踩住了逆鱗一般,立刻低聲說道:「妙涵,這事兒你先別管,好麼?」
  岑妙涵並不喜歡挖人隱私,見柳月諱莫如深樣子,雖然心中猶疑不定,到底沒有追究下去,笑道:「不是說要去看電影嗎?走吧。」
  週末的晚上,電影院人挺多的,當然幾乎都是一對一對的,像岑妙涵和柳月這種純閨蜜一起來看電影的,還是比較少,一看大屏幕的播映訊息,柳月找到原因了:「我說怎麼今天都是一對一對的小情侶呢,原來是純愛情電影首映啊。」
  看完影訊,岑妙涵坐在休息區,柳月去前面排隊買票,買完票又很應景的買了一大袋爆米花,柳月才走到岑妙涵的座位前,剛要坐下卻又看到一堆男女走了進來,柳月眼睛頓時就直了:「妙涵,那是你家二少的大哥對吧?他身邊那個小美女就是你說的楊小可?大少可真夠有情趣的,居然會屈尊降貴陪小美女看這樣的電影,恐怕這次是來真的了!」
  岑妙涵抬起頭,真的看到大少手搭在楊小可的肩上,親密守護的姿態,把楊小可護得滴水不漏,曾幾何時,那雙手也那樣保護過她……岑妙涵眼神一個恍惚,直到大少光明正大的攬著楊小可的肩,在人群中向她們這邊走來,她才回過神來,端出無懈可擊的笑容:「大哥,小可,好巧,你們也來看電影?」
  楊小可是純粹的覺得驚喜,拉住岑妙涵的手嘰嘰喳喳道:「妙涵,你也喜歡看這個電影?早知道你要來,我直接約你就好了,你不知道,我為了讓煜□答應陪我來看這場電影,費了多少勁,真是比上一天的課不喘一口氣還要困難!」
  「我也是臨時起意過來看到,沒想到會遇到你們。」
  楊小可點點頭:「這種電影果然還是要跟女生一起來看,你看看煜□現在黑著的臉色,我真怕待會坐在影院會被他影響了看影的心情。」
  繼岑妙涵之後,大少又一次被楊小可嫌棄了,雖然她們嫌棄的表達方式不同,但也算殊途同歸了,差別只在於一個用嫌棄來達成疏遠的目的,一個是用嫌棄來表示親近,都不是真心實意的嫌棄。
  大少沒有說話,雙手插兜,長身玉立著,無論站在哪裡都是一副讓人心醉的山水畫,賞心悅目,心曠神怡。
  楊小可埋怨完大少,才注意到岑妙涵旁邊的柳月,頗有些不好意思的問岑妙涵:「不好意思,這是你朋友?」
  柳月伸出右手:「你好,楊小姐,我是妙涵的朋友,常聽她提起你。」
  「你好你好。」
  跟楊小可寒暄完,柳月一轉頭便看到大少狀似無意間瞥向岑妙涵的眼神,心裡一驚,往前一步擋住大少的視線,笑道:「上官大少,好久不見們,您越發的英俊瀟灑了,愛情的力量果然不一般。」
  楊小可羞澀的紅了半邊臉。
  大少似笑非笑的掃了眼柳月,沒有說話,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這句話說的半點沒錯,跟岑妙涵關係好的人,也跟她一樣的人精,一開口就讓人無法招架,然而,能讓他頭疼的,讓他拿不起放不下的,至始至終,也就一個岑妙涵而已。
  岑妙涵不喜歡看電影,不喜歡看小說,也不喜歡看電視劇,在她看來,放著正事不做去看那些虛構的東西,簡直就是浪費生命,然而岑妙涵被柳月拖著也去電影院浪費了一回。可能是電影院的氣氛不一樣,也可能是一時有別於一時,如果要文藝一點的說,那就是當時燈光和音樂都太過感人,像是能穿過重重迷霧,直達人的心底一般,相愛的兩個人到最後卻不能享受,這樣狗血的解決看得岑妙涵眼眶微紅。
  巧合的是岑妙涵的位置離大少不過一米的距離,岑妙涵的舉動大少看得一清二楚,電影一散場,大少立時起身想要到岑妙涵旁邊,岑妙涵接的那個電話生生讓他止了腳步,在人影重重,聲音嘈雜的電影院裡,他恨自己把那句「老公」聽得那麼清楚,甚至連她的語氣都聽得一清二楚,還有她臉上的表情,都深深地燃起了大少對自己的厭惡感。
  


☆、87有時候,放任自我一回也未嘗不可

  自打結婚以來,岑妙涵一直端莊舒雅自持身份,對於二少的稱呼,從婚前到婚後都是千篇一律的「煜琪」,有時候熬不住二少的軟磨硬泡,也會在人後笑稱一句「相公」,這種情況一般只在床上發生,二少也抓耳撓腮過,也軟硬皆施過,岑妙涵始終沒能像尋常的小情侶小夫妻一般嬌滴滴的喊他一聲「老公」。之於這種狀況,二少只能阿Q的安慰自己,他老婆跟其他女人很有些不一樣,所以別想方設法把她變成尋常女人,給她空間做她自己就好。於是漸漸地把這茬給放下了。
  然而上午十點聽到他老婆帶著些許嬌柔的聲音喊他「老公」,二少骨頭都酥了,沒出息的蕩漾完了,二少開始帶著腦子思考了——怎麼他在家的時候他老婆從來不向他撒嬌,他一不在家就變得這麼嬌氣了,難道距離不僅能夠產生美,還能讓他老婆性格大變?不,他老婆不是一般人,怎麼可能會因為這麼莫名其妙的理由而變得不像自己!但是她剛剛叫自己的語氣有點不對,難道是哭了?有人欺負她了?
  思來想去,二少還是覺得他老婆受了委屈的可能性更大,再按著岑妙涵平時的性子推測一番,二少立刻覺得她一定是被欺負了,非常傷心的哭到晚上,然後剛剛接自己電話的時候沒能掩飾過去……簡直豈有此理,他剛走沒兩天,他老婆就讓人欺負去了!二少開始磨牙,竟沒顧得上聽岑妙涵說話。
  可見是關心則亂,他就不想想,能讓二少他自己這個霸王不斷妥協退讓的人,能讓他老哥那只成了精的狐狸無能為力的人,再加上岑妙涵的身份,是有幾個人有這樣的本事給她委屈受?
  岑妙涵半天沒聽到二少的聲音,試探性的問了一句:「煜琪,你在聽嗎?你那邊還是上午吧,是不是工作忙?」
  「我工作不忙!」二少瞥到助理抽搐的嘴角,目露凶光的擺手,助理也不打擾老闆和老闆娘談情說愛的時間,至於手上的文件,還是晚點來吧,老闆他在老闆娘面前再怎麼強調他工作清閒,但這工作量他是逃不了的。
  眼看著助理從他辦公室出去,順手還把門關的好好的,二少也不再端著一本正經的臉,對著電話裡頭語氣膩人地道:「老婆,你剛剛叫我什麼?再叫一遍嘛~!」
  岑妙涵微笑:「煜琪。」
  「不是這句,老婆,是你開頭那一句啊!」
  「妙涵,你開車過來了沒?沒的話我順路帶……」大少穩住心神,還是直直的走到岑妙涵面前,話說到一半,看見岑妙涵佈滿紅暈的臉,瞬間就忘了自己的初衷。
  楊小可聽到大少的聲音,跟上去本來是想提醒他,說好了看完電影要陪她去逛街的,卻見大少說到一半的話再也說不下去,疑惑的看了眼面對面站著的兩人,直覺讓她沒有貿貿然插/入這兩人之間,反而把視線轉向旁觀者清的柳月,柳月在心裡扶著額感歎,面上卻不露分毫,對著楊小可安撫一笑。
  二少聽到他大哥的聲音,不禁皺眉:「妙涵,你還在外面?」
  岑妙涵掃了眼大少,卻一邊沖楊小可笑,一邊向二少解釋道:「剛剛陪柳月看完電影,在影院碰到大哥跟他女朋友,大哥剛剛是想問我開車來了沒,沒的話他送我一程。」
  楊小可內心覺得說不出的怪異,但要她具體說怪異在哪方面,她又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索性把這茬放一邊,悄悄問柳月:「妙涵這是跟她老公打電話?他們夫妻真恩愛啊!」
  柳月點頭笑:「所謂浪子回頭金不換啊!不過大少對你也很好,我都不知道他還會陪女朋友來看這種電影。」
  不知道二少在那邊說了什麼,大少卻站著有點不耐煩,但又捨不得把岑妙涵拋下,帶著楊小可走,頓了頓,正要開口再問一遍,卻見岑妙涵眼神一轉,說不出流光蕩漾的風情,然後是岑妙涵略顯低沉的聲音:「老公……」
  明明是平淡無奇的一句話,聽在兩個男人耳朵裡卻是說不出的性感,二少從頭髮絲到腳拇指統統蕩漾了個遍,大少卻是窒息般的氣悶,沒再看向一心一意和他弟弟打電話的岑妙涵,反而對著目光戒備的柳月道:「也不知道妙涵這個電話要打多久,我剛剛想起來答應了小可陪她去逛街的,就不等你們一起回去了,麻煩你待會兒送一下妙涵,如果實在太晚,就給我們家司機打個電話,讓他過來接人。」
  「我知道的,不耽誤你們約會了,小可,玩的開心啊!」
  楊小可是十足十的驚喜,她還以為大少忘了和她的約定,如果岑妙涵答應了大少送她回家,那自己肯定是說不出還有安排的那句話,所以都做好了大少會違約的準備,哪知道峰迴路轉,大少忽然又想起了之前的安排,看到柳月一本正經的語氣,卻非常戲謔的看著自己,楊小可匆匆揮了揮手,也沒打擾岑妙涵和二少打電話,只留下一句「柳月,麻煩待會兒幫我們跟妙涵道個歉」,就跟著大少出去了。
  真是個容易滿足的姑娘。柳月看著在人群中,大少張開手虛攬著嬌小的楊小可,像是孫悟空畫了一個圈,把楊小可圈在自己的勢力範圍內護得滴水不漏,忍不住感歎道:「其實大少真是有風度!」也不知道她是在感歎大少滿身的隱忍不發,還是感歎大少護著楊小可的姿態。
  轉頭正看到岑妙涵也看著那一對人離去的背影,柳月挑眉:「就聊完了?」
  「煜琪那邊要開會了,待會兒再聊。」
  「果然是小別勝新婚啊!」柳月吊兒郎當的說完,又皺了眉,「你剛剛演戲演過了吧?雖然別人看不出來,但大少是什麼人,你是有意還是無意,他一目瞭然。」
  「難道你不贊同我跟大少劃清界限?」岑妙涵臉色淡然,「不管我是不是在演戲,他都能明白我的意思。」
  「……但我總覺得,看著大少落寞的背影,很有些於心不忍,你看他是多麼意氣風發的一個男人,說句沒出息的,第一次見他的時候,我差點就拜倒在他滿身的風度之下,換做任何一種情況,他都不可能隱忍至此,楊總說他大抵是因為不甘心,而我卻覺得他是真的盡力了,只是目前還辦不到而已,感情的事情,哪裡說放下就能放下的?尤其是大少那麼個千帆過盡的主兒,一旦動心哪裡還有轉圜的餘地?如果說之於你,大少不是愛,那他沒必要這麼折騰自己,如果是真愛,那他放不下也是情有可原。妙涵,你沒有遇到過那個人,你就不會知道,有時候再聰明的人都會變成一個傻子,理智知道該怎麼做,但是心,往往是不能自己的。」
  「你倒是變成愛情專家了?」岑妙涵似笑非笑的瞥了眼柳月,讓柳月心裡一驚自己是不是說漏了什麼,然而又見岑妙涵神色冷淡的問了一句,「你這麼說,是我做錯了?」
  「你沒有錯,雖然你有些絕情,但誰也不能說你錯了,而且你對大少的同時,對你自己更狠。」柳月搖頭,正色道,「但是我覺得大少和二少也都沒有錯,用很酸的一句話來說,錯的大概是命運吧。」
  「絕情總比多情,處處留情要好。」
  柳月輕笑:「這就是你最與眾不同的地方,很多女人最容易心軟,做好了的決定往往執行不到一般就宣告破產,就比如我,理智上知道你是對的,但卻總是對大少於心不忍,如果我換成是你,大概此時就在安慰自己,其實大少未必就真的會做些什麼,如果他要做,誰也攔不住他,再說了,在結婚之前早就做了,能讓你們安安穩穩的結婚,也從來沒有傳出過關於你和他的流言,大少真是個很大氣的人,所以沒必要對他那麼絕情,其實大少真的很可憐的……」
  「有時候一心軟,代表的就是萬劫不復。」
  「我知道。」柳月眨眼睛,「不過我想大少也該想通了,你看他對楊小可的態度,就算還沒有感情,但這份誠心就已足夠了,楊小可是個很不錯的女孩,積極善良,說不定會給大少不少正面影響,只是……」
  岑妙涵低了頭:「所以呢?」
  「所以,我相信你懂得。」
  岑妙涵看完電影回到上官家,將近晚上十一點了,上官家主剛應酬回來不久,上官夫人陪他在客廳裡坐了會兒,順便等大少和岑妙涵回來,看到岑妙涵是單獨回來的,上官夫人放心了不少,但臉色卻不是很好看:「妙涵,你一個女孩子,這麼晚回家像什麼話?」
  岑妙涵正要道歉,上官家主拍拍妻子的手,「妙涵,你媽是擔心你這麼晚回家遇到什麼危險,怎麼說也該打電話讓司機去接的。」
  上官家主對於岑妙涵是無比的滿意,當初她和二少的婚事,就是上官家主沒和任何人商量,直接定下來的,這年頭,即使是世家大族,能養出岑妙涵這麼驕傲大氣的女孩子,也是極難的,如果不是旭堯聰明伶俐,他都想把岑妙涵和大兒子湊成對,這樣大氣的女孩子,做上官家的主母是最適合不過的。
  岑妙涵見上官夫人臉色還是不太好,心裡也是不舒服的,雖然孝道為重,但她整日在上官夫人面前伏低做小什麼的,也太累的,又想起柳月的那番話,岑妙涵第一次沒有經過很慎重的考慮,說道:「爸,媽,我都放暑假了,在家裡呆著也沒什麼事,恰好煜琪說他在那邊也不忙,我就尋思著明天過去他那邊,也能好好照顧他,他一個人在外面那麼長時間,我著實不放心。」
  岑妙涵這話一出,上官夫人頓時就由陰轉晴,清空萬里無雲的樣子。
  上官家主卻有些遲疑:「煜琪是去出差,恐怕他顧不上你。」
  「哎,妙涵做事一向很大方得體,老爺子你不是最欣賞不過的嗎?她過去只會好好照顧煜琪,讓煜琪沒有後顧之憂,而且你聽聽煜琪的話,想必也是極希望妙涵能夠過去的,新婚的小兩口嘛,老爺子你要體諒體諒!」
  岑妙涵低頭笑:「還是媽善解人意。」
  上官夫人笑容滿面:「這事兒我跟你爸同意了,你去收拾收拾東西,今天休息好,明兒一大早我讓助理去給你訂機票。」
  「那就麻煩媽了。」
  「一家人不用這麼客氣,你媽也就是動動嘴皮子的功夫。」上官家主笑道,這點小事他是不會插手的,家裡倆女人都拍板決定了,他直接揮手讓岑妙涵回房好好休息。
  因為是臨時起意的,岑妙涵又有心給二少一個驚喜,並沒有提前告知,上官夫人則認為岑妙涵跟二少提前商量過,也就沒有多此一舉,所以當二少睡得迷迷糊糊的時候,接到自家老婆大人的電話,深深的以為自己夢遊了,沒有打電話叫秘書和司機,自己穿上衣服屁顛屁顛去機場了,就算是做夢,他的女人也只能他自己去接。
  直到見到老婆大人俏生生的站在自己面前,二少終於徹底清醒過來了,的確是非常的驚喜,一見面就熱情的擁抱上去,雖然是午夜,但機場大廳燈火通明,行人也有不少,岑妙涵被二少這個舉動嚇了一跳,伸手推著二少的胸膛,推不動,正要開口讓他放開自己,卻被二少的唇給堵住了要說出的話。
  岑妙涵滿臉通紅,深恨自己幹嘛想不開要玩什麼驚喜。
  二少熱情似火,嬌妻千里尋夫的舉動深深的打動了他,沒顧上體貼岑妙涵坐了十幾個小時的飛機,一到酒店房間就狠狠的纏了上去,可憐岑妙涵兩次婚姻,終於知道了小別勝新婚是怎樣火辣辣的場景。
  二少抱著岑妙涵洗了個一個小時的澡,岑妙涵被他累的連手指都不願意動,洗完澡就由他抱著躺在床上,二少激情完了卻睡不著覺,繼續撩撥,岑妙涵其實精神也不錯,雖然很有些難為情,但二少的反應讓她覺得自己偶爾的付出,還是很值得的,比預想中的驚喜更加驚喜,岑妙涵心裡是滿足的,可是精神滿足,她也招架不住二少的再來一次,為了讓二少的精力放到別的地方,岑妙涵主動地跟他聊天,想起給大少找女朋友的事情上,二少也出了不少力,所以岑妙涵跟他聊起了楊小可:「煜琪,我覺得大哥這一次有可能成。」
  「是嗎?」二少把玩著岑妙涵的手指,看似漫不經心,其實豎著耳朵聽岑妙涵說下去。
  「小可人挺好的,大哥對她很有些不一般,就連旭堯也喜歡她,再說了,她家雖然不是什麼世家,但也富裕,又是獨女,做大哥的繼妻倒也不錯,最主要是她性格好,那樣的家庭條件下,她也不會對旭堯做些什麼——你知道的,大哥挑媳婦,首先要看他自己的意願,但也不能選擇會威脅到旭堯地位的女人,不然老爺子頭一個就不同意。」
  岑妙涵嫁進上官家的這段時間,終於知道方曇華為什麼要手段有手段,要背景有背景,甚至把上官夫人把持的對她差點就言聽計從了,卻始終沒能夠進上官家的門,關係普通點的人家甚至不知道上官夫人對方曇華非常看好,想來大少的意見不是最重要的,而是上官家主的態度讓方曇華徒勞無功一場。
  二少點點頭,岑妙涵又笑道:「說不定咱們家過不久就能辦喜事了。」
  二少翻身壓住岑妙涵,很有些不滿的問道:「咱們私底下幹嘛總討論別人?」其實二少很有些委屈,很想對岑妙涵說,你幹嘛三句話不離我大哥的?都不問問我在這裡過得好不好!
  「那你說說,我們要聊什麼?」
  二少把臉擱在岑妙涵的鎖骨上,輕輕摩挲,語氣輕柔地道:「你說實話,那天晚上我打電話給你,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看電影的那天?沒什麼啊。」
  「沒什麼你怎麼會突然決定來我這邊?」二少不相信,抬起頭直視著岑妙涵的雙眼,眼底滿是擔憂和心疼,「是不是受什麼委屈了?」
  岑妙涵搖頭笑:「誰能給我委屈受?」
  「我知道媽有時候會……」
  岑妙涵伸出手指抵住二少的唇:「別這麼說,媽對你是真心實意的,她也沒為難我。」
  其實岑妙涵很是感動,直到這一刻她才相信二少對她到底有多真心,從認識到現在,岑妙涵見識到了上官夫人和二少的互動,上官夫人幾乎把三分之二的關注都放在了二少的身上,二少也不是狼心狗肺之人,他對上官夫人的孝心並不枉費上官夫人對他的疼愛,所以二少能說出這麼一番話,岑妙涵是認為很難得,第一次有人,護她這麼深,甚至讓她產生一種錯覺,這個男人並不寬厚的肩膀,或許也能為她遮風擋雨,祛她前世流離,伴她萬世輪迴。
  「那你為何……」
  岑妙涵輕笑:「我覺得,有時候適當的放任自我也未嘗不可。」
  「你是說,你突然奔過來找我,是放任自我?」
  看著二少目光灼灼的眼眸,岑妙涵緩緩點頭,換來的是二少唇上的溫度,似乎要把她灼傷,又好像只想拉著她一起燃燒。




