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農女2


  ☆、116v.感覺事情似乎更複雜了

景安城,大周國的國都,也是大周國最繁華的都市,雖然經歷了兩年饑荒年景,也經歷了改朝換代,但是,經過了一年的恢復,已經看不出之前被破壞的跡象了。
景安城分內城和外城,內城就是皇宮所在地,就類似於北京的紫禁城,不過,這裡不叫紫禁城,就叫皇城,位於景安城的東南方向,外城也分了東南西北四城,當然,這個就沒什麼明顯的界限了,是老百姓自己劃分的,東城都是些達官顯貴的府邸,南城則有很多的商賈的府邸,所以,這兩個地方可以說是富人區,而西城和北城則是普通百姓的聚集地,不過,北城的流浪者居多。
就在四城交匯的地方,有兩條十分繁華的十字街,名字並沒什麼特別,南北走向的叫南北大街,東西走向的叫東西大街,街面上商舖酒肆茶樓林立,小商小販的吆喝聲一般從天色微亮的時候就開始了,天黑以後還有夜市,如果遇上節日慶典,甚至都會通宵熱鬧。
冬日的午後,難得的好天氣,陽光和煦的掛在天空,照的人感覺暖洋洋的。
馬奇瑞和方堅快馬加鞭第一時間趕到了景安城,不過方叔進城之後就離開了,馬奇瑞也顧不上問他去哪裡,急忙趕去客棧和葉立春匯合,情況果然如小雨預料的那樣,苦主第一時間要求巨額賠償。
「果然是這樣。」馬奇瑞歎口氣,對方要求一萬兩的賠償,這個銀子他能拿得出,但是,就如小雨所說的,就算給了銀子,對方恐怕也不會善罷甘休,到時候這個銀子恐怕還會成為不利於自己這邊的證據。
「那我們怎麼辦?」葉立春皺著眉頭,「那邊的人態度很是蠻橫,根本就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馬奇瑞背著手在客棧的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子,一時也想不出好的辦法來。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得到回應後,方堅走了進來。
「方叔。」葉立春和馬奇瑞都將目光落在了方堅的臉上。
「兩位少爺,有位公子想要見見你們。」方堅說著一閃身,一個人就走了進來。
「兩位,別來無恙啊。」龍瑞騷包的搖著折扇走了進來。
「龍公子?」馬奇瑞和葉立春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他們對這個人當然不陌生了,畢竟他在小雨家可是住了不短的時間呢,這才知道原來方堅是去找龍瑞了。
「怎麼?看見本公子很奇怪嗎?」龍瑞大大咧咧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只是有些意外而已。」馬奇瑞和葉立春忍不住笑笑也坐了下來,這龍瑞原本就是京城的貴公子,雖然據說在龍家不怎麼受待見,但是在貴公子圈裡,卻是響噹噹的,當然,這主要歸功於他的那張比女人還精緻的臉。
此時,方堅已經讓客棧送了茶水上來,然後退了出去。
「湯圓的事情我聽說了。」龍瑞微微的勾唇,「或許,本公子可以幫個忙……」
「真的?」葉立春一聽頓時有些激動,他們正愁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著手呢。
「龍公子為什麼幫我們?」馬奇瑞卻沒有任何的激動表情,「這可是人命關天的事情……」
葉立春也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急忙坐了下來,是啊,這麼大的事情,他為什麼幫?就算他在小雨家吃過喝過,但是都是給了銀子的。
「至於為什麼……」龍瑞微微一笑,「我想你們見過一個人之後,你們或許就明白了。」
馬奇瑞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而龍瑞此時已經站了起來過去將客棧的房門打開,一個小廝打扮的男子走了進來。
「這是……」馬奇瑞和葉立春都忍不住一愣,難道龍瑞讓他們見的就是這個小廝?
龍瑞卻並不說話,只是衝著那個小廝模樣的人行了個禮:「王爺,你們先聊著。」然後就轉身出了房間,自是在門口望風了。
「請問這位小哥,怎麼稱呼?」馬奇瑞還是很客氣的上前衝著那小廝行了一禮。
那小廝卻並不說話,反而抬手在臉上一抹,一張完整的人皮面具就被撕了下來。
「青雲,竟然是你?」葉立春卻是第一個驚叫了起來,「你怎麼……」
馬奇瑞卻反應快一些,剛才龍瑞似乎喊這個人是王爺?急忙拉住了葉立春的手,然後皺著眉頭看著眼前的男子:「您是……定王?」
東方青雲淡淡一笑,然後轉身坐在了椅子上。
「草民參見定王殿下。」馬奇瑞急忙跪倒在地,順手拉了一下有些呆愣的葉立春。
葉立春此時也反應了過來,急忙也跟著跪下磕頭。
「起來吧。」東方青雲淡淡的抬抬手,「坐吧。」
馬奇瑞和葉立春都有些惶恐的不敢坐,尤其是馬奇瑞,他還自詡見的多,當今定王名叫東方青雲,他怎麼之前就沒想到呢?只是,堂堂定王殿下,怎麼會到那麼偏遠的山村去呢?而且,不是傳言定王一直昏迷不醒的嗎?難道……想到這裡,馬奇瑞忍不住忽然驚訝的抬眼,卻一下子就意識到了不妥,急忙又垂下了眼簾。
「你們兩個都是聰明人,相信已經猜到了我的用意吧?」東方青雲之所以敢這樣找上他們,就是因為他瞭解這兩個年輕人,雖然他們可能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的身份,但是卻並不迂腐,更相信他們對小雨的愛護。
葉立春雖然沒有馬奇瑞的腦袋靈光,但是也不笨,此時也已經想到了其中的關鍵所在。
兩個人頓時相互看了一眼,然後點點頭。
「王爺,求你救救馬家和葉家。」馬奇瑞的心裡已經快速權衡了利弊,然後再次跪倒在地,「馬奇瑞今後聽憑差遣。」他此時必須要做出決定了,就想著之前王爺自稱小雨的未婚夫那個時候起,恐怕小雨就已經被定王定下了,雖然他也曾經想過將來小雨長大了,他就讓娘去提親,但是此時,他卻不能不放棄這個想法了。
葉立春也在瞬間明白了東方青雲的想法,也在快速的琢磨了一圈之後,跟著也重新跪倒在地:「葉立春也將誓死效忠定王。」
東方青雲起身將兩個人親手扶了起來,他就知道這兩個人是聰明人,和聰明人打交道,省勁。
馬奇瑞曾經也擔憂過,生意做的大了,沒有後盾總有一天會引人眼熱的,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但是,這個後盾這個靠山也必須要靠譜,否則,他們也將為他人做嫁衣裳。只是,這個事情還沒等著和小雨商量,竟然就出了這樣的事情,會不會……想到這裡,卻不由得皺眉抬眼看了一下東方青雲。
「你們在懷疑這個事情是本王故意的嗎?」東方青雲卻是似笑非笑的看著馬奇瑞。
「不敢。」馬奇瑞急忙躬身行禮,「屬下只是奇怪,誰會和我們過不去呢?」
「這幾年你們發展的太快了。」東方青雲擺擺手,「換言之,那丫頭的風頭太盛了,這也是本王為什麼將方叔和無情派給小雨的原因。」
馬奇瑞恍然大悟,看來余大人也是定王的人了,不由得心裡有些發酸,不過,他還是暗暗的壓下了心裡的不舒服,對小雨,他都還沒入圍就已經淘汰了,不過這樣也好,小雨不是個普通的農家女子,這樣的女子一旦暴露在世人面前,那將是驚才艷艷的,也只有定王這樣的人,才能保她平安,也才能配的上她吧。只要她好,那麼他也就滿足了,能在她的身邊,看著她一點點的長大然後獲得幸福,他想,他這輩子也就知足了。
東方青雲不知道的是,就這麼一會的功夫,眼前的少年就已經在心裡千回百轉了。
「那王爺,接下來要怎麼做?」葉立春的思想就簡單的多,雖然有些詫異定王看上了小雨,但是只要小雨幸福,那麼他就高興。
「當然是還馬家和葉家一個清白嘍。」東方青雲起身,將人皮面具重新戴在了臉上,「以後,龍瑞會直接和你們聯繫……」
小雨自然不知道京城裡發生了什麼,這些天她就跟安排後事似的,將自己家和外公家都安排了,這樣,就算以後沒有她,他們也都不會餓死。
當然,小雨也不會忘記大伯和五叔,就將三七還有一些草藥的晾曬方法教給了他們,兩家一起合作的話,都不需要僱人就做的過來了。而且她也跟百草堂的吳掌櫃打好了招呼,只要這邊有藥材,就都按照原價收購。葉奎一家和葉強一家對小雨更是感激涕零。
當然,小雨還將釀酒的關鍵教給了郭氏和小鳳,而過濾和分裝則有葉富貴和葉明管著,這兩個人也都是信得過的。
湯圓的製作她直接交給了丫丫負責,這小丫頭對烹飪有天分,這幾年沒事就跟在廚娘薛琴的身邊,做的東西也是像模像樣的。
只有精油的提取小雨沒告訴別人,因為這個技術她自己覺得還不是很成熟,而且蒸餾的過程也容易發生危險,她不想讓任何人冒險。
等到大家都能熟練的獨當一面的時候,小雨也終於算是真正的鬆了一口氣,就算她不在家,各項工作也都不會停下。
「小雨,你告訴我,是不是有什麼事情瞞著我。」小鳳在小雨做完這一切之後,忽然將小雨拉到了房間裡,「你將什麼都交代了,任何人你都做了安排,你這是要做什麼?」她這些天看著小雨忙忙碌碌的,就覺得心裡異常的不安,「你可別拿跟爹娘和外公外婆那套說辭來糊弄我……」
「姐,你真的想多了……」小雨卻是嘿嘿一笑。
「我沒想多,你最好實話告訴我。」小鳳卻忽然鼻子一酸,眼淚就掉了下來,「咱們好不容易一家團聚了,也過上了好日子,可是你……」讓她有種感覺,好像妹妹要忽然離開就再也不回來了似的。
「姐。」小雨忽然就歎口氣,「你別瞎想了。」
小鳳卻是用手背抹了一把眼淚,並不哭,只是那麼看著她:「我真的是瞎想嗎?」
「好吧,我告訴你。」小雨再次歎口氣,「其實也沒什麼,就是自從出了那個事情之後,我的心裡就異常的不安……」
小鳳忍不住抓住了小雨的手:「不是說了要大家一起面對嗎?」
「姐,有時候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的。」小雨卻搖搖頭,「如果這個事情解決不了,需要有人頂罪,你覺得是咱們全家都去好呢?還是我一個人去好呢?」
「小雨,我去……」
「可是,那些東西是你做的嗎?」小雨皺眉。
小鳳不說話了。
「所以,姐,我不知道會不會發展到最壞的地步,但是,我必須要做最壞的打算。」小雨拍拍小鳳的手,「所以姐,就算你今天不找我,我也會找你好好談談的。」說到這裡忍不住歎口氣,「如果事情真的解決不了,那麼我和瑞表哥是沒辦法脫身的,真要是那樣,你記得,一定要拉著爹娘和大哥他們,什麼都不要做,就是好好過日子……」
「小雨,你……」
「姐。」小雨卻沉了臉色打斷了小鳳的話,「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你必須要答應我,必須要將這個家撐起來,起碼要撐到大哥和弟弟金榜題名的時候。」
「我……」小鳳一臉的糾結。
「難道你想看著咱們家的人都進大牢嗎?」小雨皺眉,「我知道你們心疼我,但是,一起坐牢那就叫心疼嗎?到時候哥哥弟弟的前途也就完了……」
小鳳皺眉。
「如果真出了事情,你們要過的更好,要守好咱們的家,那才是真正的心疼,而不是盲目的犧牲……」小雨雙手扶著小鳳的肩膀,「我辛辛苦苦掙下的家園,如果就這麼旁落或者毀了,那將是我最難過的事情,你明白嗎?」
小鳳終於點點頭,她明白小雨的意思。
小雨終於笑了起來,她就知道她姐姐能理解她的:「好了,別苦著臉了,我也不過就是先將事情想到最壞處罷了,說不定瑞表哥和方叔他們已經找到了辦法了呢,這個世界上,可不光都是昏官呢,也有好官的……」
「我聽你的。」小鳳也鬆了一口氣,是啊,事情沒到最後一步呢。
外面的無情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丫頭事情想的真全面,不過……她算是白想了,隨即敲了敲門。
「誰啊?」小雨和小鳳對視了一眼,然後一起走到了門口,打開,卻發現是無情,不由得挑挑眉頭,「你偷聽我們說話?」
「我有那麼無聊嗎?」無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然後拿出了一封信,「龍瑞的信。」
「你真的聯絡到他了?」小雨一聽頓時激動了,急忙打開,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他肯幫忙,那事情就有百分之六七十的希望了……」
「那個龍公子很厲害嗎?」小鳳對龍瑞沒什麼概念,只是聽說他是京城的貴公子,僅此而已,對龍家可謂是一無所知。
「京城龍家,那可是百年的名門望族。」關於龍家,小雨也是咨詢過竇天賜的,「當年的龍家先祖是跟著高祖皇帝打過天下的,還救過高祖皇帝的命,後來龍家的先祖不喜為官,就從商了,商人的地位不高,但是龍家卻是個例外,當年高祖皇帝親筆手諭,三品雅商……」有品級的商人可是自古都少見的。
小鳳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三品啊,那是多大個官啊,縣太爺才七品的官啊。
「龍家一直都是大周的皇商,歷經了百年……無論如何的改朝換代,好像都不曾動搖過龍家的地位,可以說,龍家的錢就是國庫的錢……」小雨笑笑,不過現在的東方凌雲登基後,龍家會不會繼續就不得而知了。
「這麼厲害啊?」小鳳忍不住張大了嘴巴。
「不過,這個龍二公子是庶出的,似乎並不怎麼受寵,他自己也不怎麼上進,據說很多年前就被他爹給趕出家門了……」小雨聳聳肩,不過她雖然和龍瑞接觸的不多,卻感覺這個人實際和表現出來的有出入,說不定就是扮豬吃老虎的高手呢,不過在那樣的大家族裡出生,還是個庶出的,要是沒有點手段,估計也長不大吧?
「他爹怎麼能這樣?」小鳳忽然就有些同情龍瑞了,「所以說啊,就不該三妻四妾,孩子都跟著遭罪。」要是沒有那麼多妻妾,哪裡還會有嫡出庶出的分別啊?都是爹娘的孩子,應該都一樣痛愛才對,就像他們家這樣,「那他這些年都怎麼生活啊?」
「這個就不清楚了。」小雨撇撇嘴,看著小鳳的樣子有些想笑。
「生在大家族裡,其實有時候也挺可憐的啊。」小鳳竟然有些同情心氾濫了。
「姐姐好像挺關心他的啊。」小雨忍不住挪揄的眨眨眼。
「啊?」小鳳一愣,忽然就明白了小雨的調笑,頓時紅了臉,拍了一下小雨的胳膊,「你說什麼呢?我這不是好奇嗎?就……算了,不理你了……」
「好了,這不是和你開玩笑嗎?」小雨急忙拉了小鳳的手,「跟你賠不是了。」
「這還差不多。」小鳳白了小雨一眼,「不和你說了,我去繡花去。」
小雨也不再說什麼了,她其實對龍瑞怎麼生活一點興趣也沒有,倒是很懷疑他到底有沒有能力幫到自己,或者說他會借助什麼樣的力量幫自己,是求助龍家嗎?但是,無論如何,龍瑞都要比馬奇瑞和葉立春的路子要廣,而方叔以前也畢竟是個下人,就算以前認識些什麼人,那也是衝著以前的東家,現在以前的東家沒了,能不能給他面子就兩說了。
總之,日子就在一家人的焦急期盼中,又到了小年,這段時間小雨擔心的事情一直沒有發生,那就是京城的死人事件並沒擴大,也沒影響柿餅和果酒的銷售,這讓她一直提著的心放下了至少一半,說明事情是得到了控制了。
學堂也在這天正式停課了,小雨索性將繡房也停了工,藥材的收購也暫停了,只等年後再說。
一大早,吳掌櫃的派車過來將吳家三兄弟接了回去,白玉也帶了衙役過來將余子桓接走了,小雨又派車將郭有祥和鐵蛋送去了杏花村,
家裡一下子少了好多人,變的安靜了下來。
但是,因為京城裡的事情還沒有回信,所以,一家人也都變的挺沉默的,甚至小雨親自做了不少好吃的,大家都食慾不是很好。
小雨也有些無奈。
不過,這樣的低氣壓沒再繼續持續下去,就在當天的下午,跟著方叔一起去了京城的武榮回來了。
當時小雨正趴在屋子裡發呆,聽見綠蕪的話,她甚至還有些恍惚,但是還是很快就回神了,急忙忙的往外跑。
「二姑娘,慢點。」綠蕪急忙抓了棉披風追了上去,「這麼冷的天,別著涼了……」
小雨也不說話,任由她將披風給自己披在身上,急匆匆的跑進了堂屋。
「見過二姑娘。」武榮一身風塵僕僕的樣子,顯然是馬不停蹄的趕路回來的,但是臉上卻是帶著笑容的,「事情解決了。」
小雨只覺得鬆了一口氣,而後面跟過來的郭氏一家人也都忍不住鬆了口氣。
事情的確不簡單,那死者姓趙,叫趙大,有兩個兒子,是個石匠,事發之後趙大的兩個兒子就直接找到了鋪子的掌櫃,直言只要給一萬兩銀子就私了,還好那掌櫃的是個老掌櫃了,經歷的比較多,聽了這話就覺得有問題,而且他也相信自己家的東西沒問題,所以就沒答應,當然並不是不答應他的要求,而是說一萬兩的數額他做不了主,要是一千兩還可以,所以,需要東家來了才行,那趙大的兩個兒子自然不能將一萬兩降低成一千兩,所以也就答應了等幾天。
還好現在天冷,屍體不會腐爛。
「後來呢?」小鳳忍不住追問。
「瑞少爺去了之後直接拒絕了趙家的要求,然後要求報官。」武榮淡淡一笑。
小雨皺了眉頭。
「那官老爺給咱做主了?」郭氏忍不住一臉的驚喜。
「其實這事說來也巧。」武榮自然不能說是因為定王出面了,而且他家王爺的確沒有真的露面,「定王不是一直昏迷不醒嗎?但是前段時間,定王府的人竟然將神雕山神醫谷的谷主給請了出來……」
小雨的眉頭皺的更高了,事情怎麼好像更複雜了。
「那許神醫出手,定王就真的從鬼門關被拉了回來,只不過身體卻還比較羸弱。」武榮繼續說,「皇上就派了慶親王去錦州將定王接去了京城……」
「這和咱們的案子有什麼關係嗎?」葉壯聽的有些糊塗了。
「老爺別急啊。」武榮喝口水,「瑞少爺拒絕了趙家,趙家人不幹了,糾集了不少人,抬了趙大的屍首就去了鋪子門口鬧騰,結果正好遇到了慶親王和定王的馬隊……」
「慶親王管了這個事情?」小雨皺眉。
「當時鬧事的人將東西大街都給堵了,那馬車肯定過不去,慶親王就派人詢問了事情的原委,然後將京兆府尹找來了……」武榮看了一眼小雨,「因為慶親王親自過問了這個事情,那京兆府尹也不敢偏袒哪一方……雖然趙家不同意,但是還是重新驗了屍,那趙大的確是中毒死的,中的是砒霜……」
「什麼?」小雨一驚。
「二姑娘別急,這砒霜卻不是咱們湯圓裡的,具體的仵作沒驗出來,但是當時神醫谷的許神醫卻被定王派去幫了忙,那許神醫一檢查就說趙大有肺癆的,秋冬季特別容發作,那胃裡的毒藥是在趙大肺癆發作的時候被放在藥裡灌進去的……」
「誰這麼缺德?」小鳳忍不住缺德?
「是他的兩個兒子干的?」小雨歎口氣。
「是的。」武榮點頭,「後來京兆府尹霍大人對趙大的兩個兒子用了刑,還找來了藥店的夥計指認,他們兩個這才承認的確是他們兩個做的……」
「怎麼還有這樣的畜生啊?」小雷忍不住怒道。
「他們的供詞是因為趙大生病浪費錢,反正都活不了多久了,還不如就此給他們兄弟弄點錢,就想到了栽贓,在趙大犯病的時候毒殺了趙大,然後嫁禍給馬家,說是湯圓有問題……」
「阿彌陀佛。」郭氏忍不住雙手合十念了一句佛號,「老天爺開眼啊……」
「霍大人已經將兩人收監了。」武榮看了一眼小雨,卻發現她並沒有像其他人那樣表現的很欣喜,「也已經張貼了告示,給馬家鋪子和綠葉元宵正了名……」
「他們什麼時候能回來?」小雨卻總覺得事情似乎並沒有表面看起來的這麼簡單,但是讓她具體說又說不出來。
「瑞少爺藉機又買進了幾個鋪子,方叔和立春少爺都在幫忙佈置鋪子的事情,讓屬下先回來,是怕大家擔心……」
「辛苦了。」小雨笑笑,「你先去梳洗休息下,晚上咱們吃餃子。」無論事情有多麼的蹊蹺,只要解決了就是好事。
武榮行禮出去了。
「太好了,我就說啊,不會有事的。」小鳳這幾天懸著的心總算是放下了。
小雨笑笑:「嗯,今天可是小年,咱們晚上包餃子吧。」
得到了眾人的一致認可,然後就分頭忙活了起來。
小雨則說去叫竇先生一家過來吃小子,就一個人出了家門口。
「小雨,我陪你去。」小雷卻跟了上來,「反正做飯我也幫不上忙。」
「我也去。」小電也跟了出來。
「那咱們分頭去吧。」小雨看著兩個人,「哥哥你去請邱先生,小電你去叫大伯和五叔一家,我去請竇爺爺……」
於是三個人就分頭走了。
竇家,胡氏也正在準備晚飯,竇文昌在看書,竇天賜則正在叫著孫子竇德軒寫大字。
「小雨,怎麼這個點過來了?」胡氏聽見敲門聲,急忙在圍裙上擦了擦手,出去打開了房門。
裡屋的竇氏夫子聽見了,急忙也走了出來。
「胡奶奶,今晚我家吃餃子,你就別忙活了。」小雨笑著說。
「這幾年在你家吃慣了,我這都要不會做飯了呢。」胡氏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反正我家人多,也不差幾雙筷子啊。」小雨看胡氏剛將面倒在盆裡,估計也要和麵包餃子的,「以後奶奶就別做了,到點過去吃飯就好了……我也就不每次都過來叫了……」
「那感情好。」胡氏頓時笑了起來,「他們爺三個,在你那裡吃的嘴刁了,我做什麼都挑三揀四的……」
「我們什麼時候挑三揀四了?」竇天賜忍不住開口。
「娘,你做飯也好吃著呢。」竇文昌急忙開口,「就是比小雨茶那麼一點點而已……」
「行了別貧了。」胡氏忍不住笑了起來。
「丫頭啊,今天你特意跑一趟,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往葉家走的時候,竇天賜故意和小雨落後了兩步。
「瞞不過爺爺。」小雨點頭,「京城的事情解決了。」說著就將武榮回來說的事情大體講了一下,「爺爺,你對朝政瞭解,我想問問關於慶親王的事情……」
竇天賜倒是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小雨,眼裡閃過了一抹讚許的光:「慶親王乃是先皇的弟弟,名叫東方尋,乃是武宗非常寵愛的麗妃所生……這個麗妃據說長相異常艷麗,乃是當年武宗征戰南方各部落時,其中一個部落組長的女兒……」頓了一下,「不過,這個麗妃進宮之後卻是個異類,並不像其他妃子那樣爭寵,在東方尋八歲的時候,武宗病逝,先皇繼位,麗妃就為兒子討了封地,然後跟著兒子離開了京城……之後很多年,除非皇上召見,其餘的時間都不曾進過京城……」
小雨點點頭,這個怪不得這個慶親王的面子這麼大啊,竟然能讓定王將神醫派過去幫忙。
「後來先帝駕崩,麗妃這才回京奔喪,至於為什麼沒回去,那爺爺我也不清楚了……」
「謝謝爺爺了,我知道了。」小雨心裡有數了,不管為什麼,她似乎都欠了慶親王一個人情,當然,能不能有機會還,她就不知道了。