☆、88牆角那些事兒

  二少嬌妻在懷,工作的效率大打折扣,原本半個月能夠解決的事情,他整整拖了一個月,好在二少今非昔比,雖然效率差了些,但完成狀況還是很不錯的,也就沒有人多說什麼。
  好容易工作任務完成了,二少依然不願意著家,非拉著岑妙涵說要把蜜月補給她,岑妙涵近來跟二少感情很有些突飛猛進的趨勢,也不攔著二少的興致勃勃,全當散心了,再者,大少那邊,離得遠了,少了些念想,對他也好。
  因此,岑妙涵這一回放任自我,放任了將近兩個月才回去,如果不是學校要開學了,岑妙涵也不會催促二少趕緊回家,其實,她自己玩的挺樂不思蜀的。
  岑妙涵匆匆飛奔而去找二少,是存著給大少楊小可提供戀愛空間的,然而他們倆這段時間裡對像處的究竟如何,岑妙涵卻沒功夫去關心,她忙著呢,回國的第二天被秦院長叫去開會,岑妙涵升職了,新官上任的教務長,工作肯定要比普通教師更忙,再者,開學在即,本身就是最繁忙的時候,又是新學年,新生老生都要安排到,從開學一直忙到迎新會結束,岑妙涵終於鬆了口氣,暫時忙完了,總算可以喘口氣。
  這學期第一個閒著的週末,岑妙涵跟上官夫人打了聲招呼,回娘家去住兩天,上官夫人當然不會攔著,她現在的精力都放在大少和楊小可上面,她大兒子終於鬆口答應跟楊小可先訂婚了,可是上官旭堯很有些不滿,楊老師人很好,但是後媽都是可怕的,誰知道楊老師會不會同流合污?小孩子的心思很好猜,猜得到但大人卻無可奈何,因為他們轉不過彎來,你跟他們講道理是沒有用的,他一生氣就一哭二鬧的,誰也沒辦法。上官夫人是捨不得過於責備上官旭堯的,只能好好哄著,竟把訂婚的事情先放一邊,整天跟著上官旭堯團團轉,就差沒把他當祖宗一樣供著。
  對於這種教育方式,岑妙涵保持沉默,索性那邊也用不著她插手,她不如遠遠地躲開才好。
  岑夫人特意推了聚會,說是要陪嫁出去的女兒說會兒貼心話,但看她那架勢,岑妙涵卻有些難以招架了。
  「妙涵……」
  岑夫人語氣輕柔,岑妙涵趕緊應道:「媽。」
  「你們結婚也半年多了,打算什麼時候要孩子?」
  岑妙涵一聽到她母親這種開門見山的陣勢,就有些頭疼,別的人她還能四兩撥千斤,但是她母親,她現在是不敢掉以輕心的,只能賠笑道:「才結婚幾個月,還不急呢。」
  「不急?你當然不急!你什麼時候急過,我看你一輩子不生也不會著急的!」這話說的過了,岑夫人歎了口氣,又道,「聽說這陣子上官夫人對你不是很好?我也是從媳婦做過來的,也知道婆媳之間不可能親密無間,近著想看兩相厭,索性遠著,那倒也清淨,但我們是不能這樣的,多少眼睛盯著,就算私底下再怎麼不和睦,裝也要裝出融洽的樣子來!你知道現在外面都怎麼說嗎?都說上官夫人跟二兒媳不和,是她兒媳婦不會做人!你是咱們岑家大小姐,卻比不過小家小戶出身的小可得你婆婆歡心,這傳出去多難看?」
  「媽,我也不想這樣,但又有什麼辦法?」
  岑夫人眼皮一抬:「辦法還是有的,就看你自己想不想解決。」
  「媽……」
  「你早點生下孩子,就算不看在你的份上,看在孩子的份上,上官夫人也不會做的太過。」
  「生孩子……還為時過早吧?煜琪還年輕著,說不定想再玩幾年……」
  岑夫人打斷她的話:「我看不想生的人是你吧?」
  岑妙涵歎氣:「不是我不願生,有個孩子多層保障,現在外人敢那麼傳流言,也不過是因為我沒有孩子,覺得我這個二少夫人地位還很不穩定,但是,生孩子總不能只為我自己考慮,小孩呢?我什麼準備都沒有,生下來後怎麼教養?而且,煜琪那樣的性子,他現在對我新鮮,但誰又知道能夠新鮮多久?萬一哪天他厭煩了,我無所謂,但孩子怎麼辦?生養孩子最基本的條件,難道不應該是給她\他一個穩定和諧的家庭作保障嗎?!」
  正揚起來要敲門的手頓住了,岑鷺揚尷尬的看著臉色青白一片的二少,吶吶的解釋道:「姐夫,你別往心裡去,我姐說不定是口不擇言,你知道她一向最有主張,我媽逼得緊她定是生氣了。」
  二少的手握了又鬆,想說他不在意的,卻又說不出口,付出這麼多,沒有回應他也不氣餒,他愛的女人自然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被人拿下的,但他到現在還在懷疑他,竟是半點信任都不曾給他,這讓他頓時有些心灰意懶,難道這段時間的美好,都是他一個人的幻覺,她竟然一分一毫都沒有動容?
  現在的狀態是不適合進門的,岑鷺揚當機立斷要把二少拉走,卻聽到裡面還在談話的時候,又頓住了,反正聽都聽了,接下來的內容不可能比這個更糟糕,有他母親在,說不定能讓姐說點兒更真心的話出來,於是長得非常正人君子的岑家少年沒有提醒失魂落魄的二少聽牆角是不對的,反而陪著他一起豎起耳朵來聽。
  對於岑妙涵那番話,岑夫人是哭笑不得:「誰也不能保證感情永不枯萎,如果都按著你這樣的思想,那大家都不用生孩子了,生下孩子萬一感情發生變故,豈不是對孩子的一種不負責?」
  岑妙涵低頭不語。
  岑夫人繼續道:「你捫心自問,煜琪這麼長時間的改變,你有沒有被感動過?」
  感動嗎?岑妙涵搖頭,沒有說話。
  二少一顆心頓時猶墜冰窖,如果這都不夠,他要怎麼做才能讓她放下這滿身的防備?又或者,他真的堅持得到最後嗎?沒心思再聽下去了,二少轉身就要離開,岑鷺揚卻一把拉住他的手:「大姐夫,既然聽了,聽到一半不是太可惜?」
  二少甩手:「沒什麼好可惜的!」
  二少去意已決,岑鷺揚卻直覺認為二少不能現在離開,於是拉著他的手不放,畢竟相差了好幾歲,二少想要掙脫開來還是很容易的,只是顧忌著他們現在的動作不能太大聲,而且岑鷺揚又是他正兒八經的小舅子,二少反而沒敢用力掙脫,於是兩人就這麼僵持著,裡面又傳來岑妙涵清淡的聲音,「媽,感動不能用在感情上面,如果煜琪是真心的,我因為感動而不忍,從而變得喜歡還是怎樣,這都不是真正的喜歡,最多只能說明我缺愛罷了。我覺得感情是一種能傳染的能量,讓原本毫無默契的兩個人變得心意相通,我不敢說我被他傳染了,但沒有他在的日子,我需要重新適應。」
  所以,她並不是他們以為的那般無動於衷……
  上一秒還在地獄苦苦掙扎,這一秒就猶如上了天堂,二少心態還是不錯的,如果換成是范進,只怕也被岑妙涵這麼折騰瘋了。岑鷺揚放開握住二少手腕的手,比了個「你現在可以走了」的手勢,二少卻摸著鼻子不肯挪動半分,誓把偷聽進行到底,他老婆這是有多害羞啊,明明是很浪漫的一番話,從她嘴裡說出來就跟吃大白菜一樣平淡。
  二少心裡傲嬌,但臉上的表情卻出賣了他,簡直笑傻了。岑鷺揚也沒興趣繼續呆這兒了,手臂搭上二少的肩:「大姐夫,我升高三了,你不要給我慶祝慶祝?」
  二少一邊被自家小舅子拖著走,一邊拿眼睛斜他:「你要什麼?」
  「咳咳,大姐夫你換的新車很好看。」
  二少瞪眼:「這個不行,你換一個要求。」
  「你不會這麼小氣吧,一輛車都捨不得?還是說你根本就不喜歡我姐?」岑鷺揚放開搭著二少的手,瞇起眼睛上下打量著他。
  二少心裡一緊,小舅子做人真不厚道,明知道他老婆現在對他還將信將疑著,說出這番話來不是更加讓他老婆不信任他麼?我去,這隻小狐狸!二少非常不滿,冷哼道:「就是喜歡你姐才不能送車給你,你現在還未成年,駕駛證都沒有,萬一出了什麼事,你們家還不怪死我?」
  岑鷺揚也冷哼:「原來大姐夫你是妻管嚴啊!」
  「隨你怎麼說。」二少打定主意不能得罪老婆大人,但小舅子也不是個可以輕易得罪的主兒,表完態還要賠不是,「鷺揚,等你成年了,考到駕駛證,你想要什麼車,姐夫都能送給你!」
  二少別的不行,信譽還是很高的,岑鷺揚本身也不少胡攪蠻纏的人,剛剛不過是為了試探一番,知道他大姐動心了,大姐夫可不能恃寵而驕才是,好在大姐夫的表現還是值得表揚的!——我去,岑少年,恃寵而驕是這麼用的嗎?語文老師一定會哭的!
  岑夫人對岑妙涵的聲討會,由一句「媽該說的已經說了,該怎麼做你自己考慮吧」為結束語,終於圓滿拉下帷幕了,岑妙涵頗有些意猶未盡,她回來可不是為了聽也母親給她上思想課的,有件挺重要的事情她需要弄清楚。
  「媽,二表哥家裡,好像鬧出了點事?」
  「你聽誰說的?」岑夫人掃了眼岑妙涵,又想起她跟柳月關係不錯,心中瞭然,問道,「他們自己沒跟你說?」
  岑妙涵搖頭:「我回來到現在一直在忙,都沒空聯繫他們,想來他們也是自顧不暇,哪有空特意來告訴我。」
  岑夫人歎氣:「琛旻那孩子從小就極有主意,最不服家裡管教,這一回也不知道誰妥協。」
  「說起來,如果不是我,二表哥也不會跟柳月有過多的聯繫,不知道舅舅他們會不會怪罪於我。」
  岑夫人寬慰道:「這與你何干?世事難料,誰也沒想到琛旻會陷得這麼深!」
  「但我也有責任,羅馬不是一天建成的,他們兩個跟我關係都不錯,我要是能早點發現不對勁,大概也不用鬧到現在這個局面,一發不可收拾了。」
  「別自責了,就是你一開始就發現了,你還有這個本事阻止了不成?」
  「但也不至於弄成這樣,表哥也奇怪,他不是一直標榜單身主義麼,就算跟柳月在一起,也應該是暫時的罷了,他不是沒談過女朋友,舅舅他們一向睜隻眼閉只眼,怎麼這次的事情會弄得這麼大?」
  「主要還是柳月。」岑夫人歎氣,柳月為人不錯,但如果她是大哥,也不會允許她那樣的身份跟自己孩子在一起的,「你舅舅家乃書香門第,最是看重女孩子的家教,倒不是說柳月家教不好,你表哥要是喜歡一般清白人家的女孩,你舅舅他們也不會這麼大的反應,但柳月家不同,她是私生女,她媽媽早年做人家情婦,之後又墮入風塵,抽煙賭博甚至還吸毒,這種女人的女兒,怎麼配跟你表哥來往?」
  岑妙涵端著茶杯的手一頓,差點把茶水灑了出去,難怪,當初她要給煜琪選女人的時候,表哥會把柳月推給她,這樣容易被人拿捏的背景,柳月只能對她言聽計從了,再者,她要柳月做自己助理的時候,二表哥反應那麼大,甚至之後還不斷地提醒她別跟柳月太近,這一切可都是真心為她考慮,那她……究竟要怎麼做?
  「這倒也是。」岑妙涵低頭沉默,忽然又抬起頭看著岑夫人,「媽,現在舅舅他們打算怎麼辦?聽說二表哥被困在家裡,門都出不去,二表哥的產業現在都由大表哥出面處理?」
  「還能怎麼辦,走一步算一步吧,也不敢逼得太緊,怕他狗急跳牆了。」岑夫人揮揮手,不願意多說,站起身道,「也該吩咐廚房準備午餐了,聽說你們小兩口回來住,你爸爸待會兒也會回家吃飯。」
  岑妙涵點頭,忽然叫住岑夫人:「媽,我想去看看表哥。」
  岑夫人頓住了,沒說話,岑妙涵繼續道:「我跟表哥關係一向好,說不定我去勸勸他,他能聽得進呢。」
  「這事……你還是去問你舅舅吧。」
  


☆、89酒不醉人人自醉

  「妙涵,我今天找你出來,是想跟你說,我要去山區支教了。」
  「是嗎?」
  「車票已經買好了,明天晚上十點的火車。」
  「那你家裡安排好了?」
  柳月微微一笑,「該安排的都安排了,安排不了的,我也沒辦法,我媽欠的賭債,我已經替她還清了,她還算年輕,等從戒毒中心出來,找份工作,養活自己還是夠的……我不可能一輩子都為她活著。」
  岑妙涵低頭:「你覺得……這樣值得嗎?」
  「我……很感謝你給我的機會,不管是讓我成長到這一步,還是讓我遇見他,可我沒能按著你希望的那樣子繼續走下去,很抱歉讓你失望了,但你依舊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良師益友。」
  「我是問你,你認為值得嗎?」岑妙涵直視柳月的眼睛,「原本你有一個很不錯的前程,你稱得上事業有成,還精明幹練,就算不在這裡工作了,以你的才能去哪兒都沒問題,現在因為一段看不到未來的感情,一段毫無意義的風花雪月,你把你所以的努力全都毀了,在本市你都找不到一個像樣點的工作,你認為,這樣值得嗎?」
  「一開始,我也認為不值得,但是當身不由己般陷進去的時候,我才知道,不管怎樣,都是值得的,我們為彼此付出過,並不後悔。」
  「付出的那個人是你。」岑妙涵微微一笑,說不出的嘲諷,「你知道的,這件事對我表哥其實沒什麼影響,他只要一想通,他依舊是楊家二少爺,一段風流韻事算什麼,沒有哪個女人會因為這點小事而對他拒之千里,但是你呢,背井離鄉的感覺不好受吧?」
  「妙涵,你今天,好像格外的尖銳,你……是在怪我跟你表哥發生這樣的事情?」
  岑妙涵一愣,復而搖頭道:「我要怪的話,也只能怪我自己,如果早一點發現,也許就不會這樣了。」
  「這跟你沒關係的。」
  岑妙涵看著握住自己的柳月,輕聲問道:「也不是沒有挽回的餘地,我可以再幫你一次,柳月,你只要說一句話,你不會跟我表哥再有牽扯了,這件事就這麼過去了,你不用離開的!」
  柳月頓時抽回握著岑妙涵的手,聲音冷淡的道:「我知道我跟他不再有牽扯了,但是讓我否認過去,我做不到。」
  「為什麼?反正都已經沒可能呢,你堅持這點東西還有什麼意義?」
  柳月怔怔的看著岑妙涵,忽然牽起一抹微笑:「感情不是用付出多少和得到多少來衡量的,我自己心甘情願,是我自己的選擇,所以結果怎樣我都接受。你可以說我們不可能在一起了,那的確是事實,我願意放棄的,是他那個人,而不是我們之間的感情,包括我自己,都不能否認那段過去的真實存在,儘管它沒有現實意義,但一直活在我心裡。」
  岑妙涵嘴唇蠕動,柳月很認真的說了一句:「妙涵,不管你怎麼看我,我依舊當你是最好的朋友,所以,那樣的話別再說第二遍,好嗎?」
  「既然心裡那麼堅定,又為什麼這麼輕易放棄?」
  「因為……我不想他為難,我還害怕他放棄了一切和我在一起之後,他會後悔。」柳月說完,起身抓起包就要走,「我還有點事,先回去了,你不用為我擔心,我很好的。」
  「柳月——」岑妙涵也站起身,看著柳月的背影,一字一句的道,「你什麼時候回來?」
  「到我真正釋懷的那天吧……」
  「那如果你一輩子都釋懷不了呢?是不是打算一輩子都不回來了?」
  柳月歎息,岑妙涵的問題太犀利,太沒有考慮她的感受,原本這些事情都是她下意識去迴避的,這個時候卻避無可避了……柳月轉身,走到岑妙涵對面停下,抱住她,眼角有淚滑過,「我會想你的。」
  岑妙涵微笑,拍了拍她的肩:「相知一場,讓我明天去送送你吧。」
  二少應付完飯局回到家,就看到他老婆呆呆的坐在梳妝桌前,披頭散髮的,發尾處還滴著水珠,二少被究竟熏得昏昏沉沉的神經頓時就清明了,大步走過去,「這麼晚了坐著幹嘛呢?頭髮濕著也不知道吹一吹,感冒了頭疼了怎麼辦?」
  岑妙涵動了動眼皮:「你回來了?」
  「可不是嗎,我要是還沒回來,你以為現在給你吹頭髮的是什麼東西?」
  二少說這句話是想逗一逗岑妙涵的,可惜他功力不深,岑妙涵又沒心思捧場,沒給半點回應,二少頓時就尷尬了,也不再說話,細細的幫岑妙涵吹著頭髮。
  頭髮吹乾了,二少把吹風機收起來,蹲在岑妙涵面前,握著她的手,問道:「妙涵,你今天怎麼了?」
  岑妙涵看著二少微微仰著頭直視著自己,忽然笑了,雙手捧住二少的頭放在自己膝蓋上,親密中透著些許甜蜜的舉動,還輕輕地撫著二少的頭髮:「柳月今天走了。」
  「哦,你別太擔心,她會回來的。」
  岑妙涵輕笑:「你知道?」
  「二表哥哪裡是會輕易放棄的人,不管柳月跑多遠,他都會把她找回來的。」
  「可二表哥過幾天就訂婚了。」
  「妙涵。」二少的頭在岑妙涵手上磨蹭,語氣卻極為認真,「你要相信,我們男人想要做的事情,沒有辦不到的。尤其是當我們愛上一個女人,不可能會就這麼放手。」
  「這麼斷定?」岑妙涵反問。
  「當然,如果連愛的人都爭取不來,還去爭取什麼成功?」
  果然徹底長成一個男人了,未必偉岸,但足夠堅強,堅強到讓她也不得不信服。岑妙涵非常欣慰,是她一路看著二少走過來的,二少的一路成長也有她不少的心血,然而這個男人的成長多半都是因為她,想要給她足夠的安全感和幸福感,所以欣慰之餘,又帶著些許感觸,這些感觸起初是微不足道的,被忽略著的,在二少越來越成熟、越來越獨當一面的過程中,感觸和滿意也慢慢變多,直至變成心底裡最柔軟的一種感動,甚至將要變成一種君若不離我便不棄的情懷,讓人再也無法忽視。
  二少在岑妙涵的生活中,漸漸變成一種習慣,習慣看他是否還會犯錯,習慣無視他的各種彆扭,習慣被他彆扭的照顧著,習慣被他粗糙地呵護著,他存在的時候並沒有發現他的重要性,然而他一離開,岑妙涵就開始無所適從,就好像徹底習慣了的世界,猛地一下變得陌生,然後要重新來習慣。
  二少已經在不知不覺中,滲透進了岑妙涵的生命裡,不是沒有抵抗過,但就好像一罈陳年烈酒,被擺在自己面前,你很警醒,你搖頭拒絕你不會喝酒不能喝酒,對方說沒事,他自己跟自己喝,於是你在就旁邊看著他一杯接著一杯的喝,但是烈酒在溫熱的空氣中漸漸飄散,它的香氣瀰漫在你的鼻息之間,隨著你的呼吸瀰漫了你的五臟六腑,喝酒的人漸漸臉紅,你也開始臉紅,喝酒的人氣息微醺,你也是微醺。你依然一口酒都沒喝,但你卻跟著喝酒的人體驗了一邊酒的滋味,喝酒的人醉了,你也跟著醉了。
  岑妙涵原本只是旁觀者,卻看著戲連自己入了戲也不清楚。她依舊不愛二少,但卻也割捨不掉。