  ☆、117v.選妃沖喜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又回到了以前風平浪靜的日子,過了年之後,馬奇瑞捎來消息說是官府那邊派人已經圍剿了鳳凰山,當初被擄去的貨物雖然不能要回來了,但是,官府卻給了相應的經濟補償,而這次圍剿山匪竟然是慶親王親自帶隊去的。
小雨這才真的不淡定了,慶親王真的這麼閒嗎?剿個匪都要親自帶隊去?而且,他不是不問朝政嗎?
不過,小雨又琢磨了一下,似乎也說的過去,畢竟鳳凰山地勢險要,匪患由來已久,不僅對過往的商旅行人,更是對周邊的百姓危害特別的大,所以,皇上派人剿匪也是再正常不過了。
只是,朝中的大將呢?
但是不管怎麼說,霧霾似乎一下子就散了,看著大家如釋重負的樣子,小雨就算覺得有些不尋常,卻也只能壓在了心裡,過好眼下再說。
不過,剛出了正月,就出了一個消息,朝廷詔告天下,要為定王選妃,而且這次選妃的範圍不再局限在三品以上大員的家眷,而是全國性的徵召,當然,這樣的事情也不足為奇,因為定王戰功顯赫,長相更是英俊不凡,所以,是很多女子的心中的夫婿人選,皇上重視也就說的過去,但是,後面還跟著一個條件,那就是應選女子都必須是七月的生辰。
這個消息可是讓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打了個疑問,選妃征秀女大家都見過的,但是卻沒見過這樣指定出生日期的啊。
這讓大家在興奮的同時,又忍不住多了一份猜想。
小雨對這樣的消息根本就是聽聽就算的,定王招親啊,那跟她可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情,她雖然就是七月的生日,但是全國多少人啊?七月出生的女子可多了去了,就他們葉家村裡就能找出好幾個來,就是裡正家的小孫女也是七月的呢,不過今年也才不到三歲呢。
所以,當吳掌櫃的跟她說起這個事情的時候,她根本就不以為意。
「丫頭啊,你不是七月的嗎?」吳掌櫃的看小雨似乎根本就沒聽進去,依舊在很認真的摸著自己的手腕感受脈搏,忍不住就問了一句。
「吳爺爺,我雖然是七月生人,但是去今天也才不過十二歲,離著及笄還有三年呢,哪裡就輪的上我啊?」小雨忍不住笑笑,她這段時間已經學會了初步的診脈了,其實這個東西一般一通百通,自己原本就懂點藥理,所以學起來不難,但是想要精通,那就不容易了,就不是光聽吳掌櫃的給自己講,光看書就能行的,需要在實踐中才能磨練出來,所以,這也就是為什麼好的中醫一般年紀都不會太小的緣故。
「可是,這次選妃卻並沒有規定年齡啊……」吳掌櫃在知道這個消息之後,第一時間想到的竟然就是小雨,雖然他也覺得這個想法似乎有些不靠譜,但是他就是想到了這個。
其實也不怪吳掌櫃,畢竟之前他一直給定王府供給藥材,和龍瑞打過多次交道,之後也在小雨家見過龍瑞的,雖然沒見過定王,但是誰敢保證定王會不會看上這個丫頭呢?畢竟這個丫頭不一般。真要是那樣,自己的孫子可就沒機會了啊。
小雨也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是啊,沒規定年齡,那就是只要七月生的就都有可能啊,只是……難道還要那些剛出生的嬰兒也去應選?定王到底是找媳婦還是找閨女啊?
不過,吳掌櫃的話卻還是讓小雨忍不住糾結了一下,就讓方叔托了人去經常打聽一下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宮金鑾殿。
東方凌雲身著龍袍頭戴龍冠,端坐在高高的龍椅之上,下面是文左武右站立兩旁,偌大的大殿上卻是鴉雀無聲。
今天的早朝和往日不同,以往都會與太監喊著「有本啟奏無本退朝」的,但是今天卻沒有,皇上過來之後就坐著沒動,這都快一刻鐘了啊。
就在眾人都不知道皇上這是要做什麼的時候,外面卻忽然傳來了侍衛的通報聲:定王千歲駕到。
殿上的眾人都忍不住一下子有些懵了,下一刻就開始議論紛紛了,定王自從上次受傷之後就直接回了封地,據說一直都是昏迷不醒的,年前才回到京城的,但是也沒有上過朝,今天怎麼忽然上朝了呢?
大家就忍不住開始在心裡腹誹了起來。
神醫谷谷主許賀被請進了定王府,定王這才在昏迷了幾年之後終於醒了過來,但是早有好事者打聽了,之前定王受傷可不簡單,還中了毒的,所以才一直不醒,不過現在雖然醒過來的,但是據說那毒根本就沒解,只是被那神醫谷谷主用藥物和銀針給壓制住了罷了,據說這世上根本就沒有解那個毒的方法,只能不斷的靠內力和藥物壓制。
可以說,定王隨時都能玩完的。
當然有人不由得惋惜,可惜了一代定王,就要這麼隕落了。
就在此時,東方青雲卻是被一架肩輿抬到了大殿門口,而他的臉上還戴了一半銀紙的面具。
眾人一看這個樣子的定王,心裡就更加確定了之前的想法了,那毒毀了定王的臉,後來被壓制到了腿上,所以,定王不僅毀了容,還殘廢了。
再聯想起之前的全國選妃事件,眾人也一下子想起了最近流傳的另外一個傳言,那就是那毒物雖然被壓制在了腿上,但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發作了,到時候大羅神仙也救不了他了,而七月出生的女子陰氣重,據說可以將毒氣引進自己體內……
這樣想著,大家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這是要找女子給他解毒啊,雖然這個說法不知道可信不可信,但是,此時看定王的樣子,也都是信了*分了。
沒女兒的沒感覺,有女兒的則慶幸女兒沒有生在七月,至於那些家裡有七月出生未嫁女子的,則開始動了心思,回去就趕緊給閨女議親,就算年紀小沒辦法成親,先定親也好啊,沒有人願意將自己的孩子送去受死的,就算不死,跟著個殘廢,這輩子也就完了,更何況,皇上雖然面上對定王客氣,可是誰都知道那不過是一種假象,所以,無論從哪一點上看,和定王府聯姻都是腦殘的做法。
顯然,在站的大臣們都是國之棟樑,更有幾乎一半是東方凌雲新提攜上來的心腹,所以,他們都是很聰明的人,自然不能做傻事。
「咳咳……」東方青雲的肩輿被放在了大殿的門口,隨行的侍衛手裡提著一架輪椅,等到肩輿放下,就將東方青雲扶到了輪椅上,然後又將輪椅抬過了高高的大殿門口,這期間,東方青雲卻一直拿了帕子將手放在嘴邊,看那樣子是想抑制咳嗽,但是卻很難,露在外面的半張臉都別的通紅了。
將東方青雲抬進大殿之後,侍衛們就退了下去,他們沒有資格進大殿。
而東方青雲卻一直在咳著,一隻手似乎根本就撥不動輪椅,良久,整個輪椅才走了一步遠的距離。
此時,站在一側的慶親王東方尋卻走了出來,衝著上面行過禮之後,這才轉身過去,將東方青雲推到了大殿中央。
「謝謝慶親王叔。」東方青雲也終於止住了咳嗽。
「王弟,不是免了你的早朝了嗎?」東方凌雲的目光一直落在東方青雲的身上。
「那是皇上的恩典,之前臣弟雖然恢復了意識,但是卻無力下床,自然無法早朝,如今臣弟身上稍微有了力氣,自是該……咳咳……」東方青雲說著又咳嗽了兩聲,「皇上登基,臣弟都不曾出席,實在遺憾,只能現在恭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了……」說著,就要起身下跪,卻一個不小心一下子撲倒在了地上。
東方凌雲忍不住站了起來。
凌公公急忙跑下來將東方青雲扶了起來,但是他卻不是要坐回輪椅,而是在凌公公的攙扶下,要給東方凌雲磕頭。
「好了,朕明白王爺的心意。」東方凌雲此時已經從龍椅上走了下來,親自將東方青雲扶回了輪椅上坐好,然後拉著他的手,「你還是好好的將身子調理好才是……」
「謝皇上關心。」東方青雲急忙躬身抱拳。
「王弟何必多禮。」東方凌雲卻擺擺手,「你是為國受傷的,朕和大周百姓都會感念定王和青衣軍的……」
「為國出力乃是臣弟的本分,自是不敢……咳咳……」東方青雲剛說了幾句,卻忽然又劇烈的咳嗽了起來。
東方凌雲一臉的焦灼:「王弟,如何啊?」然後看了一眼凌公公,「小凌子,趕緊傳太醫……」
「無……防……」東方青雲擺擺手,然而手在放下的時候,大家都忍不住驚了一下,那手裡是雪白的手帕,但是中間卻是鮮紅一團,「無需勞煩太醫……」
定王咳得吐血了。
「王弟……」顯然東方凌雲也看見了,急忙再次握住了他的手,「你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哪裡就是勞煩了?」
就在此時,凌公公已經拉著一名太醫走了進來。
東方青雲垂下的眸子裡忍不住閃過了一抹諷刺,顯然那太醫早就在大殿外等著了吧。
那太醫先要給東方凌雲磕頭,卻被他給制止了,示意先給東方青雲診脈。
那太醫也不敢耽擱,急忙將手指搭在了東方青雲的脈搏之上,但是那臉色卻是越來越難看。
「薛太醫,如何?」東方凌雲焦急的詢問。
「啟奏陛下。」薛晉文急忙跪地磕頭,「定王的病,微臣……無能為力……」
「什麼話?」東方凌雲忽然臉色一沉,「什麼叫無能為力?那朕養你們何用?」
薛晉文只能跪倒在地不敢抬頭。
「皇上息怒。」東方青雲卻在此時開口,「臣弟的身體連神醫谷谷主許賀都束手無策,別人又如何能有法子啊?」
東方凌雲的臉色果然緩和了許多,看了一眼薛晉文:「滾下去。」
薛晉文這才謝恩然後連滾帶爬的出了金鑾殿。
「王弟不比擔憂。」東方凌雲卻再次握住了東方青雲的手,「朕已經頒布了旨意,全國選妃為你沖喜,相信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勞煩皇上掛念了。」東方青雲卻歎口氣,「臣弟是不信這個的,還是免了吧。」頓了一下,「不過臣弟如今也已經弱冠之年了,卻未曾娶妻,不能為定王府留後,沖喜就免了,倒是希望能有哪家的千金願意過來為定王開枝散葉,如此,臣弟就算去了,也不會無臉見父王和母妃了……咳咳……」
此話一出,眾位大臣卻都臉色不由得一變,這是想要找個人嫁過去生孩子啊,生完了還是要當寡婦的那種啊,雖然定王府產業不少,又有青衣軍,但是……恐怕是沒命享用啊。
東方凌雲的眸子裡閃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但是卻是轉瞬即逝:「臣弟怎麼說這麼喪氣的話?定王守衛我大周百年,乃是大周的守護神,哪裡會那麼容易就沒了?」然後一轉身回到了高座之上,掃了一眼下面的眾人,「戶部禮部何在?」
「微臣在。」戶部侍郎李永年和吏部侍郎黃更新急忙出列行禮。
「酌你二人親自督辦定王選妃之事。」東方凌雲的語氣很是嚴肅,「十日之內將待選女子名單呈上……」
「陛下,只是這月份有了,這年份……」李永年和黃更新對視了一眼,然後還是詢問了出來。
「那就葵未年以前出生的未婚女子為限。」東方凌雲琢磨了一下,也覺得太廣泛了似乎不好,萬一弄個嬰兒過來,那豈不是笑話?
「微臣領旨。」兩個人這才行禮然後回到了班列之中,今年是乙未年,那就是十三歲以上的女子了,這樣就好辦多了。
東方青雲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勾,這樣就很好,那丫頭正是壬午年出生的呢,他要怎麼感謝自己的這個皇兄呢?凡事都給他想的這麼周全呢。
御書房裡。
「外公,你怎麼看這個事情?」東方凌雲靠坐在紅木太師椅上,淡淡的看著面前的柳信之,剛從金鑾殿來到這裡,衣服都還沒來得及換呢,依舊是一身龍袍。
「老臣覺得似乎有些蹊蹺,不過……」柳信之也是皺了眉頭,「不過定王那邊的眼線得到的消息卻也不會有假……」
東方凌雲臉色陰鬱的點點頭,薛太醫的醫術他是相信的,也相信他對自己忠心,而且他剛才在大殿之上也試過了東方青雲的武功,發現他的氣息的確是很紊亂,這個卻是做不了假的。
「不過,如果這個事情是真的,陛下又何必還要給他沖喜呢?」柳信之卻是皺了眉頭,小心的看著東方凌雲,「還不如……」
「外公怎麼就糊塗了。」東方凌雲卻冷冷一笑,「既然有傳聞需要沖喜,那如果朕不准,豈不是顯得太過無情?定王可是百姓心中的戰神啊……」語氣中竟然隱隱的透著一絲憤恨。
柳信之不好回話,只能躬身站著。
「定王不死,青衣軍的軍符就不可能旁落。」東方凌雲忽然冷冷的一笑,「雖然如今青衣軍似乎戰鬥力不行了,而且當年一戰損傷眾多,但是……別忘了東方青雲手裡還有一支青衣鐵甲軍,雖然只有兩萬人,但是卻一直留守在遼北郡的……」那兩萬人個個都能以一敵十,那是當年東方青雲的先祖東方順創建的,職責就是保護定王府。
柳信之自然知道這個,而且他也知道,哪只鐵甲軍根本就不聽任何人調遣,只有定王攜帶定王令才能召集調動,歷代皇上之所以都忌憚定王府,這隻鐵甲軍也是主要原因。
所以這次東方青雲雖然昏迷不醒,但是皇上也沒敢輕舉妄動,也是這個原因。
「可是皇上,萬一沖喜真給他沖好了怎麼辦?」柳信之還是忍不住擔憂。
「你覺得朝中大臣之女,有幾個願意嫁過去的?」東方凌雲卻忽然笑了起來。
「這個……」柳信之頓住了,的確,別說朝中大臣,就是那些名門望族,也不會願意將女兒送進定王府送死的。
「如果定王相信沖喜的傳言,讓他自己選,他會如何?」東方凌雲的眸子忽然瞇了瞇,「而且,他剛才不是也提出來了嗎?」
「皇上英明啊。」柳信之頓時恍然大悟,急忙躬身拍馬屁。
的確,無論是打著沖喜的名頭,還是僅僅想要開枝散葉,如果讓定王自己選沖喜對象,那一定會借此拉攏有助於定王府的人,與其那樣,還不讓搶得了先機,這樣以來,反而還顯得皇上兄弟情深,而且,這樣一來,應選的人員都要先讓皇上過目,至於選誰……心裡也多少明白了,那些百姓中流傳的傳言,恐怕和皇上也是脫不了關係的。
「外公,定王府還要勞煩你走一趟,緊著上好的藥材送一些過去……」東方凌雲嘴角一勾,「讓人盯緊了那邊,一有風吹草動的,立馬來報……」
「微臣領旨。」柳信之這才躬身行禮,走了出去。
「父皇啊。」東方凌雲等柳信之離開了,這才摸索著桌子的一角上擺放的一塊龍頭白玉鎮紙,自言自語,「你扳不倒定王,不代表孩兒做不到,你就等著看吧……」
定王府的書房。
「王爺,真的要沖喜啊?」龍瑞一臉的大便色,「你這樣,豈不是將小雨推到了人們的面前?」
「本王原本也不想。」東方青雲卻是無辜的聳聳肩,「可是,他根本就不讓本王自己選妃啊,非要弄個兄弟情深的……」在大殿上,他是故意那麼說的,就是因為知道東方凌雲不會同意他的做法,「而且,他絕對不會讓朝中的任何一個人和定王府聯姻的,與其讓她找個奸細安排在本王身邊,還不如將小雨名正言順的納入定王府……」沖喜是皇上提出來的,那什麼吸毒的說法估計也和他脫不了干係,他也不過就是稍微利用了一下這個傳聞而已。
「那丫頭能願意嗎?」龍瑞其實是很想小雨能來定王府的,這樣他就可以名正言順的吃好東西了,但是卻又擔心那小丫的脾氣。
「從她第一次救了本王開始,她就已經逃脫不開了……」東方青雲伸手撫摸著桌子上放著的銀色面具,他其實這些日子還真有些想念那個丫頭了,如今雖然是形勢所迫,比他的計劃早了那麼一點,但是也沒關係,將她放在身邊看著她長大,也是不錯的選擇,而且,讓她早點適應王府的生活也沒什麼不好。
葉小雨這幾天,總是大噴嚏,惹得大家都笑她。
「二姑娘,你不是說一個是想兩個是罵嗎?」綠蕪一邊幫著小鳳配絲線一邊笑著調侃小雨,「可是你這隔一會打一個的,這算什麼啊?」
「是啊小雨,莫不是著涼了吧?」小鳳也忍不住抬眼看著小雨。
「著涼肯定不是,我自己就是大夫。」小雨搖搖頭,然後忍不住揉揉鼻子,「我估計是有人想我想的猛了,我這鼻子太靈光了,所以遭罪了……」
「就你這丫頭真能扯。」走進來的郭氏忍不住也跟著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方叔卻走了進來,手裡拿著一張縣衙的通告,說是朝廷的選妃令已經下達到了各個村鎮,符合條件的女子將由村裡集體送往鎮上,再由鎮長親自送去縣城。
小雨皺了皺眉頭:「方叔,不會是有我吧?」
「正妃令上的確有二姑娘的名字。」方叔將手裡的通告遞給了小雨,「咱們村符合條件的目前就只有你一個……」
小雨接過一看,還真是,裡正爺爺的小孫女年紀太小了,自然是不能去的,還有兩個都已經成親了。
「這怎麼辦?」郭氏一聽這個頓時急了。
小雨也有些洩氣,怎麼還遇上這樣的事情了?早知道她早就找個人家先定個親糊弄過去再說,只是,現在定親來不來得及呢?
「二姑娘,衙門已經派人這幾天就將各個適合條件的女子的情況都摸透了,定親了的也都合適了男方,所以,你現在……」
現在定親是來不及了,弄不好還會惹來個欺君之罪。
「小雨知道,在這樣的時代,她無法抗爭,起碼無法和皇權抗爭。
「小雨……」小鳳也有些著急了,「要不然我替你去,反正咱們模樣差不多……」
「大姑娘。」方叔也忍不住歎口氣,「那是欺君啊……要株連九族的……」
小鳳頓時嚇得不敢說話了。
「好吧,我去。」小雨終於點點頭,然後衝著娘和姐姐笑笑,「你們不用緊張,這個是定王選妃,不是皇上選妃……」
「有什麼區別啊?」小鳳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區別大了。」小雨拍拍小鳳的手背,「皇上選妃是要進宮的,就算沒被皇上看中,也要當宮女的,但是定王就不一樣了,看上的留下,看不上的就離開……」
「真是這樣?」郭氏糾結的看著方堅。
方堅點點頭:「的確是這樣的。」
「所以啊,那麼多人啊,就算一個村子選一個,估計都要好幾千個人啊,我琴棋書畫什麼都不會,定王怎麼會看上我啊?」小雨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所以,你們不用擔心,我頂多就是去京城溜一圈就回來了……」
方堅急忙低頭,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心說,姑娘啊,定王費這麼大勁,選的可就是你啊,你可別辜負了王爺的一片心啊。
「也是啊。」郭氏終於鬆了口氣。
「正好我最近原本也想找機會去京城看看,瑞表哥在那邊又買了幾個鋪子,想要擴大經營,我正好去看看那邊什麼生意好做……」小雨是真的沒將選妃當回事。
「我陪你去。」小鳳急忙表態。
「就是啊,讓你姐姐陪著你,這樣也好有個照應……」郭氏也同意。
「好吧。」小雨點頭,「不過,就是不知道人家讓不讓帶人……」說著抬眼看著方堅。
「這個……似乎沒有規定。」方堅卻搖搖頭,「不過,明天可以去鎮上看看,可以就讓大姑娘跟著,不行再回來……」
「也是這麼個禮。」郭氏點頭,看見女兒並沒有緊張的神情,也就放下了心來。
當天下午,全村人幾乎都知道了小雨要去京城的事情了,和葉家關係好的都忍不住過來慰問。
事隔幾個月之後,小雨甚至還見到了葉大龍,是在葉強和惠娘的陪同下一起過來的。明顯的又瘦了一圈,花白的頭發現在幾乎全白了,步履都有些瞞珊了。
小雨忽然感覺一陣心酸。
「小雨啊,此去京城路途遙遠,可千萬小心啊。」葉大龍進屋甚至都沒坐下,就囑咐了這麼一句,然後就要往外走。
「爺……」小雨卻忽然叫住了葉大龍,「怎麼剛來就要走啊?」
「是啊爹。」葉壯也有些急切,「天還冷著,喝杯熱茶吃點點心再走……」
「爹,四哥回來之後,你都沒和他好好說說話了……」葉強也急忙將葉大龍扶到沙發上坐下。
「我……」葉大龍顯得有些不自在。
「爺,其實爹早就想去求你了。」小雨看了一眼葉壯,然後笑著說,「我們家買了幾百畝地,爹雖然會種莊稼,但是耽誤了這麼多年,恐怕手生了,不過您可是種地好手,您總不能看著孫女好不容易賺下的產業就這麼打了水漂吧?」
「你們真的肯……原諒我?」葉大龍有些不敢置信。
「一家人,什麼原諒不原諒的。」郭氏也忍不住開口,「爹啊,以後你就過來幫襯著我們吧,你經得多見的也多……」
「哎。」葉大龍嘴唇都有些哆嗦,卻還是使勁的點點頭,卻在低頭的瞬間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
------題外話------
++++第一卷到這裡就要結束了,下面就是小雨在王府的生活了++++

  ☆、118v.選妃內幕

第二天,天氣有些陰沉,從早上就沒見著太陽,雖然已經是二月了,但是氣溫還是很低,迎面的寒風還是很犀利。
郭氏站在院子裡是一遍一遍的檢查小雨的衣服是不是暖和,然後一遍一遍的叮囑綠蕪和青蕊,一定要照顧好閨女,還不停的叮囑小鳳,說她是姐姐,一定要照顧好妹妹什麼的,最後連趕車的小喜也都細細的囑咐了。
「秀雲。」葉壯實在有些看不下去了,忍不住開口,「小雨不是說了嗎?就是去走個過場,很快就回來了嗎?」
「也是啊。」郭氏這才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她似乎的確是有些過分緊張了,只不過,她卻總有一種似乎失去女兒的恐慌感。
「娘,別擔心了,這樣的事情原本就是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掉的,所以,你們只要在家裡過好了日子,守好了咱們的家就行了。」小雨擁抱了一下郭氏,「我會回來的。」其實從早上開始,她就有種不是太好的感覺,總覺得這一去不會像自己想的那麼簡單,原本是不想讓姐姐跟著自己涉險,但是又怕爹娘更家擔心,所以,也就沒再說什麼。
「好,娘知道。」郭氏的眼圈紅了。
「好了娘,我會照顧好妹妹的。」小鳳也紅了眼圈。
「二姐……」
「小雨……」
小雷小電也都過來跟小雨道別。
「你們放心吧,這麼聰明,一定會照顧好自己的。」小雨不喜歡這樣的凝重氛圍,忍不住壓下了眼裡的淚意,笑著說,「別忘了我囑咐過你們的話……」
「小雨你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爹娘的。」小雷很堅定的點點頭。
小雨不再說什麼,轉身和小鳳一起上了馬車,綠蕪和青蕊也跟著進了車廂,方堅衝著郭氏和葉壯行了禮之後就坐在了車轅上。
小喜一揚鞭子,馬車就得得的離開了葉家村。
小雨從車窗伸出了頭去,卻看見一群人一直追到了村口,直到馬車拐了個彎才看不見了。
小鳳使勁握住了小雨的手,她也不過才十幾歲而已,也沒出過原本,此時也充滿了對未知的恐懼,有些不知所措。
小雨也反握住了小鳳的手,卻也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她。
綠蕪和青蕊卻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他們卻很興奮,畢竟,她們是從小在定王府裡長大的,此時要回去,不僅不緊張,反而帶了興奮,但是,她們卻不能跟小雨說破,所以只能低頭不語。
車廂裡一時變的異常的安靜。
外面的方堅卻忍不住暗自歎口氣,其實他是有些同情小雨的,還這麼小,就被捲入了這樣一場生死不明的較量之中,她,真的能承受的起嗎?或者說,他更加擔心的是,這個丫頭,真的能和他家定王並肩嗎?
不管大家的心思如何,馬車一路搖搖晃晃的就到了鎮子上,穿過了鎮上最繁華的街道,然後在鎮長家門口停了下來,此時,門口已經有不少的馬車牛車什麼的了,不過,在正門口的外面,卻是一架雙馬的馬車,車子旁邊站了一個穿著官服的衙役,顯然,每個鎮子下轄的村子裡的人都要在這裡集合,然後統一乘坐縣衙的馬車趕赴縣城的。
很快,鎮長大人就出來了,是個挺富態的中年男人,也沒多說什麼,就讓人將花名冊點了,然後讓到齊了的姑娘都上了縣衙的馬車,但是也交代明白了,如果家裡要派下人跟著的,那就單獨想辦法,是不能隨縣衙的馬車一起走的。
縣衙的馬車很是寬敞,像小雨這樣身材瘦小的女孩子,可以坐九個,不過,整個白雲鎮符合條件的卻只有八個姑娘。
「你是葉小雨。」小雨剛坐好,後面就上來一個粉衣的姑娘,一下子就坐在了她的身邊,「還記得我嗎?」
小雨原本被這個姑娘嚇了一跳,此時聽她說話,這才急忙抬眼打量,的確是挺面熟的,不由得一笑:「你是……付小姐?」
這個正是鎮長的女兒付梓畫,當初在賞桂宴上見過的,不過,這麼多年沒見,除了身量長高了許多之外,模樣倒是變化不大,所以,小雨才能一眼就認出了她來。
「真的是你啊。」付梓畫卻忍不住笑了起來,「要不是我從我爹那裡知道這次有你,我可真不敢認你呢……」
小雨忍不住摸摸自己的小圓臉,的確,之前面黃肌瘦的,這幾年生活好了,吃的好,她的身體可是發育的很好了,個頭也比之前高了一個頭呢,她對自己的身材其實還是相當滿意的,就是臉上還有嬰兒肥,摸起來有些肉嘟嘟的,不過,這些都不是問題。
「對了,我知道你是七月二十的生辰,我是二十二的,比你晚兩天呢……」付梓畫是個閒不住的,嘴裡的話跟倒豆似的。
「那你得喊我姐姐了……」小雨忍不住笑了笑,她還是挺喜歡這個丫頭的性格的,一看就是在家裡被保護的很好的,顯得很是率真。
「你真會算賬。」付梓畫卻忍不住白了小雨一眼,「我可比你大兩年呢……竟然佔我便宜……以後可要乖乖的喊姐姐……」說的是一本正經。
「付姐姐好。」小雨急忙低頭。
付梓畫忍不住笑了起來。
此時,其餘的幾個女孩子也都陸續的坐上了車子,兩個人也就不再說話了,只是含笑的衝著大家點頭算是打過了招呼。
不過,小雨倒是奇怪怎麼一個鎮上竟然才八個女孩子呢?也不至於這麼少吧?後來詢問了付梓畫才知道,白雲鎮下面的村子一共記錄了二十四個合適的女子,但是在官府文告下去之前,議親了的有六個,剩下的則是在鎮子上就被打回去了,總不能麻子瘸子的都往京城裡送吧?
小雨這才知道了,原來鎮上是初步的選拔,那麼到了縣城裡就是第二次選拔了。
一路無話,到了縣城的時候,已經是過了晌午了,不過好在縣衙給這些姑娘們都安排了食宿,顯然今天是走不了的。
縣衙將離著縣衙最近的一家客棧雲起客棧給包了下來。
這次六個鎮子送來的姑娘卻是不多,總共也不過四十個。
小雨在這裡又遇到了一個老熟人,就是白河鎮鎮長的小女兒何媛,當初在賞桂宴上就被她刁難過的,小雨沒想和她打招呼,這樣的刁蠻大小姐,她懶得應付。
不過,那何媛卻似乎和付梓畫挺熟悉,竟然主動過來打招呼。
付梓畫對何媛很是客氣,很規矩的行禮。
小雨也無奈的只能跟著行禮。
何媛顯然是沒有認出小雨來,不由得斜了她一眼:「梓畫,這醜丫頭是誰啊?」
何媛和付梓畫是一年的,而是還都是七月生的,也不過就比小雨大兩歲而已,但是,她的身體似乎已經完全發育了,胸前都鼓了起來,而且,這丫頭長的也的確是好,杏眼桃腮的,是個地地道道的小美人了。
反觀小雨其實也很漂亮,但是那嬰兒肥就讓她顯得稚氣了許多。
不過小雨向來對容貌沒什麼太在意的,所以,她問她就當沒聽見。
付梓畫顯然對何媛也沒什麼好感,不由得微微挑眉:「何姐姐現在可要慎言了……」
「我哪裡說錯了?」何媛雖然刁蠻,但是卻並不愚蠢,剛才話說出來了,她也覺得有些不妥了,不過,自來的優越性卻讓她不想承認。
「何姐姐該知道今天來的多是什麼人吧?沒到最後時刻,誰都有可能進駐定王府……」付梓畫撇撇嘴,「雖然聽說那個……但是進去的就是定王妃啊,到時候……」
「就算是誰都有可能進定王府,也不可能是這個丫頭的……」何媛卻忽然冷哼了一聲,她是知道定王傳言的,所以,她才不要嫁給定王呢,守著個殘廢有什麼盼頭?她之所以要進京,是想著借這次選妃,說不定能結實一些達官顯貴,最好是能進宮,反正她大姐在宮裡已經是昭儀了,不過,她其實挺看不起她大姐的,要是她處在那個位置上,現在恐怕早就封妃了……
「小雨妹妹,咱們回房吧。」付梓畫也懶得搭理何媛,拉著小雨就要走,這裡是兩個人一個房間,她自然就選擇和小雨住。
「你是葉小雨?」何媛卻忽然攔住了兩個人的去路,眼神複雜的盯著葉小雨。
「見過何小姐。」小雨不得已再次福了福身子,她不想和何媛搭話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之前蔡婆子去她家提的就是何媛的哥哥何成。
總而言之一句話,小雨討厭這個何家。
何媛卻是忽然一臉意味不明的圍著小雨轉了兩圈。
付梓畫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不知道何媛是什麼意思。
小雨也是皺了眉頭,不過卻是什麼都沒說,就站在那裡任由她打量,神情不卑不亢。
就在此時,忽然有衙役過來宣佈,說是縣太爺大人派了女官過來,要給各位姑娘做身體檢查,請各位姑娘回房間等著。
小雨明白,這估計是過來檢查姑娘們的忠貞了,也是啊,總不能給王爺送個破落戶過去吧?不過,小雨心裡卻是撇撇嘴,那個王爺恐怕早就是被人啃了的老黃瓜了吧?但是卻還要求女人是完璧,真是不公平啊。
「何家不是那麼好得罪的。」何媛卻忽然俯身在小雨的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然後轉身上樓。
小雨皺了皺眉頭,卻還是忍不住抬眼,卻正好對上了何媛那好不掩藏的陰狠眼神,心裡忍不住漏跳了一拍,她知道,無論如何,何家她是得罪了,只能往後謹慎行事了。
「小雨,她跟你說什麼?」付梓畫忍不住開口。
小雨搖搖頭:「沒什麼。」
「別搭理她。」付梓畫衝著何媛的背影撇撇嘴,「仗著她姐姐在宮裡,眼高於頂的……又不是皇……」
「走吧。」還沒等付梓畫將後面的「後」字說完,小雨就拉了她一下,「一會女官該過來了。」
付梓畫也覺得自己話多了,急忙伸伸舌頭,跟著小雨回了房間。
沒多會,就有衙役帶了女官過來,只不過卻並不是如小雨想的那樣要脫衣服驗身,而是把脈,顯然這個女官是個精通醫術的。
第二天的時候,小雨卻發現竟然一下子少了十幾個人,小雨心下瞭然,這是通過把脈的形式進行檢驗的,她也會醫術,自然明白其中的道理,估計那十幾個人要不然就是已經破了身子,要不然就是被診出了身有隱疾。
其實小雨也想給自己弄點隱疾什麼的,這樣也好落選,但是想起何媛的話,還有那陰狠的眼神,她就不太敢輕舉妄動,生怕一個不小心就落了人家口實,連累家人。
接下來小雨等人又從縣城到了郡府錦城,錦城不僅是遼北郡的郡府所在地,就是整個北府的府尹衙門也設在了這裡,不過卻是很郡守府一個在南一個在北而已,定王府則在整個錦城的中部。
總之,小雨一群人接下來就是一次次的被相看被選拔,最後,整個北府就留下了十二個待選女子,她和付梓畫何媛都在入選之列。
就這樣,折騰了十天之後,終於踏上了進京之路。
從錦城到景安城有差不多九百多里路,跨馬加鞭馬不停蹄差不多一天一夜能趕到,但是這次是十幾個小姑娘,雖然不全是大家閨秀,但是能被選出來的也都是身嬌體貴的,所以,速度不能太過迅速。
「小雨,你聽說過定王嗎?」晚上住宿客棧的時候,付梓畫忽然輕聲的問小雨。
「咱們大周的戰神啊,怎麼能沒聽過呢?」小雨笑笑。
「可是,我不想當什麼定王妃。」付梓畫卻是歎口氣,「當年,我的一個表姨就進了宮,但是才不過兩個月就死了……家人連屍體都沒見過呢……」
「那你為什麼還要來參選?」小雨皺眉,的確,那些侯門大戶,的確不是他們只要小女子的良選,更何況,她是現代人,根本就接受不了三妻四妾的。
「我爹讓我來,我也沒辦法。」付梓畫歎口氣,「我大姐二姐嫁的雖然不是太富貴,但是我兩個姐夫都沒有小妾,兩個姐姐都是當家主母,我好羨慕她們……」
小雨只能伸手握住了付梓畫的手。
「算了,這就是命。」付梓畫卻忽然笑了起來,「我哥哥今天要參加科考,如果中舉是要出仕的,我們家卻沒什麼能讓他依仗的,所以,我爹只能寄希望在我身上,只是……」頓了一下,「定王聽說毀容了還是殘廢,我真的不想嫁……」別說不一定是王妃,就算真的是王妃她也不願意。
「全國那麼多人啊,真的不一定能輪上我們的。」小雨笑著安慰她,心裡卻也是異常的沮喪,她倒不歧視殘廢,但是她沒見過定王,和他不熟,怎麼能嫁?
「也是哈。」付梓畫原本就是個心性單純的女子,聽小雨一說,轉念一想也對,沒到最後的關頭呢,「那就當我們到京城來遊玩一趟好了……」
小雨點點頭,但是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不一定能選上,但是也不一定選不上啊,也不知道,這個時候姐姐和綠蕪他們到了哪裡了,因為不允許帶下人,所以,她們說會先趕去京城等著她,會住在京城的雲起客棧,那是之前馬奇瑞他們住過的。
終於,車隊在第四天的時候,終於進入了景安城。
進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小雨至今也沒學會看時辰,但是瞅瞅太陽的位置,差不多是下午三四點鐘的樣子。
「好熱鬧啊。」和小雨同車的一個女孩子忍不住好奇的掀開了窗簾,看見外面人來人往的街道,忍不住驚呼了一聲。
畢竟都是十幾歲的女孩子,也都是第一次進京城,都忍不住好奇的伸頭往外看。
「注意點。」可是,就在此時,外面的護送的官兵卻忽然過來用劍柄敲了一下車窗。
嚇得幾個女孩子急忙將頭縮了回來,然後規規矩矩的坐好了。
很快,馬車就在皇家別館的門前停了下來。
皇宮每三年都會舉行一次選秀,全國各地選送過來的秀女在進宮之前都要集體接受基本禮儀規範的教育,合格了才能被送入皇宮的儲秀宮,再接受差不多半個月的訓練,然後才能被帶到皇上跟前的,所以,皇家專門在皇宮的外面修了一座別館,用來安排進京秀女的,名字就叫儲秀館。
此次雖然不是皇上選秀,但是規格一點都不比選秀小,甚至人數比歷年皇宮選秀都多,皇上選秀基本都要求三品以上大員的女子,就算有時開恩,也起碼要求五品以上官員的女子,不僅要求琴棋書畫出類拔萃,更要模樣艷壓群芳,符合這樣條件的,有時候一個縣城都不一定能選出一兩個來,所以,每次選秀能有幾十個人就不錯了,但是這次不同啊,不要求身份的,所以,就算很嚴格的經過了幾個選拔之後,據說進京的女子也達到了兩百人。
也被皇上下令率先安排進了儲秀館裡。
小雨頂著圍帽跟在其他待選女子身後,魚貫的進入了儲秀館,然後分排站在了巨大的院子裡。
周圍則是站了一圈面無表情的嬤嬤,個個都是膀大腰圓的,而且個個太陽穴鼓著,一看就都是練家子。
不多會,一個一臉嚴肅的老女人在幾個婆子的簇擁下走了過來,虎著臉先是掃了眾人一圈,然後才開口做了自我介紹,她就是這個儲秀館裡的主事姑姑,讓大家喊她衛姑姑,然後就用非常嚴厲的語氣講了一通需要注意的規則,和違反規則會受到的懲罰之後,就將兩百個人分了四個組,分別安排進了梅蘭竹菊四個院子,四個院子裡也各有一個管事嬤嬤。
小雨和付梓畫因為一直都一起,都被安排在了菊園,菊園的管事嬤嬤姓黃,大家都喊黃嬤嬤。
院名聽著很別緻,但是進去一看其實就是個巨大的方方正正的院子,三面是房屋,分不出正房和廂房,而是每一側的房子都是通著的,靠牆一圈的大通鋪,看上去能並排睡二十個人。
小雨因為在花名冊上的排名比較靠後,所以是最後被安排的,安排在菊園的西面,他們這個通間裡人最少,只有十一個人。
「小雨,我跟你靠一起吧。」付梓畫原本分在東面的廂房的,卻在徵得了黃嬤嬤的同意之後,抱著自己包袱跑了過來。
小雨淡淡一笑算是應允了,有個認識的人一起說說話也不錯。
「你們好,我叫康青青。」此時,旁邊的一個皮膚有些微黑的女子衝著兩個人微微一笑。
「你好,我叫付梓畫。」付梓畫率先打招呼。
「我叫葉小雨。」小雨也笑著點頭。
「聽你們口音,是北邊的吧?」康青青看見兩個人對她友好的打招呼,頓時來了興致,「我家是泯州的……」然後又拉了旁邊一個女孩子過來,「她是周燕……」
大家又互相打過了招呼,康青青是江南泯州人,今年七月就及笄了,周燕就是京城人士,不過家是京郊的,也是今年七月及笄。
「我們是白雲縣的。」付梓畫也是善談的人,所以,很快就熟絡了起來,天南海北的聊了起來。
「你們知道這次選妃是怎麼回事嗎?」良久,康青青卻忽然壓低了聲音。
小雨搖搖頭。
付梓畫原本想說她知道的,但是看小雨搖頭,也就跟著搖搖頭,她畢竟離著京城遠,消息自然不會有京城附近的周燕靈通,所以她也想聽聽有沒有自己不知道的。
「你們離著京城遠,自然是不知道的。」此時,周燕卻是歎口氣,「我家裡要不是兄弟姊妹太多,養活了不了,我也不會參選的……」
「還有什麼內幕?」付梓畫忽然瞪大了眼睛。
「我告訴你們啊。」周燕往外看了看,然後才將聲音壓低了,「其實這次選妃,根本就是個幌子,京城都傳遍了,這次選上的女子,根本就是要用來解毒的……」然後就將京城流傳的傳言說了一遍。
幾個人一聽頓時變了臉色。
小雨也是提了心,如果真的是這樣,那麼豈不是被選上的女子根本就只有死路一條嗎?心裡頓時冰涼一片。
「那怎麼辦啊?」付梓畫的臉色都蒼白了,她之前只知道定王好像是殘廢了,好像還毀了臉,卻不知道還有解毒這一說。
「但是聽說被選上的姑娘家裡都會得到一大筆錢,到時候我家裡就不愁養活不了弟妹了……」周燕卻苦笑了一下,「只是不知道我能不能被選上……」她也怕死,但是想到來的時候,爹跪在自己面前的樣子,她就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了,她現在反而擔心自己選不上。
小雨有些錯愕的看著周燕,其實這是個挺清秀的女孩子,只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顯得有些乾瘦。
就在此時,忽然門口又走進了一個人來,掃了一眼屋子,然後徑直的朝著她們這邊走了過來。
小雨忍不住皺眉,這一路上她似乎都沒見過何媛,她都沒跟她們一起進京,沒想到竟然在這裡又遇到了,不過,看她這個架勢,應該是特意過來找自己的。
「梓畫,我跟你換。」因為進入儲秀館的人都不能帶下人,所以,她自己拎了包袱走了過來。
「我為什麼要跟你換?」付梓畫卻根本就不買何媛的帳。
「你……」何媛沒想到付梓畫能拒絕她,一時有些氣結。
小雨知道,這個何媛是過來想要找自己茬的,還好她剛才選床鋪的時候,選了靠牆的位置,她不怕何媛,但是卻秉承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不想和何媛有摩擦。
「你們,讓開。」何媛知道自己暫時不能來硬的,隨即就指了康青青和周燕的位置,「這裡歸我了。」
康青青和周燕想要拒絕的,但是看何媛的架勢,卻又有些害怕。
「不想死就識相點。」何媛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我大姐可是宮裡的昭儀娘娘,不聽話,我告訴我大姐,讓她派人來收拾你們……」
康青青和周燕都是小戶人家的姑娘,哪裡敢得罪昭儀娘娘的妹妹啊?只能將自己的包袱抱起來挪去了外面,反正這個屋子人少,所以,何媛自己佔兩個位置也不是大問題。
小雨忍不住暗自翻了個白眼,這個何媛的姐姐說白了就是個小三,也不知道她到底優越個什麼勁?
「何媛,你這是什麼意思啊?」付梓畫忍不住皺了眉頭。
「沒什麼啊,咱們是一個地方出來的,當然要一起相互有個照應啊。」何媛卻一反剛才的霸道,笑的很是無辜。
付梓畫也不好說什麼。
何媛得意的將自己的包袱放進了炕頭上的箱子裡。
「走吧,剛才管事嬤嬤不是說酉時一刻用晚飯嗎?」付梓畫不想再搭理何媛,拉起小雨招呼著康青青和周燕走了出去。
何媛看著幾個人的背影,然後又看看小雨的床鋪,嘴角陰狠的勾了起來,下一刻卻忽然收起了情緒,起身追了出去:「梓畫妹妹,小雨妹妹,你們等等我啊……」

  ☆、119v.男人的標準配製

皇宮裡,鳴翠宮。
外面寒風料峭,屋子裡卻是溫暖如春,靠牆的壁爐裡爐火正旺,一側的桌子上,紫砂觀音香爐裡,也有淡淡的暖香之氣不斷的瀰漫開來。
何柔正斜靠在美人踏上假寐。
此時一個身著藕荷色長裙的宮女從外面匆匆的走了進來,進內室的時候,腳步很自然的就放輕了,然後還衝著站在門口伺候的兩個宮女擺擺手。
兩個宮女衝著杜鵑微微的彎彎腰,然後退了下去。
「娘娘。」杜鵑走到何柔的身邊站定,這才輕輕的喚了一句。
「回來了。」何柔聽見聲音這才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然後作勢要起來。
杜鵑急忙上前服侍何柔坐了起來,將原本蓋在她身上的翠綠色錦被拿開,取了旁邊的淡粉色寶相花紋貢緞斗篷披在了她的身上。
「怎麼樣了?」何柔一手扶著杜鵑站了起來,慢慢的走到桌邊坐了下來。
「小小姐已經進了儲秀館了。」杜鵑倒了一杯熱茶遞給何柔,「奴婢見到小小姐了,也將娘娘的話帶到了……只是……」
何柔輕抿了一口茶,然後抬眼看了一下杜鵑:「有話就說吧,別這麼吞吞吐吐的……」
「是小小姐讓奴婢給娘娘帶一句話……」杜鵑的確是有些不敢說。
「她怎麼說的,你就照實說吧……」何柔忍不住歎口氣,自己那個妹妹從小就被嬌縱慣了。
「小小姐說,她……不要嫁給一個殘廢……她要……」杜鵑偷眼看著何柔,後面的話是真的不敢說了。
何柔一皺眉頭,臉色忽然一沉:「說。」
杜鵑嚇得急忙跪倒在地:「小小姐說她要進宮……」何媛還說她要當皇后,可是這個話,她是萬萬不敢跟眼前的主子說的,更不敢在外面說。
何柔卻忍不住忽然一拍桌子。
杜鵑嚇得急忙跪了下去:「奴婢該死。」
「算了,你起來吧。」何柔卻很快就平靜了下來,看了一眼跪著的杜鵑,「這個事情不賴你……」
「謝娘娘。」杜鵑這才鬆了一口氣,慢慢的站了起來,下人不好當啊,就算傳話,好的還行,不好的就要受連累的。
「她說的恐怕不止這句吧?」何柔揉揉自己的眉心,這個妹妹從小心高氣傲,心比天高,當初自己嫁進王府做妾的時候,她就不服氣,無奈她年紀小,但是現在,竟然也要跟她爭男人了?
「奴婢不敢說。」
「恕你無罪。」何柔擺擺手。
「小小姐說了,反正宮裡每三年都要選秀的,就算她不進宮,也有別的女人進宮,就像現在,宮裡除了皇后賢妃容妃,可還是有十幾個小主呢。」杜鵑也就索性將何媛的話全部說了出來,「而她和你是一心的,與其讓別的女人奪走了皇上的寵愛,還不如讓她進宮呢,也可以姐妹互相幫襯著,將來無論誰封妃了,都是何家的榮耀……」頓了一下,「小小姐還說,當初給二哥求娶一個農家女都被拒絕了,為什麼啊?還不就是因為咱們家榮耀不夠嗎?如果姐姐封妃了,那恐怕結果就不一樣了呢……」
杜鵑也算是宮裡的老人了,其實今天出去見何媛的時候,聽見了她這些話,她還是真的有些佩服這個十幾歲的小丫頭,分析的也算是頭頭是道,只不過,她也很為那個何媛捏一把汗,有自信是好的,但是如果不知道場合輕重,那可就是大忌呢,只是,這些話她卻是不能對她講的。
何柔的眉頭皺了皺,眼裡閃過了一抹意味不明的光,其實她有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呢?這麼多年她跟在東方凌雲的身邊,雖然不曾被冷落,但是也沒多重視,在越王府裡她是眾多侍妾中的一個,雖然她用盡手段每次都將那個男人伺候的舒舒服服的,每個月都會在他的院子裡留兩夜,但是,她還是妾,如今皇上登基了,而她也不過只是封了個小小的昭儀,而且,她一直沒有身孕,如果……算了,她有些不敢想了,手不由得握了起來,長長的指甲幾乎陷進了肉裡去。如果皇后不懷孕,難道她也要一輩子不能有自己的孩子嗎?如果再等上兩年,就算皇后生了皇長子,可是她卻不敢保證皇上還能記得她啊,所謂一代新人換舊人啊。
看著何柔的表情,杜鵑將何媛的話講完之後,就靜靜的站在旁邊不敢多說什麼了。
「杜鵑,從本宮進入越王府的時候,你就跟著本宮了,到現在,已經五年了吧?」何柔忽然歎口氣,抬眼看著杜鵑。
「回娘娘,再有兩個月,奴婢就伺候娘娘六年了。」杜鵑急忙躬身回答。
「真快啊……」何柔歎口氣,然後良久才又開口,「你怎麼看小小姐的建議呢?」
「奴婢……不敢妄言……」杜鵑急忙將頭低的更低了。
「難道連你也不敢和我說實話嗎?」何柔忽然語氣變的悲涼了起來。
杜鵑低頭不語。
「你一貫是個穩重的,本宮也一貫的信任你。」何柔再次歎口氣,「今兒也沒外人,你也無須拘著,就說說吧,也當幫本宮拿個主意……」末了又加了一句,「在這宮裡,我也只有你可以信任了……」
杜鵑其實在回來的路上就權衡了利弊,雖然那個何媛有些心高氣傲,但是長相卻是比自己家的主子要艷麗兩分,如果真的能進宮,也不見得是壞事,況且,只有主子好了她們這些當奴才的也才能好,隨即就豁出去了:「娘娘,咱們大周律例,一後六妃,如今皇后地位不可動搖,六妃也只封了之前的兩個側妃為容妃和賢妃,還有四個妃位是空著的……」邊說邊偷偷打量何柔的臉色,見她並無動怒的跡象,這才接著說,「奴婢說句不中聽的,娘娘也該明白,這後宮裡,除了皇后娘娘,也就數六妃了,您也是知道的,如今那些個人可都在為了空著的四個妃位忙活呢……」
何柔的眉頭皺的更高了。
「當初越王府的侍妾如今也都到了後宮,別的不說,就說那個紫嫣,當初可是一直和娘娘您爭高低眉眼呢,當初也不過只封了個昭媛,但是,如今卻已經是紫嬪娘娘了……」嬪要比昭儀高一級呢,只不過後面的她不敢說了,那紫嫣是在皇上臨幸的時候,因為正好是小日子,就將身邊從小服侍的丫頭綠兒送給了皇上,皇上覺得她是善解人意,第二天將她封了紫嬪,綠兒則被封了美人。
何柔的神情頓時一頓,看了一眼杜鵑,卻將心裡的猜疑給壓下了,此時她是萬萬不能懷疑身邊的人的,而且,杜鵑說的也是實情,為了這個事情,後宮裡的人哪個不罵兩句賤人?但是無奈皇上喜歡,皇后也只能說她善解人意,就單獨賜了院子,讓管事太監在花名冊上重新等級古哦了,其餘的人只能幹生氣。
「你下去吧,讓我好好想想……」何柔忽然喟歎了一聲,然後擺擺手,她也是聽見風聲了,說下一個封妃的肯定是紫嬪了,也知道那擁翠宮最近可是人來人往啊,看來,她真的是要好好謀劃謀劃了。
杜鵑行禮然後退了出去,站到了門口,這才忍不住鬆了口氣,她伺候何柔快六年了,自然是知道這個主子的脾性,別看面上溫溫柔柔的,骨子裡狠著呢,否則,怎麼可能憑著那麼低的出身卻在越王府裡站住了腳跟?算了,她還是做好本分吧。
而此時的儲秀館裡,小雨等一行人正在接受緊張的填鴨式的突擊教育,當然,學的只是宮廷禮儀,如何走如何跪,見到什麼人行什麼禮,吃飯什麼樣子,甚至睡覺的樣子都有規定。
「去她二大爺的。」小雨連著幾天被折磨的勞累不堪,其實倒不是體力累,她這些年每天都要做體能訓練的,但是卻沒練過下跪,雖然現在天氣冷穿的還比較厚,但是跪來跪去的,她的膝蓋也受不了啊,從第一天開始,她膝蓋上就是青紫一片,之後的幾天就沒好過,真不知道那些當下人的是怎麼生存的。
而且,睡著的人還能保持規範的姿勢,那就根本不是人能做到的,只有殭屍能做到。
反正越學她就越排斥和皇家人有聯繫。
當然,這些個牢騷也不過就是在心裡發發而已,她可不敢說出來,這樣一個皇權至上的地方,她可不想死的不明不白。
不過,這些天的學習,她也瞭解了一些東西,比如皇室裡的男人都能娶多少個老婆,好吧,這個其實不算是什麼知識。
這個大周朝的後宮嬪妃和小雨之前知道的那些古代的歷史是有出入的。
大周朝從建國的高祖皇帝開始,後宮其實最主要的女人一共有七個,皇后是皇帝的正妻,是和皇上可以平起平坐的,也是後宮之首,和皇上一樣,是超品級的,然後就是六妃,分別是貴德淑賢容麗,都是正一品待遇,再往下的雖然也是皇帝的女人,卻已經沒有了朝廷的正規品級待遇,只有作為皇帝女人,享受後宮特有的待遇,說白了其實就是皇上包養的女人罷了。再說白點,整個後宮只有一後六妃才能真正算是主子,其餘的那些什麼貴嬪昭儀之類的,也不過就是不需要勞作有吃有喝的半個主子罷了。
而當今的宮裡,皇后就是當初的越王妃聶倩,那也是現在皇太后的表侄女,而當初的兩個側妃,袁水蘭是當今吏部侍郎袁英最小的女兒,被封了容妃,前任尚書告老還鄉了,所以,袁英已經被提為了吏部尚書,另一個竇海霞則是竇天坤的孫女,雖然不是長房長孫,卻也是二房的嫡長女,竇家乃是書香大家,歷代都是出了不少的文學大儒,據說竇氏本人也是才華橫溢,所以,也是個有後台的,則被封了賢妃,目前還空了四個妃位。其餘的昭儀美人等等一大堆,具體的衛姑姑就沒有多講。
小雨撇撇嘴,這個東方凌雲還真能劃拉,估計當初娶親也是為了他登基做準備的,不由得歎息一聲,這樣的婚姻根本就是無愛的啊,真真的算是毀了女人一輩子。
她很慶幸自己穿越到了一個小村姑的身上,家裡和和睦睦的,不用擔心成為政治聯姻的犧牲品。
好吧,想多了,繼續聽衛姑姑講課。
至於各個王爺娶親也是有規定的,都是一正妃四側妃的標準配製,至於其餘的女人,則看王爺喜好,只要養的起,納多少個女人當侍妾都無所謂,但是都上不了皇家玉牒的。
再往下的各個國公和一品大員,標準配置則是一正妻一平妻一貴妾,其餘的也是隨意,再往下的官員,則沒有嚴格限制,因為那些不需要向皇家報備,只要家族認可即可。
小雨對皇宮裡的皇上有多少妃子沒興趣,反正她也不進宮,她對那些達官顯貴有多少小老婆也沒興趣,她現在最想的就是趕緊的選完了她好回家,都出來這麼多天了,她想爹娘,想大哥小弟,也想大黃小白……
當然,小雨更想知道小鳳在哪裡,之前一路進京他們都是跟著護送隊伍的,後來到了京城之後就斷了聯繫,雖然知道他們下榻在雲起客棧,但是自從進了儲秀館,就根本沒機會出去,更沒辦法聯絡,也不知道她們現在怎麼樣了。
就在小雨的焦急等待中,終於過去了八天了,需要教授的禮儀也基本結束了。
小雨忍不住鬆了口氣,給定王選妃是沖喜,自然不能跟皇上選秀相比,也不需要將待選的女子調教半個月,只要將基本的禮儀教會了就行,而且,如果傳言是真的,那麼選上的就肯定是去送死的,死人也不需要學太多規矩的,由此可見,選妃應該很快就要開始了。
果然,當天晚飯的時候,衛姑姑就宣佈了培訓結束,明天開始,就將進入定王府開始參選了。
定王此次選妃數量畢竟有限,當初皇上也開恩了,落選的女子都將發放路費允許起歸家,不過,衛姑姑也宣佈了,如果不想歸家的也可以競選宮女,這個可就看個人遺願了,等定王選妃結束後,就可以依舊返回儲秀館報名。
皇宮每三年進行一次選秀,那是給皇上選女人,選的是主子,但是因為每年宮裡也都會將年滿二十四歲的老宮女放出宮以示恩寵,所以,為了彌補幹活的人手不足,宮女卻是每年都要選一次的,這選的就是下人了。
衛姑姑講完了,大家都議論紛紛了,都覺得這次真的是皇恩浩蕩啊,以往進京參選的女子,只要落選的就直接分給各個主子當奴才了,哪裡還管你願意不願意啊?
「小雨,真好,這樣我就是選不上,也可以養活弟弟妹妹們了。」周燕第一個激動了,「進宮當宮女,就算是最最下等的宮女,每個月也有八百錢的月例,如果稍微運氣好點,能去各個宮裡伺候,月例銀子就會更多了,而且還管吃管穿,那樣就足夠家裡人吃飽飯了……」
小雨忍不住笑笑,也替周燕高興,不過,她對這些都聽聽就過了,她家裡有地有田的,不想當定王妃,更不想當宮女,她最想的就是趕緊回去當她的小地主婆。
「太好了,選不上的可以回家了。」付梓畫也高興,她也想家,「青青,你呢?」
「我也想進宮當宮女。」康青青咬了一下嘴唇低下了頭,她娘死的早,爹娶了後娘生了弟弟之後,她在家裡也沒地位,這次要不是定王選妃,而她正好是七月的生日,恐怕早就被後娘賣給老頭子當小妾了,所以,她也不想回去。
「小雨,到時候選完了,咱們倆可以做伴一起回去。」付梓畫卻是興高采烈的。
「好啊。」小雨點頭,「你要是沒事,可以去我家做客呢……」其實她是真的挺喜歡這個付梓畫的,不由得就想到了大哥,要是能讓他們認識下,說不定……
好吧,她想當媒婆了。
「太好了,我早就聽說你家有私塾先生很厲害呢。」付梓畫急忙點頭,「我哥哥今年也要下場,可以帶他一起嗎?」
「當然可以。」小雨點頭,付梓畫說的哥哥是在付家排行第三的付梓書,今年應該……十六了,據說學問也不錯,小雷曾經提過,那個付梓書比他們早兩年考過的童生,曾經也是那一屆的第一名呢。
何媛就坐在她們的旁邊,對四個人的聊天不以為然,還冷哼了一聲:「土包子就是土包子。」
「是啊,我們是土包子啊。」付梓畫卻笑嘻嘻的開口,「那就恭祝付姐姐當選定王妃哦。」
「你……」何媛卻忍不住一滯,然後卻忽然挑挑眉,「我才不稀罕什麼定王妃呢……」那個殘廢是曾經的戰神又如何?現在還不是廢了?怎麼能配上她呢?
「那你稀罕什麼呢?」付梓畫一臉的天真,「難不成還想當貴妃嗎?」
「也沒什麼不可啊。」何媛撇撇嘴。
「那就先恭祝付姐姐了。」付梓畫還象徵性的福了福身子。
「好說。」何媛卻看了一眼小雨,眼裡閃過了一抹挑釁的光。
小雨不動聲色,心裡卻撇撇嘴,貴妃是那麼好當的?那可是六妃之首啊,不過,這個不在她的考慮範圍之內,對何媛這個人,她是一時一刻也沒放鬆過,雖然這些天一直平安無事,但是,她卻不相信她就會這麼放過自己,明天就是參選的日子,那麼她要是想動手,那估計就是今晚了,只是,她會用什麼法子對付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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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0v.泰康郡主

回到了菊園,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大家也都開始忙著洗漱歇息,畢竟明天一早就要起了。
「小雨,想到明天我就可以回去了,我好興奮啊。」付梓畫躺在炕上卻是興奮的睡不著。
「你還真是個特別的呢。」小雨忍不住輕輕的笑笑,「人家都巴望著能來京城呢,你卻一個勁的想著要回去,難不成……」說到這裡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家裡有個相好的?」
「你竟然笑話我?」付梓畫一聽頓時急了,伸手就去抓小雨,還好吹了燈了,也沒人能看見她臉紅。
「好了,梓畫姐姐,我錯了。」小雨急忙往旁邊躲開,但是另一側就是牆了,最後只能討饒。
付梓畫也就沒有再進一步動作,畢竟要是弄出聲音來,外面的值夜嬤嬤可都不是吃素的,要是聽見了聲音,進來呵斥一頓是輕的,恐怕還要吃鞭子呢。
這個儲秀館裡沒有侍衛,全是些膀大腰圓的婆子擔任了護衛的職責,根本就沒有任何憐香惜玉一說。
「趕緊睡吧。」小雨輕輕的說了一句,她也知道那些婆子們都不是好說話的。
付梓畫也就不再說話了,因為明天就有可能回家了,所以,很快就進入了夢鄉,而葉小雨卻還是睡不著,不由得撐起身來看了一眼付梓畫另外一側的何媛,卻發現她似乎早就睡著了,側著身子老老實實的躺在那裡呢。
難道是自己想差了?
小雨忍不住糾結了一下,但是實在是想不明白何媛怎麼會就這麼放過自己,而且這七八天來甚至都沒再像以前那樣對自己態度惡劣。算了,既然對方不動手,那麼她也就趕緊睡吧,明天還要折騰一天呢。
其實小雨不知道的是,不是何媛不想教訓小雨,而是她沒找著下手的機會,或者說她沒有合適的道具。
在進入儲秀館之前,所有的姑娘都是要被淨身的,然後在分了院子之後,每個人都有專人看著在浴桶裡泡了一次之後,穿上的也是儲秀館裡統一的服裝,首飾都是不允許戴的,然後自己的所有東西都放進包裹裡,放了名牌之後,交到專門的倉庫裡,有專人看管,只等參選結束之後,再回來統一索取。
也就是說,在儲秀館裡除了你自己的身子,什麼外物都帶不進來,當然,每個人都會分到兩套衣裙和鞋襪,所以,每個人在分配了院子之後,也都會有一個包袱的。
據說這是定王特別要求的,所有的費用都是定王府出的。
何媛一直都在琢磨怎麼教訓葉小雨的,但是身無長物,怎麼教訓?她之前曾經想過好多種辦法,比如陷害小雨偷東西之類的,但是每個人就身上一套衣裙,頭頂的櫃子裡一套,她不會傻的陷害小雨偷衣服,也曾經想過傷害,比如找個沒人的地方揍她一頓,但是,自從進來之後,隨時隨地都有一些長相粗狂的婆子跟著,就算是上廁所,外面都有守門的,別說拉小雨去沒人的地方,恐怕她自己都找不到沒人的地方,何媛也曾經看著葉小雨的後腦勺幻想,要是她現在手裡哪怕有根簪子,她也想去戳兩下,可惜啊……
不過,何媛也就想想,因為她不敢真的明著打葉小雨,否則,那些嬤嬤可都不是吃素的,這些天也不是沒人犯錯,那犯了錯就直接鞭子就上去了,她自覺比葉小雨尊貴,如果為了教訓她將自己也搭進去,那是得不償失的。
不得不說,何媛是個有腦子的女孩子,雖然她很鬱悶,但是還是忍下來了,甚至還厚著臉皮和她們相處的似乎不錯。
不過,後來何柔讓杜鵑來見了她之後,何媛也就不鬱悶了。
按理說儲秀館裡的姑娘是不允許外人探視的,但是何柔畢竟是宮裡的,再沒有品級,也是皇上的女人啊,不能不讓啊,所以,何媛這才和杜鵑單獨見了一刻鐘的時間,當然,見過之後又是經過了嚴格的搜身之後這才重新讓她回去菊園的。
不過,此時的何媛已經有了新的追求目標了,那目標更加的有前途,這麼一比較,收拾葉小雨就顯得不值得一提了,只要她的目標達成,別說一個葉小雨,就算是整個葉家,也會被捏死的。
所以這次,小雨的確是白擔心了。
第二天,天還沒亮的時候,管事嬤嬤們就在院子裡喊了起床,大家都動作迅速的穿戴整齊之後,排隊去了飯堂,用過了早餐,天才剛剛的透了亮光。
等到一切都收拾好了,這才依舊戴了圍帽,然後依此排隊朝著定王府出發了。
從儲秀館到定王府並不遠,走路也不過兩刻鐘的時間,而且這個季節天氣還冷,這麼早出門的人也少,再加上早有官兵清了道路,所以一路走來,倒是沒看見幾個行人。
很快,大家別進入了定王府,不過卻是從後門進去的,早就有等候的丫頭過來將人領進了王府的後花園。
此時的後花園已經佈置一新了,在臨水的暖閣前面搭了一個紅色的檯子,而暖閣一側的門也全部打開了,因為暖閣的位置較高,所以,坐在裡面的人不僅可以看見上台的人,還可以將其餘站起的人也都看清楚。
小雨站在人群中低著頭,其實她是很想看看這個王府的後花園是什麼樣的,無奈圍帽四周垂著的紗簾太過厚重,根本就看不清外面的景物,只能看清腳底下的路,只光滑的大理石砌成的地面。
「小雨。」付梓畫有些緊張,不由得伸手握住了小雨的手。
小雨反手握了她一眼,示意別緊張,其實她也有些緊張,對這樣的選妃厭倦透了,感覺自己就像那待售的貨物一般。
就在此時,有侍衛的聲音響起:「定王駕到。」
眾人急忙跪地山呼千歲。
剛站起來沒多會,就聽見了又一道尖細的聲音響了起來:「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賢妃娘娘駕到,容妃娘娘駕到……」
小雨心裡翻了個白眼,要來就不能一起啊?不過,腹誹歸腹誹,還是趕緊又跟著大家一起跪了下去,山呼萬歲。
「哈哈……看來,朕還沒來遲啊……」東方凌雲一身明黃的龍袍,外面罩了一件明黃色狐狸毛翻領的對襟薄襖,外面還披了一件明黃色的貢緞棉斗篷,大笑著走了進來。
「臣弟參見陛下,皇后娘娘。」東方青雲在輪椅上,想要行禮,卻被東方凌雲一把給按住了。
「王弟不需多禮。」東方凌雲擺擺手,「時間也不早了,大家趕緊坐了就讓她們開始吧。」說著率先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同樣一身明黃鳳袍的聶倩給東方青雲微微的福了福身子,然後在東方凌雲的左手邊坐了下來。
竇海霞和袁水蘭隨後也過來給東方凌雲行了福禮,這才依此在東方凌雲的右手邊坐了下來。
東方青雲的輪椅則在皇帝的左下手。
這裡是左為尊的。
左旭看見東方青雲衝著他擺擺手,急忙行禮之後,自是下去通知衛姑姑,選妃開始了。
小雨站在人群裡,透過那厚厚的垂簾,雖然極力的想要看清遠處暖閣裡的情況,無奈太遠視線也不好,她也不敢使勁的張望,最後只能作罷,低頭站著等著。
衛姑姑拿著花名冊在點名,竟然是二十個人同時上台。
上台的姑娘都要將圍帽摘了,此時,平台上竟然擺了二十把瑤琴,顯然這是要比琴技啊。
但是,這兩百個姑娘裡大部分都是平民出身,少數是小福之家的姑娘,很多連吃飯都成問題,哪裡有閒工夫和閒錢去學琴啊?可想而知啊,那檯子上的二十個姑娘,有些甚至連手放哪裡都不知道,更別說彈出調子了,甚至還有兩個將這個當那彈棉花機了,手勁一大,琴弦發出一聲刺耳的聲音,然後就那麼斷了,最後只有一個姑娘談了一曲完整的曲子,算是第一組裡唯一勝出的。
那暖閣裡的人臉色更是精彩紛呈,尤其是賢妃和容妃,原本跟著出來想看熱鬧的,誰知道一來就遭遇了魔音穿耳,不由得就對接下來的才藝表演興趣缺缺了,甚至有些後悔跟著過來了。
接下來的第二組依然是琴,這次好點,有兩個姑娘都彈出了完整的曲子,但是卻有三個將琴弦給繃斷了。
「皇上,臣妾忽然覺得有些不適……」此時,竇賢妃卻忽然起身行禮,「想先回去了。」
東方凌雲看了一眼竇海霞,發現她還真是臉色有些發白,隨即就擺擺手,然後讓侍衛好好的將她送回了皇宮。
袁水蘭一看竇海霞走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竟然晚了一步,不由得偷看了一眼東方凌雲,她現在再提出來離開,皇上會不會不高興呢?
聶倩反而一直都端坐在椅子上,看見竇海霞走了,不由得也看了一眼袁水蘭:「陛下,本宮看袁妹妹似乎臉色也不太好……」
「謝皇后娘娘關心,臣妾只是……」袁水蘭忍不住頓住了,下面的聲音壓低了一些,「小日子來了,坐久了有些……」
「竟然不舒服,那就趕緊回去歇著吧。」東方凌雲並沒再追問什麼,反而大方的擺擺手。
袁水蘭急忙謝恩,然後逃也似的離開了。
東方青雲的嘴角幾不可見的勾了勾,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常態。
小雨聽著那亂七八糟的琴音,不由得心裡喟歎一聲,這皇上到底有多不待見這定王啊?都選了些什麼人啊?她敢保證,皇上選秀的女人恐怕個個都是多才多藝相貌出眾吧?不過,看大家這個水平也沒被處罰,她也就放心了,她前世倒是摸過鋼琴,這樣的古琴真心沒摸過,穿過來的這幾年也光想著賺錢填飽肚子了,這樣的雅趣還真不會,看來,很快就能離開了。
誰知道也就三組之後,瑤琴竟然被撤了下去,然後擺上了棋盤,對弈更不是誰都會的,就算大家族裡的姑娘,也很少棋藝出眾的,所以,接下來的四組五組六組竟然基本上是全軍覆沒,甚至有人連怎麼放棋子都不會。
對弈結束之後,下面又擺上了案桌,接下來的姑娘比的是書畫,這次還好,接下來的三組裡,竟然有四五個是識字的,但是能完整的寫出幾個字的,也就才三個人。
小雨忽然就有些忐忑,琴棋書畫都比過了之後,她們應該是最後一組,那她們要比什麼?
「小雨,我怎麼這麼緊張啊?」付梓畫卻忍不住暗自扯了一下小雨的袖子,「咱們要比什麼啊?」
小雨搖搖頭,現在的情況已經能夠完全顛覆了她之前看古裝劇腦子裡形成的選妃場景。
不過,小雨也注意到了,何媛已經被淘汰了,雖然視線不好,但是她還是能感受到在她臨走之時投過來的那一抹意味深長的目光。
很快,最後一組的姑娘被帶到了檯子的一側,將圍帽摘下來之後,魚貫的走到了檯子上,但是奇怪的是,此時的檯子上竟然什麼都沒有,那她們要比什麼呢?
就在此時,暖閣裡的東方青雲正扭頭看著東方凌云:「皇上,這些姑娘基本都是農家女,琴棋書畫實在是……咳咳……」咳了一陣之後,終於停住,這才繼續說,「實在是為難她們了……」
「本宮也覺得難為這些姑娘們了,但是不知道定王接下來要讓她們比什麼呢?」聶倩卻忍不住先笑了起來。
「想請陛下做個決定。」東方青雲態度很是誠懇。
「哎。」東方凌雲忍不住歎口氣,「罷了,這次是王弟你選妃,還是要你自己喜歡才好,今天朕和皇后只做看客。」
「那臣弟可就做主了。」東方青雲說著一擺手,左旭就命人將事先準備好的食材送了上去。
最後一組比的竟然是用指定的食材做菜。
「定王啊,這是選妃,可不是選廚子啊……」皇后卻忍不住用帕子掩了嘴輕輕的笑了出來。
「啟稟娘娘。」此時左旭卻在旁邊躬身行禮,「娘娘有所不知,我們王爺自從醒來之後,雖然有神醫的調治,但是食慾卻是一直不佳,王府的廚子換了四茬了……甚至皇上還賞了御廚過來,只是……」
聶倩頓時不好說什麼了。
小雨雖然低頭站在檯子上,但是卻還是偷眼朝著暖閣看去,那東方凌雲倒是一副好相貌,加上一身霸氣的龍袍,坐在那裡就歧視十足,身邊三個美人也是各有千秋,不過,她對皇上沒興趣,反而將餘光落在了東方青雲的身上,一塊銀色的面具將一張臉遮去了大半,坐在輪椅上,腿上蓋了一條薄毯,整個人看上去……怎麼總感覺有種熟悉的感覺呢?
就在小雨瞎琢磨的時候,有太監過來宣佈,她們這組比賽的內容是做飯,並且還將食材都送了過來。
大家頓時都是面面相覷,這是定王府選王妃還是選廚子啊?
小雨看了一眼拿到的食材,一碗米飯,一棵蔥一根黃瓜一根胡蘿蔔,兩顆雞蛋,還有一小塊裡脊肉,忍不住皺眉,用這些東西做菜倒是難不倒她,但是,為什麼就心裡卻總是覺得怪怪的呢?
不過,時間也不允許她多想,旁邊的姑娘都已經拿了食材跟著下人去了灶房,她也趕緊端起食材去了灶間。
兩刻鐘之後,下人將做好的飯菜端了出去。
然後就是等待。
小雨卻忽然有些不太好的感覺,要是讓她彈琴什麼的,她自然不行,但是做飯……算了,還是聽天由命吧。
這一次等待的時間特別的長。
就在小雨的心都要提到嗓子眼的時候,卻忽然看見衛姑姑走了過來:「葉小雨,你出來一下。」
葉小雨很詫異,但是還是跟著走了出來。
「皇上要見你。」衛姑姑的語調很是平淡。
「啊?」小雨一陣驚詫,想要問點什麼,但是那衛姑姑卻已經轉身走了,她也就只好急忙跟了上去。
暖閣裡。
「臣弟這麼多天了,終於吃了一頓飽飯。」東方青雲將葉小雨做的那盤蛋炒飯吃光了之後,這才摸了摸肚子。
東方凌雲的眸光微微的閃了閃:「真的好吃?」
「皇上可以嘗嘗。」東方青雲看了一眼皇上眼前的小碗,那裡還有小半碗蛋炒飯呢,不由得心裡嘀咕,不吃就趕緊走啊,浪費小雨的心血。
東方凌雲這才有些猶豫的點點頭,旁邊的凌公公急忙拿了一把銀勺首先吃了一口,眼珠子不由得一亮,想再吃口,卻是不敢了。
東方凌雲這才拿起勺子嘗了一口,頓時覺得口齒留香,頓時也瞪大了眼睛,幾口就將剩下的吃光了,甚至還舔舔嘴唇,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
此時,衛姑姑帶著葉小雨走了進來,行禮之後退了下去。
「民女葉小雨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參見皇后娘娘,千歲千千歲,參見定王殿下,千歲千千歲……」小雨按照衛姑姑教的禮儀磕頭行禮,很是小心翼翼。
「這蛋炒飯是你做的?」東方凌雲也沒讓起來,直接就開口詢問。
「正是。」小雨低著頭回答。
「不錯。」東方凌雲點點頭,「定王喜歡你的廚藝,現在朕就下旨,封葉小雨為泰康郡主,擇日與定王完婚。」
小雨一時只覺得眼前有些帽金光的感覺。
「泰康郡主,趕緊謝恩啊。」凌公公急忙下來小聲的提醒了一下小雨。
小雨回神,她想要回絕的,但是卻也知道君無戲言的道理,最後只能硬著頭皮磕頭:「謝皇上恩典。」
東方凌雲忍不住大笑了起來,然後起身走了。
聶倩在起身的時候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小雨之後,也跟著離開了。
小雨就那麼跪在地上,直到皇上皇后都走光了,她才鬆了口氣,這都哪跟哪啊?一碗蛋炒飯就當郡主了?郡主是什麼身份?那是王爺的女兒才能封郡主啊,她……算了,郡主就郡主吧,不由得起身,卻這才發現旁邊還有一個人呢,就一直坐在輪椅上靜靜的看著她。
「王爺……我……」小雨有些糾結要不要對他講點什麼,但是卻發現她什麼都講不了,就只能那麼靜靜的看著他。
「你想說什麼?」東方凌雲一側的眉頭微微的挑了挑。
「我想說,為什麼是我啊?」小雨實在是想不明白。
「因為你做飯好吃。」東方青雲語氣很是理所當然。
小雨一頭黑線,難道王妃不需要多才多藝嗎?做飯也能算做才藝?
「那個……你……真的……」小雨覺得這個定王挺隨和的,所以她也想真的問問清楚,「真的是要我給你解毒嗎?」
「如果是真的,你將如何?」東方青雲卻忍不住反問。
「我……當然不想死,但是如果非死不可,那麼我希望定王能護我家人一世安危……」
「好。」東方青雲和小雨對視著,良久,終於點點頭。
小雨終於鬆了口氣:「謝謝。」她要是真的逃不掉的話,那麼也希望這一世的家人能安好,也算是她佔了人家閨女身子的一點回報吧。
「放心,那些都是謠言。」東方青雲卻忽然嘴角一勾,「本王還不至於需要一個女人來活命……」
小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能不死那當然是最好的了,隨即又有一問題冒了出來:「不過,我還想說,我……還小……那個……成親的話……太早了……」她才十二歲啊,這麼小就滾床單的話,就算她小雨是未來的人,也接受不了啊。
「本王知道。」東方青雲卻是淡淡一笑,「成親而已,圓房可以推遲三年……」
小雨忍不住臉一紅,心也就放下了,只要他不來硬的,那就慢慢處著看吧。
「請王妃先下去梳洗。」左旭此時過來對著她微微的行禮。
小雨衝著東方青雲行禮,轉身跟著丫頭往外走,卻在走了兩步之後忽然回頭:「那個……我們以前是不是見過?」
「或許吧。」東方青雲依舊是淡淡一笑。
小雨不再說什麼了,轉身跟著丫頭走了,其實她還想問問付梓畫周燕她們的情況,但是目前顯然不是個好時機,等找機會慢慢再問吧。