☆、90番外之張涼風

  從機場出來,看著自己熟悉的一草一木,張涼風在飛機上的疲憊一掃而空,未婚妻在旁邊笑他:「是誰剛剛說好累好想回去休息的,現在立在這裡不動又是為什麼?」
  張涼風輕輕攬著她的腰,在她臉上吻了一下:「好久沒回來,你想家麼?」
  「有你的地方,才是家。」
  張涼風微微笑了一下,心裡無法克制的湧起一種酸澀的情緒,有他的地方才是家,那他在法國五年,午夜夢迴依然會覺得無所適從,是不是因為那個地方沒有她,所以無論待多久都不是他的家?
  未婚妻輕輕撫了一下他的臉,似乎一無所覺,也似乎洞悉一切,只是眼底的笑意未變,生活雖然偶有不如意,但摸著心的時候,依然能堅定的說自己過得很幸福,這就夠了。
  「張大哥!」
  張涼風和未婚妻一起看過去,年輕的大男孩站在車旁邊,笑吟吟的看著他們,眼睛還是那麼漂亮,眼神卻早已褪盡了青澀,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明亮,和不屬於他這個年紀的沉穩,他都有了,張涼風頓覺欣慰,這孩子他曾經教導過,不管那時是出於何種目的,而盡心盡力的教導他,但他的成長,他與有榮焉。
  岑鷺揚關上車門,快步走到他們面前。
  「你怎麼知道我今天回來?」
  「張叔叔跟我說的,一知道你準備回來了,他別提有多開心,張大哥,以後不走了吧?」岑鷺揚一邊說著,一邊從張涼風手中接過他的行李,轉而看向張涼風的未婚妻,眼神閃了閃,但還是若無其事地道,「這位就是大嫂了吧?」
  張涼風頷首,對未婚妻道:「這位是岑氏的接班人,岑鷺揚。」
  「原來是岑總啊,一直聽涼風說你,今日一見果然是一表人才!」
  岑鷺揚笑:「嫂子快別這麼說了,好歹張大哥也教導過我,你喊我名字就好了。」
  在去張家的路上,張涼風似乎有很多問題都問不完,問完岑鷺揚的事又問公司的事,問自己父母還好不好,問岑家父母最近怎麼樣,問來問去,把所有的人都問了一遍,卻獨獨繞過岑妙涵。
  岑鷺揚從後視鏡裡看了眼張涼風,微微歎氣,他問這麼多的問題,都不是他真正想知道的,而他無比想知道的,卻早已沒資格問了。岑鷺揚明白張涼風的這個感受,縱然心裡不忍,也無能為力,只求他自己放下。
  「對了,張大哥,你這次回來,主要是為了辦婚禮吧?」
  「你怎麼知道?」
  「你今年都三十五歲了,再不結婚,張叔叔他們肯定坐不住!再說了,你都把嫂子帶回來了,難道叔叔他們還會讓你們就這麼離開嗎?」
  「蹉跎這麼多年,也是該安定了。」張涼風微微一笑,問岑鷺揚,「那你呢,應該不急著找女朋友吧?」
  「我現在畢業的事情都頭疼著呢,畢業後又該正式接手公司,就算找了女友,也沒時間去約會的,還不如不找。」
  「也是,不過工作的事,還是適當的放鬆一下,別把自己逼的太緊了。」
  「哈哈,曾經的工作狂也知道勸人好好休息了,張大哥,你記得你那個時候是怎麼加班的麼?我跟你秘書留意了一下,整個整一個月,你就只休息一天,一天啊,什麼概念!」
  「那個時候,無非是想讓自己變得忙碌起來,不要胡思亂想罷了。」
  這話一出,兩個男人都沉默了,車廂裡變得安靜下來,見狀,張涼風的未婚妻出來打圓場:「現在是因為涼風老了,他加不動班了嘛,哪比得上你們年輕人精力旺盛!」
  「嫂子這話就說錯了,張大哥是老當益壯!」
  「我沒這麼老吧?」
  岑鷺揚笑笑,沒說話。張涼風又問道,「對了,你二姐結婚了吧?」
  「結了呢。」綠燈亮起,岑鷺揚發動車子,一邊漫不經心的道:「當年我大姐留學的時候,爸媽提心吊膽,生怕她找個洋人丈夫,結果反而是最讓他們放心的二姐找了個老外!」
  「是嘛?」
  意識到自己說了不該說的話,岑鷺揚頓時懊惱了,馬上轉移話題道:「不過我跟你說,我二姐的兒子,那雙眼睛超級漂亮,蔚藍蔚藍色的,晶瑩剔透。」
  「聽說混血兒都很漂亮。」
  「是啊。」岑鷺揚說完,也沒再說話了,車廂裡又安靜了下來。
  有人說當年驚艷,只因沒見過世面,張涼風想,或許他這輩子都不會見世面了,無論經過多少年,見到她的那一秒他依然會驚艷,大概這已經變成了一種情結,只對特定的人才能表現出來,連未婚妻都不能成為例外。
  張涼風就在車裡,看著那幸福的一家三口從他面前的斑馬線經過,女人臉上笑如春風,一秒都沒停頓的從他面前走過,完全不知道,兩米之外,有個相隔五年後再一次見到她的那個男人,再一次慌亂了。
  在法國的這五年,他真的以為自己放下了,偶爾夢迴時想起這個人,也不過是覺得懷念,早知彼此不再可能,所以不再抱任何希望,放棄也就變得輕而易舉,他以為自己懷念的只是那段過去,並不代表他依然對她這個人念念不忘,卻不知,再一次見面,還是如此兵荒馬亂,屬於他一個人的慌亂。
  究竟這種情結,還要多久才能徹底放下?
  看著岑妙涵一步一步的走遠,張涼風的內心忽然升起一股衝動,前所未有的衝動,讓他在理智回來之前,從車上下來對著岑妙涵的方向大聲道:「岑妙涵!」
  張涼風一步一步向岑妙涵那邊走過去,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心間裡的那種沉重。
  「好久不見,聽鷺揚說你昨天就回來了,沒想到這麼快遇到。」
  張涼風淡淡的點頭,掃過那個眼神開始變得戒備的男人,沒理他,繼續看著岑妙涵:「好久不見,你……」
  岑妙涵輕笑:「聽說你未婚妻也一起回來了?什麼時候辦酒席,我們能去參加嗎?」
  「……」張涼風抿唇,忽然笑了,「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是不是離開了我,你覺得很幸福?」
  岑妙涵搖頭:「你說錯了,正確的說,應該是離開了你,我依然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而你,也同樣如此。」
  張涼風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失落有之,欣慰有之,另還有一絲絲的慶幸,如果聽到這番話,他都還不想放下,那就太對不起自己,對不起未婚妻……也對不起她。
  五年來都沒能完全釋懷的感情,就因為岑妙涵這一句話,他是真的鬆了一口氣。過去的執念,是真的該煙消雲散了。
  張涼風說道:「我們還在商量婚期,確定了日子,會第一時間通知你的。」
  「那就好,我們還要送孩子去幼兒園,有空再聊吧。」
  張涼風低頭看著那雙跟岑妙涵如出一轍的眼睛,笑著摸摸孩子的頭,揮揮手讓岑妙涵他們先走。
  岑妙涵也帶著很舒心的笑容,就跟昨天背對著某人,刪掉了她弟弟發來的那條內容為「大姐,張大哥的未婚妻那雙眼睛跟你真的好像啊」的短信時,是一模一樣的。
  有時候何必分的那麼清楚呢,只要他們都幸福著,打破沙鍋問到底又有何意義?
  張涼風的車子轉了個彎,呼嘯著往來時的方向奔去,下車,開門,回房,動作一氣呵成,他未婚妻此時剛剛起來,看著他疑惑道:「你不是說今天去上班嗎,怎麼這又回來了?」
  張涼風從兜裡掏出錢夾,拿出一張照片,是岑妙涵的個人婚紗照,照片外面還細心地纏了一層透明膠帶,所以多少過去了,撕開透明膠帶,照片依然嶄新著。張涼風拿著照片對未婚妻道:「當初在一起的時候,你說,什麼時候我願意把這張照片交給你處理,就相當於我在向你求婚,親愛的,我現在把它交給你,你放心把自己交給我嗎?」
  未婚妻眼底閃著晶瑩的淚花,問道:「你不後悔?」
  張涼風搖頭。
  未婚妻沒有接過他手中的照片,而是投入他的懷裡:「照片你自己收著,我那天的意思,是你錢夾的這個位置,只能放我們兩個的結婚照,但其實我從未想過我真的能聽到你說這句話。」
  「我知道。」未婚妻伏在他的肩上抽噎,張涼風輕輕摸著她的長髮,「我會努力的,我們都會幸福的。」
  