  ☆、121v.賞賜

皇宮,鳴鳳宮。
聶倩已經換下了繁複的皇后宮裝,只穿了一件粉黃色的對襟纏枝花樣的小襖,下面是一條月牙白的長裙,正坐在鋪了虎皮的靠椅上,慢慢的喝著茶水。
玉嬤嬤在一旁伺候著。
「玉嬤嬤,你說皇上這麼做,到底是什麼意思啊?」聶倩放下了茶杯,拿起手帕擦了一下嘴角。
「老奴可猜不出。」玉嬤嬤搖搖頭。
「本宮也糊塗著呢。」聶倩站起身來,「定王這次選個妃子可是折騰了許久的,結果……」說著搖搖頭,「那個場面啊,你是沒見著啊……」簡直就是慘不忍睹。
玉嬤嬤急忙伸手,讓聶倩扶了她的手,然後小心翼翼的朝著寢室走去。
「最後竟然就指了一名會做飯的。」聶倩忍不住歎口氣,「你說,大周建國百年了,哪裡這麼草率過啊?」前期排場鋪的大,結果卻是……
「或許,這正是皇上的英明之處呢。」玉嬤嬤抬眼看了一下聶倩。
聶倩點點頭:「本宮也想到了,只不過,送個自己人過去豈不是更好?」
「那定王可不比別的王爺……」玉嬤嬤卻是搖搖頭,「這些年,皇上能沒送嗎?可是結果呢?」還不是最後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聶倩也點點頭,的確,雖然皇上喊定王王弟,但是誰都知道,其實定王府和皇室已經是出了五福了,血緣早就淡的不能再淡了,而且,長久以來定王府掌握著青衣軍,致使皇室多年來一直都要仰仗定王府,皇上又怎麼能不忌憚?如今弄個農家女孩塞進定王府裡,無論那東方青雲是不是要解毒,都沒有任何岳家可以依仗,就算東方青雲大難不死可以娶側妃,試問朝中的那些大臣們,有幾個願意自己的女兒屈居在一個村姑之下?她剛保證,只要東方青雲敢有這個念頭,肯定會被那些大人們拒絕個徹底的,不得不說,皇上這一招真的挺卑鄙的,從此以後,注定了東方青雲的正妃側妃就只能是村姑級別的了。
「那個葉小雨的底細,你派人去查查。」聶倩抬眼看了一下玉嬤嬤。
「衛姑姑那邊有身份資料的。」玉嬤嬤似乎早就料到自家主子會問,所以也早就打聽清楚了,「那個是遼北郡白雲縣葉家村的……」不由得就將所有的情況都講了一遍。
「也是個可憐的丫頭。」聶倩忍不住歎口氣,農家女啊,也沒什麼根基,就算現在做了點小買賣賺了點錢,那也是小錢啊,還不是圖個溫飽?這樣也好,就算以後死了,也不會引起什麼大的波動。
「娘娘就是心善。」玉嬤嬤忍不住奉承了一句。
「罷了。」聶倩笑笑,「那丫頭估計也沒見過什麼大世面,這些日子雖然在衛姑姑那裡學了規矩,但是我看也是小裡小氣的,你找兩個宮裡的妥帖嬤嬤,估計明兒皇上也該著禮部給泰康郡主送依仗了,你順道送過去,教教她宮裡的禮儀……」
「可是娘娘,那王妃不是……」玉嬤嬤忽然頓住了,那王妃不是去給定王解毒的嗎?那都是要死的人了,何必還學什麼宮廷禮儀啊?
「無論怎樣樣,我這個做皇后的總要做點樣子才對。」聶倩笑笑。
「娘娘英明。」玉嬤嬤這才釋然。
就在此時,外面有太監的聲音響起:「皇上駕臨鳴鳳宮……」
聶倩急忙起身,扶了玉嬤嬤的手往外走去,一般太監通傳都是要提前的,離著宮門口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就會喊的,為的就是讓宮裡的人做好接駕的準備。
「娘娘啊,別怪老奴多嘴,娘娘現在還是少操心別的事情為好,最好趕緊懷上龍種……」玉嬤嬤扶著聶倩一邊往宮門口走,一邊壓低了聲音提醒。
聶倩微微的皺了眉頭,看向玉嬤嬤的眼神忍不住閃了閃,也是,她嫁給東方凌雲都八年了,卻一直都沒懷上,不僅她沒懷上,就是府裡的那些小妾也沒有一個懷孕的,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玉嬤嬤提醒的也的確是對,如今皇上登基也有兩年多了,基本也穩定了,的確是該考慮子嗣了,不由得點點頭:「本宮知道了。」
定王府掬水閣。
葉小雨剛剛沐浴更衣完畢,外面就有人喊著左旭求見。
小雨知道這個左旭是王府的管家,急忙讓人請了進來。
「老奴參見王妃。」左旭進門就要下跪。
「左管家,小雨可擔不起。」小雨眼疾手快的一把就將左旭給扶住了,「你這是要折我的壽啊……」
左旭本是練武之人,如果真的要跪,小雨也是攔不住的,但是他並沒有為難她,其實說實話,雖然聽了小雨的很多事情,但是對於王爺要娶這麼一個小村姑的事情,他其實還是持保留意見的,畢竟,在他的心裡,他家王爺可是要做大事業的,尤其如今的皇上對定王府似乎已經到了忍耐的極限了,所以,一旦哪天要是撕破了臉,王爺卻是連個岳家幫襯都沒有啊。所以,小雨一扶,他也就順勢起來了。
小雨自然不知道左旭心裡的想法,她原本就沒有高低觀念,尤其是讓一個比他爺年紀還大的人跪她,她是打死也接受不了的。
「王妃,這些都是掬水閣的下人。」左旭說著指了指站在外面的一溜人,然後又點了兩個人進來,「這兩個是剛才服侍你洗漱的春桃和夏荷,往後也就由她倆繼續服侍王妃,另外的那些則是負責掬水閣灑掃漿洗以及廚房雜物的粗使丫頭和婆子,這是名單。」說著遞了個小冊子過來。
小雨只能接了,卻只是隨手放在了桌子上,她對這個王府沒興趣。
「參見王妃。」外面的人則呼啦啦的跪了一片。
小雨想去扶,但是卻一下子想到了這是王府,不是她的葉家村,只能生生的受了,卻還是下意識的揉揉太陽穴,她覺得頭痛,王府的稱呼她制止過,但是沒效果,不喊王妃大家就要喊她郡主,她算哪門子郡主啊?算了,愛怎麼叫就怎麼叫吧,反正讓她知道是喊她就得了。
至於這個丫頭……她可不覺得自己需要伺候,而且,她還是很想念綠蕪的。
「起來吧。」小雨擺擺手,「以後就麻煩你們了。」
「伺候王妃是奴婢們的職責。」大家急忙再次磕頭。
「起來吧。」小雨歎口氣。
大家這才站了起來。
左旭囑咐了幾句好好伺候的話,這才讓她們散了,只留下春桃和夏荷在屋裡伺候著。
「左總管。」小雨看了一眼左旭,「我想求你件事情……」
「王妃請吩咐,只要在老奴能力之內的,一定盡力。」左旭躬身,非分的要求就算了。
「我姐姐也在京城,只是這麼久了我一直沒見到她們,我想出府一趟,可以嗎?」小雨問的很是誠懇,她可不覺得在定王府裡,人家喊她一聲王妃,她就可以無法無天了,這個老頭看著恭敬,但是她很清楚的能感覺到,他其實對自己根本就不屑一顧,而且就算這個面子上的恭敬,估計也是因為定王的面子。
「這個……」左旭是真的沒想到小雨是提這樣的要求,就算定王再敬著他,他也是個下人,小雨再上不得檯面,也是王妃,他一個下人如何能左右主子的行蹤?「老奴做不了主……」
「那我什麼時候能見見定王?」小雨喟歎了一聲。
「這個……老奴也不清楚……」左旭的嘴角抽搐了一下,「王爺要見你的時候,自然就來了。」
「好吧。」小雨擺擺手,她也不自找沒趣了,反正估計這兩天也就見著了。
不過,讓小雨驚喜的是,左旭走了也就一個時辰吧,外面就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然後就有一個人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小雨……」
原本趴在床上正琢磨要怎麼出去的葉小雨忽然就坐直了身子,她幻聽了嗎?怎麼聽見的是小鳳的聲音啊?
就在小雨愣怔期間,忽然就有幾個人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然後她就一下子被人給抱住了。
「小雨……」小鳳抱著小雨就大哭了起來。
「姐……」小雨的鼻子也有些發酸。
「二姑娘……」後面跟進來的綠蕪和青蕊也跟著掉眼淚,不過,她倆可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局,也高興著呢,掉眼淚是看見小鳳小雨哭的傷心罷了。
「你這丫頭啊,嚇死我了……」小鳳哭的一抽一抽的了。
「姐,我這不是好好的嗎?」小雨急忙壓下了心酸,拍拍小鳳的後背,「別哭了……」
小鳳此時也知道不是哭的時候,她得仔細問問十幾天到底都發生了什麼?之前都沒有一點動靜,害的她在儲秀館門口轉了好幾天也沒遇到,想要進去探視也不讓,卻忽然今天有人去告訴她,小妹竟然被封了郡主,還被選上了定王妃,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樣想著,就急忙坐直了身子擦擦眼淚,然後很認真的盯著小雨:「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怎麼會選上你?」
「我也不知道。」小雨搖搖頭,「反正就選上了……」然後就簡單的將選妃的過程說了一下。
「什麼?皇上親封的?」小鳳一時有些愣怔,妹妹竟然成郡主了?
小雨點點頭。
「天哪……」小鳳卻是皺起了眉頭,然後歎口氣,很堅決的搖搖頭,「不行,郡主可以當,但是這個王妃你不能當……」
「我也不想啊,可是……」
「別可是了。」小鳳卻搖搖頭,「咱們換了衣裳,你讓青蕊綠蕪帶你出去……」
「姐……」小雨心裡頓時湧過了一陣暖流。
「小雨啊,這個王妃是用來解毒的,我是姐姐,我不可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去送死……」小雨拍拍小雨的手,「我是姐姐,必須聽我的……」說著就站了起來,看了一眼青蕊和綠蕪,「你倆到門口看著……」然後開始準備脫衣裳。
青蕊和綠蕪有些哭笑不得,不由得相互對視了一眼,這才急忙上去拉住了小鳳:「大姑娘,這個恐怕不行。」
「怎麼不行?」小鳳皺眉。
「你想啊,王爺是見過二姑娘的,你如何假冒的了?」青蕊看著小鳳,「就算二姑娘能離開,但是,你覺得能逃得掉嗎?她可是皇上親封的泰康郡主啊……」
「而且,如果讓皇上知道了,那就是株連九族的……」綠蕪也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小雨也點點頭:「姐,這個事情不是那麼簡單的……」
「那怎麼辦?」小鳳急了,「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我妹妹去送死吧?」頓了一下,「那個狗屁王爺也是,幹嘛還要禍害一個無辜的人啊……」
青蕊和綠蕪頓時一頭黑線,這個話她們可不好接。
「姐,慎言。」小雨卻忽然拉了小鳳的手,嚴肅的說了一句。
小雨急忙住嘴,也知道自己說話不得當了。
「姐,說不定事情沒咱們想的那麼糟糕。」小雨忽然想起之前定王和她說的話,她總覺得這個王爺讓她有種非常熟悉的感覺。
小鳳也只能歎口氣,看來地另外想辦法了。
「對了,你們是怎麼來的?」小雨忽然挑眉。
「是王府的人去接了我們的。」小鳳撇撇嘴,剛開始她還以為是騙子呢,但是方叔說去的人的確是王府的侍衛,她們這才跟著來了,「對了,方叔已經趕回去報信去了……」
小雨點點頭,這麼多天沒消息,爹娘那邊一定著急了,方叔現在得了准信是該回去報個平安了。
此時,侯在外面的春桃走了進來,先給小雨和小鳳行了福禮:「王妃,左總管派人來說,給大姑娘的院子已經準備好了……」
小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但是瞬間也就明白過來了,這是讓小鳳也住在府裡啊,可是她卻不想小鳳在這裡,她一個人陷在這個不明所以的地方就夠了,可不想搭上她的姐姐,隨即搖搖頭:「姐姐過來看看我就罷了,家裡還有爹娘要侍奉的……」
「這個是王爺吩咐的。」春桃有些為難,「就在掬水閣旁邊的暖香榭……」
「二姑娘,今天估計是萬萬走不了的了。」青蕊看了一眼綠蕪,然後上前,「不如先歇一晚上吧……這幾天大姑娘也沒休息好……」
小雨這才發現小鳳的眼下一片青色,顯然是沒睡好的緣故,不由得點點頭:「那也好,只是不需要給姐姐重新安排地方了,就在這裡一起就好了……」
「王爺吩咐給大姑娘單獨安排的院子,這……」春桃有些為難。
「好了,你也別為難了,我過去還不成?」小鳳擺擺手,然後衝著小雨笑笑,「放心,有青蕊在呢,我不會有事的……」
小雨也不再堅持,目送著小鳳和青蕊離開了掬水閣。
當天無話,小雨也沒見到定王,問了丫頭也不知道定王在哪裡,第二天一早,小雨剛吃過了早飯,春桃就從外面跑了進來:「王妃,聖旨到了。」
小雨一聽急忙站了起來,然後急忙帶了綠蕪和春桃往外走去。
大門口,左旭已經命人擺好了香案,小雨走過去的時候,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定王,不由得皺皺眉頭,這個傢伙這不是在王府嗎?昨天竟然都不見她?
不過現在也不是琢磨這個的時候,急忙走過去站在了東方青雲的旁邊。
此時,一手拿拂塵,一手舉著明黃聖旨的凌公公已經走了進來,旁邊還跟著一位身著紫色官袍的男子。
大周律例規定三品以上的官員的官府為紫袍,所以,這個人應該最起碼也是個尚書級別的。
小雨急忙在事先準備好的蒲團上跪了下來,而東方凌雲因為坐著輪椅,所以,不需要下跪。
這是賜封小雨為「泰康郡主」的聖旨,念完了之後,就有一群太監宮女的捧了郡主儀仗送進了王府,最後是兩個宮女分別捧了朱紅色的郡主朝服和泰康郡主所特有的赤金累絲嵌寶石攢葉牡丹冠,小雨雙手接了,然後轉身交給綠蕪捧和春桃捧了,這才磕頭謝恩。
然而,剛磕完頭,那凌公公竟然又拿出了一道聖旨,這次是賜婚聖旨,讓她們擇日完婚,然後,也賜了王妃儀仗,以及紫色的王妃朝服。
賜封結束,接下來就是賞賜,先是皇上賞賜給郡主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接著又是賞賜王妃的各種金銀玉器,還有皇后的賞賜,甚至還賞了六個宮女兩個嬤嬤……
就這些東西粗略估價也要上百萬兩的銀子。
只是,聽著凌公公那尖細的聲音一樣樣的報來,小雨只覺得有些頭暈,或許別人看來那似乎是一種榮耀,但是對她來說真的是一種負擔,還好姐姐並沒出來,否則也要跟著遭罪了,她此時的兩條腿都已經麻了,偷眼看著旁邊的下人,卻都是跪在地上一絲不動,心裡著實佩服,不由得歎息一聲,她是真的不適應這皇室的生活啊,沒事就跪著,受不了啊。
終於,當聽見凌公公那句「欽此」的時候,小雨只覺得猶如天籟啊,急忙口頭謝主隆恩,然後……然後她是無論如何都站不起來了。
「二姑娘,不,王妃,起來吧。」此時,綠蕪在小雨的耳邊輕輕的說了一句,但是因為她和春桃正托著那王妃的朝服和妃冠呢,根本就沒有手來攙扶她。
夏荷在看院子根本就沒跟來。
「我先歇會……」小雨也想起,但是兩條腿麻的根本就用不上一點力氣,反而還酸痛的她忍不住想要哭出來。
就在此時,一隻手過來握住她的。
小雨詫異的抬眼,看見的是一半銀紙的面具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122v.坦白

小雨最後是被定王橫放在輪椅上抱回了掬水閣的。
想著一路過來周圍那些丫頭小廝侍衛那種曖昧的表情,尤其是綠蕪那充滿笑意的表情,小雨就是臉皮再厚也覺得臊得慌了。
不過,她也就騷了不到一刻鐘,因為,在回到房間之後,定王就讓人都出去了,然後……然後她就後知後覺的發現定王竟然就那麼從輪椅上站了起來,抱著她進了寢室,再然後……再然後她就更臊了。
東方青雲在小雨不可思議的想要驚叫的時候,就那麼吻住了她的唇,將她壓在了床上,將她所有的驚詫全部吞進了肚子裡。
直到小雨氣喘吁吁的時候,那個傢伙也才放開了她,但是卻並不起身,就那麼定定的看著她。
「你……」平時伶牙俐齒的葉小雨此時卻有些結巴,想要推開他,卻根本就沒力氣。
「我什麼我?」東方青雲卻忽然將小雨反過來伸手在她的屁股上拍了兩下,「竟然連我都認不出來,該打……」
「你個混蛋……」小雨哇哇叫。
「再叫我又親你了……」東方青雲說著就將小雨又翻了過來。
小雨急忙閉嘴,但是卻伸手將對方臉上的半截面具摘了下來,就在瞬間嚇得一閉眼,那面具遮擋的部位竟然是紫黑一片,看上去特別的恐怖。
「你不是擔子挺大的嗎?」東方青雲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將那片紫黑給揭了下來,「睜開眼。」
葉小雨這才慢慢的睜開了眼睛:「果然是你。」然後一下子推開了東方青雲。
「我怎麼聽著你這語氣似乎要咬我一口啊?」東方青雲忽然就覺得微微的有些心虛,下意識的避開了小雨的目光,自然也就任由對方將自己推開了。
「那民女是該喊你青雲還是東方青雲?亦或是定王千歲呢?」小雨一骨碌坐了起來,但是此時已經目露凶光了。
「嘿嘿……」東方青雲忽然就咧嘴一笑,「都行,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喊我相公……嘿嘿……」
「嘿嘿……」小雨也跟著咧嘴笑,只不過這個笑明顯就是假的,因為她是學著東方青雲那樣笑的。
東方青雲只覺得後脊樑一陣發涼,只能裝可憐的喚了:「媳婦……」
「誰是你媳婦?」小雨現在是真的有些生氣,如果到現在為止她還相信當初那個青雲是失憶了,她就真的白活了兩世了,「別亂叫。」
「那喊娘子?」東方青雲卻忽然一本正經的抬眼,「或者跟你們村裡男人那樣,喊你婆娘?」
小雨差點吐血,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聖旨都下了……」東方青雲依舊怯怯的嘟囔了一句,說是嘟囔,卻還是讓小雨聽的明明白白的,「你不同意就是欺君……」
小雨頓時氣結。
「我當初就告訴你我叫東方青雲了啊……」東方青雲更加委屈的說,「我沒瞞過你的……」
小雨皺了皺眉頭,也是,人家第一次就告訴她自己叫東方青雲了,堂堂大周定王就叫東方青雲,她竟然不知道,但是這能怪她嗎?那個時候不是說定王在前線打仗嗎?誰知道他能跑葉家村那麼偏僻的小山村那裡啊?而且還是孤身一人,連個侍衛都沒帶,就算她當時知道定王叫東方青雲,也只能認為是重名的。
「小媳婦,別生氣了……」東方青雲一個高高大大的男人,此時卻過去彎著腰扯了扯小雨的袖子,一副委屈小媳婦的樣子,怎麼看怎麼有違和感。
「好吧。」小雨也不是矯情的人,而且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份是變不了了,反正她對這個男人也挺有好感的,就認命吧,不過……卻並不打算就這麼放過他,「不過……先將你的問題交代清楚了再說。」
屋外的無名嘴角眼角早就抽搐的快得偏癱了,他怎麼就不知道他家王爺還有耍寶賣萌的天賦呢?這是他家王爺嗎?
「行,那你問,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東方青雲急忙保證。
「當初真的失憶了嗎?」小雨撇撇嘴。
「沒有。」東方青雲搖搖頭,「兩個原因,一個是形勢所迫,另外一個是我想多瞭解你,想吃你做的東西……」
小雨的心裡頓時有種說不出的感覺,有點小感動,有點小甜蜜,有點小糾結還有點小生氣,不過,她也沒打算細問,急忙壓下心裡的複雜情緒點點頭:「當初你怎麼會在白雲山出現?」
「那次是意外。」東方青雲的眉頭忽然微微一皺,「朝堂形式複雜,這個你以後會慢慢明白的……」頓了一下,「幸好遇到了你,我保住了一條命……」這可能就是老天的安排吧。
小雨也不糾結這個問題,朝堂之事的確不是她現在能明白的,但是,她卻是多少瞭解定王府的處境,否則這個傢伙也不會這麼扮豬吃老虎的,就那東方凌雲,估計巴不得他死呢。
其實小雨自己可能還沒覺得,她已經將自己和東方青雲劃為了一個戰線了。
「行了,別的我也不問了,現在給你一次機會,還有什麼瞞著我的,趕緊講明白了……」小雨擺擺手。
「沒了……」
「真沒有?」小雨微微的挑眉,「我告訴你,我最討厭的就是欺騙,尤其是將來要和我共度一生的人……」如果夫妻二人都不能坦誠相見的話,那在一起又有什麼意思?其實人和人之間最大的相處障礙就是信任。
「有。」東方青雲忽然覺得眼皮一跳,他能想到,如果將來這個丫頭有一天知道了自己騙了她,她很可能寧為玉碎不為瓦全,那是她不想看見的。
「講。」
「方叔是我的人……」東方青雲的聲音有些小,低著頭對手指。
「不止吧?」小雨冷笑。
「你最初衙門裡買的那十個人都是我安排的……」東方青雲繼續對手指,「縣令余大人也是我的人……」
「為什麼?」其實當初在買那幾個人的時候,她就有疑惑的,但是卻從沒想過堂堂定王爺竟然會為了一個小農女這麼煞費苦心。
「因為你是我看上的人啊。」東方青雲忽然抬頭衝著小雨一笑,「自然要派人保護你和你在意的人的安慰啊……」頓了一下,「穆先生很看好你家那幾個小子……」
小雨點點頭,心裡莫名的有些感動,這樣很多事情也就想的通了,當初葉立春洗刷冤屈,湯圓下毒事件,鳳凰山剿匪……想到這裡忽然又有些委屈,忍不住忽然咧嘴大哭了起來。
「喂,你幹嘛哭啊?你別哭了……」東方青雲一直都是冷酷無情的形象,在外面更是面無表情,雖然一直都有女子對他趨之若鶩,但是,他根本就對女人不屑一顧,因為他沒空,他要撐起整個定王府,要練武,要看兵書,要統領五十萬青衣軍,甚至還要找出當年父王母妃兵敗的原因……這一切的一切,讓他根本就沒時間兒女情長,更不會哄女孩子,其實也根本就沒哄過。直到他遇到了葉小雨,那個臨危不懼幫他醫治蛇毒的面黃肌瘦的小丫頭,最初的時候,他根本就沒放在心上,直到龍瑞一遍一遍的在他耳邊提起那個叫葉小雨的丫頭,做飯好吃,甚至青衣軍的治傷藥都是她提供給百草堂的,這讓他慢慢的起了興趣,派人查了,竟然可以在那樣凶悍的爺奶下不僅帶著家人生存了下來,甚至還發家致富了,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更有那果酒柿餅湯圓等等,一系列的東西不斷的被推出,他發現這個女孩子已經走進了他的腦海之中了。所以,他裝失憶住進了葉家,越是接觸,越發現這個小農女不一般,不僅腦子裡點子多,而且大膽,或許,只有這樣的女子才能也才有資格陪伴自己一生吧。
就像當年父王和母妃一樣。
外面守門的綠蕪還有屋頂上的無名,都忍不住一臉無語望天的表情,這個王府要變天了,王爺啊,你的形象已經徹底毀了。
小雨卻哭的更大聲了,還索性扯了東方青雲的袖子過來擦眼淚和鼻涕。
東方青雲一張臉都要青了,這個丫頭……算了,由著她吧。
良久,小雨終於哭夠了,這才扯過東方青雲的另一隻袖子擦了擦臉,抬眼看著他:「我就是感動的。」
坐在屋頂上的無名差點從屋頂上掉下來,就他感覺,這丫頭根本就不是感動的,她是故意整他家王爺呢。
東方青雲舉著胳膊看著兩隻面目全非的袖子,一臉的憋屈,但是卻還不敢發作:「這麼說你不生氣了?」
小雨搖搖頭:「反正已經這樣了,生氣也沒用,而且你也是為了我好,所以,不生氣了……」
東方青雲忍不住鬆了一口氣,這兩隻袖子也算是物盡其用了,不過……他從小有潔癖,如此粘乎乎的兩隻袖子,讓他早就想要暴走了。
「那你先歇會,我……我去換件衣服去……」東方青雲強忍著想要將打小雨屁股的衝動,他今天穿的是藏青色的袍子啊,那鼻涕……算了,還是別看了,看著都覺得噁心。
小雨也不難為他,隨即點點頭。
也就剛點完了頭,小雨就覺得眼前人影一晃,不由得眨眨眼,剛才那人早就沒影了,但是,輪椅卻還在門口擱著呢,不由得撇撇嘴,還挺快,隨即站了起來,背著手慢慢的走到了外間:「綠蕪……」
「王妃。」綠蕪正在門口守著呢,聽見小雨叫她,急忙挑簾子端了熱水進來。
小雨洗過臉之後,感覺也清爽了,不過,卻直直的看著綠蕪。
綠蕪剛開始還有些不明所以,但是很快就明白了,不由得急忙低下了頭:「王妃……」剛才王爺可是將他們都給出賣了。
「算了。」小雨此時早就平靜下來,剛才也不過就是想要嚇唬一下這個丫頭罷了,此時看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也就懶得計較了,反正她們沒害過她,相反,家裡也幸虧有了他們,才會少了很多的麻煩,尤其是瑞表哥那邊,旱災的時候,可是幸虧無情的救了他呢。
「王妃,王爺其實是擔心你的,才讓我們過去的……」
「我知道了。」小雨點頭,「不過我還想說一句,既然以後你跟了我,那就必須要忠心於我,否則,我也不敢用你的……」
「王妃放心。」綠蕪急忙跪了下來,「奴婢往後就是王妃的奴婢,王爺交代過了,以後,奴婢只聽您的……」
「起來吧。」小雨點點頭,「不過,我想讓你以後回葉家村,你願意嗎?」
「王妃?」綠蕪站了起來,但是卻有些不明所以。
「我姐姐是要回去的,我如今一下子身份蹦的這麼高,我擔心……」小雨是擔心家人沒辦法自保,雖然方叔和無情在,但是畢竟家裡人多,萬一有個什麼意外就壞了,「而且,家裡還有作坊,你也跟著我做了那麼久,很多東西我也沒瞞著你……」
「我知道了,我願意。」綠蕪點頭,其實她也是很喜歡葉家村的生活的,特別自由。
「跟我去看看姐姐去……」小雨說著站了起來。
綠蕪急忙過去拿了棉披風過來給小雨披上,然後跟著小雨去了暖香榭。
小鳳一早就想過去找小雨的,但是青蕊說今天最好別出去,因為封賞就在今天會送到王府的,小鳳這才作罷,此時正無聊呢,小雨卻來了。
「小雨,皇上走了?」小鳳看見小雨進來,頓時臉上露出了喜氣,過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大姑娘,皇上哪裡會親自來啊?」綠蕪忍不住笑了起來,「聖旨都是執事公公來宣讀的,儀仗什麼的則是禮部負責的……」
小鳳忍不住吐吐舌頭,她哪裡懂這些啊?
「剛才我還擔心你也過去呢。」小雨將披風解開,走了進去,「跪了我一個多時辰啊,膝蓋都跪廢了……」以後光在王府還好點,要是還要進宮什麼的,那就慘了,估計她這小細腿能給跪折了。
「青蕊沒讓我出去。」小鳳笑笑,「只要你沒事就好了……」
小雨看了一眼青蕊和綠蕪,兩個人會意,急忙退了出去,在門口守著了。
「姐,你該回去了。」小雨忽然端正了臉色看著小鳳,「這裡你不能久留。」
「那你呢?」小鳳也知道自己不能在這裡待的時間太久了。
「我如今的身份自然是無法說離開就離開的。」小雨搖搖頭,「不過,你放心……」說著抱著小鳳在她的耳邊嘀咕了幾句。
「真的?」小鳳卻是驚訝的瞪大了眼睛,忍不住大叫了一聲,然後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又壓低了聲音,「他真的……」
小雨點點頭。
小鳳忍不住摀住了嘴巴,良久才將這個震驚的消息消化下去。
「姐,記住,這個事情誰也不能說,爹娘也不能說,知道嗎?」小雨卻是用前所未有的嚴肅語氣叮囑小鳳,「否則,可能是株連九族的大禍,你明白嗎?」
「我明白。」小鳳也認真了起來,「這個事情,我一定不會說的……」
「嗯。」小雨忍不住擁抱了小鳳,「以後,你替我在爹娘的跟前多盡盡孝……」穿過來這幾年,她一直都沒和家人分開過,如今卻忽然相隔千里,不難過是假的,「還有咱家的那些產業,記住了,以後有什麼事情,多問問方叔……我只要有機會,就回去看你們……」
「放心吧,姐姐一定將咱家咱的產業守好了……」
小鳳原本來的就是悄無聲息,此時離開也是悄無聲息的,東方青雲說派了龍瑞親自護送她回去的,加上身邊還有綠蕪和青蕊兩個高手,所以,小雨很是放心。
王府書房裡。
「王爺,你真的要娶那個丫頭嗎?」左旭看著東方青雲微微的歎口氣。
「左叔,難道幾也不相信我的眼光嗎?」東方青雲淡淡的看了一眼左旭。
「老奴不是不相信王爺的眼光,只是……」左旭歎口氣,「只是這樣一來,王爺就失去了一份助力……」
「左叔,定王府還需要別人來當助力嗎?」東方青雲的嘴角一勾,「再說了,那位會讓定王府得到那樣的助力嗎?」
左旭只能歎口氣。
「左叔。」東方青雲的臉色柔和了下來,過去扶了左叔的手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了下來,「你是伺候過母妃的老人了,雖然這麼多年大家都習慣喊你左叔,其實心裡根本就拿你跟老爺子一樣的……」頓了一下,「這些年,可以說沒有左叔就沒有定王府了,青雲也知道左叔做事都是為了我好……」
「王爺明白就好。」左旭的眼睛有些濕潤,他一生未婚,也沒孩子,就將左凌霜當閨女一般,從小就手把手的教她武功刀法,後來她跟東方流觴成親,他就跟著來了定王府,跟著她們練兵上戰場……直到青雲出生,他覺得就跟他的孫子似的,三歲開始,他就又開始手把手的教著他扎馬步打拳騎馬射箭……結果……孩子還那麼小,左凌霜和東方流觴就雙雙的死在了戰場上,然後,可以說他就和這個孩子相依為命了起來,十二歲的孩子就不得不穿起戰袍上了戰場,不過,還好,這孩子有勇有謀,不僅得到了慕楓的輔佐,更是得到了神醫谷的相助,短短時間就給他打通了奇經八脈……只是,他卻越來越老了。
「左叔。」東方青雲歎口氣,「小雨那丫頭雖然是個小農女,但是,你接觸久了就會發現,她真的不一般……」
左旭看著東方青雲忽然亮起來的眼睛,心裡也只能喟歎一聲,只要看著王爺開心幸福,其餘的,也不重要了,隨即點點頭:「老奴明白,王爺也請放心,老奴知道怎麼做的。」
「謝謝你,左叔。」東方青雲露出了一個欣慰的笑容,他也知道,小雨想要坐穩定王妃的位子,他只能做到這些,其餘的,還要看她自己,不過,他對自己向來自負,他看上的女人絕對不會錯。

  ☆、123v.第一次進宮

第二天,按照慣例,東方青雲和葉小雨是要進宮謝恩的,所以一早就要起床,小雨也就選擇了早睡。
對於進宮,葉小雨是存了敬畏心理的,說實話,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啊,宮斗篇多火啊?宮裡規矩一大堆的,雖然她現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但是,這身份沒根基啊,說白了就一暴發戶,那也是誰都能拿捏自己的,而且見了皇上皇后太后還是要跪要拜的,想著就頭痛。
「你那是什麼表情啊?」東方青雲看著靠在馬車裡一臉糾結的葉小雨,忍不住想笑。
「厭惡的表情。」小雨歎口氣,「早知道你身份這樣,我才不招惹你呢……」
「不招惹我你想招惹誰?」東方青雲的氣息忽然就有些冷,一把就握住了小雨的手,「是那個葉明澤還是那個吳思博?亦或是你的那個瑞表哥?」
「你瞎說什麼呢?」小雨忍不住皺眉,卻忽然忍不住笑了,「你不會是在吃醋吧?」
「哪有?」東方青雲卻忽然不自在的別過了頭去,剛才自己似乎有些衝動了。
「不承認就算了。」葉小雨卻撇撇嘴,這幾個傢伙一直都這麼彆扭的。
東方青雲不自在的摸摸鼻子。
「算了,不說這些了,你告訴我進宮要注意些什麼?」小雨覺得還是先糾結一下這個吧,皇宮好比龍潭虎穴啊。
「什麼都不需要注意,你是本王的王妃,只要不出大錯,沒人敢為難你的。」東方青雲的眸光閃了閃,給了她一個安心的淺笑,「一切,有我。」
小雨撇撇嘴,她不是擔心別人會為難她,說實話論嘴皮子她的不差,但是她頭痛的是下跪。
「我不是擔心別的,我是擔心動不動就下跪這個問題……」小雨低頭看著那雙握住自己手的大手,或許是常年練武的原因吧,手上全是剝繭,握在手裡並不舒服,但是感覺卻是很安心。
東方青雲忍不住笑了起來:「放心吧,這次不會讓你跪那麼久了……」
小雨的臉色終於緩和了下來,只要別讓她動不動就下跪,其餘的她都可以忍受,反正穿越女的遭遇不是宮斗就是宅鬥,之前和董氏的較量算是宅斗了,沒想到惹上個王爺,宮斗咱也是不怕的,怎麼說腦子裡也是裝了上百部的宮斗小說電視劇的,怎麼也能讓她借鑒點吧。
從定王府到皇宮的路程並不是太遠,也不過半個時辰的時間就到了宮門口,但是嚴格的來說,這道門是二門,皇宮的第一道門叫午門,不過,這裡的午門不過只是一個門樓,在一側是一個小型的刑場,一般都是皇上下令處斬犯人的地方,這也就是以前常聽說的「推出午門斬首」,也就是說的這道門。當然,需要皇上親自下令處斬的,都是品級不低的大官,畢竟,只有五品及以上的官員才有上朝資格的。
定王府的馬車是直接穿過了午門,再往前大約走二里地,就是小雨現在看見的宮門了,也算是皇宮的二門,名為太清門,進了太清門才算是真的進入了皇宮。
按照大周律歷,到了太清門,就要文官下轎武官下馬的,然後步行穿過太清門,裡面會有馬車和轎子提供,但是,小雨發現定王卻是個例外的,太清宮外的侍衛看了定王府的令牌之後,直接就放行了。
小雨不由得看了一眼身邊的男人,好牛叉啊,這就相當於「紫禁城騎馬」啊,當年溥儀就曾經賜王國維「紫禁城騎馬」的,這是多大的殊榮啊。
東方青雲卻似乎早就習以為常了,並不覺得如此有什麼不妥,也沒覺得有什麼可驕傲的,臉色很平靜。
太清門內是個小型的廣場,東西還各有一道門,分別似乎東華門西華門,至於大門裡面是做什麼的,小雨就不知道了。
而太清門和第三道大門之間的距離並不遠,大約也就五六百米的距離,連接的甬路兩邊栽了一些樹,小雨看著有些像小葉黃楊。
很快,車子就過了太和門,真正的進入了皇宮前宮的中心區。從車窗口看過去,太和門內是個很大的廣場,地面都是大理石鋪就的,一馬平川,沒有任何的遮擋物,馬車行駛起來很快,沒一會就停了下來,外面趕車的侍衛將車門打開。
此時,已經有太監跑了過來。
小雨率先起身下了車子,一抬頭首先看見的是高台之上的雄偉大殿,「金鑾殿」三個鎏金大字在陽光下閃閃發光,不由得嘴角抽了抽,這裡竟然就叫金鑾殿啊,再四下瞄了瞄,發現金鑾殿外的這個廣場夠大的,足足得有兩個足球場那麼大,不過,四周站滿了拿著武器的皇宮禁衛軍,可謂是三步一崗五步一哨,還時不時的有流動崗哨經過,四周的高牆上,也都有站崗的侍衛。
東方青雲已經下了馬車,剛才趕車的定王府侍衛已經將他背了起來。
小雨看了一眼那個侍衛,直覺上覺得這個侍衛應該不是普通的侍衛,讓她不由得想起了無情。她怎麼會想到無情呢?
「跟上。」東方青雲看了一眼小雨。
小雨急忙回神,跟在那侍衛的身邊朝著台階上走去,台階不高,小雨低頭數著,一共十八級而已,所以,很快就到了頂上,其實也就到了金鑾殿門口了,整個金鑾殿飛簷斗拱,大殿門前是個小型的平台,九根龍柱雄偉壯觀,沿著大殿外側的走廊則是一圈的漢白玉欄杆……和以前見過的古代帝王宮殿也沒什麼大的出入。
輪椅已經被小太監給抬了上來,那侍衛則將東方青雲小心的放在了輪椅之上,然後微微的彎腰,看了一眼小雨之後,就退了下去。
此時已經有太監通報過了。
小雨只得轉身到了東方青雲的身後,然後推著他朝著那大殿走去,此時,大殿的門檻已經被撤掉了,就是為了方便輪椅進出。
說實話,小雨微微的有些緊張,對面高位上的人在看著她,兩邊文武百官也在看著她,看的她實在是不舒服,這和前世她在公司的會議室裡開會不同,那個時候她是領導者,而現在,她卻是被領導者,弄不好還是要掉腦袋的,但是,此時不能退卻,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進去,然後在中間的位置站定,走到輪椅的左側跪下:「民女葉小雨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臣弟參見皇上,萬歲萬萬歲。」東方青雲也在輪椅上抱拳拱手。
「免禮平身。」
「謝皇上。」小雨急忙磕了個頭然後站了起來,她膝蓋還痛著呢。
「葉小雨,你如今是朕親封的泰康郡主,又是未來的定王妃,所以,不是白身了。」東方凌雲的語調微微的帶點戲謔。
「皇上贖罪。」小雨急忙重新跪下,雖然她最終的身份是定王妃,但是卻還沒和定王成親,還不是,所以,她今天是穿了郡主朝服的,剛才的確是她自己疏忽了,堂堂郡主怎麼能自稱民女呢?
「起來吧。」東方凌雲似乎並沒生氣。
小雨重新站了起來,眼角掃了一眼旁邊的東方青雲,這個傢伙卻跟老僧入定一般,竟然垂著眼皮一動不動。
「皇上……」就在此時,一個留著兩撇鬍子的老頭站了出來,「如今天災已過,百姓安居樂業,可謂是四海昇平……」
小雨的嘴角抽了抽,這誰啊?誰說的四海昇平?兩年大旱,如今也就只是剛剛恢復了點元氣罷了,這老頭哪只眼睛看見四海昇平了?難道他沒看見那些流離失所的人們嗎?
可惜,這樣的馬屁話皇上愛聽啊。
「……定王戰功卓越,為大周立下了汗馬功勞,差點為國捐軀。」柳信之說的可謂是慷慨激昂啊,「皇上更應體恤忠臣良將,早日為定王完婚……」
人才啊!小雨在心裡忍不住感慨了一下,睜著眼說瞎話的本事真不錯,這人到底誰啊?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瞻仰一下。
「柳丞相說的不錯。」東方凌雲被自己外公的馬屁拍的相當舒服,忍不住點點頭,「禮部尚書何在?」
小雨心裡也就明白了,這老頭就是柳丞相啊,她之前聽慕楓講過,當時皇帝還是東方凌雲他爹的時候,這個柳信之就是丞相,也是當時皇后柳凝煙的親爹,這個柳家也是百年大家,在大周也算是根深蒂固,當年也曾經出過名臣良將,門生眾多,當初的東方慕能稱帝,也多虧了柳家的扶持,雖然一代不如一代了,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還是皇親國戚,所以,左相的位置一直不曾易主。
前幾年東方凌雲奪宮的時候,柳家也是功不可沒的。
「微臣黃立新參見陛下。」此時,站在柳信之那一側的一個中年男子走了出來。
小雨對他有印象,昨天和那個凌公公去定王府送儀仗的就是他,原來官還不小,禮部尚書,相當於內政部部長啊。
「速查三個月之內的黃道吉日,籌備定王成親事宜,不得有誤。」
「臣遵旨。」黃立新說完又退回了班列之中。
「定王,定王妃,你們可有異議?」東方凌雲這才想起了詢問當事人的意見。
「謝主隆恩。」東方青雲此時似乎剛清醒過來,急忙抱拳。
小雨也急忙重新跪下磕頭,心裡卻忍不住腹誹,都安排過了才詢問當事人啊?她想說不同意能行嗎?
終於,東方凌雲一擺手,示意他們可以退下了。
小雨這才然後起身推了輪椅轉身往外走去,卻在轉身的瞬間,對上了一雙溫潤的眸子,隨意不由得一愣,但是對方卻是很友好的衝著她微微的一笑,小雨也只能回以一個淺笑,然後就走出了金鑾殿,猜的沒錯的話,那個人應該就是慶親王東方尋。
出了金鑾殿,小雨終於長長的呼了一口,說實話,那大殿裡很壓抑。
不過,他們還不能離宮,見過了皇上,還需要去拜謝一下皇后,還有皇太后。
沿著九龍柱撐起的迴廊,小雨推著輪椅跟著前面領路的太監來到了金鑾殿的東側,這裡有樓梯可以下去。
小雨看見在金鑾殿的後面不遠處還有一座小型的宮殿,上面寫著金聖殿,估計是給皇上上朝下朝臨時性休息的地方吧。
剛才背東方青雲上台階的侍衛已經悄無聲息的又出現了,嚇了小雨一跳,不過還沒等她有什麼表示呢,人家已經背著東方青雲下去了,她也趕緊跟了下去,馬車也已經等在了下面,急忙上車,又行駛了大約兩刻鐘的時間,中間大約又穿過了兩道門之後,馬車再次停了下來。
這次到達的就是後宮大門大中門了,這個大門可以說將皇宮分成了前後兩部分,前面是皇上辦公的地方,這個門以後則是皇上休息的地方,也是皇宮女人們居住的地方,未經允許外男是不得擅入的,就算是皇子皇孫,到了十歲以後,也必須要搬離後宮的,當然,如果有那皇上皇太后等人特別寵愛的,也可以例外。
進入後宮就沒辦法坐車了,進了大中門之後,倒是有轎子提供,但是東方青雲說不喜歡坐轎子。
小雨沒辦法,只能推著他走路,正好她也想看看這皇宮的樣子。
別說,這皇宮的前面和後面就截然不同,前面陽剛,後面就是柔和了,進門之後就可見到處是花草假山亭台樓閣,各色琉璃在陽光下閃閃發光,雖然現在還是早春時節,但是甬路兩旁的草地都已經泛綠了,偶爾還會發現一兩朵黃色的迎春花。遠處水池邊的綠柳已經開始抽芽了,看上去毛茸茸的感覺。
不得不歎一句,這皇家園林,的確是美輪美奐。
「過了前面的月亮門,就是永壽宮了。」此時,那前面的領路太監出聲提醒了一句。
「有勞公公了。」小雨點點頭,基本禮貌她不能不懂,她可不指望坐在輪椅上裝死的東方青雲能開口。
就在此時,對面聘聘婷婷的走過來一群人,小雨看著為首的那個淺綠色衣裙的女子有些眼熟,好像是那天跟皇上一起定王府的妃子中的一個,但是具體是哪個卻對不上號。
「奴才參見賢妃娘娘。」此時,那個領路的小太監卻已經跪了下去。
「免了。」竇海霞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上前一步,「臣妾參見定王殿下,見過泰康郡主。」
小雨回了個福禮。
東方青雲只是輕輕的擺擺手,眼皮都沒抬一下。
還沒等賢妃直起腰來呢,後面竟然又來了一群人,為首的是個身著淡藍色衣裙,身材高挑的女子。
「奴才參見容妃娘娘。」剛站起來的小太監急忙跪下又磕了個頭。
小雨也終於分清了誰是誰了,目前後宮一後兩妃,就是這兩個了。
「免了。」容妃袁水蘭笑著拜拜手。
那小太監這才謝恩起身。
「臣妾見過定王殿下,泰康郡主。」袁水蘭也過來規規矩矩的給東方青雲行了禮。
東方青雲同樣只是擺擺手,然後還沒等小雨回禮呢,就有些不悅的說了一句:「走。」
小雨急匆匆的給容妃也回了禮,然後推著輪椅往前走去。
袁水蘭的眉頭幾不可見的皺了皺,看著小雨的背影閃過了一抹狠厲的光,至不過,很快就平復了,扭頭看著竇海霞:「賢妃姐姐,咱們也走吧?」
竇海霞笑著點點頭,然後兩個人並排朝著永壽宮走去。
永壽宮裡,柳凝煙坐在主座上,正慢慢的吃著茶,皇后聶倩正陪在一邊說著話,此時,外面有太監通報定王和定王妃到了。
柳凝煙看了一眼聶倩,然後放下了手裡的茶杯,下意識的坐直了身子。
很快,小雨推著東方青雲就走了進來。
有宮女已經放了蒲團在地上。
剛行過了禮,後面的賢妃和容妃也都到了,又一陣相互行禮,或許是因為東方青雲在身邊的緣故,大家都沒為難葉小雨,也不過就是勸勉了幾句,要東方青雲好好的養傷,要葉小雨恪守本分之類的話,都是些無關痛癢的,然後還各賞賜了不少的東西。
皇后娘娘更是給了小雨一隻價值不菲的金累絲雙蝶戲花鎏金簪,那蝴蝶翅膀全是用細細的金子纏繞而成,而雙蝶中間的那朵小小的牡丹花竟然是用上好的羊脂玉直接雕刻而成的,先不說這些材料的價值,就這個手工都價值連城了。
古代人的智慧真的是不容小覷的。
除了太后,容妃和賢妃看著那簪子,都是眼裡忍不住露出了艷羨的光,雖然她們首飾不少,但是這麼出彩的也不多啊。
不過,那兩個人很快也就釋然了,看向小雨的目光反而多了一份同情,這麼小的年紀就死了,真是太可惜了。
東方青雲忽然咳嗽了兩聲。
小雨忽然就明白了過來,對兩個人的目光在心裡表示了理解,因為定王府可不是個好差事,那是要給王爺吸毒的,那毒連神醫谷的谷主都解不了,只能想辦法轉移到別人身上,那就說明她葉小雨可是死定了的。
給一個很快就要死了的人點好東西,大家還是不會嫉妒的。
小雨忽然就有些想笑,剛才她心裡還想著就算看在定王的面子上不會正面為難她,但是起碼也會在言語上擠兌一下她吧?但是大家好像都沒有,還都對她挺客氣的,看來,她如今的「遭遇」已經得到了眾人一致的同情了。
就是不知道,當大家知道了真相之後,大家會是怎麼樣的表情呢?
不過,那些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現在這樣的情況還是相當不錯的,隨即就做出了一副受寵若驚的樣子,這些可都是錢啊,誰會跟錢過不去啊?
幾個女人都露出了滿意的笑臉,尤其是太后,還叮囑一定要照顧好身體,最後甚至還又賞了一根已經成人形的老山參。
小雨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她沒研究過人參,但是卻也知道,能長成這樣的人參,沒有上百年是做不到的。
小雨這次可是心甘情願的跪地給太后磕了個頭,這人參是可以保命續命的,要是拿到現代,怎麼也要值個上百萬啊,可比那些首飾什麼的要實用的多。
柳凝煙擺擺手:「快起來吧,你這孩子也是個命苦的……」
「小雨不苦。」葉小雨卻是搖搖頭,「定王乃大周戰神,守護大周百姓,小雨能為定王做點事情,實屬小雨的榮幸……只要定王能好,小雨做什麼都心甘情願……」
低著頭的東方青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好孩子。」柳凝煙看了一眼身邊的錢嬤嬤,「是個懂事的。」
那錢嬤嬤急忙過去將小雨親自扶了起來。
「青雲啊。」柳凝煙又慈愛的看著東方青雲,「什麼都別想,好好養傷,需要什麼了,就來跟哀家說……」
「謝太后。」東方青雲在輪椅上彎彎腰,「青雲腿腳不便,不能給您磕頭了……」
「都是一家人,不興那些虛禮的……」柳凝煙擺擺手。
「母后啊,你看現在天色不早了,皇上也該下朝了呢……」聶倩忽然笑著看向柳凝煙。
「你這是要混我老婆子的飯啊。」柳凝煙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卻還是吩咐了錢嬤嬤去多準備幾個菜,「青雲和小雨也留下,咱們一起熱鬧熱鬧……」
「謝太后恩典,咳咳……」東方青雲再次彎腰,但是卻忽然就咳嗽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嚇得坐著的幾個人都忍不住站了起來,卻沒有一個敢上前的。
「沒事。」小雨急忙站了起來,伸手給東方青雲拍著後背,「王爺是要毒發的症狀……」
「啊?這怎麼辦?快請太醫啊……」袁水蘭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這裡的太醫沒用的。」小雨卻搖搖頭,「必須要神醫谷的許谷主扎針才能壓下去的……」
東方青雲似乎咳嗽的更厲害了,甚至還咳出了血。
「那就趕緊回去吧。」柳凝煙也不敢留飯了。
小雨微微的行了禮,然後推著輪椅就往外跑去,已經有太監在門口跟著伺候了,怎麼也要等她們安全出了宮門才行。
快到大中門的時候,小雨無意的一個回頭,卻看見不遠處一個紫衣女子正在聘聘婷婷的走著,原本是沒多在意的,但是就在小雨準備扭頭的時候,那個女子卻忽然抬頭,正和她的目光相對,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竟然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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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猜猜這個女人是誰呢?++++

  ☆、124v.遇刺

坐在馬車上,小雨還有些沒回過神來,剛才在皇宮的最後一眼,她看見的不是別人,竟然是王雪兒,當年堂哥的事件之後,王家就從鎮上搬走了,之後更是將在白雲鎮的土地和莊子都賣了,她還買了王家的幾百畝呢,至於葉家村外的那個莊子被誰買了就不知道了。
卻沒想到,王雪兒竟然是進了宮,而且,看那個裝扮,絕對不會是個宮女,因為她當時身後是跟著兩個宮女的,也就是說,她應該是皇上的妃子。
「想什麼呢?」對於葉小雨一上馬車就有些恍惚表示很不高興,可惜,他都陰著臉半天了,這丫頭根本就沒發覺,不由得伸手將她攬進了懷裡。
「剛才我在宮裡看見一個人……」小雨皺著眉頭,「但是因為有點遠看的不是很清楚……」根本就沒在意兩個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了。
「認識的?」東方青雲的下巴在小雨的頭頂上蹭了蹭,這丫頭身上柔柔的軟軟的,抱著很舒服,而且雖然不施粉黛,卻有股子說不上來什麼味道的香氣,淡淡的,聞著很舒服。
「還記得當年我堂哥被陷害一事嗎?」小雨皺眉。
東方青雲點點頭:「王家?你說是王雪兒?」
「你能去查查剛才宮裡的那個女人嗎?」小雨忽然轉身一把抓住了東方青雲胳膊,「我看著特別像她……」說著一抬頭。
原本兩個人隔著就近,東方青雲此時還正好要將下巴放到小雨的肩膀上,結果,小雨一個轉身抬頭……
東方青雲的身體不由得一僵,而葉小雨也騰的將臉紅了,她根本沒想到會這麼巧,碰到了他的唇。
「對不起,我……」
「我的小王妃,你這是在勾引本王嗎?」東方青雲的眸光更加幽深了起來,但是卻並沒有鬆開小雨,反而一個用力將她放到了自己的腿上,剛才的觸感就像羽毛掃過一樣,讓他的心也跟著微微的一顫。
「不是,我……」小雨是真的不自在了,想要從對方的身上下來,但是……一下子就不敢動了,因為她能感到他身體的變化,她不是真的小孩子,所以,明白那個變化是什麼,雖然芯是個老女人,但是身體卻還是才十二歲啊,萬一擦槍走火,那可是了不得的啊。
「難道不是?」東方青雲還在靠近,車廂裡的氣氛也越來越曖昧。
小雨覺得自己的臉都能當烤箱了,和一個男人這麼親密的行為,她在前世還沒來得及做,在這一世竟然就以十二歲的年紀開始了?
其實,她和東方青雲一直都有親密的動作的,之前在葉家村的時候,這個傢伙就跟誰都說自己的是她的未婚夫,也會時不時的抱抱她甚至也捏捏她的臉,但是那個時候的他一直冷著一張臉,語氣也是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讓她只是感覺這個人太傲嬌,再加上那個時候自己的年紀更小,也沒當真,就算昨天那個傢伙也親了自己,但是那時似乎帶了懲罰的性質,來的也突然,她來不及反應更來不及害羞。但是現在不一樣啊,因為環境不同心境也不同啊,所以……小雨覺得思想一片混亂了起來,她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做了,尤其是面對那慢慢靠近的俊顏,她想拒絕但是卻推不開,想要迎合卻又覺得難為情,總之,就是不知所措。
其實原本就是想要嚇嚇小雨的,但是當看見她粉白的小臉一下子變得通紅了起來,粉粉的小嘴微微的張著,他覺得是自己給自己挖了個坑呢,這丫頭還太小啊,昨天衝動了一把,但是他克制住了,但是往後,萬一……那豈不是傷了這個丫頭?
就在此時,馬車忽然就顛簸了一下,兩個人的身體不由得隨之也晃動了一下,好巧不巧的,兩人的唇又碰了一下。
東方青雲的自制力很強,但是那也是要在他願意的時候,可是此時他不想控制,這是他的小丫頭,隨即低頭含住了對方的粉唇……
小雨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了起來。
然而,忽然,東方青雲的眉頭一皺,抱著小雨忽然就倒了下來,另一隻手瞬間就拿起了旁邊的一個坐墊,在空中一轉,就聽見噗噗的響聲,幾支利箭將坐墊扎透了。
瞬間的變故讓小雨也清醒了過來,看著那些長箭臉色微微的白了白。
「別怕。」東方青雲將小雨護在懷裡。
小雨點點頭,她知道現在怕也沒用。而且,她雖然會點防身的招式,這些年也一直在訓練自己的體能,但是,和古代這些動不動就飛來飛去的人是沒辦法比的,她現在能做的就是不要當累贅就好。
「王爺,有埋伏。」趕車的無痕在外面說了一句。
「自己小心。」東方青雲回了一句,然後抱起小雨一下子從車窗跳了出去。
小雨剛想提醒他,只要豈不是就暴漏了他沒殘疾的事情了嗎?但是下一秒她也就放心了,因為東方青雲在飛出車廂的瞬間,那輪椅也跟著飛了出去,然後他就抱著她穩穩的坐在了輪椅上。
小雨這才發現,周圍已經圍了一圈黑衣人,剛才趕車的侍衛已經和對方打了起來,還有一個不知道哪裡冒出來的侍衛模樣的人也在和黑衣人纏鬥。
「他們還真會找地方……」小雨掃了一眼,這個地方是從皇宮出來之後經過的一個小型的湖泊,平時人也不多,更何況現在天氣還冷,又是午飯時間,就更沒有人會來這裡了。
「時間也掌握的不錯。」東方青雲淡淡一笑。
小雨看了一眼東方青雲淡定的臉色,心裡殘存的那點點恐懼也消散了。
那些黑衣人沒想到定王府就兩個侍衛竟然就將他們十幾個人給攔住了,甚至都損失了三個人了,竟然都沒靠近定王和那個丫頭的身邊,時間拖的越久,對他們可就越不利啊,怎麼辦?幾個人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然後忽然紛紛的掏出了袖箭,齊齊的對準了葉小雨。
「抱緊我。」
小雨原本是坐在東方青雲懷裡的,聽了他的話急忙雙手抱住了他的脖子,就在瞬間,小雨就覺得身體騰空而起,東方青雲一手攬著她的腰,另一隻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握了一把短劍,之間一陣寒光閃過,那些飛來的箭矢竟然被攔腰截斷,紛紛的掉在了地上,而此時,兩個人的身體也已經落了下來,但是東方青雲卻並沒有坐回輪椅,而是在地上轉了一個身之後,手中的短劍朝著地上一劃,只見一陣風起,那些掉在地上的斷箭忽然就朝著遠處飛了過去,然後就聽見噗噗的聲音傳來,那些正在打鬥的黑衣人就相繼倒了下去,甚至都沒有掙扎一下,細看下,就會發現那些人的咽喉處全部插了一截斷箭,竟然是一下斃命。
東方青雲下意識的摀住了小雨的眼睛。
一下子看見這麼多死人,小雨的確是有些承受不住,但是,卻很快就淡定了下來,她不是個矯情的人,非常明白如果有婦人之仁,那麼躺在地上的很可能就是她了,她穿越一回,可不想這麼不明不白的就再死一次,而且,既然和定王綁在了一起,那麼以後只要的場景恐怕還要面對很多,她,必須要學著適應,隨即,她輕輕的拿下了東方青雲的手。
東方青雲微微的皺眉。
「既然上了你的賊船,我就必須要學會面對這些。」小雨呼了一口氣,雖然臉色蒼白,但是目光卻很堅定,「如果在死亡面前選擇,我寧願選擇我和我在意的人活著……」
東方青雲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什麼也沒說,只是緊緊的抓住了小雨的手,是,他的小丫頭在努力的成長,這是他最值得驕傲的,隨即衝著無名點點頭。
無名看了一眼屍體,用劍挑開了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衣襟,露出了裡面衣服上繡著的一個月牙:「是月影閣的。」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打開,將裡面的液體倒在了屍體上,瞬間,那屍體就化作了一灘血水滲入了地下。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卻並沒有吐出來,只是將頭扭到了一側,卻忽然發現在他們一側的地上,一個黑衣人忽然一動,胳膊朝著東方青雲就抬了起來。
「小心。」小雨想都沒想,一下子就將東方青雲擋在了身後,也就在瞬間,對方的袖箭就射了出來。
「小雨……」東方青雲的氣息瞬間變冷,竟然就在袖箭射出的瞬間,忽然一把將小雨又攬到了身側,然後單掌推了出去。
小雨只覺得瞬間有種飛沙走石的感覺,而那袖箭竟然就在離著小雨一尺的距離的時候停了下來,然後……竟然又轉了個方向,直接插入了剛才那個漏網黑衣人的眉心,這下就徹底死透徹了。
小雨只覺得提到嗓子眼的心呱唧就落下去了。
「傻丫頭。」東方青雲卻一下子就將小雨抱在了懷裡,「有沒有事?」
小雨搖搖頭,但是看向東方青雲的目光卻多了一份驚詫,這丫的到底有多深厚的內力啊?剛才那一幕,她就在金庸爺爺的小說裡見過啊。
「傻了?」東方青雲看她迷迷瞪瞪的樣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你才傻了呢。」葉小雨忍不住瞪了東方青雲一眼,「我是在想,我要什麼時候能練成你這樣……」
「回去就教你武功……」