☆、91事發

  二少狠狠的過了一段甜蜜的小日子之後,不得不忙起來了,忙的腳不著地回家出了吃睡,再也抽不出時間來跟他老婆一起看星星看月亮,從詩詞歌賦談到人生哲學的時候,二少才開始懷念他作為二世祖的那段逍遙日子,自從他遇見了生命中這個剋星之後,他的人生就離他預計的越來越遠了,簡直是條不歸路啊,可見一個人若想得到什麼,勢必要你付出同等的代價。
  倒不是二少後悔自己在這條不歸路上越走越遠,只是被壓搾的緊了,難免回憶當年,當年他大哥第一次結婚的時候,比這次要忙的事情多太多,但他身為弟弟照樣吃喝玩樂,啥事都不用管,而這次他大哥別提多氣人了,以鍛煉他為由把原本屬於他大哥的三分之二工作量全都往他這兒扔——三分之二啊,他大哥可是典型的工作狂,他就是加班加到死也玩不成這麼多工作啊臥槽!
  二少這種埋怨就跟茶餘飯後的甜點一樣稀鬆平常,誰也沒當回事,二少私心裡對於大哥結婚是抱非常支持的態度,不管出於哪種心理,他大哥結婚,他也就放心許多。
  岑妙涵見二少週末也在公司加班,倒是會一天跑幾趟送點愛心午餐湯水點心什麼的,反正她週末一個人待在家裡也無聊,這天下午岑妙涵送完下午茶,也沒再二少辦公室多呆,自己拎著保溫盒就要回去,在停車場看到上官家主從車裡出來,岑妙涵過去打招呼:「爸,週末您怎麼過來了?」
  「臨時有些事要處理。」上官家主瞥到岑妙涵拎著的保溫盒,笑道,「給煜琪送吃的?」
  「是啊,他最近天天加班,人都瘦了,我就讓人給他多煲了些湯補補身子。」
  在人前,岑妙涵絕對稱得上是賢惠有加,上官家主這位成了精的狐狸也不會往深了去扒兒子媳婦的夫妻生活,他們表面能做到這麼好已經是大驚喜了,上官家主把這一切都歸功於岑妙涵,原本就十分中意她,現在是更加滿意了,臉上的笑容也更加平易近人了。
  「爸,不過煜琪年輕,累一些沒什麼,但您可要好好保重身體,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有什麼事吩咐別人去做不也一樣嗎。」
  「這個我知道,不過家裡亂糟糟的,要休息也休息不好,還不如來公司看看。」
  見上官家主臉色有點淡,岑妙涵閉上嘴巴,不再多說這個話題,上官家主又道:「煜琪要加班,你週末一個人也無聊,正好明天小可去試婚紗,你去陪陪她吧。」
  「這都馬上就要結婚了,婚紗還沒挑好?不過,試婚紗也應該是要大哥陪著一起去吧?」
  「煜□可能有些事抽不開身,你們馬上就要成為妯娌了,多接觸一些也是好的,行了,耽誤你不少時間,你回去吧。」
  岑妙涵欲言又止的點點頭,看上官家主上了電梯,她才坐進自己的車裡。
  其實上官家主真是好意,一個擔心岑妙涵無聊,還一個覺得大兒子結婚,身為弟媳的岑妙涵卻一點忙都沒幫,被有心人發現又是一通炒作。岑妙涵也明白這一點,但是她前幾天就在上官家見到過馬上要結婚的一對新人,她發現氣氛很有些不對勁,心生疑慮之餘,又有些莫名的不安,自從認識大少以來,岑妙涵在與他有關的事情上從來不敢馬虎,一開始是怕一不小心就掉坑裡,後來因為某些原因也是高度集中精力的,到現在都快成為一種條件反射了,一聽人提到大少腦中就警鈴大響,像上了發條一般,所以她寧肯再被人八卦一回,也不願湊近到大少他們旁邊。
  但現在上官家主發了話,岑妙涵不願意也得遵命,好歹上官家主還跟她說了大少不一定會去,她就只能默默地期待著大少別去,然而現實與期望總是相反,大少不知出於什麼原因,居然在後面趕到了婚紗店,當時楊小可在試衣間試婚紗,岑妙涵端坐在休息區看雜誌,大少來了沒有問楊小可的消息,反而大步走到岑妙涵面前。
  「大哥,你怎麼來了?」
  大少怔怔看著岑妙涵,什麼話都沒說。
  岑妙涵也不覺得尷尬,站起身笑道:「小可還在試衣間,你先坐一會兒吧?她馬上就出來了。」
  大少皺了眉,他根本沒打算要來看楊小可試婚紗,但岑妙涵這句話說得好像他是眼巴巴過來陪楊小可一般,他上官煜□何時這麼善變了?
  見大少依然沉默,岑妙涵對著遠處的店員小姐招招手:「小姐,這位是在試婚紗的那位小姐的未婚夫,麻煩你去給他泡一杯咖啡來,讓他可以靜心等待的。」
  「好的,稍等。」
  三言兩語就能把他的失常說成是心急,能有這本事的也就岑妙涵一個了,大少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心情很好的在岑妙涵身旁坐下,岑妙涵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語笑嫣然:「大哥你的婚禮服準備好了們嗎?他們這兒也有成套的,沒準備的話不如也選一套?」
  岑妙涵的本意是想給大少找點事情做,別坐在她旁邊惹人誤會,但是大少今天不知道吃錯什麼藥了,居然心情極好的對岑妙涵一笑:「好啊,你提我選!」
  岑妙涵愣了一下,馬上掩飾過去:「大哥開什麼玩笑,要選也應該叫設計師幫你挑,不然小可替你選也是可以的,我就在旁邊看著就好。」
  「是你叫我在也在這裡選一套婚禮服的,難道不應該是你替我選麼?」
  如果我讓你吃飯,是不是還要我替你吃啊?!岑妙涵眼角抽搐,深恨自己沒事找事,更加覺得大少今天是吃錯藥了,不然怎麼可能這麼胡攪蠻纏。
  「呵呵。」岑妙涵乾笑兩聲,生硬的轉移話題,「大哥你還不知道小可選的是哪套婚紗吧?待會兒要是不合適,你可要替她重新選一套,想來她會很樂意傳給你看得。」
  大少沒說話了,從店員小姐手中接過咖啡,極有禮貌的說了聲謝謝,店員小姐給大少上完咖啡,並沒有離開,反而是站在一旁勸說岑妙涵,她剛剛全都聽到了,這位男顧客有心在他們這兒買禮服,只是這位陪同的女顧客有點兒不好說話,不過沒關係,他們這兒禮服出了名的貴,賣出一套提成真夠可觀的,為了這筆提成她也要動用三寸不爛之舌讓女顧客點頭。
  於是大少一邊優哉游哉的喝著咖啡,一邊看岑妙涵被店員小姐轟炸,僵持了幾分鐘,楊小可的婚紗終於試出來了,開始了一個新的格局。
  楊小可見到跟岑妙涵坐一塊的大少,愣了一下,又非常驚喜的走了過去,「煜□,你怎麼來了,不是說現場佈置那邊出了問題要去處理嗎?」
  「已經處理好了。」大少看似認真的上下打量了楊小可一番,頷首笑道,「還不錯。」
  楊小可臉一紅,幫她在試衣間打理的設計師頓時笑了:「我就說米白色非常適合這位小姐,襯得她十分的膚若凝脂,光彩照人。」
  這邊店員小姐見岑妙涵食古不化,也不氣餒,轉而走到楊小可身旁:「楊小姐這套婚紗太適合您了,岑小姐眼光真好,正好您的未婚夫也要選禮服,不如讓岑小姐也替他選一套最襯你的?」
  楊小可臉色微變,立刻朝著大少看過去,看到他似笑非笑的眼神,頓時就清醒了,一套禮服也不值什麼,煜□能專程過來陪自己試婚紗,已經是意外之喜了,做人不能強求太多。楊小可一向知足常樂,點頭道:「那就麻煩妙涵了。」
  岑妙涵坐在一旁不動,店員小姐又過去說服:「岑小姐,楊小姐都拜託您了,您就幫這個忙吧,好朋友結婚,難道您不應該為他們高興嗎?」
  岑妙涵眼神晦暗的掃了眼端坐著的大少,皮笑肉不笑地道:「能給大哥大嫂的婚禮盡一份力,也是我這個做弟媳的福分。」
  雖然心中氣憤,但岑妙涵給大少挑禮服也算是盡心盡力,矜貴優雅的大少和端莊婉約的楊小可站在一起,倒也是男才女貌令人稱道。大少和楊小可兩人都很滿意。禮服定下來,還需要和設計師商量細節方面的修改,岑妙涵不願意多待,趁著大少在試衣間換回自己的衣服,岑妙涵對楊小可道:「小可,我還有點事要先回去了,你跟大哥在這兒等,好嗎?」
  楊小可詫異:「原來你今天是特意擠時間來陪我的?事情很急的話你趕緊回去吧。」
  「那我就先走一步了,不好意思啊。」
  「該我說不好意思才對。」楊小可輕笑,「對了,你沒開車過來,讓外面的老張先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打車也挺方便的。」
  楊小可是個很細心的姑娘,也算瞭解岑妙涵的性格,見她拒絕司機送她,也就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讓她路上小心。大少換完衣服出來,就看到楊小可坐在岑妙涵之前坐的位置,旁邊設計師拿著筆記本細聲的跟她交談,大少皺眉,走過去問道:「妙涵呢?」
  楊小可抬頭一笑:「妙涵她說家裡有點事,提前走了。」
  「有事?什麼事?」
  「她沒說呢,不過我看她焦急的樣子,估摸著是個煜琪有關了。」
  楊小可這個笑容非常的燦爛,依舊純真,卻燦爛的有些過了分,大少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又問道:「她沒開車過來,是司機送她回去?」
  「你怎麼知道她沒開車過來?」
  大少定定的看著楊小可,沒有說話,她的哪件事會是他不知道的?但是這樣的話要他怎麼說?
  楊小可呵呵笑了一聲,搖了搖頭:「妙涵說自己打車回去。」
  大少點頭,扔下一句「我出去看看」,沒等楊小可回答,轉身就出去了,楊小可臉色終於變了,坐在她對面的設計師頭一次見這麼尷尬的場面,往常的圓滑派不上一絲用場,只能小心地問臉色難看的楊小可:「楊小姐,我們還要繼續嗎?」
  還要繼續嗎?這樣的婚禮還有繼續的必要嗎?楊小可也不停地自己,一開始還能安慰自己,也許是太在乎所以患得患失,然而現在,她連自欺欺人都做不到了,他一向說一不二,不來陪自己試婚紗就真的不來,卻在知道她來了之後匆匆而來;他們的婚禮,他卻要她親手給他挑選婚紗;她離開,他也毫不遲疑的追了出去……
  能不能做的別這麼明顯?就算是欺騙,我也能夠安慰自己你還是在乎的,可是你連掩飾都不願意。
  靜默的時間是最難熬的,就好像沉默了一個世紀一般長久,楊小可一直沒有說話,設計師也不敢催促她,她剛剛見到了一個女人最尷尬的時刻,說是從天堂到地獄的過程也不足為過,這樣的事情在他們這兒也不是沒有發生過,今天這一對卻讓她唏噓不已,楊小可是個親和力非常強的人,只要不是特意抱著對她的敵意,很難有人真的看她不爽,這大概跟她有一個不老的童真的心有關,設計師對她的印象也是十分之好,然而就是這樣一個好女孩,卻被自己的未婚夫忽視成那個樣子,可見如果要選老公,又帥又有錢的男人真心不是良配,畢竟要生活一輩子的人,自然不能選一個完美情人,還是現實一點吧。
  就在設計師胡思亂想一通的時候,楊小可站起身朝她笑笑:「小姐,你先等我一會,我馬上回來。」
  「好的。」
  楊小可扯了扯身上的淑女裙,顧不上腳下穿的細跟高跟鞋,一路小跑著追了出去,他們果然還沒走,楊小可心裡不知道是慶幸更多,還是失落更多,整了整衣服,朝他們走過去。
  岑妙涵對大少是徹底失了耐心,索性從的士上走了出來,有大少拉著車門不讓司機開車,她還不如下車讓司機去接其他生意。果然岑妙涵一下車,大少關上車門,的士師傅立刻就絕塵而去了,岑妙涵看著的士離去的方向,冷冷的問道:「你究竟想做什麼?」
  「我在你旁邊,就讓你那麼的無法忍受嗎?」
  「這個問題你問錯對象了,你需要在意的是小可的感受。」
  「你知道的,小可不是問題。」
  大少這句話說得沒頭沒腦,岑妙涵卻奇跡般地聽懂了他的暗示,頓時怒極反笑,「對,小可不是問題,有問題的人是你上官煜□!一個快要結婚的男人,居然對自己親弟弟的妻子不依不饒,你是瘋了還是傻了?」
  「那你又為什麼反應這麼大,每次我進一步你必須退兩步,你究竟是在意還是不在意?不在意的話,直接無視就可以了,你知道我不會真的做什麼,但你每次都像被踩到了貓尾巴一樣,跟平時的你完全相反,其實,你還是在意的吧,你在陪我一起瘋?」
  十步之外的距離,四處嘈雜的環境,那「啪」的一聲依舊那麼清脆,可見動手之人用了多大的力氣,楊小可腳步一頓,她不知道那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看到也許會成為她妯娌的端莊得像古代仕女的岑妙涵,剛剛把扇過人人的手放下,臉上憂帶著怒氣,真是夠狠吶,楊小可居然有一瞬間覺得解氣,只是在看到大少頓時變得紅腫的左臉頰後,又不可自抑的生出幾分心疼,暗罵一聲自己果然犯賤,還是踩著高跟鞋往那邊跑去,只是剛邁出腳步,看到那兩人身後的人又是一驚,忍不住尖聲喚道:「伯母?!您怎麼來了?」
  上官夫人心裡一個咯登,沒有注意到楊小可喊她,反而大步走到岑妙涵和大少中間,臉色陰得不能再陰:「你們兩個,一個是有夫之婦,一個即將結婚,在大街上拉拉扯扯,像什麼話?!」
  