  ☆、125v.回鄉

雖然小雨的內心很強大,但是回到定王府進了掬水閣之後,還是忍不住的吐了,畢竟活了兩輩子也是第一次親眼見到那麼血腥的場面。
「王妃,這是怎麼了?」自從綠蕪走了之後,春桃和夏荷就成了小雨的貼身丫頭。
「沒事,休息下就好了。」小雨接過被子漱漱口,輕輕的擺擺手。
春桃和夏荷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她們兩個對自家的主子弄個農村丫頭來當王妃是相當的不理解的,因為別人不知道,他們卻是清楚的很,自家主子根本就沒毀容也沒中毒,從內心裡,她們覺得小雨配不上定王。
小雨心裡有些歎氣,怎麼就這麼不爭氣了呢?不就是看幾個死人嗎?有什麼……剛想到這裡,胃裡頓時又一陣翻騰,急忙再次抱著痰盂吐了起來。
最後小雨覺得身體都虛脫了一般。
晚飯都沒吃。
「這樣下去,不會有什麼事情吧?」春桃看著躺在床上一直昏昏欲睡的小雨,心裡有些擔憂。
「能有什麼事情?」夏荷卻是忍不住撇撇嘴,「只不過是個小村姑罷了,還真當自己是千金大小姐了?」
「夏荷。」春桃卻忽然沉了臉色,「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夏荷還想說什麼卻終是什麼都沒說,忍不住一跺腳,她從小就跟在主子身邊,要論身份,自己可比那個村姑的身份強多了,只是,這些話她卻是不敢說。
「她現在怎麼說也是皇上欽賜的郡主,主子親點的王妃。」春桃忍不住歎口氣,夏荷的心思她怎麼能不知道?只是,這樣的心思卻不見得是好的。
「我知道了。」夏荷不甘願的低頭說了一句。
小雨雖然閉著眼躺在床上,但是其實根本就沒睡,只不過就是吐的她渾身乏力罷了,所以,外間裡春桃和夏荷的話她聽的是清清楚楚的。
不過,小雨沒打算說什麼。
其實,這個定王府裡的下人,都是跟著東方青雲多年的,甚至有一些甚至都是從東方青雲祖父那一輩就進了王府的,此時也都一代代的留在了王府裡,那忠心程度自然是不容質疑的,而這春桃和夏荷也是和綠蕪青蕊一樣,都是很小就進了定王府接受訓練的。
只是,這些人對葉小雨卻並不能真心的接受,畢竟當初選妃的過程他們都是親眼見過的,所以,對她的態度雖然恭敬,但是卻並不賓服。
小雨可以允許她們不拿自己當主子,也可以忍受她們疏離而客氣的態度,但是,如今卻沒想到,夏荷竟然是對東方青雲存了那樣的心思的。
當然,這個小雨是理解的,畢竟自己年紀還太小,而東方青雲卻都已經弱冠了,又長的是玉樹臨風的,說白了就一高富帥,那些常年在他身邊的女人要是沒有心思她是不會信的。
不過,通過這件事情,聽著春桃倒是個懂事的,如果夏荷只是心裡的想法,那麼她也管不著,但是如果因此而生了別的心思,那她也不是個可以任意被拿捏的。
就這麼胡亂的想著,然後就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只是,半夜的時候,小雨就覺得渾身難受,一會冷一會熱的,嘴裡也干的很,不由得起身想要去倒杯茶,然而,昨天中午回來雖然吃了點,但是吐了一下午,晚上也沒吃什麼東西,哪裡有力氣啊?不由得一下子就撲到在了地上。
噗通的聲音驚醒了外面的春桃和夏荷,急忙跑了進來,看見小雨一臉潮紅的倒在地上都嚇壞了,急忙將她撫上了床,春桃一邊倒水一邊讓夏荷去通知管家。
東方青雲雖然和小雨訂了婚,但是卻並沒在掬水閣裡下榻,依舊住在朝暉樓裡。
小雨喝了一杯水之後,覺得舒服了許多,看著春桃擔憂的臉色,忍不住嘴角勾了勾,雖然這些下人沒將她當王妃看,但是她也不擔心他們會害自己。
左旭來的很快,在得知了情況之後,臉色很是難看,一邊派人去通知東方青雲,一邊親自給小雨診了脈。
「左叔,我沒事。」小雨卻是搖搖頭,她跟著吳掌櫃的學了不少時間的醫術,這期間還看了不少的醫書,剛才她就給自己診了一下脈,她其實是有些嚇著了。
民間的「嚇著」其實是很怪異的一種事情,據說就是小孩子都會魂魄不全,突然之間的巨響或者是恐怖的事情,會讓小孩子的魂魄游離,這時候,孩子就會昏迷發燒,吃藥打針都不起作用,但是,卻可以用一些傳統的法子「收魂」,俗稱「叫叫」,然後孩子睡一覺就沒事了。
當然,後來來了這古代,她在學醫的時候也詢問過吳掌櫃,他說這裡也有「夜收魂」的說法,只是,很多還是會用湯劑的,俗稱安魂湯,喝了睡一覺也就沒事了。
小雨現在急需一碗安魂湯,因為「收魂」是要自己的娘親來做的,娘不在,她也不能就這麼燒著。
左旭顯然也診出了小雨是因為驚嚇引起的,也就微微的放了心,其實心裡多少還是有些佩服這個小丫頭的,那天遇刺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對小雨的表現也是滿意的,此時雖然還是驚嚇著了,但是想想,這丫頭也不過才十二歲,還是個孩子呢,有這樣的表現已經不易了。
沒多會,東方青雲就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許賀。
許賀也沒管別人,進了屋就直接蹦到了小雨的床前,看她睜著眼,忍不住就笑了:「丫頭啊,你終於來了,老頭子終於有口福了呢……」
「許爺爺。」小雨一看許賀和後面站著的東方青雲,剛才撐著的力氣頓時沒了,昏昏沉沉的閉上了眼睛。
許賀給小雨診了脈之後就開了方子:「沒事,就是有些驚嚇過度,一會將藥熬了給她喝下去,睡一覺就沒事了……」
東方青雲直接吩咐了無名去做。
左旭看著東方青雲的臉色微微的有些尷尬。
東方青雲卻並不看左旭,出來之後只是看著春桃和夏荷,那眼神冷的彷彿寒冬臘月的西北風。
「王爺……」春桃和夏荷一個激靈急忙跪倒在了地上。
「定王府不養沒用的人,更不養忤逆主子的人。」東方青雲的語氣很淡,但是卻很冷。
「屬下該死。」春桃和夏荷面如死灰,她們在進入定王府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了必須要效忠王府效忠主子,但是,她們顯然沒做到。
「也是老奴失職。」左旭此時也跪了下去,這兩個丫頭是他挑的,也是他默許了她們這幾天對小雨的淡漠,但是此時看東方青雲的臉色,他想,或許他真的做錯了。
東方青雲卻根本就不說話,就那麼一臉陰霾的看著幾個人,良久,久到夏荷覺得自己渾身都要打哆嗦的時候,這才又緩緩的開口了:「左叔,這是不怪你,你起來吧。」說著,還親自扶了一把。
左旭雖然站了起來,但是臉色卻是異常的羞愧。
「左老頭,走走,我給你說點事情去……」此時,左旭卻忽然拉起了左旭往外走去。
東方青雲也不管他們,而是繼續看著跪在地上的兩個丫頭:「可有什麼話說?」
「王爺,請給屬下一個將功折罪的機會……」春桃夏荷急忙磕頭,「只要別趕屬下走。」她們是定王府的人,一旦被驅逐,那就是背主,這輩子都沒法抬頭了。
「自己去領罰吧。」東方青雲回頭看了一眼昏睡著的葉小雨,終是沒有要她們的命。
此時,無名已經將藥煎好送了進來。
東方青雲親自給小雨餵了藥,然後扭頭看著無名:「還是從七彩閣調兩個人過來吧……」頓了一下,「就將紫薇紫菱調過來吧……」
無名忍不住眼裡閃過了一抹詫異,但是很快就恢復了平靜,拱手說了一句是。
七彩閣是前定王妃左凌霜創建的,全部收留的是一些無家可歸的女孩子,裡面有專人對她們進行各種訓練,測試合格了就為定王辦事,直接接受定王領導,裡面的人按照自身悟性和勢力,分別用赤橙黃綠青藍紫七種顏色來排輩分賜名字,紅色的是最次等的,紫色的是最厲害的。
小雨喝了藥睡了一覺之後,也就沒什麼大礙了,所以,第二天一早,她就被餓醒了,不由得掙扎著起身。
「奴婢參見王妃。」就在此時,兩個陌生的面孔走了進來,一個手裡拿了托盤,一個則端了臉盆,見小雨坐了起來,急忙將東西放下過來行禮。
「你們是……」小雨皺了皺眉頭。
「奴婢紫薇(紫菱),參見王妃。」兩個女孩子急忙跪下磕頭。
「紫薇紫菱?」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瓊瑤奶奶筆下的人物啊,隨即笑了起來,「名字真不錯。」
紫薇紫菱忍不住低著頭對視了一眼,這王妃真有意思,一上來就誇她們的名字啊?不過,因為有了之前的春桃和夏荷的前車之鑒,她們卻是不敢心存怠慢的,畢竟,她們的職責就是服從命令,現在是定王點名讓她們過來的,那她們就要出色的完成任務。
「起來吧。」小雨忽然發現兩個人還跪著呢,急忙擺擺手,「沒人的時候,我這裡不興下跪這套,你們有數就好了……」
紫薇紫菱點點頭,然後謝恩起身。
紫薇的個子高挑,也是一張瓜子臉,不過臉上的神情似乎有些淡淡的,給人一種清高的感覺,而紫菱則長了一張娃娃臉,一笑還有倆酒窩,看上去可愛了許多,年紀看著也小一些。
「王妃,洗漱一下用膳吧。」紫薇此時已經將托盤上的東西擺到了桌子上,而紫菱則拿了溫毛巾遞給了小雨。
小雨也真的餓了,擦了一把臉又用青鹽刷了牙之後,就吃了起來,昨天還真是吐慘了。
一陣風捲殘葉般的大吃之後,小雨終於飽了,飽了之後就覺得身上特不舒服,昨天回來都沒洗澡,現在才覺得渾身是股算臭味,就讓她們弄了水之後又洗了個澡,這次徹底的舒坦了。
舒坦了之後的小雨這才忍不住問起了春桃和夏荷,她心裡知道,昨天自己生病的事情,是惹著東方青雲了。
「她們犯了錯,自是要受到懲罰。」紫薇的臉色淡淡的。
「她們會受什麼樣的懲罰?」小雨的眉頭一皺,倒不是她婦人之仁,而是她覺得這個事情並不嚴重,如果小小的懲戒倒是可以,但是太重的話就有些不合適了。
「定王府的規矩,玩忽職守,二十軍棍。」紫薇的臉色依舊不變。
小雨倒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二十軍棍啊,就算那兩個丫頭都有武功,但是畢竟是小姑娘啊,不死也要脫層皮的,只是,這是定王的威嚴,她不打算說什麼,沒有規矩不成方圓,但是,畢竟這個事情是因為她起來的,所以,她也不能不聞不問。
紫薇聽見小雨要去看春桃和夏荷,不由得詫異的看了一眼她,但是很快就垂下了眼簾,然後點點頭:「奴婢知道她們在哪裡。」
紫菱看見,小雨就帶著紫薇出了掬水閣。
說實話,雖然來了這定王府也好幾天了,但是小雨還真的就沒怎麼逛過,此時慢慢的走出來,才發現整個定王府真是大的可以,亭台樓閣畫廊水榭假山湖泊,一點也不比皇宮差。
紫薇也一邊走一邊告訴小雨經過的地方是做什麼的叫什麼名字,很快,就來了王府靠後的東北角上的一個院子,上面並沒有牌匾,裡面竟然是三面都蓋了一溜的房子。
小雨瞭然,這裡應該就是王府下人們住的地方了。
此時院子裡靜悄悄的,顯然大家都在上工。
「王妃,她們就住在這裡。」紫薇帶著葉小雨在左手第二個房門口站定。
小雨看了看,房門上釘了個木牌,上面寫了個「乙」字,可能就跟門牌號似的吧。
推開門,裡面比較大,並不是那種通鋪,而是靠牆擺了四張架子床,此時,其中的兩張床上各趴了一個人,還有一個小丫頭在給她們餵水。
聽見門響,那小丫頭回頭,看見是葉小雨,急忙跪下磕頭,而床上的春桃和夏荷也有些驚詫,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掙扎著要起身,卻被小雨制止了。
「你先下去吧。」小雨衝著那個小丫頭點點頭。
小丫頭急忙退了下去,還細心的關上了房門。
小雨沒有就說話,而是坐在了紫薇給她搬過來的一把椅子上。
春桃和夏荷看著小雨,心裡就有些打鼓,尤其是夏荷,目光有些躲閃。
小雨則衝著紫薇努努嘴。
紫薇過去將來之前小雨吩咐她帶著的療傷藥放到了兩個人的床頭上:「這是王妃給你們的傷藥。」
春桃和夏荷頓時有些愧疚的低頭。
「你先到門口等我吧。」小雨看了紫薇一眼。
紫薇彎腰行禮之後退了出去,但是當看見門口的人的時候,剛想開口,卻見無名搖搖頭,這才躬身行禮站在了旁邊。
東方青雲坐在輪椅上,銀色的面具將他的臉遮住了大半,同樣也擋住了他的神情。
紫薇的心微微一動,看來自己家的主子對這個小王妃還是真的是上心的呢,不由得覺得肩上擔子也重了,要是王妃真的出問題,估計她和紫菱也就直接自行了斷就行了。
屋裡,小雨自然不知道屋外有人,等到紫薇出去了,她只是淡淡一笑:「好好養傷吧。」說完了起身就要往外走,原本還想多說點什麼的,但是現在忽然覺得沒什麼必要了。
「王妃……」春桃卻忽然開口。
小雨頓住了腳步回頭。
「對不起。」春桃淡淡的說了一句。
小雨卻笑著搖搖頭:「我根本就沒怪你們。」
這下夏荷也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雖然外面的人很可憐我,覺得我是個快死的人,但是你們是知道的,定王根本就沒事,其實,也不是你們覺得我配不上他,目前在這個定王府裡真心承認我的最多也不超過四個人……」既然開了頭,那麼還是將心裡的話講出來的好。
屋外的東方青雲的眸光閃了閃。
「所以,你們只是怠慢了我,卻並沒有害我,這點,我記著呢。」小雨的目光落在了夏荷的臉上,「定王那樣的人,有人喜歡真的是太正常了……」
夏荷的臉頓時漲紅了。
「喜歡一個人並不是什麼不好的事情,如果能得到對方的回應那還是一樁美事,但是如果得不到就產生惡毒或者不好的想法,遷怒於別人,那就是讓人無法容忍的了……」小雨微微的挑眉,「我雖然是個農女,但是承蒙定王錯愛,定王妃的位子我是當仁不讓,不過,我這個人心眼也小,絕對不會允許我的男人三妻四妾,所以……」
這個話讓外人的紫薇忍不住有些大驚失色,王妃怎麼能有這麼大膽的想法?只是偷眼看一下東方青雲,卻發現他神色根本就沒變過,似乎小雨的話根本就在他的意料之中,隨即也就壓下了心裡的巨大震動。
小雨原本是不想說這些話的,但是看著那兩個人的神情她還是沒忍住,其實她說這個話也有提醒門外的紫薇的意思,她可不想將來自己身邊的丫頭天天想著往自己相公的床上爬,那就太膈應人了。
「可是,王妃,男人三妻四妾的不是很正常嗎?」夏荷的心裡還是有些不服氣的,她知道自己長的美,就想著不能當主子,將來能給王爺當個通房也就心滿意足了,之前選妃的時候她也擔憂過,但是後來知道是小雨的時候就放心了,這個小王妃沒及笄,根本就不能伺候王爺呢,所以,她的心思就又活絡了。
「在別人看來很正常,但是我這裡卻不允許。」小雨笑笑,「難道你不希望喜歡你的人也真心喜歡你一個嗎?難道你也願意看著自己喜歡的人還要喜歡著其餘的很多人嗎?」頓了一下,忽然微微的歎口氣,「你現在可能覺得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但是人啊,都是貪心的,現在你可能會覺得我不要名分,做個通房就好了,但是真的做了通房,你就會想著我怎麼也要個名分啊,要留住男人的寵愛啊,尤其有了孩子之後,為了什麼家產啊爵位啊,就想著往上爬,正妻就想著保住自己的地位,於是,就鬥來鬥去,結果,害了很多無辜的生命……」
夏荷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是終究是什麼都沒說出來,就直接將臉埋在了枕頭裡了,這些話她還有些接受不了,但是,心底深處卻似乎有個什麼東西在蠢蠢欲動似的。
而門外的紫薇就更加的震撼了,小雨無論如何都是主子,之前她以為她會是來訓斥她們的,卻沒想到,她竟然過來淡淡的說了這麼一堆話,那話裡話外沒有瞧不起誰的意思,也沒有拿身份壓著誰的意思,她甚至自稱都用的「我」,這是一個什麼樣的女子啊?
「我和你們講這麼多,並不是要炫耀什麼,只是想告訴你們,愛情是自私的,絕對不允許有第三者插入,否則,就只能是悲劇……」小雨說完轉身往外走去。
聽見門響,紫薇急忙迎了上來。
「走吧。」小雨衝著她笑笑,「帶我去廚房。」說完了她覺得心情好多了,忽然就想起許老頭要她做飯的事情。
「王……」紫薇想要說王爺在呢,但是卻在扭頭的時候,發現身邊根本就空空的,哪裡有什麼人啊?不由得嚥了口唾沫,自己的功夫跟王爺比起來,還差的太遠啊。
「怎麼了?」小雨皺眉。
「沒什麼。」紫薇笑笑,「王妃是王府的主子,可不能隨便的自稱『我』。」
「有外人的時候再說。」小雨不以為意的擺擺手,然後率先往外走去。
紫薇忍不住撇撇嘴,卻急忙跟了上去。
廚房裡的人此時正在準備著午飯,忽然看見小雨走了進來,都有些面面相覷,對這個王妃,他們都陌生的很。
「你們繼續忙你們的。」小雨不在意的擺擺手,「給我六個灶頭就行了……」
王府裡有兩個大的廚房,一個是給主子做飯的,一個則是給下人們做飯的,各個院子也有小廚房,但是因為一直沒有女主人,東方青雲也不是一直住在府裡,所以,小廚房都沒開。
現在小雨來的這個大廚房就是給主子們做飯菜的,裡面一溜有八個灶頭,六個大師傅還有一些打下手的,而且,這個廚房裡還有一個專門做麵食點心的隔斷,裡面有兩位麵食師傅在忙活著。
那些師傅都知道當初小雨是憑著一盤子什麼蛋炒飯才讓王爺點中的,此時看見她又來了廚房,眼神裡多少都帶著一些輕蔑,畢竟,一個王妃竟然沒事下廚,多少是掉價的。
小雨卻是懶得搭理別人什麼想法,兀自的忙活了起來,畢竟是王府啊,什麼材料都有,小雨也沒想做別的,先在做麵點的那邊烤了一盤子蛋糕,裡面還添加了葡萄乾,然後又做了幾份滷肉飯,最後還用霜糖和醋醃了一些爽口的黃瓜條,中飯就結束了。
整個廚房的人剛開始還有些輕視的意思,但是很快,看見小雨那熟練的刀工以及做出來之後那誘人的香味,竟然都忍不住嚥了口口水。
小雨看了大家一眼,不由得一笑:「滷肉飯我是按著人頭做的,但是蛋糕烤了不少,師傅們要是不嫌棄,就每人嘗一個吧……」說著就讓紫薇將那烤好的蛋糕每人分了一個,「嘗嘗,然後給提提意見啊……」
眾人都有些受寵若驚,但是卻還是都忍不住咬了一口,綿軟香甜,還有葡萄乾的酸甜,味道竟然是他們從來都沒吃過的啊。
看著眾人驚訝的表情,小雨就知道還不錯,然後就端了兩份滷肉飯親自送去了書房,其餘的,紫薇自是按照小雨的吩咐一份份的也跟送了出去。
書房裡,東方青雲剛看完一封錦城發來的信箋,聽見小雨過來了,就起身迎了出去。
這是小雨第一次進東方青雲的書房,發現裡面裡外竟然是三間,外間是用博古架割開的會客廳,裡面則是一個大的案桌,兩面牆上則是巨型的書架,上面擺滿了各式書籍,在另外一側的牆上還有一個門簾,顯然裡面還有個房間,不過就看不清裡面的擺設了。
「過來吃飯了。」小雨將滷肉飯放到了桌子上,這才發現屋子裡還站著兩個人,都是她認識的,是無名和無痕,都目光炯炯的看著她呢,讓她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忍不住笑笑,「那個,我就帶了兩份過來,廚房裡還有,你們……」
話還沒說完呢,就忽然一陣風過,剛才還站在屋子裡的兩個人竟然就都沒了蹤影。
小雨忍不住眨巴眨巴大眼,忽然就想起了曾經的無情和龍瑞,似乎一聽見吃的,都跑的比兔子快。
東方青雲身邊一共有四大侍衛,也可以叫暗衛,據說都是當初他的師傅給他訓練的死士,武功出神入化,這個無名就是這四大暗衛中武功最高的,排名第一,排名第二的就是在葉家村的無情,那個無痕是排名第三的,也是之前給她們趕車在皇宮裡將東方青雲背上背下的那個侍衛,還有一個叫無悔,據說在錦城呢。
「吃飯,我都餓了。」東方青雲看著無名和無痕那沒出息的樣子,嘴角抽了抽,卻也並不以為意,畢竟龍瑞那傢伙沒事就念叨的他們耳朵估計都起繭子了,此時有這樣的機會能不搶嗎?
左旭在接到紫薇送來的滷肉飯之後,眉頭皺了皺,然後就欣慰的笑了起來,其實他對葉小雨的態度已經徹底改變了,因為左旭告訴他了,當初大旱時候的那個水車就是她發明的,也是她讓修的水庫……這兩項措施可是在大旱中發揮了巨大的作用救活了不少人呢,因為一直都是慕楓出頭的,所以大家覺得理所當然,卻沒想到竟然會是這樣一個小小的農村小丫頭,甚至對於這樣的功勞都一點沒提過什麼要求,光這份肚量就值得別人尊重了。
而許賀卻是吃瞇了眼睛,想著慕楓那老傢伙沒趕上,真是活該,還有龍瑞那小子,嘿嘿,等見到他們一定顯擺顯擺。
而春桃和夏荷在看見小雨特意給她們送來的滷肉飯的時候,心裡更是不好受,覺得自己真是眼光短淺,軍棍挨得不怨。
小雨自然不知道就一頓滷肉飯讓大家吃出了百般心思,她其實這頓飯做的也是有私心的。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情啊?」看著小雨那欲言又止的樣子,東方青雲都覺得好笑。
「是啊。」小雨嘿嘿一樂,「我有事要求你啊……」
「怪不得主動下廚啊,這是要賄賂本王啊,說說看。」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
「我想回家看看。」小雨也不猶豫,直接說出了自己的想法,「出來這麼久了,爹娘一定著急了……」
「這個……」東方青雲卻忽然皺了眉頭。
「怎麼?不行嗎?」小雨頓時有些著急了。
「不是。」東方青雲搖搖頭,「但是現在卻還不行……」頓了一下,「你目前雖然被封了郡主,但是卻是個沒有品級的,要等到聖旨賜婚以後,得到了定王妃的印信,才有省親的資格……」
小雨點點頭:「那什麼時候才能賜婚啊?」
「估計就是這兩天了。」東方青雲伸手摸摸小雨的腦袋,「在王府裡要是無聊,就去找許老頭,他一直說你學醫有天賦呢……」
「哦。」小雨點點頭,「那我能出府去逛逛嗎?」
「可以,不過,要出去之前必須要告訴我,給你安排個完全之後才能出去……」
「我知道。」小雨只能壓下心裡的失落,安心的住了下來。
許賀在定王府裡有一個專門的院子,被他命名為藥寮。
小雨雖然很想出去轉轉,但是想起那場刺殺,就還是忍住了,沒事就往藥寮裡鑽,原本她就懂一些藥理更是擅長製藥,也跟著吳掌櫃的學習了診脈還有針灸,此時再跟著許賀學起來,一點也不難,那許賀對她竟然也一點也不藏私,而且小雨的有些理論還有觀點還是許賀都沒聽過的,這個許賀是個醫癡,只要醫術好,他才不管年紀輩分的,所以,沒事就拉著小雨問這個問那個的,日子倒是過的也快,不知不覺,三天過去了,那賜婚的聖旨也終於來了,說是三個月之內,就五月初六是個好日子,萬事皆宜。
離著婚禮也就兩個月的時間。
反正定王這個級別的成親,自有禮部專門負責一些具體事宜,而定王府裡人也多,根本就不需要小雨操持什麼,所以,什麼時候成親都無所謂。
而東方青雲也在聖旨下來的第二天就進了宮,竟然讓他將聖旨也給請了下來,允許泰康郡主回鄉省親祭祖。
小雨頓時激動的也不管場合了,一下子摟著東方青雲的脖子吧唧就親了一口:「小云云,我愛死你了。」然後就一溜煙的跑回了掬水閣,準備自己回去的東西去了。
徒留了一群剛才被葉小雨那大膽的舉動給震驚了的人張著嘴巴尷尬的站在那裡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了。
東方青雲雖然面具遮面,但是那露在外面的一半俊臉還是不可遏止的紅了,急忙咳嗽了一聲。
眾人急忙回神。
第二天,小雨跟著東方青雲進宮謝恩,這次非常順利,回來也沒有再遭遇刺殺的事情。
第三天一早,泰康郡主就從定王府出發,浩浩蕩蕩的朝著白雲鎮出發了,除了儀仗隊,還有個一百人的護衛隊。
不過……
就在郡主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在路上走著的時候,三匹快馬卻是一路馬不停地的朝著白雲鎮出發了,上面清一色的年輕公子,一路上更是風餐露宿,在第四天的時候,就在那隊伍才走出不過一百多里的時候,他們已經進入了白雲縣了。
這三個人正是喬裝改扮過的小雨和紫薇還有負責保護任務的無名。
再說葉家村。
小雨自從走了之後,郭氏就沒睡過一個囫圇覺,幾天的功夫,人就明顯的瘦了一大圈,雖然有小雨和方叔跟著,但是她就是覺得不踏實,做什麼都心不在焉的。
葉壯怎麼勸都不行,弄的他也跟著心焦,最後還是去請了郭平安和余氏過來,但是效果也不明顯。
葉家似乎一下子就被愁雲籠罩了。
不過還好,馮氏和惠娘還有芸娘九娘她們沒事就過來開導郭氏,說小雨是個有福的,肯定沒事的話這麼勸著,郭氏總算是寬心了一些,但是還是吃不好睡不好的。
最後還是馬奇瑞和葉立春來了一趟,安慰了一番之後,郭氏這才算是不魔症了,終於開始吃飯睡覺了,說是想明白了,她是小雨的娘,小雨不在,她必須要給小雨守住這份好不容易拼下來的家業,等到小雨回來也不會缺吃少穿。
無論是什麼原因,讓郭氏終於清明了過來,大家都是高興的,就這麼恍恍惚惚的過了一個多月,忽然傳來了一個消息,小雨被定王選中為妃,皇上還御賜葉小雨為泰康郡主。
這個消息不僅讓葉家人葉家村沸騰了,更讓整個白雲縣不淡定了。
定王妃,郡主,哪個頭銜都是大家望塵莫及的。
就在大家覺得這個消息有些不真實的時候,縣衙更是派了專人撥了專款過來,將葉家祠堂重新休戚了一下,並且還將進村的路給修理了一番,更是將葉家之前的祖墳給修理了一番,跟著整個村子都變得金貴了起來,村子裡那些適婚的大姑娘小伙子們也就成了遠近十里八鄉的香餑餑,都想跟定王妃出生的村子沾點光,葉家村周圍的土地都變得金貴了起來,就更別說葉家村出產的糧食了,都比別的村子的糧食每斤都能多賣一文錢呢,葉家村也整體跟著富裕了起來了,當然,這個也都是後話了。
葉家村裡的人也都開始各自盤算了起來,以前和小雨家交好的,自然是更加高興,以前得罪過或者欺負過郭氏娘幾個的,則都有些惴惴不安了,就想著是不是能修補一下之前的關係,於是,小雨家從消息傳來的那天開始,就不斷的有人上門,這個揣把蔥,那個拿幾個雞蛋的,雖然有芳姨和琴姨幫著,但是郭氏還是有些吃不消,最後只能將吳嬸請了過來坐鎮,吳嬸在村裡人緣好,輩分也高,對誰家來了該回什麼禮那自然是駕輕就熟的,一個人怕忙不過來,又請了裡正的大兒媳婦大劉氏,再讓大嫂馮氏協助著,郭氏總算是鬆了口氣。
就這樣忙亂了幾日之後,小鳳和方叔也返回了葉家村,更是證實了這個消息,郭氏在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提了心,鬆口氣是因為小雨沒事,提心卻是因為擔心小雨的處境,那王妃哪裡是那麼好當的啊?
小鳳要不是之前被小雨告誡過,都忍不住要告訴大家,定王就是之前在他們家的青山啊,但是張了張嘴之後,還是忍住了。
沒多久竟然又傳來了一個消息,皇恩浩蕩,允許定王妃大婚之前回鄉省親祭祖,大約十天以後到達,讓村裡做好迎接的準備。
整個葉家村再次沸騰了,大家茶餘飯後說的最多的就是小雨了,甚至將以前劉半仙說的話都又翻了出來,說其實當年劉半仙算的是對的,葉家的確是要出貴人的,但是卻不是葉巧兒和葉寶,而是四房的人呢。
老宅裡。
這樣的消息讓葉大龍熱淚盈眶,但是也讓董氏百味雜陳,可惜,她現在只能躺著,話也說不清,只是,那渾濁的眼裡卻是積滿了淚水,卻沒有人知道她想要表達什麼。
最激動的其實還是惠娘,她真的是慶幸啊,慶幸沒和四房交惡啊,這些年不僅跟著四房吃飽穿暖了,甚至還有了兒子,這是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現在小雨還成了啥郡主啊,嫁的是定王府啊,而且是去做正妃啊,那是多高的門檻啊,多高的榮耀啊,就憑著小雨的秉性,怎麼可能不拉扯自個的閨女呢?
不過,葉強卻並不光看這個,聽著惠娘的嘮叨忍不住瞪了她一眼:「你以為那些高門大戶是那麼好處的?我警告你啊,別沒事給小雨添堵……」
「我……」惠娘忍不住委屈的癟癟嘴,「我不過就是想讓她拉扯一下閨女嗎?也沒說別的啊……」
「小雨是個有數的,誰對她好,她不會忘了的。」葉強還是非常瞭解自己侄女的,「這些個兄弟姊妹恐怕都在她心裡記著呢,只要孩子們靠譜,小雨不會不管的……」頓了一下,「你要是敢亂說什麼,可別怪我到時候翻臉……」
「我知道的,我哪裡是那麼不知道輕重的人啊?」惠娘急忙保證,剛才葉強說的話她是認可的,隨即也就滅了要找小雨提提的念頭,但是卻還是想著等小雨回來以後,沒事也要讓小寒多去小雨跟前走動走動才好。
就在大家翹首以盼的時候,卻在消息傳回來的第三天晚上,三匹快馬悄無聲息的進了村子,然後從側門進了葉家的院子,因為葉家原本就在村邊上,所以,這幾個人的到來並沒有驚動任何人。
只是,當郭氏看著一身男裝的葉小雨的時候,忍不住抱著小雨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得了信的葉家人幾乎全不起來了,將整個堂屋幾乎都擠滿了。
就連大黃和小白都不知道從哪裡鑽了過來,一個勁的蹭著小雨的腿。
「二姐……」小電一看小雨,也跟著哭了出去,小雷甚至都扭過頭去抹眼淚。
「爹娘,大哥大姐,小舅舅,我回來了你們該高興啊,怎麼能哭啊?」小雨抹了一把眼淚,拍拍郭氏的後背,當然也沒忘記撓撓大黃和小白的腦袋,這兩個傢伙似乎又壯了一圈。
「好,咱高興,咱不哭。」郭氏這才破涕為笑的鬆開了小雨,然後上下的打量了一番之後,發現小雨毫髮無損,也沒有瘦,甚至還長高了一些,這才鬆了一口氣。
「屬下參見王妃娘娘。」此時,方叔帶著眾人跪倒在地。
「起來吧。」小雨擺擺手,然後指了指紫薇和無名,「你們多熟悉的,方叔,給她們安排住的地方,大家都累了……」
方叔點頭,自是帶著大家退了出去,只留下葉家的一家六口還有郭有祥。
琴姨還是去做了一些酒釀糰子出來給大家當宵夜。
小雨將自己在京城的事情給大家講了一些,和方叔小鳳講的都一樣,甚至還說定王對她不錯,郭氏和葉壯這才放了心,原本想著一早就去杏花村送信的,但是小雨給制止了,說自己到家的事情暫時不易宣揚,因為郡主現在應該還在半路上呢,她是受不了馬車的速度,這才讓紫菱戴了面紗假扮了自己,在馬車上慢慢的晃著的,而自己則換了男裝一路快馬加鞭的回來的。
郭氏一聽也知道這事情關係重大,也就罷了,而且,也頂多三天,那郡主儀仗也就到了呢,就讓閨女鬆散幾天吧。
當天,小雨就跟郭氏和小鳳擠在了一張床上,聊了大半夜之後,第二天,郭氏和小鳳起床的時候,甚至都沒叫小雨,而小雨騎了三天快馬,也真的是累壞了,醒來的時候,都已經快晌午了,綠蕪和紫薇一起過來伺候她洗漱,卻也帶來了一個消息,郡主的車隊遇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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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6v.家裡的變化

綠蕪帶來的消息讓小雨真心的一驚,擦臉的手一抖,那帕子就掉在了水裡,濺起了一陣水花。
「紫菱會不會有危險?」小雨第一反應要是因此讓紫菱受傷,那麼自己將會內疚一輩子。
「王妃,放心吧,紫菱的武功比我還高了許多呢。」綠蕪卻是嘻嘻一笑,說著看了一眼後面進來的紫薇,「不信你可以問問紫薇。」
「嗯。」紫薇也點點頭,「紫菱的輕功尤其厲害,無情跟她比都要輸一截呢……」說著的時候,不由得看了一眼綠蕪,她雖然才來了這個家半天而已,但是卻發現了,這個家裡的人真的都特別的和美,主子奴才根本就沒什麼差別,此時看綠蕪和小雨的相處,那種隨意真的讓人羨慕。
「那就好。」小雨終於鬆了口氣,這樣看來,紫菱自保是沒什麼問題的,不過,最後還是囑咐她們不要將這件事情告訴別人,免得爹娘擔心。她回來以後,明顯的發現郭氏和葉壯都瘦了一圈,甚至看上去似乎也老了,這是憂心的結果,如果讓他們知道刺殺這樣的事情,恐怕以後自己不在的日子,他們就更加的不安了,估計沒事也就被自己折騰出病了,所以,對他們兩個,報喜不報憂。
就在此時,小鳳走了進來,說中午飯都做好了,大家等著她去吃飯呢,小雨隨即就將這個事情放下了。
午飯很豐盛,竟然都是郭氏張羅的,一家人吃的是心滿意足,尤其是小雨,這樣的感覺真的是太舒服了,當然她也知道,等到儀仗隊到了葉家村,自己也就沒這麼悠閒了,說話做事也不會太方便,所以,趁著這幾天,她還需要將家裡的事情再理順一遍,不過,還好,家裡的事情都有條不紊,除了家人齊心,村裡被雇的人也都很給力,所以,她離開的這一個多月並沒有什麼影響,更何況,還有馬奇瑞和葉立春幫著,背後還有定王府撐著,所以,生意反而順遂了不少。
葉壯也將那些地什麼都佃出去了,自己就留了一些種口糧,包括外公一家如今也比較的安穩,這個時候春耕都已經開始了,有些動作快的都已經結束了呢。
這些都讓她對家裡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小雨,是不是發生了什麼?」小鳳在飯後將小雨扯到了角落裡,剛才她去叫小雨的時候,就發現她臉色不對。
「是有些麻煩。」小雨點點頭,「不過。不是大問題。」說完一把握住了小鳳的手,「姐,你記著,以後無論聽見了什麼,只要是不好的,都不要跟爹娘講,還有,無論什麼事情,關於我的,只要不是我親自告訴你們的,就不要信。」對於刺殺定王,她還能理解,但是為什麼還要刺殺自己呢?不都是說自己也是要死的嗎?看來這皇家的事情還真夠讓人糟心的。
「小雨,是不是有危險啊?」
「和定王牽扯上了,能沒危險嗎?」小雨笑笑,「不過,我相信他能護我安全的……倒是你們,萬一有什麼事情,保命最重要……」
「我明白。」小鳳雖然十分的擔心,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的葉家,早就騎虎難下了,所以,只能硬著頭皮往下走了。
小雨知道姐姐不是個魯莽的,看她點頭,也就放心了,專心享受在家裡的這難得的一點時光。
不過,小雨離開的這些日子家裡也還是發生了一些變化的,吳家的吳思遠已經離開了葉家村,他原本對考仕途沒興趣,所以,如今跟著竇先生學習了這麼多年之後,學問也是不錯了,就回去專注的學習醫術了,據說拜到了神醫谷的門下呢。
對這個消息,小雨倒是高興,神醫谷的人醫術都非凡,能拜在神醫谷的門下,過幾年自然會有一番成就的,就是不知道吳思遠到底拜在了神醫谷裡誰的門下,或許她找機會可以問問許賀。
小雨雖然瞞著外人自己回來了,但是還是讓姐姐去將竇天賜給請了過來,她覺得這個竇老頭似乎跟定王也有聯繫。
「丫頭啊,以後老夫也得給你行禮了……」竇天賜似乎一點也不意外小雨請他來,也不意外小雨提前回了家。
「竇爺爺,你想要折煞小雨嗎?」小雨急忙將竇天賜讓了上座,然後也不拐彎抹角,「爺爺,其實你早就料到了今天的局面是不是?之前你也知道他不是失憶的對嗎?其實,您也是定王府的人對不?」
竇天賜倒是很意外小雨的直白,微愣了一下之後就笑了起來:「丫頭啊,你這直白的問題倒是讓老夫有些汗顏了,其實說老夫是定王府的人,也是也不是。」
小雨皺眉:「爺爺,這話怎麼說?」
「竇家……」竇天賜忽然歎口氣,「老夫也不瞞你了,你現在這個身份,知道的多點也不是壞事,其實如今的竇家已經不是當年的竇家了,從我和堂哥這代就已經分道揚鑣了……」
小雨眉頭皺的更高,忽然想到了那個竇賢妃,之前聽東方青雲說過,竇海霞的爺爺叫竇天坤,是竇天賜的堂哥,和竇天賜曾經被成為「竇門雙傑」,可見學問也是了不得了。
「竇家的祖輩也是農門出身,不過後來曾祖父入了仕,之後就讓子孫後代也都走了讀書的路,曾祖父就一個兒子,那就是我的祖父,果然不負眾望,三元及第,文采斐然,小小年紀就官拜翰林院侍讀學士,從五品啊,一年以後直接被賜御書房行走,太子太保……最後官拜左相……」
小雨忍不住唏噓了一下,這簡直就是皇帝面前紅到發紫啊。
「……我的祖父一共有兩個兒子,就是我的父親和大伯,但是,我父親和大伯卻都不是讀書的料,讓祖父實在是難過了一把,後來我和堂哥出生,因為我們是同年的,就生日相差了兩個月,所以,祖父是給我們一起啟蒙的,我們兩個也都對讀書很感興趣,祖父終於覺得有了衣缽繼承了……後來也是在十六歲那年,我和堂哥同時殿試,最後我是得了狀元,但是堂哥卻得了榜眼……」竇天賜忍不住長長的出了一口氣,「堂哥是個要強的,一直也很努力,但是卻……之後……兩家也就漸漸的淡了……」
小雨看著竇天賜那有些暗淡的眼神,似乎覺得事情並沒他說的這麼簡單吧?只是,這是人家的家事,她也不好細究。
「我的父親只考了個秀才,以後就再沒參加過科考,後來和我母親成親之後,更是遠離了朝堂,他也不希望我入仕,為此,祖父很是不喜父親……」竇天賜苦笑了一下,「就算我考了狀元,父親也不希望我入仕,不過,當時的武宗卻還是重用了我和堂哥,只是,我卻聽從了父親的勸諫,沒有入朝為官,只是任了個太子太保……」
太子太保其實就是太子的老師,太子繼位之後那就是皇帝,這可是名正言順的帝師啊。
「後來朝堂動盪,我就帶著妻兒果斷的回了江南,以教書為生……」竇天賜捋捋鬍子,「也就在那時候,老夫結識了穆先生,並且有幸和他成為忘年交,也因此結識了前定王和定王妃……那個時候,我的堂哥已經官拜翰林院大學士了……」
「我和堂哥的政見一直都不合,只要是我支持的,他一定是反對的,相反,只要是我反對的,他必定支持……」竇天賜看了小雨一眼,「至此,你也該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吧?」
小雨點點頭:「他將孫女嫁給了當時的太子,如果你不想和他同流,就只能離開……就算你並沒想投靠定王,但是上面的人也會覺得你已經投靠了定王府吧?」
「差不多吧。」竇天賜點點頭,眼裡閃過了一抹無奈,隨即又欣慰的一笑,「不過還好,前定王是個有魄力的,並且知人善用,心胸寬廣,如今他的兒子雖然年紀輕輕卻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這點,老夫深感欣慰啊……」
小雨總算是明白了,也理解了竇老先生的無奈,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竇天坤恐怕一直都將竇天賜當作超越的對象,就算對方隱世都不得安穩,如果真的有一天定王和朝廷撕破了臉皮,那麼,竇天賜也就勢必和竇天坤對上了。
不過,隱隱的小雨卻還挺高興,竇天賜和他的兒子都是胸有丘壑之人,如果真的能輔佐定王,那可是定王之福呢。
只是,小雨卻忽然皺了皺眉頭,她也算是上了兩次朝堂啊,怎麼就沒印象哪個是竇天坤呢?算了,這個也等見到東方青雲之後再問問吧。
送走了竇天賜之後,小雨卻是久久的不能平靜下來,總感覺如今的平靜之下暗流湧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了。
「郭少爺,你怎麼在這裡啊?」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綠蕪的聲音。
「我來找小雨妹妹……」郭文聰的聲音。
小雨起身走過去打開了房門:「表哥,你找我?」
「嘿嘿……」郭文聰忍不住撓撓腦袋,顯得有些不好意思。
「有什麼事情直說啊。」小雨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表哥這幾年身體可謂是瘋長,此時雖然是十六歲,但是都高過她一個頭了,甚至比大哥還高一點呢,聽無情說他雖然讀書不怎麼樣,但是武功練習的很刻苦。
「小雨妹妹,你真的嫁給定王了?」郭文聰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出來。
「聖旨都下了,難道還有假啊?」小雨心裡其實已經猜出了表哥的意思了,這個小子一直都拿著定王當偶像呢。
「那你能不能問問,他的青衣軍還要不要人啊?」郭文聰說完竟然有些臉紅脖子粗的感覺,「我不是要你走後門,我是想知道青衣軍怎麼收人,我會去報名然後參加考核的……」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表哥的性子還是那麼憨厚,看他那樣子,實在也不忍心再逗他,不由得點點頭:「這大舅和我舅媽同意你去參軍嗎?」表哥畢竟是郭家的長子長孫,也是大舅唯一的兒子,戰場上又是刀槍無眼的,萬一有個好歹,她可沒辦法跟大舅和舅媽交代啊。
「這個我會跟他們說的……」郭文聰低下了頭,他娘根本就不想讓他去,可是,他真的想要上場殺敵,否則這些年的努力就白費了。
「一定要舅舅舅媽同意才行。」小雨端正了臉色,「而且,當兵就意味著凶險啊……大舅和舅媽就你一個兒子,他們可等著抱孫子呢……」
「我知道。」郭文聰撓撓頭,「但是,我不想就這麼下去,我也想跟定王一樣在戰場上殺敵立功……我想當大將軍……」
小雨揉揉眉心,殺敵立功哪裡是那麼簡單的?一將功成萬骨枯啊,那都是用命拼出來的,而且,多少人裡面才能出一個將軍啊?而且現在可是冷兵器時代啊,一場仗基本都是用人填起來的,她本心也不想表哥去涉險的,但是,卻也不想打擊他的積極性,隨即點點頭:「那你先讓舅舅舅媽同意了才行……」
「好,我一定會說服他們的。」鐵蛋很堅定的點點頭,然後還想跟以前那樣揪揪小雨的小辮子,但是剛抬起手來就覺得不妥了,急忙嘿嘿一笑轉身跑了。
小雨看著表哥的背影,卻皺了眉頭,她猜到了舅舅舅媽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但願表哥不要做出什麼過激的行為才好,不過,這個表哥性子憨厚卻也擰巴,還真不好說。當然,不久之後她聽見鐵蛋留書離家出走參軍的消息之後,也就沒覺得多驚詫了。
剛轉身想回屋,卻忍不住愣住了,門口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了一個人,小雨抬眼看去,竟然是吳思博。
或許是在小雨家比較輕鬆心情很好,吃的也不錯,也或許是跟著無情練武的緣故,吳思博臉上之前的病態的蒼白已經去了,已經有了健康的紅潤,個頭也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一個頭不止,整個看上去就是一個俊朗的小正太。
而此時,吳思博正微瞇著一雙桃花眼定定的看著葉小雨,那目光……讓小雨的心忍不住微微的一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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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27v.立場