☆、92分家

  楊小可一開始還很擔心大少和岑妙涵會誤會是她故意通風報信讓上官夫人這麼趕巧著過來的,如果不是確信自己沒做過,當她看到上官夫人的那一秒,她都懷疑這「巧合」到底是不是自己做夢的時候弄出來的了!楊小可很是忐忑了一番,但是見到之後的事態發展,她忽然想明白了,能巧合的這麼神不知鬼不覺的,除了她愛的那人,還能有誰做到?
  忽然覺得諷刺,她想為他們遮掩,對方卻不屑一顧,真是沒有比她更失敗的女人了。楊小可覺得諷刺,不是她想放棄,而是那人不願意讓她留在身邊了,所以當上官夫人問起她的意思的時候,她笑了笑,如他所願的主動說起了這婚還有沒有結的必要。
  上官夫人一開始還有著些息事寧人的心思,在楊小可那麼表達完,徹底震怒了,隨著上官夫人對岑妙涵的越來越不滿和對楊小可越看越喜愛,上官夫人徹底把楊小可當自家人了,這樣的事情一發生,她的天平立刻就傾斜在楊小可這邊,非常護短的想,憑什麼岑妙涵做了見不得人的事情,要小可來替她承擔責任?小可必須是他們上官家的人,她這一刻倒是希望禍害她兩個兒子的岑妙涵離他們家遠遠的。
  隨後一想也知道要不得,但是上官夫人真的嚥不下這口氣,她一直知道大兒子和岑妙涵之間有些不正常,在她心裡,她的兩個兒子是優秀無比的,喜歡他們的女人是趨之若鶩的,一定是岑妙涵不要臉的勾引了她大兒子,不過苦於找不到證據,而上官夫人也相信自己兒子不會讓自己失望,所以暫時睜隻眼閉只眼,但她是個眼底容不得沙子的人,她有心懲治岑妙涵,等大兒子結了婚,了卻了她一樁心事,她會好好教教岑妙涵到底怎麼做好妻子做好媳婦這樣的角色。
  然而現在縱使是她願意忍,她能夠打落牙齒往肚裡吞,事實上也由不得她押後處理了,看小可的態度,恐怕不給她一個交代,她是不會答應繼續婚禮的。
  楊小可善解人意的說出了大少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話,但不知道等待岑妙涵的竟然是那麼嚴峻的形勢,上官夫人是真的很喜歡她,所以也不會不忌諱著家醜不可外揚,把上官家主和二少匆匆喊回家,還讓她也在一旁看著,擺明了是要給她一個交代。
  楊小可一直以為大少願意接觸自己,除了對她自己不是很討厭,更多的還是因為上官夫人強烈要求,也許事實上的確如此,但她卻不知道,大少不願意做的事情,上官夫人再怎麼要求也是沒有用的,就比如方曇華,以那時候上官夫人對方曇華的態度,大少若真的那麼聽母親的話,現在還真沒楊小可什麼事。在外人眼裡,大少是最最有孝心的兒子,從不忤逆上官夫人的決定,但細心的人就能發現,所有比較重大的決定,上官夫人是沒辦法影響到大少的,大少對她的孝順,就像是陪一個四五歲的小孩玩捉迷藏一樣,裝作被她抓住,因為這是無關緊要的事情,但卻不會把方向交給上官夫人來替他做選擇——雖然這麼說有點兒不恰當,但事實就是如此。
  相比上官夫人,反而是不太干涉兒子生活的上官家主更加說一不二,上官家主點了頭的事情,大少才不會反抗,但是大少也是上官家主手把手教出來的,他們父子之間有一種很奇妙的默契,上官家主不會輕易替大少做決定,但他一插手,絕對會是大少想要的結果。
  也正是這種默契,上官家主即使知道大兒子對二兒媳婦那點兒不為人知的小心思,他也沒有做出任何干涉的舉動,不是放任自如,他也對兒子們有信心,也願意相信自己親自挑選出來的兒媳婦,還要很重要的一點是,孩子們已經長大了,這點事情都不能自己處理,那他又怎麼放心把上官集團完完全全的交到他們手中?
  說起上官家主對岑妙涵的態度,很多人包括上官夫人都不能理解,岑妙涵也沒有三頭六臂,老爺子怎麼會那麼喜歡她?這麼想的時候,上官夫人是有些忿忿的,因為她們家老爺子對岑妙涵態度好的就像他親女兒一樣,但對於惹人愛憐的小可卻是淡淡的,什麼意思嘛,看不上她喜歡的人?!
  大少卻非常明白上官家主對於岑妙涵的喜歡從何而來,這還要追溯到大少那個為愛不顧一切的前妻身上。上官家幾乎很少提到大少的前妻,如果不是大家都記得上官家和許家那場閃瞎狗眼的華麗婚禮,可能都忘了大少還結過婚這件事,都以為大少諱莫如深是因為耿耿於懷,其實對於大少來說那不過是不痛不癢的事情,甚至之後遇到了岑妙涵,他還隱隱慶幸過,幸好旭堯的母親成了他的前任,不然他連接近的資格都沒有,但是大少從來不提,是想照顧他那個難得對他強硬一回的父親的小心情。
  都說女人重感情,男人重情起來不遜於任何人,上官家少家主的妻子,本來應該是慎之又慎的事情,上官家主卻有些飄飄然的定下了兄弟許家家主的女兒,連調查的步驟都省了,直接讓大少準備結婚當新郎,這讓當時的人大跌眼鏡,如果上官夫人不知道自家老爺子跟許家家主關係有多鐵,她都要以為許夫人是她丈夫的夢中情人了,不然憑什麼那麼照顧她女兒?
  上官家主嘴皮子一動就決定了大少的終身大事,一開始他對自己的眼光還是挺得意的,兒媳婦是兄弟的女兒,雖然從小在國外長大,但算起來也算是他很親近的小輩了,嫁給兒子後也很乖巧聽話,雖然有些過於天真,但她平常不怎麼外出,也不會有什麼大事發生,索性他妻子還年輕,應酬上的事情可以一邊頂著一邊教兒媳婦,然後兒媳婦懷孕了,生了個漂亮的乖孫,他跟妻子愛得不行,抱到上官家養著,對於單獨住的兒子媳婦就略有疏忽,卻不想這一疏忽就出問題了,小家碧玉的兒媳婦居然骨子裡是那麼個人,為了一個「真愛」居然拋夫棄子,甚至連「許家大小姐」這個名號也不要了,千金大小姐跟著一無所有的窮小子私奔,這簡直就是一部滑稽劇!
  自此以後,上官家主吸取教訓了,女孩子乖巧聽話懂事什麼的,都是不可靠的,隨時可能遇到「真愛」而義無反顧,只有大氣才能看出一個女孩的本性。上官家要的兒媳婦,是能夠把個人放在最後一聯,把家族放在首位的媳婦,只有從骨子裡透露出來的端莊大氣,才能夠時刻記住顧全大局,進退兩難的時候知道要如何取捨。這樣的女孩兒很難找,岑妙涵是他目前找到的唯一一個,
  這麼難得大氣的女孩,怎麼可能會夾在兩兄弟之間搖擺不定?上官家主對於妻子的小題大做很有些不在意,但他也清楚妻子的秉性,還是跟小兒子一起回了上官家。
  岑妙涵一看到二少和上官家主一起回來,就知道上官夫人想做什麼事了,以二少的暴脾氣,若是知道自己被上官夫人「抓到」「勾引」大少,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就算礙於臉面不會離婚,但是守著那張結婚證明又有什麼用處,沒有了二少庇護的岑妙涵,上官夫人還有忌諱誰嗎?想怎麼教訓就怎麼教訓,沒人會管。
  這一舉動讓岑妙涵明白了上官夫人究竟對自己有多大的怨念,平常的母親遇到了這種事即使是誤會了,但也不會問也不問直接把兒子叫回來添油加醋一通。
  「煜琪,不是媽不喜歡她,一開始不知道她的秉性,媽也是很喜歡她的,但是現在,你看看她做的事情,你還在公司加班加點,她一個有夫之婦居然在大街上和你大哥拉拉扯扯!她什麼意思,當我們上官家這麼好欺負嗎,既然不喜歡要去勾引你大哥,訂婚的時候怎麼不直接提出來?!」
  楊小可一頓,完全沒想到一向溫柔和藹的上官伯母會有這麼歇斯底里的一面,而且還顛倒黑白,明明妙涵什麼都沒做,是煜□拉著她不放,她忍不過甩了個耳光,但從上官伯母嘴裡說出來,就是妙涵千方百計的勾引煜□,明明事實不是這樣的啊。楊小可把目光轉到大少身上,見他紋絲不動,又看了眼臉色陰沉的二少,心裡開始為岑妙涵擔心,誰也不是聖母,誰也不可能對自己的情敵有好感,但無法否認的是,岑妙涵是個很有人格魅力的人,即使煜□這麼對自己,自己還是無法遷怒於岑妙涵,畢竟,她有眼睛看到,是煜□動錯了情,而岑妙涵一直是拒之千里的那一個。
  楊小可有心為岑妙涵解釋,但這是上官家的家事,豪門大家一向講究多,她既然打定主意不跟煜□結婚,那還是少摻和為好。於是就這麼躊躇了好一陣,上官夫人依舊滔滔不絕不遺餘力的詆毀岑妙涵,當然這是她對岑妙涵最真實的看法,她不承認這是故意詆毀,客廳的人都沉默著聽她說,知道上官夫人實在沒什麼可說的,停止了批判,掃過自動坐在岑妙涵身邊的二少,溫言問道:「煜琪,你有什麼看法?」
  二少面無表情的問道:「媽,您說完了?」
  上官夫人聽出了二少語氣中的冷淡,心裡很有些滿意,看樣子不用她再做什麼了,她兒子會讓她滿意的,於是上官夫人鼓勵道:「媽說完了,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媽會支持你的!」
  二少沒有回答他母親的話,反而轉頭看著岑妙涵,岑妙涵在此期間一直面不改色的聽著上官夫人說話,既不生氣也不覺得不忿,太過從容不迫,就顯得太淡漠了,然而在二少灼熱的視線下,岑妙涵原本平靜如水的心卻被他看得七上八下的,很有些忐忑不安的意味,看到岑妙涵不自然的別開眼,二少輕笑出聲,伸手握住岑妙涵的手,認真的對上官夫人道:「媽,我不知道你什麼時候起,對妙涵有這麼多的成見,但我要告訴你的是,她是我的妻子,一輩子都不會變,但如果你這麼不高興見到她的話,我們今後只能迴避了。」
  岑妙涵難得驚愕的瞪大雙眼看著二少,他……難道不介意?還是說……他其實早就知道了?
  果然是岑妙涵,一秒鐘詫異過後,她就猜到二少一定知道她和大少之前的事情。明明上次在江洋山過後,她跟二少很有默契再也沒有提起這件事,她以為他忘記了,原來沒有,甚至還調查過麼?
  按理說,二少在她面前把這件事忽略掉,好像有多信任她的模樣,背地裡卻調查她,這應該會讓岑妙涵不開心的,但岑妙涵卻有些心酸,不可抑制的想起當初飛揚跋扈的二少,這個漸漸變得隱忍的男人讓她無法不心疼,有經驗的人都知道,心疼才是淪陷的預兆,岑妙涵那一刻的眼神,大少看得一清二楚,牽起嘴角毫無意義的笑了笑。
  二少伸手攬著岑妙涵的肩,讓她靠在自己肩膀上,看向不可置信的上官夫人:「媽,對不起,我讓你失望了,但你嘴裡所說的那個人,不是妙涵,我愛的女人在我眼裡是最優秀的,所以我不能按你所希望的那樣去處理。」
  上官夫人大口喘氣,顫顫巍巍的指著二少:「然後,然後你就為了這個女人……忤,忤逆我?!」
  二少拉起岑妙涵,在上官夫人面前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媽。」
  岑妙涵隨著二少的動作,彎腰的時候垂頭,把眼角的一抹晶瑩隱於黑暗之中,誰也看不到。
  上官夫人被氣得不行,也顧不上謾罵岑妙涵拐了她的好兒子,讓她原本孝順的兒子現在都這麼氣自己了,大少在旁邊替她順氣,端水給她喝的時候,順便看了眼端坐著的父親,上官家主的臉上是難得的凝重,似乎在醞釀一個很重要的決定,最後他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視線定格在楊小可身上:「不好意思,小楊,讓你見到這麼失禮的一幕。」
  楊小可尷尬的笑了笑,搖搖頭。上官家主站起身,對著上官家幾人嚴肅的道:「既然煜琪都這麼說了,那咱們乾脆分家吧。」
  「什麼?!我不同意!」上官夫人這回是真的被氣狠了,她沒想到自己不過是臨場發揮一次,就讓自己最擔心的事情發生了。