小雨不是真的十二歲的小丫頭片子啊,所以,她的心思比別人更加敏銳。十四歲的吳思博在小雨的眼裡雖然只是個上高中的小男生而已,但是,在這裡,這樣的男生卻是到了可以議親的年紀了呢。
不是小雨自做多情,而是,這個小子一直以來看她的眼神都挺有深意的,此時,就更加的複雜了。
「死小子,眼睛也不知道隨了誰。」小雨忍不住心裡腹誹,「明明是個男的,卻長了一雙細長的桃花眼,這不是要人命嗎?」怎麼之前她都沒注意呢?估計是之前每次見他的時候都是一群小子在一起,除了表哥郭文聰的皮膚黝黑,堂哥葉立春是小麥膚色之外,其餘的那些小子個個都挺白淨的,所以,沒怎麼注意吧。
不過,腹誹歸腹誹,小雨卻還是走了過去,關鍵是她想當做沒看見他也不行啊。
吳思博就那麼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走了過去。
小雨沒走的太近,這小子個頭比她高了一個頭,離著近了需要仰著頭看他,不舒服。
「那個……」小雨有些不自然的笑笑,「這段時間還好嗎?」
「你說呢?」吳思博卻往前走了一步,微微的低頭看著她。
「我……」小雨頓時覺得有些壓抑,她能怎麼說啊?其實,這個小子的心意她一直都懂,不過她對他卻沒有那種男女之情。
「你難道沒有什麼話想對我說嗎?」吳思博再次往前走了一步。
「有啊。」小雨心裡喟歎了一聲,知道那種曖昧的調調不怎麼適合自己,所以,還是決定將清楚的好,免得害人誤己的,「希望你今年能考中……」
「除了這個呢?」吳思博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除了這個……」小雨忍不住摸摸鼻子,「那就是希望大家都能好好的……」
「哎。」吳思博卻忽然發出了一聲輕輕的歎息,然後伸手揉了揉小雨的腦袋,「你也好好的……」
小雨的鼻子卻忽然莫名的一酸,急忙點點頭:「只要你們好好的,我就會好好的,因為,你們都是我最親近的人……」
吳思博淡淡的一笑,忽然一個伸手將小雨攬在了懷裡。
小雨頓時身子一僵,卻不知道要不要推開。
而在拐角處的紫薇剛想上前制止,卻被綠蕪給拉住了,衝著她微微的搖搖頭。
紫薇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但是最後還是忍住了,只靜靜的站在那裡。
吳思博並沒有抱小雨多久,很快就鬆開了胳膊,然後再次揉揉小雨的腦袋:「傻丫頭,如果他對你不好,就回來,管他是什麼王的,哥哥們給你做主……」說完這個話,心裡卻是止不住的酸澀,明明是他先認識的這個丫頭,卻一個不小心,她就變成了別人的家的了,不甘心又如何?這樣的女子也只有定王那樣的英雄才能護的住吧?而他,根本就沒資格更沒能力,只是,就算不能在她身邊又如何?只要能遠遠的看著她就好,定王妃不是那麼好當的,所以,他一定會努力的出人頭地,如果定王能給她幸福,那麼他就會毅然投入定王府門下,哪怕他要做叛軍他也會跟著,如果那個男人不能給她幸福,那麼他也不在乎和他戰場敵對。
「好。」小雨忍不住笑著點點頭,她自然不知道就這麼一刻的功夫,吳思博的心裡已經下了決心,心裡劃過了一絲暖流,還好,他是明白自己的。
不遠處的紫薇臉色緩和了下來,只是心裡卻有些糾結,不知道這樣的情況要不要報告主人。
「紫薇姐姐。」綠蕪似乎猜出了紫薇的心思,忍不住開口,「王妃雖然年紀小,但是做事是有分寸的……」
「只要不是背叛主子的事情,我也不是那種多嘴之人。」紫薇看了一眼綠蕪,打斷了她後面的話,然後轉身走了。
綠蕪看著紫薇的背影,不由得撇撇嘴,難道自己說多了?
定王府的書房裡。
「穆先生。」東方青雲看著慕楓,放剛剛得到的小雨車隊遇刺的消息說了一下,「如今的情況,你如何看?」
「王爺。」慕楓坐在那裡點點頭,「如今看來,那邊應該是坐不住了,老夫想,這兩次的刺殺不過是個問路石而已……」
東方青雲點點頭。
「只是,咱們現在也只能……忍。」慕楓捋了捋鬍子,目光炯炯的看著東方青雲。
東方青雲長長的出了口氣,然後微微的點點頭:「本王也覺得是這麼個理……只是……」雖然青衣軍驍勇善戰,這麼多年來也早就和定王府生死與共了,但是,之前和夏國一戰,打的時間不短,損失了不少人,如今雖然已經在封地休養生息並且補充人力,但是新兵的訓練卻不是一朝一夕的,所以,如果此時真的和朝廷翻臉,就將對上朝廷百萬大軍,更何況,自古君臣之禮,定王府雖然累積了百年的聲望,卻依舊是臣,沒有一個合適的正當的理由,那就是不忠。
「當年雖然將夏國一口氣趕出了飛雁關,雙方傷亡都挺慘重,但是,之後的兩年大旱讓咱們元氣大傷,恢復的很慢,而且還經歷了一次的政變,但是,夏國卻一直在休養生息……」慕楓捋了捋鬍子,「那司南熏一直以來都只是將打敗定王作為目標的……」只要開張,夏國的軍隊必將對上定王府的青衣軍,在司南熏的意識裡,只要大周沒有了青衣軍,那麼就已經成為了他們的囊中之物了。
東方青雲點點頭:「先生分析的極對,咱們忍,哪位恐怕也要忍。」說著嘴角不由得輕輕一勾,「如今,也就看誰的忍功了得了……如果覺得幾次刺殺就能逼得本王出手,那他也就太小瞧本王了……只是……」他還是有些擔心小雨,他害怕萬一他要是疏忽了該怎麼辦?
「小雨那丫頭現在年紀還小,但是……」慕楓豈能看不出東方青雲的顧慮?不由得捋著鬍子微微一笑,「卻不是個沒有自保能力的,更何況,要做定王府的女主人,甚至將來更高的位置,就必須要面對這一切……」如果那丫頭只是有點小聰明,那麼也無法和定王比肩的,還不如趁早換人。
「本王明白了。」東方青雲點點頭,心裡卻喟歎一聲,那個小丫頭原本是該快快樂樂的過一生的,但是這或許就是命運,她走進了自己的生命裡,就注定了這一輩子的不平靜,他需要守住定王府,守住青衣軍,他的出生就注定了這是他的責任,如果有一天,當一切能塵埃落定,他一定陪著她重歸田園,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雖然遇刺,但是泰康郡主的儀仗隊也不過就才耽誤了一日多點,還是在第四天的時候到達了白雲縣。
當然,在這之前,小雨已經被無名和紫薇帶著趕去了縣衙。
余華再次見到小雨的時候,多少就有些不自然了,不過小雨反而沒在意,讓余華和蘭氏自在了不少。
紫菱在房間裡看見小雨之後,差點激動的哭出來:「王妃啊,你終於來了……」她雖然和小雨的身材差不多,但是模樣卻是一點都不像,所以,這一路上除了上茅廁之外,她都沒下過馬車,就算下馬車也是戴了圍帽的,可憋死她了。
紫薇看紫菱的樣子,忍不住輕輕的咳嗽了一聲。
紫菱急忙收斂了情緒,規規矩矩的給小雨行禮。
「早就說沒外人的時候不興這些的。」小雨忍不住看了一眼紫薇,然後一把將紫菱給拉了起來,四下看了看,「這次有沒有受傷啊?」
「謝謝王妃掛念。」紫菱搖搖頭,「沒事,這次刺客人不多,就有幾個侍衛受傷了,而且傷的也不重……」
「那就好。」小雨的心終於算是徹底的放下了。
其實,到了白雲縣,小雨的行程也就暫時結束了,因為畢竟是御賜的郡主還是定王親點的王妃,雖然說是回鄉,卻也不可能真的由村裡接待的,所以,接待工作自然就是縣太爺余華的。
而白雲縣下面的各個鎮長甚至還有一些村子的村長,都聞風而來,都想拜見下王妃郡主至於各自懷了什麼目的,那就不得而知了。
小雨雖然很不想見這些人,但是,卻還不能不見,畢竟身份擱這兒呢,所以,就由著余華做主了,反正人也不多,應付一下也就過去了。
余華自然不會讓小雨累著,就只允許了六個鎮的鎮長偕同夫人孩子們來了,甚至也不是單獨的接見,直接就一起都請了過來,擺了茶葉糕點,並不準備管飯。
對這六個鎮長,小雨都是頭一次見,而對她們的夫人,小雨是多年前在賞桂宴的時候見過,不過,有印象的也不過就是白沙鎮的金白氏,白雲鎮的付郭氏,也就是付梓畫的娘,這次竟然又見到了付梓畫,她在選妃落選之後成功的回了家,當初聽見小雨被選上了,她可是擔心了好久,可惜,卻進不了定王府就沒見到小雨,此時聽見她被封了郡主回來了,自然迫不及待的想要過來見見她,再有一個就是白河鎮的何封氏,也就是何媛的娘,不過,何媛據說已經進宮了,只是,做宮女還是做妃子就暫時不知道了。
小雨並不太想應酬這些人,所以,也不過就是接受了他們的見禮之後,也就略坐了喝了茶用了點心,也就打發他們離開了,但是,她卻單獨將付梓畫給留下了。
大家都知道從京城一路回來千里之遙,而且對這個小雨當郡主也好王妃也罷,都多少帶了點同情,所以,也就不覺得什麼,但是那個何封氏卻是一出門就忍不住啐了一口:「什麼玩意啊?真以為自己身上插兩根雞毛就變鳳凰了?我呸……」
當初何家托人上門跟小雨提過親,卻被拒絕了,其實當初何封氏就氣的不行了,自己的大閨女那可是宮裡的昭儀娘娘了,要是那天再封了妃,生個一男半女的,那就了不得了,她葉家不過是個小小的農戶,也不過就是賺了點銀子而已,有什麼了不起的?自己家看上她,聘給唯一的兒子當正妻,那是抬舉她啊,結果……原本她是想著自己家的相公可是鎮長,那要想尋一個農戶點錯處還不難?到時候那葉小雨還不得過來求著她家?到時候就大方點,讓她將家裡的作坊銀子都帶過來讓她當個妾也就罷了,誰知道,何東風知道了之後卻將她大罵了一頓,她也只要將火氣壓了下來,誰知道,這才多久啊?這丫頭竟然一下子就成了王妃還是郡主?不由得一陣後怕但是更多的是火大。
今天跟著何封氏一起來的是她的兒媳婦蔣如梅,聽見婆婆的話,忍不住撇撇嘴,眼裡閃過了一抹嘲諷的光,卻並沒說什麼,任由婆婆從出門到上車一路上都在不停的對小雨罵罵咧咧的,她當初當然知道何家求娶過小雨的,結果人家沒看上,這才求了自己嗎?當她願意啊?要不是她爹稀罕公公是個鎮長,死逼著她嫁過來,她也不願意來啊,就那何成?整個就一敗家玩意,不過,他願意敗,她也不攔著,反正不是敗的她的銀子,反正出了事有公公婆婆頂著,她也樂的清閒自在。
這個人啊,在生氣的咒罵的時候,最希望的就是有人能站在她這邊和她同仇敵愾,這樣才能顯示她是對的,也表明是一個戰線的,但是何封氏從出了縣衙開始到了上了馬車都走了半個時辰了,一直就沒停下的罵了半天,跟在身邊的兒媳婦蔣如梅卻是連屁都沒放一個,忍不住心裡一下子就冒了火,不由得三角眼一瞪:「你是死人啊?」
蔣如梅一愣,關她什麼事情?隨即就皺了眉頭:「娘,我哪裡惹你了?」
「跟個悶嘴葫蘆似的,剛才沒看見那人人都去巴結嗎?怎麼就沒見你放個屁呢?」何封氏當然不能說是因為她不跟著自己罵人而上火,「我們何家怎麼就娶了你這麼個窩囊廢的媳婦啊?」
「娘,那葉小雨不也就是個王妃嗎?咱家大姑奶奶可是昭儀娘娘,那是通著皇上枕邊的,我這個當弟妹的哪裡需要去巴結一個王妃?」蔣如梅也不是個蠢的,自然也不會真的跟婆婆頂牛,隨即淡淡一笑,「那豈不是打咱家大姑奶奶的臉啊?如今小姑奶奶不是也進宮了?萬一哪天要是哪個封了妃或者是剩下個龍子龍孫的,那她還算個什麼?」
何封氏忍不住看了一眼蔣如梅,臉色已經緩和了許多了,的確是這麼個理,隨即也不生氣了。
「而且,娘啊,那些傳言你沒聽見啊?」蔣如梅忽然挑了挑眉頭,聲音微微的壓低了,「那定王可是……那個樣子的啊……」
何封氏更是一下子想起來了,關於定王的傳言那可是早就人盡皆知了,更何況,她小閨女也是去參加了選妃呢,那定王可不是在輪椅上還戴著面具呢,那葉小雨被選去可是送死的呢,她跟個短命鬼有什麼好計較的?
這樣想著,何封氏不僅不生氣了,反而還高興了起來。
蔣氏看婆婆的樣子,心裡更加鄙夷,卻不動聲色,自是也跟著笑了起來,一時間婆媳兩個竟然有說有笑了起來。
只是有句話叫什麼?樂極生悲,就在何封氏心情一下子舒暢起來的時候,原本走的四平八穩的馬車卻忽然加速了起來,而且還跑的東倒西歪的,裡面的何封氏和蔣如梅頓時也被掀的東倒西歪了起來,那頭和身體不時的撞擊著車壁,兩個人頓時嚇得大叫了起來。
外面的車伕焦急的聲音傳了進來:「夫人少夫人,馬驚了……」
「快,快拉住啊……」何封氏和蔣如梅現在已經是被晃蕩的髮髻也散了,珠釵也掉了,而且腦袋和身上還被車板子撞到生疼。
那馬伕也緊張啊,萬一真的出個什麼事情可怎麼辦?急急的又是拉又是拽的,終於,那匹馬在亂跳亂蹦了一刻鐘後,終於平靜了下來,他也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這裡是比較平坦的郊區大陸,也還好馬兒穩住了,要是再往前跑了個三四里,可就是斷崖了啊,那時候……後果不堪設想啊。
何封氏和蔣如梅自是在車子裡將車伕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也還是趕緊家去了。
等到馬車走遠了,從旁邊的樹上縱身跳下了一個人來,正是無情,抱著劍冷冷的看了一眼那馬車,這才轉身往回走,嘴裡還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給你個小小的教訓,下次再那麼嘴巴不乾淨,可就不是這樣了……」他都覺得自己跟葉家人呆久了,都變大心慈手軟了起來,再這樣善良下會可是會很危險的呢。
再說葉小雨,送走了那些鎮長和夫人之後,這才鬆了口氣,然後拉著付梓畫去了內宅,她準備介紹這個丫頭和自己大哥認識認識,所以決定留她一夜,明天帶著她一起回葉家村。
付梓畫自然原來,而她娘付郭氏看著女兒跟定王妃走的近,並沒什麼表示,女兒要留下她就囑咐別淘氣,別饒了王妃之類,態度很是親和,不見討好也不見巴結,就好像這樣的事情很平常似的。
這樣的態度倒是讓小雨心裡很舒服。
其實,付郭氏雖然是女流,但是也識文斷字,平時付長生有個什麼事情也不瞞著他,甚至有時候還會跟她商量一兒,所以,她自是知道自家相公的立場的,所以後來相公同意大女兒嫁進了戴家,她也贊同,而那戴家可是世代忠於定王府的,如今的大女婿戴洛飛更是據說和定王打小就認識的,所以,此時她反而也不避嫌。
白雲鎮吳家。
吳寶貴和吳寶富哥倆坐在堂屋裡,是面面相覷,一時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才好,葉小雨竟然成了定王妃,還被御賜了泰康郡主,這個消息真的是太讓人震驚了。
這哥倆就是百草堂和福滿樓的吳掌櫃和小吳掌櫃。
「大哥,我早就看出那丫頭不一般了。」小吳掌櫃吳寶富忽然出了口氣,笑了起來。
「是啊。」吳掌櫃吳寶貴也忍不住點點頭,「只是,這個消息還是讓人覺得……一下子難以接受……」他原本還想著給自己的孫子求了呢,沒想到……沒想到這丫頭竟然一下子蹦了那麼高,隨即似乎又有些自我安慰似的歎口氣,「那丫頭不是池中物,也只有定王那樣的人物才配得上她,才護的住她……」那丫頭這麼小就已經展露了頭角,之前聽說何家也派了媒人了,雖然沒成但是也說明有人盯著了,那以後,恐怕會有更多的人盯著看著的,如果沒有一個能力足夠的人,如何護的住啊?看來是吳家沒福了。
吳寶富也點點頭,之前他也想過自己的孫子呢,不過現在也歇了心思。
「一會通知家裡的人,準備了禮品,咱們也去拜見一下泰康郡主。」吳寶貴做出了決定。
「可是大哥,咱們是商賈,如果去了……」吳寶富卻有些慎重的看了一眼吳寶貴,後面的話沒說出來,雖然是商人,但是消息卻也都是靈通的,更是要盡量的掌握朝政風向的。
「百草堂雖然百年老字號,但是卻一直不溫不火,後來還是把上了定王府才發展的更好了,而福滿樓呢?要沒有定王府,現在恐怕早就關門大吉了,姓什麼恐怕都不一定呢……」吳寶貴笑笑,「你還能開這麼多家分店?」
「弟弟曉得了。」小吳掌櫃頓時放鬆了表情,「這就去通知媳婦和兒媳婦……」是啊,他們吳家早就和定王府牽扯上了,真要是定王完了,吳家也逃不了,只要有心人一挑撥,那就肯定受牽連,既然這樣,那還不讓大大方方的呢。
吳掌櫃的看著弟弟離開,不由得微微的瞇了眼睛,他其實也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對不對,但是,如今卻是沒有退路了,希望他不要看走眼才對。
吳家的帖子遞上來的時候,小雨正和自家兄弟姐妹還有付梓畫在縣衙的後堂裡閒聊。

  ☆、128v.返回葉家村

這是小雨第一次見齊了吳家的眾人,兩個吳掌櫃,小雨是很熟悉的,畢竟她剛來這裡賺的第一桶金就是從吳掌櫃手裡得來的,雖然兩人是互惠互利,但是開始如果沒有他的幫襯,自己也不會那麼順利的發展起來,包括後面和小吳掌櫃的合作,所以,對吳家人,小雨是心存感激的。
更重要的是,吳家的人都是正直的,這點就非常的難得。
此時,雖然和其他人算是第一次見,也覺得親切。
「王妃娘娘。」吳董事是吳掌櫃的娘子,一看就是個幹練的女人,「早就聽老頭子念叨娘娘了,可惜,我們一直都在鄉下住著,鎮子上都去的少,所以,一直都沒能見著,今日老婆子終於得見了,得多磕幾個頭,感謝娘娘對吳家的照顧。」大孫子身子一直不好,去了葉家才好了起來,這是再造之恩啊。
「嫂子說的極是。」此時,吳金氏也站了出來,和吳董氏並排站在一起,她們原本是衣架表姐妹,後來就嫁了吳家兄弟二人成了妯娌,感情倒是更加的身後,此時聽嫂子這樣一說,她也表示贊同,「吳家的酒樓要不是王妃娘娘,估計早就關門大吉了,我們也就沒辦法面對列祖列宗了,這個頭當然要磕。」
說著兩個人就又要跪下,而後面的四個媳婦也跟著要跪下。
小雨擺擺手,紫薇紫菱就眼疾手快的同時將吳董氏和吳金氏給扶住了,兩個人都是武功高強的,手勁自然大,輕輕的一用內力,那兩個婆子哪裡還能跪的下去啊?不由得都有些驚詫。
紫薇和紫菱卻是淡淡一笑,然後收手站回了小雨的身邊。
「你們這是要讓小雨折壽啊。」小雨笑笑,「小雨可是跟著吳掌櫃學過醫術,所謂『一日為師終身為夫』啊,小雨可是一直喊兩位掌櫃為吳爺爺的,吳思博小雨也要喊一聲哥哥的,而思遠和思輝也都是喊小雨姐姐的,論起來,小雨該喊你們一聲吳奶奶的,讓做奶奶的給孫女下跪,這不是打小雨的臉嗎?」
「是啊。」紫薇也急忙點點頭,「我們王妃可是最煩這些虛禮的……」這個她在葉家住了幾天,深有體會的,在葉家的那些下人,個個都是「我我」的自稱,甚至吃東西開玩笑都沒什麼顧及,她也跟青蕊和綠蕪聊過,只要不是大錯不是原則性的錯誤,從來都不會有懲罰,甚至想吃什麼想喝什麼了,直接就可以跟主子要,這幾天小雨就在廚房裡給大家做了很多的吃食還都是大家點什麼她做的什麼,這樣的主子……她真的是第一次見。甚至葉家的那些個下人知道自己從此以後就伺候在小雨身邊的時候,都羨慕的要命。
紫菱忍不住看了一眼紫薇,好像幾天沒見,紫薇對王妃的感覺有了些許的變化,雖然看著還是淡淡的,但是,卻就是讓她感覺不一樣了,她從小和紫薇一起長大的,對她太熟悉了,平時對什麼都是冷冷淡淡的,就算是對著王爺也是一樣,但是此時卻讓她感覺到了在淡淡的表面下似乎多了點什麼,至於多了點什麼呢?她一時半會的想不明白。
「王妃娘娘,君臣之禮不可廢啊。」吳掌櫃上前行禮。
「剛才你們已經行過君臣之禮了。」小雨笑笑,「況且現在這裡沒有外人,小雨也好不容易回來一次,大家還是坐著說說話的好,何必將時間浪費在這些不必要的客套之上呢?」頓了一下,「更何況,忠不忠心,可不在是否行禮上,兩位吳爺爺,您覺得小雨說的對嗎?」
吳寶貴和吳寶富兄弟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眼裡忍不住閃過了一抹讚許的光,然後點點頭:「王妃說的有禮,」
「爹娘年紀大了,這個頭就讓媳婦們磕了吧。」此時,吳掌櫃的大媳婦寧氏卻帶著三個弟妹跪了下去,然後結結實實的磕了三個頭,「我們是代表那三個小子磕的,謝謝王妃對他們的關照……」
小雨看如此了也不矯情,隨即點點頭:「如此,小雨便受了,幾位嬸嬸請起。」頓了一下,「其實也是思博哥哥他們夠優秀,否則,竇先生和穆先生也不會收他們的,相信將來,他們都會有一番自己的作為的……」
大家聽了小雨誇獎自己的孩子,頓時都面露了喜色,然後起身重新落座。
余華一直是守在外面的,聽見小雨的話忍不住點點頭,這小丫頭雖然說話直白,但是卻很有深意,看來他家主子的確是挺會看人的,這就開始幫著籠絡人才了。
余華這樣想也是有原因的,吳家雖然不是什麼名門望族,但是百草堂也傳承百年了,雖然醫術不能和神醫谷的人比,但是製藥配藥卻是有一套的,在整個白雲縣還是挺有名氣的,如今更是青衣軍的固定供藥商了,而吳家的三個孫子,將來絕對都不是碌碌無用之輩。定王府現在最需要的就是人才。
之後的談話氣氛就隨意了好多。
「吳掌櫃,今天之後,小雨可能回來的機會要少了。」小雨看著吳寶貴,「之前我就還想到了一些東西,但是卻沒來得及實驗,就想交給你……」
「王妃請講,老夫一定盡力而為。」吳掌櫃一聽頓時眼睛一亮。
「你可想好了,這次可不是製藥那麼簡單了,而你們吳家……」小雨掃了一眼吳家眾人,意思很明顯,這次要是百草堂接了,那麼吳家就徹底和定王府綁在一起了,以後想退都難了。
「王妃放心。」吳掌櫃笑笑,「老夫心裡有數,定不會讓王妃失望的。」
小雨點頭:「這個事情我也不過只是個初步的構想,需要一步步的實驗了才行,但是我如今的處境不允許我去實驗這些東西,起碼暫時不允許,所以,只能找人來幫我……」頓了一下,「吳爺爺能做就最好了,回頭我會將圖紙和原理講解給你……」她想到的是提純酒精,古代的外傷都只用傷藥包紮,縫合技術都沒有,但是很多時候傷口不消毒就會發炎,外傷藥就算再好,也經常會延續傷口癒合的時間,甚至很多士兵也就是因此喪命的,這些她還是當初聽無情講過,不過,因為她不會釀酒,更何況,就算是會釀酒,糧食也是個大問題,所以,當時這個念頭就一揮而過了,現在之所以又想起來,是因為這次儀仗隊遇到了刺殺,雖然紫菱沒事,但是好幾個侍衛都傷了,她去查看了,用了最好的傷藥之後,淺的傷口恢復了,但是有些較深的傷口卻還是出現了紅腫潰爛等現象,這根本就是細菌感染的症狀,她這才再次想起了酒精,如果能提純出醫用的,那麼就可以在包紮之前進行消毒,對傷口癒合就要好的,正好今天吳掌櫃過來,她就提起了這個事情。
定王的產業裡有自己的糧行,如果真的能將酒精提煉出來,那麼以後青衣軍的外傷處理就將進一大步。
說好了這個事情,小雨又詢問了一下福滿樓的情況,然後又給小吳掌櫃的提了點建議,還又提供了幾個這個時代沒有的菜譜。
「多謝王妃。」小吳掌櫃自然是喜不自禁,「老夫正想著去京城也開一家分店,不知道王妃覺得如何?」
「那自然是好。」小雨點頭,「我會捎信給瑞表哥和立春哥,讓他們幫你留意下鋪面。」頓了一下,「以後有什麼事情,就直接去葉家村找方叔,鎮子上就去馬家找瑞表哥,縣城裡則直接找余大人即可。」既然吳家和定王府綁在了一起,那就沒道理不幫著護著。
兩個吳掌櫃一起點頭,他們也明白,生意要繼續擴大,那就必須要有後盾有靠山,而定王府無意就是最好的靠山,更何況還有小雨這層關係在這裡。
很快,吳家人告辭離開,兩個吳掌櫃暫時留了下來。
小雨就現場畫了一張蒸餾儀器的圖紙,她不是學機械的,只能憑記憶中的印象畫個大概,然後讓他用現在市面上有的燒酒來蒸餾,而且這個不著急,可以慢慢摸索著來,她也會讓方叔派人協助他的。她還需要找時間在進一步實驗一下,看看如何測量酒精度,醫用酒精好像是要在75度以上啊,而現在的酒就算最烈的也不過是在二三十度,全憑口感猜測出來的,但是,這裡沒有測量容器,她需要好好回憶下當初所學的那些公式定律,以便將來蒸餾之後計算酒精的濃度。
想到這些,小雨心裡忍不住再次喟歎了一聲,早知道要穿越,她真的就學理科了,怎麼之前看小說那些穿越女主弄些詩詞歌賦就能名揚四海,到她這裡卻是統統沒用啊,穿過來這些年,肚子都吃不飽的話,誰有空聽你念什麼「床前明月光」啊,果然小說是靠不住的。
吳掌櫃看了圖紙之後,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訝異,然後將圖紙收了起來:「王妃放心,小兒冬生的岳家賈家就是世代釀酒的,這東西,老夫一定給做出來……」
小雨點點頭:「儀器可以找孫鐵匠來做,如果真的能提純出來,那麼幾十萬青衣軍都將感激你們的……不過,這個只能暗地進行,相信吳爺爺能明白其中厲害關係……」
「老夫明白。」吳掌櫃急忙點頭,雖然他不知道提純這個有什麼用,但是小雨說重要,那他就一定做出來。
第二天,郡主一行前往葉家村祭祖。
這次不僅有皇宮的儀仗隊,縣太爺余華親自帶了一隊衙役進行護送。
昨天小鳳英子還有小寒小滿都跟著過來了縣城陪著小雨,現在還加上了一個付梓畫,所以,馬車裡一下子變成了六個人。
好在郡主的專用馬車夠寬敞,所以,倒也不覺得擁擠。
付梓畫原本性格就很直爽,而其餘的幾個原本也不是嬌柔造作型的,就是小寒和英子性格文靜了些,但是很快也就熟悉了起來。
小雨之前倒是和小鳳透過信,想讓付梓畫和大哥多接觸接觸,此次見了人,小鳳也很喜歡她,所以,也就覺得此事可行,當然,她們可不會貿然的提出來,畢竟兩個不錯的人能不能看對眼還是個問題呢。
小鳳就在馬車上邀請付梓畫去家裡多住幾天,找時間帶著大黃和小白上山去打獵摘果子去,畢竟付家一直住在鎮上,而且,付家條件不錯,不缺吃喝,付梓畫又是姑娘家,自然很少有出門的機會。
付梓畫一聽頓時眼睛都放光了,自然答應:「我這次出來都沒帶丫頭,可見我爹娘是放心的……」
小雨和小鳳對視了一眼,閃過了一抹只有她們兩個才瞭然的笑意,看樣子這個嫂子有五十的把握了。
葉家村裡。
此時,村長葉大虎和裡正葉有才已經帶了村裡的村民早早的將葉家祠堂打掃了一遍,然後等在了村口了。
不過,大家發現,在這裡等的不僅有葉家村的,還有杏花村的,甚至還有臨近村子的人。
很快,有衙役騎馬跑了過來,通報說郡主的儀仗隊還有一刻鐘就將進村了。
四五百口人烏泱泱的站在一起,但是卻頓時鴉雀無聲了。
不多時,馬蹄聲傳來,挎著佩刀的侍衛簇擁著一輛由兩匹高頭大馬牽拉的馬車緩緩駛近,在眾人面前停了下來。
村裡的人都瞪大了眼睛盯著那用黃色絲線繡了牡丹花的車簾,雖然大家對葉小雨不陌生,甚至說是看著她長大的,但是,如今身份不同了,他們還是想要好好看看,郡主啊,他們這樣貧窮的村子裡竟然出了一個郡主,將來還是定王妃啊,這可了不得呢。
紫薇和紫菱此時已經在將車上的凳子放在了地上,然後打開了車門。
大家正準備下跪呢,卻發現一個女孩子跳了下來,不由得一愣,綠襖素白裙,這哪裡是郡主啊?這不是……大家頓時微笑了起來,這根本就是郡主的姐姐啊。
後面的小寒小滿英子和付梓畫也都跟著下了車,大家都忍不住羨慕了,早知道自己家的姑娘也跟小雨多走動啊,竟然都坐了郡主的車子了啊,多榮耀的事情啊。
其實小雨知道讓這些女孩子都跟著她一起坐車不符合規矩,啟程的時候余華就提醒過她了,但是,她為什麼要符合規矩呢?她就是一個小農女,不是土生土長的皇室中人,那些規矩她不懂,她知道這些侍衛裡肯定有皇上的人,她就是要讓皇上知道,自己就算被封了郡主也還是脫不了農家女的本質。
小雨是最後出來的,一身華貴的郡主正裝讓眾人頓時看直了眼睛,也不知道是衣服襯了人,還是人襯了衣服,大家都覺得一直熟悉的葉小雨今天似乎特別的美,美的讓人不敢直視,直到有衙役喊了一聲「泰康郡主駕臨葉家村」,眾人這才反應了過來,然後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喊著「郡主千歲千千歲」。
小雨抬抬手:「大家免禮。」
眾人起身。
「小雨是葉家村人,感謝鄉親們對葉家的照顧和支持,以後,希望大家依舊互相幫助扶持。」小雨看了一眼眾人,「此次,皇恩浩蕩,允許本宮回鄉祭祖省親,定王更是頒布了法令,葉家村杏花村的賦稅永久性減免兩成……白雲鎮其餘的村莊永久減免一成……」
此話一出,眾人在呆愣了兩秒鐘之後,忽然就爆發出了一陣熱烈的歡呼,要知道,大周的律例規定農民賦稅是四成,開墾荒地是三年免賦稅,大旱剛過,新皇登基曾經頒布了減免賦稅的法令,但是也僅限災年,如今大旱已經過去了,今年開始將再次重新徵收賦稅了,但是定王卻永久性見面葉家村兩成賦稅,今年秋收之後就只需上繳兩成賦稅就可以了,那就意味著家家戶戶都可以多出幾百斤餘糧啊。
眾人歡呼過後,再次跪地山呼,不過這次卻是喊得「定王千歲千千歲」。
站在小雨身後的余華的嘴角不由得撇了撇,也不知道這個丫頭到底是在給他家主子拉人氣還是拉仇恨呢?
不過小雨才不管拉不拉仇恨呢,反正定王的仇恨值已經很高了,根本就不在乎這點,能讓百姓得了實惠,這才是最重要的。
大禮過後,小雨就在村長和裡正的陪同下去了葉家祠堂,裡面供奉著葉家歷代的列祖列宗。整個葉家村姓葉的其實都是一個祖宗傳承下來了。
祭品早就有人給準備好了,葉家村如今年紀最大的八十九歲高齡的三爺爺也在家人的攙扶下過來了,代表葉家祖宗親自給小雨宣講了葉家的祖訓。
小雨也代表定王府給村裡贈送了兩頭耕牛,平時的時候由村裡統一飼養保管,需要的時候輪番登記借用,當然借用的人家按照天數給村裡繳納一定的草料費用,具體怎麼執行,小雨就讓葉明澤出一個具體的方案。
葉家村有牛的人家太少了,就算如今生活好一些了,也不是人人都能買得起養得起牛的,所以,這樣的舉措無疑是讓大家再次興奮了一把。
郡主祭祖時間是有限制的,在村裡逗留時間滿打滿算也不過只有五天罷了,然後就要啟程返京了,畢竟和定王的大婚在即。
起初的兩天裡,小雨家裡是門庭若市,都是村裡的人過來聊天套近乎的,當然,人家也不空手,這個提十個雞蛋,那個抱著兩顆青菜的,雖然不多但是都是心意,當然,這些不需要小雨親自接待,依舊請了吳嬸過來幫忙。
當然,人和人都是不一樣的,有羨慕的就肯定有妒忌的,所以,村裡人在感謝小雨羨慕葉家的同時,當然也有另外一種情緒,那就是妒忌,就比如葉猛媳婦劉氏那樣的,就比如丁氏那樣的,在提了雞蛋去葉家得了五斤肉十斤米的回禮之後,卻還忍不住到處嘀咕,說定王根本就快死了,小雨是去給人沖喜的,沖不了就要陪葬的,說葉壯夫妻根本就是拿著閨女換錢之類的。
這樣的話說出來還不到一刻鐘就傳到了小雨的耳朵裡。
葉壯郭氏等人都氣的要命,要立馬去找那幾個長嘴婦算賬,卻被小雨攔著了,嘴長人家身上,愛怎麼說怎麼說啊,更何況,傳言全國人民都知道,所以,並沒什麼。
當然,對這樣得了便宜賣乖,心術不正的主,小雨也不會放過,於是,第二天,有六家的媳婦臉上莫名其妙的長了一臉的紅疙瘩,雖然不痛不癢,但是卻異常難看。
畢竟都一個村的,誰家有點什麼那根本就瞞不住,所以,也不過一個上午的時間,村民們就都知道了村裡有幾家的媳婦睡了一覺之後臉就被毀了,至於是誰?葉猛媳婦,丁氏,葉九媳婦……
聽了這些人名,大家忽然就一下子明白了,昨天不就是這六個人湊在一起議論定王妃怎麼樣的嗎?加上這幾個媳婦平時在村子裡的口碑也不好,好吃懶做的,所以,都不需要有人提醒,大家很快就將各種可能都猜測了出來,為什麼別人都好好的?就她們出事了?那還不是因為她們觸犯神靈了?定王乃大周戰神,那是受神靈保佑的,如今小雨是天定的定王妃,也同樣受保佑的,豈是他們想編排就能編排的?
劉氏等人聽了村民的議論,心裡頓時也害怕了,這才意識到可能是昨天禍從口出了,這怎麼辦?只能去求定王妃原諒了,於是幾個人就結伴再次來到了葉家。
結果,被告知小雨不在家,跟著兄弟姐妹上山打獵去了,什麼時候回來不知道。
幾個人慌了神,只能哀求方叔行行好。
方叔根本就不搭理她們,並且讓侍衛直接將幾個人扔了出去。
幾個人心裡雖然恨,卻也害怕,只能商量著就在山腳下等小雨吧。
小雨的確是上山了,學堂裡因為她回來放了兩天的假,大家是一起帶著付梓畫上山玩的。
付梓畫從來沒上過山,所以顯得特別的興奮,更讓她興奮的是,小雨竟然還養了兩條大狼當寵物,簡直是讓她太崇拜了,直嚷著她也要養,如果大黃和小白有了狼寶寶,一定要送給她一隻。
小雨沒答應,告訴她這些野獸必須要保持野性,白雲鎮那裡地勢平坦,付家又是高門大院,將狼養在裡面,就泯滅了狼性,那就不如養一條狗了。
說起狼寶寶,小雨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大黃如今也三歲多了,已經成年了,而小白也兩歲多了,也成年了,它們成親也有一段時間了,估計也該有寶寶了吧?好像狼一般都在五六月生產吧?那這麼想來,今年它們應該就能當爹娘了,看來一會還要叮囑一下家裡人,到時候多注意下。
付梓畫聽了小雨的話雖然有些失落,但是卻也不再強求了,畢竟她說的有道理,只是要求著她有空了就要來葉家住,不許不收留她。
「放心,你現在住的房間就一直給你留著。」小鳳忍不住許諾。
「鳳姐姐最好了。」付梓畫一聽不由得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她和小鳳一年的,但是生日小。這一激動就沒注意腳下,此時正在上坡,腳下一滑,身體就朝外倒了過去,忍不住尖叫了一聲。
這是一條小路,路不寬,大家是排隊走的,小雷小電郭文聰無情幾個是走在前面開路,最後面是郭有祥葉明澤和無名幾個,女孩子和年紀小的竇德軒則被護在了中間,付梓畫這一叫,前面的人聽見了聲音回頭,卻也來不及了,畢竟旁邊可是個挺陡峭的斜坡,萬一摔下去……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一下子就撲了過來,使勁的將付梓畫往前推了一下,這樣她倒下去的方向就改變了,一下子超前撲了過去,小雨正好在她前面,一把將她抱住了,卻忍不住喊了一句:「小舅舅……」
推開付梓畫的正是郭有祥,他雖然跟著無情也練武,畢竟年紀大了,所以,也不過就是混了個強身健體,此時這麼陡峭的斜坡,他可沒能耐自保啊,但是在倒下去的時候也是出於本能的亂抓,還好,那陡坡上到處都是那些斜出來的石頭和樹木,滑了幾下就被他抓住了一棵相對較粗的樹幹了,不由得鬆了口氣。
此時無情和無名也已經雙雙的飛了過來,因為郭有祥下滑的距離不大,所以,一條長鞭揮出,就將人給拉了上來。
只是此時的郭有祥卻有些狼狽,衣服被劃破了好幾個地方,膝蓋和手臂手掌也都受傷了,臉上也被枝條劃了幾條痕跡。雖然無大礙,卻嚇了大家一跳,而付梓畫還扭了腳。
只能集體下山。
剛到山腳,就看見了六個蒙著頭巾的媳婦在山腳下焦急的來回踱著步子,當遠遠的看見一行人的時候,就急急火火的衝了過去,然後噗通跪下就磕頭:「求王妃開恩……」
「嬸子,你們這是做什麼啊?」小雷走了過來。
「我們被豬油蒙了心了,就會亂嚼舌根,現在再也不敢了,求王妃饒了我們吧……」劉氏帶頭將圍巾拿了下來,然後一個勁的磕頭。
「胡鬧。」小雷卻忽然沉了臉色,「你們可是親眼看見小雨害了你們還是有證據證明我妹妹害了你們?」
幾個媳婦搖搖頭,她們是睡了一覺起來就這樣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
「既沒看見又沒證據,怎麼過來求王妃饒你們?」小雷的臉色更難看,「我妹妹堂堂定王妃大周的泰康郡主,豈容你們如此誹謗?」
劉氏丁氏幾個一聽傻眼了,這怎麼辦啊?
小雨也不說話,心裡卻對大哥的行事反應更加的滿意了。
小雷不再看她們,而是帶著大家轉身走了。
等到大家走出去好遠了,幾個媳婦這才反應了過來,急忙又跟了上去,攔住了小雨:「我們知道不會說話,沒有誹謗的意思,只是,我們幾個昨天胡言亂語了,今天起來就這樣了,希望王妃能指點個明路啊……」她們不可能一輩子不見人啊。
「你們這樣說還像人話。」小鳳微微的挑眉,然後扭頭看著小雨。
「看你們的樣子,就是衝撞了不該衝撞的。」小雨淡淡一笑,「本宮可是皇上欽賜的,皇上乃真命天子,你們譭謗本宮,那就等於譭謗皇上,沒滿門抄斬已經是開恩了……」
「再如此下去,整個葉家村都要被你們連累了。」葉明澤也是一臉的憤怒之色。
幾個婆子頓時臉色臘白了,心裡暗恨自己嘴巴不嚴,更是慶幸自家男人不在,否則還不得抽死自己啊?想明白了這個,幾個人就更加不能放棄求饒的機會了,恨不得將頭磕破了。
「行了,看你們誠心悔改的份上,本宮就幫你們看看吧。」小雨說著走上前去,看了下幾個人的臉,「回去誠心悔過,三天不准占葷腥,不許打架不許罵人,自會痊癒……」頓了一下,「如果犯了戒,那麼就會再延長三天,連著三次犯戒那就無藥可救了,你們就頂著一臉疙瘩過一輩子吧……當然,這疙瘩可是會擴展的,等到長滿了全身,人也就完了……」然後不管大家什麼表情,轉身走了。
小滿和小寒原本並排走在一起,看了大家的樣子,忍不住嚇得伸伸舌頭,然後拉著手跑回了家,心想這些人真活該,背後說小雨的壞話,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呢。
劉氏幾個雖然心裡半信半疑的,但是誰也不敢不照著去做,當然,也有人以為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比如吃塊肉啊,比如罵兩句人啊,結果,還真的就沒三天過去了也沒好,其中就那葉九媳婦堅持住了,三天一過,還真就好了,其餘的幾個這才信了,開始老老實實的照著小雨的話做了,甚至在好了以後,也對這個事情產生了陰影,每當想要張嘴罵人的時候,就莫名的恐懼,生怕一罵人一說人壞話就復發,幾個惡媳婦竟然就這麼的不知不覺的改了脾氣了。
當然,這個事情無形中也給村民們產生了一些壓力,從此以後都小心的克制著自己的脾氣,日子一久,整個葉家村裡反而很少有吵架的了,連帶著鄰里關係婆媳關係都莫名其妙的改善了,後來整個葉家村還得了定王府頒發的精神文明獎,獎金足足有三百兩呢,當然這就是後話了。