☆、93兩個人的小世界

  上官夫人一個人的意見,還是拗不過上官家三個男人意思,或者說她今天的表現,讓大家都清楚,如果由著她對岑妙涵的態度發展下去,上官家遲早會家無寧日,所以,分家勢在必行。
  分家之後的最大受益者,確定是岑妙涵無疑了,此後,上官夫人再對她不滿,也不能想教訓就教訓了,當然以岑妙涵的眼光,她是不會只看到這麼淺顯的一面,分家最大的好處在於自由了,上官夫人再沒有理由關注他們夫妻的一舉一動,在自己家裡她可以放鬆下來做自己,她可以用自己想用的方式和二少相處,她還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學校的重大事情她再也不用怕需要加班而推給別人去做——這一切都是很美好的事情,岑妙涵以為她不會在意,然而這一刻,她還是隱隱鬆了一口氣。
  現代人分家不需要開祠堂什麼的,只要雙方達成協議,方便得很,上官家財大業大,但他們有專門的律師幫他們處理,實在不用本人去擔心什麼。律師第三天就把所以資料都整理出來了,上官家主和大少二少過目之後,非常爽快的在上面簽了字,簽字的時候岑妙涵不在場,她在機場給楊琛旻送行。
  「你那時候對我說的那麼堅定,還讓我幫你查好柳月的行蹤,結果她一走,你就要訂婚了,都一個月了,楊家令人矚目的訂婚宴還沒舉行,男主角自己先跑了。」
  岑妙涵語氣很輕鬆,楊琛旻給面子的呵呵笑了兩聲,一向意氣風發的臉色有一些萎靡,可能是神色太過憔悴的原因,但仔細看他的眼睛,就會發現,那雙眸子裡的光彩亮的驚人。「沒有女主角的訂婚典禮,男主角一個人怎麼成?所以還得先把女主角找回來。」
  「舅舅會同意讓你們訂婚?」
  「他要是再不同意,我就真的被餓死了。」楊琛旻輕鬆的笑道。
  岑妙涵卻皺起了眉:「難道你讓舅舅他們妥協的方法,就是絕食?怎麼可以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萬一你沒撐過,你不就……」
  「如果沒辦法跟自己愛的人在一起,也不過是行屍走肉,這樣的人生也沒多大意義。」
  楊琛旻越是輕描淡寫,岑妙涵就愈發難以置信:「愛情真有這麼重要?可是你前三十年,沒有愛情的時候,你依然活得瀟灑自在,所以如果不能跟柳月在一起,無非就是回到之前的狀態罷了,一年不到的一段感情,還真能影響到你的一生不成?」
  「越是理智的人,愛情來得越是困難,這樣的愛情一旦到來,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一生只會愛一次,如果這個人不能在一起,之後遇到的所有人都是將就,而且對那段愛情越是留戀和遺憾,我們越是難以接受別的人。而我不願接受那樣的遺憾,能爭取的時候用盡全力去爭取,也不枉費我深深愛一場。」
  「就為了一段感情,把自己弄成這樣,可她卻連努力的勇氣都沒有,早早的逃避開了,任你一個人堅持,她並不一定知道你究竟為她付出了什麼,這樣也值得了?」
  楊琛旻沒忍住摸了摸岑妙涵的頭:「你不會明白的,有時候付出也是一種幸福,就像煜□之於你,他機關算盡,最後為你開闢出一條新的人生之路,他想得到的,也不是你的感激或者是不忍心,只是捨不得看心愛之人有一絲一毫的委屈。我為柳月付出什麼,也是我自己的意願,旁人看我心酸,我笑他們看不穿,前路荊棘叢生,我很樂意為柳月開出一條康莊大道,不用她做什麼,只要她牽住我的手不主動放開。」
  「我之前還琢磨著要不要去感謝一番,聽你這麼一說,感謝倒像是多餘的了。」
  「你知道該怎麼做的。」
  登機時間到了,前面排了好長一條隊,岑妙涵和楊琛旻也站起身,岑妙涵上前抱了下楊琛旻:「表哥,加油,我等著喝你們的喜酒。」
  楊琛旻拍拍她的肩:「愛情是不會去計較得失,真正相愛的人,也不會去計較誰付出比較多,誰陷得比較深,你們家二少對你夠死心塌地了,還是試著用最真實的你去跟他相處吧。」
  岑妙涵輕笑,沒有說話,其實她早就在不知不覺間,讓自己最真實的一面在二少面前展露無遺了。這樣最真實的對待,是否也是一種愛情?
  岑妙涵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結太久,她跟二少之間,與別人有所不同的是,他們不急,他們有一輩子的時間去琢磨這個問題。
  送楊琛旻登機完,也不過是十一點多,岑妙涵開車回去,途經了上一次楊小可試婚紗的那家婚紗店,岑妙涵一眼掃過,櫥窗裡的那套婚紗正是楊小可上次試過的那套,忽然想到了什麼,岑妙涵一個急剎車,車子穩穩的停了下來,拿出手機給楊小可打了個電話。
  岑妙涵就在路旁的一家茶樓停了車,上了二樓的包廂等楊小可,楊小可沒有讓岑妙涵等太久,十來分鐘就趕過來了,手裡還拎著幾個袋子,白皙的額頭上冒著些細細的汗珠,看來是剛逛街完。
  「在逛街吧?真不好意思臨時喊你過來。」
  楊小可擦了汗,在岑妙涵對面坐下:「還好,正好是在這附近,你找我有事兒?」
  「我剛剛路過那家婚紗店,上次你挑的那件婚紗,怎麼又重新掛回櫥窗了?」
  楊小可眼神中閃過一絲落寞,淡淡的道:「婚禮都沒有了,留著婚紗又能做什麼。」
  岑妙涵頓了頓,輕笑:「怎麼會沒有,請柬都發出去了,到時候新娘不出席,來賓們不是白去了?」
  「別開這個玩笑了,一點都不好笑。」楊小可搖頭,突然很認真的盯著岑妙涵的雙眼,「都是嫁給上官兄弟,你的婚紗是二少親自去請國外大師替你設計的,而我的婚紗,叫他陪我去試他的不願意,一開始我以為是性格不同造成的,完全沒想到竟然是那樣一個原因。」
  岑妙涵沉默了兩秒,開口道:「就好像我們喜歡上好友手裡最珍貴的一樣東西,小時候會撒潑打滾一定要得到,長大了卻小心翼翼的把這種欲/望隱藏起來,不讓會對方察覺——我們已經過了不管不顧的年紀。」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不應該去奢求他的愛情?」
  「不。」岑妙涵搖頭,「我想說的是,你看上的東西是沒有歸屬者的,如果真的足夠喜歡,你可以想盡一切辦法得到它。」
  「事實上我一直在努力,我沒有想過要放棄,是他不願意,所以即使不情願,我們已經沒繼續發展的可能了。」
  「你怎麼會覺得你們沒有可能了?」
  楊小可笑得諷刺:「誰都有資格問這個問題,但是你沒有資格,妙涵,你比我聰明,不可能看不出來上官伯母恰到好處的出現,只會是他操縱的結果,他根本就從未想過要和我結婚,會那麼做,無非是找一個契機宣佈他對你的感情,他要付出行動爭取和你在一起的機會,即使那樣的可能性少得可憐,他依然不顧一切的去嘗試了——我說的夠明白了吧,你還希望聽到我說什麼,直接提了吧。」
  泥人也有三分性,從理智上來講,楊小可是在岑妙涵之後才認識大少的,不存在岑妙涵是他們之間第三者的可能性,然而感情方面,自己愛的人深愛著另一個女人,為了那個女人他不惜傷害任何人,這樣的情況下,沒有誰會真正心無芥蒂,楊小可也做不到,她心裡是真的藏不住事,所以儘管尖銳,但她說的都是自己心底最真實的想法。
  岑妙涵沒有絲毫覺得意外,如果楊小可真能語笑嫣然的坐在這兒和她聊天,那她還要懷疑一下對方是不是第二個方曇華了,好在大少的眼光比上官夫人好的不是一兩點,他選中的女人,絕不會是表裡不一口蜜腹劍之人。
  越是心思複雜的人,越是欣賞一切單純的食物,岑妙涵如大少一樣,對楊小可總是保留著一分縱容,更加不會介意她說了什麼,因為不管是什麼樣的真話,總是要比假話動聽許多的。
  「小可,你到現在還認為大少那麼做只是為了爭取一個機會?那我問你,以你對我的瞭解,大少會不會有那樣的機會?」
  楊小可果斷搖頭。
  「你看你跟我並不熟,都知道這個結果,你覺得大少他會做沒有把握的事情?」
  楊小可眼神怔了怔,想不出什麼結果來,又扯了嘴角:「不是說陷入愛情的男人是盲目沒有理智的麼。」
  「但你捫心自問,大少他那天真的是失去了理智嗎?」
  楊小可臉上的表情徹底沉靜下來,岑妙涵的問題不難找到答案,因為她也知道,他那天比什麼時候都要理智,先是安靜的聽著上官夫人的長篇大論,嘴角似笑非笑,不管上官夫人說的有多過分,他都沒有出來為岑妙涵辯解過一句,還有最後面她離開的時候,他坐在那裡不動,但卻很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之前沒覺得不對勁,現在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兒,如果他真的要為自己爭取,不會任由上官夫人把責任全部推給岑妙涵!
  楊小可猛然想通了這個問題,目光灼熱的盯著岑妙涵:「如果不是為了那個,他那麼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這就需要你自己去問他了。」岑妙涵心情很好的笑了,她找楊小可的目的,無非就是想推他們一把,以此來感謝幫自己解決了這麼個大難題的大少,既然楊小可已經反應過來了,其餘的也不用她多事,能給這兩人提創造點相處機會,是最好不過的了。
  「所以,你今天來找我,就是想把你和他的關係解釋給我聽?」
  「我們的關係不需要解釋,因為沒有變過也不會改變,我只是給你提個醒,以大少的驕傲,放棄了就是放棄,不會做死纏爛打藕斷絲連的事情,更需要注意的是,雖然他不說,但你要清楚,大少他日理萬機,他連工作都忙不過來,不可能會浪費時間精力去敷衍一個對他來說沒有存在意義的女人。」
  跟岑妙涵聊完,楊小可心情一下子變得很嗨,知道大少只是在考驗她,她也不急,死活拉著岑妙涵陪她一起逛街,於是岑妙涵兩輩子第一次見到真正的購物狂——心情不好時購物來發洩,心情好也要通過購物來表達,一逛起來就沒完沒了,這讓岑妙涵忍不住在心裡感歎,難怪這個時代的女孩帶男孩回家,丈母娘第一個問題就是有車有房有存款嗎——沒有一定的經濟基礎和能力,別說養老婆孩子了,恐怕光連老婆購物的興趣都滿足不了。
  這麼一想岑妙涵更加覺得自己幸運,兩輩子都生活在衣食無憂的家庭裡,這或許是上天對她另一個方面的眷顧,然而她覺得自己最受上天眷顧的是,第二次生命,給了她這麼多溫暖和感動,給了她一個明明不夠堅強,卻會嘗試著為她遮風擋雨,因為她而讓自己變得成熟起來的男人。
  逛完街送楊小可回家之後,已經是晚上七點半了,岑妙涵再回到家,正好九點整,樓下客廳亮著燈,高大的男人姿勢稍顯彆扭的窩在沙發上,眼皮蓋著,睡得安詳。岑妙涵心裡柔軟成一片,把燈調到最暗,拿了毛毯蓋在二少身上,再去廚房看了看,果然一乾二淨,餐桌上什麼也沒有,垃圾桶裡也是乾淨整潔的,岑妙涵確定二少是不會為了吃一頓特意出門的,於是從冰箱裡端出鐘點工阿姨熬好的高湯倒進鍋裡熱,一邊切點兒配菜扔進鍋裡,等湯燒開了,把麵條扔進去,就蓋上鍋蓋等著。
  許是聞到了香味,飢腸轆轆的二少從沙發上爬起來,看岑妙涵在鍋前忙活,上前就攬住她的腰:「老婆,做了什麼好吃的?」
  「除了做麵條,我還能做什麼?」岑妙涵沒有回頭,但是心情很好的打趣道,「誰讓你前天晚上就迫不及待的把阿姨他們全都辭退了,現在除了三餐有鐘點阿姨來做,其他時間想吃東西,只能委屈委屈吃麵條了。」
  「咱們好好的二人世界,幹嘛要那麼多人來當電燈泡?」二少一揚頭,一如既往的驕傲,神采飛揚。
  岑妙涵無奈的笑笑,不過兩個人的小世界,這的確是種非常難得體驗,讓人一提起來就忍不住微笑的一句話。
  「再說了,我老婆做的東西,是最好吃的!」
  岑妙涵側過頭,飛快的在二少臉頰碰了一下,別開臉:「面煮好了,趕緊吃,吃完你洗碗!」
  


番外二——上二官煜□

那一巴掌打得還真是用力。上官煜□不自覺的用手摩挲著自己的右側臉,似乎還能感覺到她的手掌與他的側臉相碰觸時的溫度,被打的那一瞬間,他原本不夠確定的事情,忽然就堅定起來了。

在很早以前,琛旻斷定他日後一定會後悔,他一笑置之,並不放在心上,事實究竟如何,沒發生過就誰也不知道,就像在此之前他也完全預料不到,自己會和煜琪愛上同一個女人一樣。於是抱著一顆不信邪的心,他任由著自己的感情發展下去,發展到最後一發不可收拾,他對她越是深入瞭解,就越是放不開,所以這就是一段孽緣,是不應該存在的一段感情,如果他足夠理智,就應該及時止損,只是感情,不到頭破血流的地步,沒人能夠瀟灑的放下。

不曾想過的是,自從認識她之後,他越來越變得不像自己了,愛情能讓人迷失自我,這句話一點都沒說錯,即使只是他一個人的迷醉。

上官煜□做什麼都是堅定如一的,從來沒有迷茫或者搖擺不定的時候,他以為他對岑妙涵的態度也是如此,他好不容易喜歡一個人,並不想什麼都不做就放棄,雖然她跟他弟弟訂了婚,但到底還沒結婚,機會都是一樣的,只是沒想到他那個傻弟弟也動心了,那個時候可能他還只是喜歡和興趣並存,他弟弟已經是愛了。

在愛情與親情面前,上官煜□毫不猶豫的選擇了親情,愛情固然難能可貴,但血溶於水的兄弟之情更加讓人動容。外人都覺得他弟弟紈褲,一無是處,但是在上官煜□的心裡,他卻是個最完美的弟弟,有個會單純的崇拜著自己,闖了禍遇到事沒錢用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自己,不管別人怎麼挑撥從來不會放在心上的弟弟,上官煜□覺得他很幸運,他喜歡一切單純的人和事,包括他弟弟上官煜琪,所以每次楊琛旻笑話他就是不折不扣的弟控,他也是一笑而過,在心裡默認了,弟控就弟控吧,有這樣一個弟弟,弟控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於是愈發縱容著他弟弟的喜好,包括瞞著爸媽幫助他完成賽車的夢想。上官煜琪不是個善於堅持的人,所以他對於賽車的堅持讓上官煜□吃驚,當他把那串當初好不容易從自己這兒要過去的車鑰匙還回來的時候,不用再多說什麼,上官煜□已經知道他的決心了。

有些人吊兒郎當,一旦認真,那就是一輩子的事情。

上官煜□放手的那一刻放得非常輕鬆,岑妙涵絕對沒有他弟弟的幸福來得重要,只是放手之後才知道,要從心底割捨一個人,是多麼困難的事情,尤其是他的心裡從沒住進過什麼人,要把第一次進來的人趕出去,是多麼的不容易!心態也是從那時開始改變的,他竟然有一絲後悔放手那麼早,看他們的日子甜甜蜜蜜順風順水,他會覺得刺眼,尤其是當岑妙涵為了轉移他母親的注意力,居然把注意打到他身上,他第一次沒克制自己的脾氣,爆發了。她就那麼想把他打發了?是不是他不結婚,她一輩子都不會放心,生怕自己去打擾了她的生活?她到底把他上官煜□當什麼了?!

在他母親又一次孜孜不倦的拿著名單對他進行轟炸的時候,他拉住在走廊上的岑妙涵,把自己偽裝得無比冷漠,無懈可擊,岑妙涵還能若無其事的笑著問他是不是有看上眼的姑娘。難道他的感情就這麼廉價,送給她,她都這麼唯恐避之不及?他記得當時的自己面無表情,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的事吧,便不再看她,逕直離開了。

事後,她果然沒再參與過有關他的任何事,只是也不再出現在他面前了,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她迴避一個人的能力也是這麼強,他找不到她,或者說他找不到任何一個與她單獨相處的機會。就好像用力揮出去的拳頭不停地打在了棉花上面,一開始的憤怒就這麼逐漸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挫敗,慢慢竟覺得心灰意懶,就算所有人指責說他不應該愛上自己弟弟的妻子,他都能夠不以為然,岑妙涵的態度卻讓他真的很有些無力,他本不是脆弱的人,竟然也有一刻覺得受傷。

或許這樣下去真的是傷人傷己,那麼,到底是及時止損,還是頭破血流?他就像是陷入了困境之中的哈姆雷特,To be or not to be,that's a question.

然後他想起了楊琛旻的話,如果他不睜開眼睛,又怎麼看到的別的人?然後決心放下了,一條路走到黑只會是他那個傻弟弟的選擇方式,他從來知道要怎麼取捨,於是楊小可就是在那個時候被他看在眼裡的。

後來他總覺得,命運還是很眷顧他的,他其實抱著可有可無的心態去參加了一場又一場的相親見面,在他決定睜開眼睛的下一秒,看到了一個讓他感覺到溫暖的女人,所以他雖然在感情上遇到了挫折,卻又要比他想像中幸運得多,雖然當時的他並不那麼認為。

起初,楊小可在他心裡也是可有可無,然而比起其他女人來說,她是最好的選擇,至少他不會排斥,不會厭煩,有個單純的人在身邊,他也不用隨時隨地的算計,鐵人也要休息,他很高興能有這樣的放鬆自己的途徑,當然也談不上有多喜歡,楊小可的娃娃臉並不符合他一貫的審美,她是與岑妙涵截然相反的兩種類型。

或許是感覺到了他的縱容,楊小可漸漸用普通的情侶的態度來對他,他雖然說戀愛過,跟女人在一起的時候卻少之又少,他寧願參加開不完的會議,也不願意陪一個無聊的女人逛街,楊小可與別人不同的是,她希望的只是他陪她,所以他根本不能用錢去打發,也敷衍不了,但好在跟她的相處還不是那麼難熬,甚至會讓他覺得很輕鬆,所以他越來越縱容她的癡纏,然後他和她做了很多想都沒想過的事情,那些事情都讓他覺得新鮮。

他對楊小可算得上滿意,真正讓他決定選擇她,還是在某個週三的下午,負責接旭堯回家的司機在路上出了不小的狀況,沒辦法趕到學校,他母親當時也抽不出時間,而他自己正在參加一個很重要的競標會,也走不開,類似的情況沒少發生過,旭堯是個很懂事的孩子,沒有人去接的時候會乖乖地在教室裡等,所以他們並不擔心,等他忙完了趕到學校的時候,看到的卻是很溫馨的一幅畫面,因病請假的楊小可抱著睡著的旭堯在教室裡等他,當時他的心就柔軟成一片,面前這個女人是真真切切的心疼著他的兒子,那種疼愛的心思甚至比岑妙涵的還要純粹許多,那他還有什麼可遲疑的?

就她吧,這是對誰都好的選擇。

那天看到三個女人坐在家裡相談甚歡的畫面,他竟然還是會覺得刺眼,岑妙涵的笑容太過燦爛,燦爛他忍不住在心裡懷疑——明明是他找到了可以過一輩子的人,她有必要笑得那麼開心嗎?如果是真實的在為他高興,眼底那一閃而過的遲疑又該如何解釋?

很大膽而荒謬的猜測,他卻蠢蠢欲動,即使已經放棄,但他還是希望不要只是他一個人發傻發熱過,打動不了她,至少能有一秒鐘感動過她,那樣他也不會覺得自己第一次付出的愛情,是那麼的毫無價值。

他竟然不會覺得幼稚,好不嫌棄自己手段低級,故意在岑妙涵面前表現出他和楊小可的親密,當然免不了又是失望,岑妙涵如果是那麼容易被看穿,他也不需要通過試探才能知道她心底的想法了,所以這麼幼稚的手段,不過是讓他母親更加高興了一場,也是,有母親在旁邊,岑妙涵從來沒有失態過,一舉一動都像是雕刻般的優雅端莊,姿態完美得他都替她感覺到累,然而即使是這樣,他母親還是對她時有不滿,跟對楊小可的態度有著天壤之別。

他想他知道他母親會這樣的原因。

當然,他的試探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她第二天就飛去了煜琪那兒,匆忙的行程,簡直不像平時的她。得到消息的第一秒,他覺得挺可笑的,他的手段幼稚,她也不見得成熟到哪兒去,下一秒卻再也笑不出來,那麼獨立的一個人,這個時候竟然選擇依賴他弟弟,這代表什麼?

可能他在無意中又一次推動了他們彼此的感情向前發展,他雖然覺得挫敗,卻已經不再耿耿於懷了,用阿Q精神來想,她對自己並不是無動於衷,那就夠了吧。

楊琛旻拍著他的肩膀壞笑,半是玩笑半是認真的說,她都特意給他空位置了,再不抓緊表現就對不住她了。那就如她所願吧 。

他沒有求婚,但是他要結婚了,結婚的一切事情都有他母親去操辦,那段日子岑妙涵被忽略的徹底,大概也是她結婚以來第一次那麼輕鬆自在過。縱然放手,他還是不忍心看她過得太累。

他對於那些婚前準備的態度太過漫不經心,單純卻又不失細膩的楊小可很快就發現了,她抓著他的手撒嬌似的問他是不是不想結婚,他笑了笑沒有回答,誰不知道上官煜□說一不二,他不想做的事情誰能勉強得了?大概楊小可是真的很喜歡他,即使他不求婚,對婚禮的態度不夠熱切,甚至連婚服都不願意陪她去試,她沒有一絲怨言,依舊喜慶的跟在他母親身後忙著準備婚事。

這樣一個很明顯的被冷落,卻不哭不鬧的女人,他對她的滿意度更加高了,只是依然不動聲色。

他選擇在讓一切發生在楊小可試婚紗的那天,被岑妙涵那一巴掌拍在臉上的瞬間,他終於確定了,如果不是因為在意,她怎麼可能有這般大的反應?岑妙涵太配合了,一切進行得比想像中還要順利,他母親大鬧一通後,他們真的分家了,縱然母親還有管教她的權利,卻已經不能什麼事都插手了,至少她不用過得像現在這麼累,而楊小可的反應也沒有讓他失望。他覺得自己第一次捨己為人還是很值得的,他一舉替她解決了後顧之憂,即使被他誤解了也沒關係,他做自己認為值得的事情,並不需要別人來替他判定對錯。

當然他愛過的人也沒有讓他失望,她懂他,一點也不比他瞭解她少,但是當楊小可以勢不可擋之勢衝進了他的辦公室,這是出乎他預料的。

「上官煜□,你居然這樣試探我?!」

大少抬起頭,楊小可白皙的臉上帶著些許紅暈,眼睛鼓起來努力表達她的憤怒,嗯,氣勢還算不錯,大少心情很好的掃了眼一旁臉色尷尬進退不是的助理,「你出去吧。」

助理如釋重負的點頭,迅速關上門出去了。

大少輕笑:「我還以為你不會主動來找我了。」

楊小可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你,你居然還好意思笑?!你知道我那個時候有多……」

話說到一半,門外響起了敲門聲,大少親自過去開門,再一次關上門,手裡捧著了一束玫瑰花慢慢走向楊小可,輕笑道:「小可,我們結婚吧。」

對面的男人單膝跪地,卻依然給人以高大威武的氣勢,柳暗花明的感覺很不好受,但是她知道,任何得到跟付出都是成正比的,她得到了一個無比優秀但是不愛她的男人,所以她不可能享受到被人捧在手心裡的那種感覺,她沉寂的這幾天一直在思考到底值不值得,果然愛情大於理智,這一刻,看到跪地向自己求婚的男人,她還是覺得滿足的。

楊小可眼圈又紅了,接過鮮花,卻抱怨道:「你又不是真心想要娶我,求什麼婚嘛,婚紗都不願意陪我去試!」

大少上前摟住她的腰:「聽說你喜歡米蘭大師設計的婚紗,這一次她給你量身設計了一套。」

「你說什麼?!」楊小可難以置信的眼神。

楊琛旻坐在岑妙涵身旁抱怨:「妙涵,你說煜□他是不是故意趕著結婚,就怕我要給他做伴郎,搶了他的風頭啊?你看他現在這個伴郎,比我差的可不是一點點啊!」

柳月掃了眼那位被楊琛旻各種嫌棄的伴郎先生,再仔細打量了楊琛旻一下:「我看你純粹是拿不到伴郎紅包,眼紅了吧?」

「我去,誰眼紅啊!不過我跟他這麼多年交情,沒道理第一次拿不到他的伴郎紅包,第二次也不給我機會啊。」

岑妙涵給上官旭堯剝好芒果,放到他手上讓他自己吃,一邊拿紙巾擦手,一邊意有所指的說道:「你自己不給大哥拿伴郎紅包的機會,他當然也不會給你了。」

「就算我們提前婚期,趕在他之前結婚,他也是沒辦法當伴郎的好吧!」

二少不甘寂寞的湊過來:「說起紅包,你們結婚的時候,妙涵怎麼說也該拿一個媒人紅包吧?」

「喂,這裡有你什麼事?」

二少挑眉:「我老婆的不就是我的嗎?」

「一邊玩兒去,在這兒湊什麼熱鬧!」

「二表哥,你不會這麼摳吧?」

「誰摳了?你問問你老婆,她到底從我這兒順去了多少東西?」

岑妙涵笑而不語,楊琛旻指著她的肚子說道:「你說說,還有八/九個月才爬得出來的小東西,她現在就要我給它準備見面禮,有這麼敲竹槓的麼?」

很明顯楊琛旻告錯了狀,一提到自己的小寶貝,二少頓時眼冒精光:「對啊,二表哥,那可是你的親侄子,見面禮要好好準備,可不能小氣了!」

「我去,果然是物以類聚!」

新人過來敬酒了,楊琛旻抓著大少就抱怨:「我說你夠急的啊,差點沒等我回來就結婚了,不想要我的紅包了?」

大少似笑非笑:「就是因為太想要你的紅包了,所以請柬發完過了三個月才開始辦婚禮,總算等到你了,紅包可不能小氣了。」

「你們一家都掉進錢眼裡吧,一個個盯著我的紅包不放!」

大少仰頭把酒杯的酒全部喝完,拍了拍楊琛旻的肩:「誰讓你錢多呢。」

楊琛旻喝到一半的酒差點就往新郎身上噴了。

到岑妙涵他們了,敬完酒岑妙涵也打趣道:「大哥,大嫂可是我幫你追回來的,你要怎麼感謝我?」

大少笑了:「煜琪會替我感謝你的。」包括那些我給得了的給不了的,這所有的一切,我親愛的弟弟都能給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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