  ☆、129v.鬼面

皇宮裡。
東方凌雲背著手站在御書房裡,目光落在了牆上的一副山水畫上,那是他父皇東方慕最喜歡的一幅畫,是已故書畫大家忘憂子的真跡。
在地上,一個侍衛正躬身向他匯報著葉小雨此次葉家村之行的全部過程,甚至連葉小雨什麼時候吃飯睡覺見過什麼人都是事無鉅細的匯報著。
東方凌雲聽完之後並未轉身,只是抬手擺了一下,那個侍衛就急忙行禮退了下去。
良久,東方凌雲這才轉身走到了桌後面坐了下去,兩道濃密的眉毛卻是微微的皺著,這個葉小雨不過是個地地道道的農家女孩,雖然有點經商的頭腦,那也不過是為了吃飽肚子,這樣的女孩子能有什麼能耐呢?但是為什麼自從賜婚之後,他就忽然有種強烈的不安呢?摸摸胸口的位置,最後還是起身走進了御書房裡面的休息室,站在床頭的位置,一隻手將床往外一拉,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觸動了機關,只見那床一下子就跟著移開了,在床和牆壁之間就出現了一個只能容一人進出的通道。
東方凌雲抬步就走了進去,然後地面上的床就慢慢的合上了。
地道裡有些黑,東方凌雲進去之後先閉了一下眼睛,然後才慢慢的睜開,通道的兩側隔著幾米的距離就懸著一顆夜明珠的,所以,適應以後還是很容易就看清腳下的台階的,下了兩次台階之後走不多遠,通道就開始拐彎了,好在沒有岔道,在拐了次次之後,前面豁然開朗,顯然就是一個石室,石室的牆上掛著燈,光線一下子就明亮了起來。
石室雖然面積不大但是卻擁有僅有,擺設異常華美,梨花木的雕花拔步床,紅木的桌椅……一點也不比御書房裡的擺設差。
「你怎麼這個時候來了。」石室的床上,一個人正在上面閉眼打坐,就算說話也沒睜開眼,而且,頭髮披散著,臉上還有一條異常猙獰的疤痕,讓人一時半會的看不出男女,聲音更是沙啞的,也聽不出男女聲。
「朕心裡有些不安。」東方凌雲顯然對對方無理的態度並不在意,撩了一下袍子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自己動手倒了一杯茶。
「因為定王?」那人忽然睜開了眼睛,一雙吊梢三角眼裡寒光一閃。
「賜婚之後,朕的心裡不知道為什麼,總是很不安。」東方凌雲一點也不隱瞞自己心裡的想法,「鬼面前輩,朕該如何做?」
「定王一定會反。」鬼面起身從床上下來,走到東方凌雲的對面坐了下來,「只不過不是現在……」頓了一下,「而且現在你根本就殺不了他……」
「那朕該如何?難道就任由他反了?」東方凌雲的目光頓時變大猙獰了起來,他不是怕東方青雲,他是恨,從小他是太子,自己的親弟弟妹妹也就罷了,但是世人卻總愛將他和東方青雲比,尤其在東方流觴和左凌霜雙雙戰死之後,自己就更加什麼都不如他了,甚至還有人說皇位本就該是定王來做,所以,他多麼希望父王能抄了定王府,最好將定王府滿門抄斬才好,但是……父皇太無能了。可是後來他長大了,就等著登基然後除掉定王,可惜,老不死的東方慕就是不傳位,那他就自己奪,不過還沒等他動手呢,東方驚雲那個笨蛋倒是先動手了,他正好將計就計,不僅除掉了東方驚雲,也奪了皇位,可惜,這個時候他才知道,定王不是那麼好動的。
「那你想怎麼辦?」鬼面卻忽然冷哼了一聲,「是你現在朝廷的軍隊能對上青衣軍,還是你能殺了東方青雲?」
東方凌雲不說話了,當初和夏國一戰,可謂損失慘重,這兩年雖然休養生息了,但是戰鬥力根本就上不去,主要是他手裡根本就沒有領兵能力比東方青雲強的大將,所以他才將皇叔東方尋調回了京城,然而他卻根本就無心朝政,並且因為麗太妃身體不好,所以,已經多次請求回封地了,其實他原本是想讓東方尋和東方青雲相對的,正好他也可以藉機收回慶親王的封地淮城,畢竟那裡可是煤礦豐富啊,誰知道東方尋根本就不接茬,而他也不敢做的太明目張膽,萬一將東方尋逼到東方青雲那一邊,他就更得不償失了,反正總而言之,就是東方青雲在,他就覺得憋屈,做皇帝都憋屈。
「難道朕依舊要哄著捧著定王府嗎?」東方凌雲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等著他反嗎?」
「只要他不回封地,他如何反的了?」鬼面卻淡淡一笑,「京城的青衣軍有多少?只要你想法將軍令拿到不就行了?而且,只要他人在京城,就有的是機會殺了他……」
東方凌雲的情緒頓時平復了下來:「殺他很難。」原本以為他就毒死了,誰知道竟然讓他將神醫谷的谷主都請來了。
「只要我將霹靂鬼手的第八式練成,殺他易如反掌……」鬼面忽然大笑了起來。
「可是……」東方凌雲卻是皺了眉頭,「如果葉小雨真的幫他吸毒了,那麼……」
「狗屁。」鬼面卻忽然厲聲打斷了東方凌雲的話,然後目光炯炯的盯著他,「難道你是吃素的嗎?殺不了東方青雲,難道連個村姑也殺不了嗎?」
東方凌雲心裡更憋屈了,已經派人殺了兩次了,還就是沒殺了,他該怎麼開口?忽然就覺得他似乎還真的就養了些飯桶,看來他需要重新佈置了。
「這是我剛練成的大還丹。」鬼手不再提定王的事情,而是遞給東方凌雲一個瓷瓶。
東方凌雲接過看了一下:「朕一直不明白,前輩為什麼要幫朕呢?」
「至於為什麼你不需要知道,你只要知道我是在幫你就好了……」鬼面勾了勾嘴角,「我能幫你奪了皇位,也同樣可以幫你奪了定王府……」
東方凌雲不再說什麼了,而是拿了瓶子轉身走了。
鬼面看著東方凌雲的背影,卻忽然忍不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那上好的紅木的桌子,頓時被生生的拍斷了一角。
「東方流觴,你以為你死了就萬事大吉了嗎?」鬼面的臉異常的猙獰了起來,「不可能,就算你死了,我也會讓你的兒子活不下去的……」自言自語的說著,還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自己臉上的傷疤,然後從懷裡掏出一個泥人輕輕的摩挲著,「霜兒,你等著,等我將和他有關的人都殺了,我就來陪你……」
而葉家村裡,相聚的日子總是短暫的,小雨省親的日子結束了,又要面臨一次離別,不過,這幾天的時間,小雨看見家裡的一切都有條不紊,家裡的人口雖然眾多,但是卻都是齊心協力,這讓她很是放心。
臨走之前,小雨親自去了一趟老宅,已經好久沒來過了,小雨都感覺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葉大龍蒼老了好多,但是也許是因為家裡有了光宗耀祖的事情吧,精神倒是不錯,看見小雨進來,頓時站了起來,有些不知所措。
「爺。」小雨率先開口,走過去扶著葉大龍坐了下來,「我明天就走了,過來看看你。」
「好好……」葉大龍的眼眶有些發紅。
「爺,我這次來也是希望爺能不計前嫌,以後我不在家,爹娘可能就要更忙一些了……」小雨笑笑,「家裡地多,大哥大姐也不是種地的料,還希望爺能沒事過去多幫襯著點,起碼指點指點那些雇來的人什麼的,你看行嗎?」
「行,行,怎麼不行?」葉大龍一聽急忙使勁的點頭,「只要你們用的著我……」他幹了一輩子農活,對土地那是有特殊的感情啊,只是,想起以前的種種,他是沒臉啊,如今孫女卻是親自來請他,他還能不應?
小雨頓時笑了起來:「那小雨就替爹娘謝謝爺了……」
葉大龍也不知道要說什麼,只能頻頻的點頭。
跟在後面的葉強和惠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雨好了,只要跟她好的可都就好了,現在整個鎮子可都跟著沾光了呢。
從正屋出來,小雨抬腳去了西廂房,那裡是之前他們一家住的地方,此時卻躺了董氏一個人。
雖然癱在了炕上,但是惠娘將這裡收拾的挺乾淨的,起碼進門沒有那種臊臭之氣,炕上的被褥也是乾淨的。
董氏的脖子上圍了一塊棉布,是為了防止口水弄髒被褥的。
小雨站在炕前,看著今非昔比的董氏,想起她那彪悍的罵街形象和大嗓門,似乎還在昨日一般。
董氏原本是閉著眼的,在小雨進門的時候忽然就睜開了眼睛,盯著笑吟吟走進來的女孩,有種不敢置信的驚訝,眼睛不由得越睜越大,想要說什麼,但是張了半天嘴卻只是一連串的口水流出,也只是「啊啊」的發出了一些破碎的音節,想要表達什麼卻沒有人能明白。
小雨看著她也不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她,良久才湊近了董氏用只有兩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其實我真的很好奇,小叔和小姑到底是誰的孩子呢,也很好奇他們會跑去哪裡呢?」
董氏不敢置信的看著小雨。
「放心,我現在有能力,一定會找出答案的,你最好好好的活著……」小雨說完站直了身子,然後轉身離開。
身後的董氏卻是忍不住連著發出了一些「啊啊」的音節,但是小雨卻沒有再搭理她,直接走了。
出了老宅,小雨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其實剛才她也不過就是隨口一說,對葉寶和葉巧兒到底是誰的孩子她一點興趣都沒有,更不會真的費力去打聽,反正她和他們沒什麼親情關係,平時也沒交過好,心裡難過也不過是替董氏不值,那兩個孩子可是董氏從小捧在手心裡長大的,結果到了後來,卻是就那麼拋下了爹娘,葉寶甚至還將董氏這些年來攢下的銀子都偷走了。
紫薇不是很清楚葉家之前的事情,但是因為她的內功很好,所以,小雨和董氏的話她是聽見了的,想來是以前有不好的齷齪事吧,此時看小雨這個樣子,不由得也有些同情的感覺,卻也不知道要怎麼安慰。
「小雨。」剛走了沒幾步,後面有人輕輕的喚了一聲。
小雨猛然回頭,卻發現葉明澤正站在路邊的大槐樹下。
「你該喊小雨姐姐的。」小雨走了過去,笑著調侃,心裡卻還是不由得暗自鬱悶了一個,竟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一個個的都比她個頭高了許多了。
葉明澤卻只是笑笑,眼裡竟然閃過了一抹寵溺的光。
小雨忽然就不知道要說什麼了,只能淡笑著看著眼前的少年,之前儒雅的氣質更盛,只不過可能是因為也跟著習武的緣故,所以儒雅中還透著一股子剛毅。
「他會對你好吧。」葉明澤忽然開口,但是說完之後卻忍不住垂下了眼眸。
小雨微微的有些錯愕,隨即就明白了他的心意,不由得一笑:「會吧。」
「高門大戶裡的正妻可不是那麼好做的。」葉明澤這才抬眼,「你……雖然聰明,但是……」
「謝謝澤哥。」小雨感激的點頭,「你憑我家裡這麼多的哥哥弟弟們的維護,憑他什麼王爺,如果敢對我不好,我也不會跟他走的……」
葉明澤頓時笑了,卻忽然又沉了臉色:「那個傳言定王他……」
「有些傳言可信,有些傳言不可信。」小雨看了一眼葉明澤,「我現在不能跟你多說什麼,但是你該知道我的,一向惜命的,怎麼會允許自己去涉險呢?」
「那就好。」葉明澤似乎鬆了一口氣,「我今年一定會考中秀才的……」雖然他也曾經有過這樣那樣的想法,但是如今知道是不可能了,但是他依然會入仕,小雨當了定王妃,自是要輔佐定王,那麼,他似乎就找到了以後的奮鬥目標,如果他好了,那麼小雨是不是也就更加有依靠了呢?
「好。」小雨點頭,「我在京城等著你們,你們好了,我在定王府也就會更有氣勢了……」
然後兩個人都相對笑了起來。
紫薇遠遠的看著,耳朵裡聽著兩個人的話,心裡也不知道是什麼感覺,卻發現這個王妃真的……不一般,或許王爺真的是……找對人了。

  ☆、130v.浪費

定王府已經被裡裡外外的打掃了一遍,到處都煥然一新,甚至門口的的兩頭石獅子都被擦拭的異常乾淨,下人們也都換了新衣服,正好天氣漸漸的暖和了,都換成了鮮亮的顏色。
葉小雨坐在掬水閣裡,看著紫薇紫菱一件件的往她眼前抱東西,首飾衣服應有盡有,當然,這些還都不是皇上賞賜的,這些都是定王給她置辦的。
「紫薇啊,定王府裡到底多少家底啊?」小雨已經從最初的驚喜驚訝到現在的淡定麻木了。
「王妃,定王府多少家底你可不能問我們啊。」紫菱忍不住笑了起來,「等成親之後,可不就全要交給你管理了嗎?」
「我的意思是,就算有錢也不用這麼糟蹋啊?」小雨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既然以後要交給我打理,那豈不是在浪費我的錢嗎?」
紫菱似乎有些沒反應過來,不由得微微一愣,然後呆呆的點點頭:「好像是哦。」
紫薇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雨也笑了起來,這丫頭還真可愛。
「放心放心。」就在此時,外面走進了一個人,「那傢伙錢多著呢,這麼一會折騰不完的……」正是上次將小鳳送回葉家村之後就離開了的龍瑞,也不知道從哪裡冒了出來,依舊是騷包的搖著折扇,一步三晃的走了進來,然後就那麼大咧咧的挑了一張椅子坐了下來,「甭心痛。」
紫薇和紫菱衝著龍瑞行了禮,然後將剛才展示給小雨看的料子和首飾抱了出去。
「如果是折騰的你的錢,我肯定不心痛。」小雨微微的挑眉。
「雖然是那個傢伙的錢,但是都是本公子賺來的好吧?」龍瑞忍不住白了小雨一眼,「這還沒成親呢,就護著了?」
「有本事你也找人護著去。」就在此時,一輛輪椅被推了進來,無名則撤了出去,東方青雲眼神犀利的看著龍瑞,「很閒是不是?要不然……」
「不閒,本公子這段時間可忙了。」龍瑞一看東方青雲,急忙站了起來,「馬不停蹄的跑了好幾個地方呢,你得讓我緩緩……」他覺得他真是交友不慎啊,整天被這個傢伙使喚來使喚去的,害得他最近京城待的都少,再這麼下去,那些姑娘們可就要忘了龍二的名號了啊。
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雖然因為戴著面具的原因只能看見一條眉毛在動,龍瑞卻還是明白了他的警告,急忙嘿嘿一笑:「小王妃,本公子有空了再來看你,你們聊著,聊著哈……」然後嗖的就跑了出去。
小雨忍不住抿嘴笑了起來。
「怎麼樣?東西準備的還齊全嗎?」東方青雲沒成過親啊,也沒討好過女孩子,根本就不知道要給新娘子準備什麼,但是想著女孩子都會喜歡首飾衣服什麼的,就讓人將定王府倉庫裡以及鋪子裡最好的首飾料子什麼的都送了過來,再加上皇上皇后和各位娘娘賞賜的,所以,小雨居住的掬水閣的倉庫現在都幾乎已經放滿了。
「東西太多了。」小雨卻撇撇嘴,「剛才紫薇還說,掬水閣的倉庫快放不下了。」
東方青雲忍不住笑笑:「我也不知道你喜歡什麼……」
「謝謝你。」小雨雖然覺得有些鋪張,但是,對方想著自己的感覺還是蠻讓人高興的,可能女孩子戀愛的時候都有這樣的虛榮心吧。
「怎麼謝?」東方青雲起身從輪椅上站了起來,走到了小雨的跟前,雙手撐在了椅子的扶手上,然後彎腰看著小雨,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想要逗逗小丫頭。
「你想怎麼謝呢?」小雨的心跳微微的加速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冷靜了下來,然後伸手環住了東方青雲的脖子,大大的眼睛彎了起來,眼神變的曖昧而迷離,小嘴還微微的嘟了起來,輕輕的啵了一下。
東方青雲微微的一愣,一張俊臉微微的紅了紅,卻忽然臉色一沉,一把將小雨抱起來,轉身坐在了椅子上,伸手在她的屁股上輕輕的拍了兩下。
「啊。」小雨忍不住羞愧的驚叫了一聲,「你又打我屁股……」這傢伙打她屁股上癮是怎麼著啊,再次見面到現在已經打了她兩次了。
外面的紫薇紫菱聽見小雨的驚叫聲,急忙跑了進來,但是當看見小雨正被東方青雲抱著的時候,頓時兩個人羞澀的一笑,急忙又退了出去。
「再說。」東方青雲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還是個小丫頭,怎麼就會那樣?」調戲人這個詞怎麼也說不出來了,堂堂定王被個小丫頭給調戲了,這個話說出去不好聽。
「哪樣?」小雨皺著小臉。
「就剛才那樣。」東方青雲都忍不住有些臉紅了。
小雨瞬間反應了過來,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伸手將東方青雲的下巴給挑了起來:「你說我調戲人嗎?」這傢伙是惱恨自己被調戲了吧?
東方青雲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
「難道不是你想調戲我的嗎?」小雨越想越覺得好玩,「怎麼?還不讓姐調戲回去啊?」
「什麼姐?」東方青雲再次在小雨的屁股上拍了兩下,「還沒及笄的小丫頭,自稱是『姐』,這是什麼邏輯?」
小雨無語了,好吧,她的確才十二歲。
看著小雨一臉憋屈的樣子,東方青雲終於舒坦了,眼裡也泛起了笑意。
「東方青雲。」小雨卻忽然用小手捧住了東方青雲的臉,然後用一種很委屈兮兮的眼神看著他,「你知道嗎?你還是失憶的時候比較可愛……」
東方青雲頓時一頭黑線。
小雨看著東方青雲憋屈的臉色,終於算是平衡了一些,但是,就在下一秒,卻忍不住瞪大了眼睛,因為她的唇被對方給含住了。
這傢伙又猥褻未成年人啊。
但是,這樣的念頭剛冒出來,大腦就開始混沌了,明顯是大腦缺氧的症狀。
「笨蛋。」東方青雲卻在小雨就要被自己憋死的時候鬆開了她,然後咬了一下她的唇,「都好幾次了,竟然還不知道呼吸啊?」
小雨頓時囧了,她的芯子是現代熟女啊,竟然被個古代的毛頭小伙子給鄙視了,這是奇恥大辱啊,剛想著要挽回面子,卻忽然被東方青雲使勁的揉進了懷裡,然後不動了。
小雨也不敢動了,因為是被她抱在了懷裡,所以,她能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那種變化……好吧,她是真的不敢動啊,萬一擦槍走火,受傷的一定是她。
東方青雲抱著小雨良久,這才慢慢的將身體的悸動壓了下來,等到恢復如常之後,這才忍不住苦笑了一笑,用頭抵著小雨的頭:「我這算不算自己找罪受啊?」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微微的挑眉:「我告訴你啊,是你先招惹我的,現在還沒成親,想要後悔還來得及,等成親之後,我告訴你可就晚了啊……」心裡卻是感動的。
「傻丫頭。」東方青雲卻忍不住捏了一下她的鼻子。
「我說的是真的,當初你認識我的時候,就知道我還小,所以,我不會大方的給你納妾的……」小雨想趁機將自己的觀念再說一下,她雖然到了這古代,但是,婚姻觀念裡還是有潔癖的,她無法強迫自己和別人共享自己的丈夫,不能獨得的,她寧可不要。
「我會等你長大的。」東方青雲的眸光微微的閃了閃,然後淡淡的開口。
小雨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最終終是什麼都沒說,這個時候,說什麼都顯得多餘了,他會等著她長大,她就會傾盡一切陪著他走完以後的路,或許,這就是她穿越千年來到這裡,冥冥之中注定的緣分吧。
曖昧安靜的時刻總是短暫的,外面的人雖然很不想打擾兩個人的獨處,但是卻還是沒辦法,於是,龍瑞只能冒著被踹的風險過來找東方青雲,沒辦法馬奇瑞那邊有消息過來,還挺著急的,他也不敢耽擱啊。
東方青雲真的就是瞪了龍瑞一眼,嚇得那傢伙縮了縮脖子。
「對了。」東方青雲剛走到門口卻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看著小雨,「皇后送了兩個嬤嬤過來,你要學規矩嗎?」其實聶倩早就送來了,還送了六個宮女過來,不過,都被他扔在一個院子裡空著呢,如果小雨想學,那就學學,如果不想,那就繼續扔那裡好了,反正王府也不缺幾個人的飯錢。
「規矩啊……」小雨摸摸下巴,「學吧。」雖然那些規矩挺煩人的,但是,學會了也不吃虧,所謂技多不壓身吧。
「你要是不喜歡……」
「到了這個位置上,難道我真的還可以由著自己喜歡或者不喜歡做事嗎?」小雨看著東方青雲露出了一抹純真的笑容。
東方青雲釋然的一笑,然後這才轉身走了。
沒多會,兩個身穿宮裝的婆子就來到了掬水閣。
這兩個婆子都是在宮裡伺候了十幾年的老嬤嬤了,可謂是經歷了兩代帝王的老人了,原本以為來了王府,怎麼也是高人一等的,結果,將近一個月啊,就被晾在了一個孤零零的院子裡,吃喝不缺,卻是哪裡也不能亂走,兩個人從最初的傲氣到後來慢慢的不忿,現在卻是終於認命了。
但是就在兩個人覺得自己可能就要在這定王府的一個偏院裡孤老終身的時候,卻忽然被帶進了掬水閣,當兩個人站在葉小雨面前的時候,都還沒反應過來。
小雨坐在那裡慢慢的喝著茶,看著兩個人直愣愣的樣子也不說話,就那麼笑瞇瞇的看著她們。
「好大的膽子。」紫菱卻忽然大叫了一聲,「還是宮裡的老嬤嬤了,見了王妃竟然不拜不跪,該當何罪?」
小雨的眉頭微微的一動,這丫頭氣勢還挺足的。
兩個婆子畢竟是在共i了浸淫多年的老油條了,被紫菱一喝,頓時清醒了過來,急忙跪倒在地:「老奴桂嬤嬤(馮嬤嬤)參見定王妃。」
小雨慢慢的將茶喝完了,接過紫薇遞過來的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嘴,這才慢條斯理的開口:「兩位嬤嬤可是皇后送來的呢……」
兩個婆子不知道小雨什麼意思,只能稱是。
「據說是為了來王府教導本王妃規矩的呢。」小雨微微一笑,「本王妃出身鄉野,雖然承蒙之前的衛姑姑教導了幾天,但是,學習的也不過是些皮毛,所以,想必是皇后生怕本王妃出岔子,這才請了兩位嬤嬤過來的吧?」
桂馮兩位嬤嬤實在是不明白小雨到底要說什麼,後脊樑就不由得有些冒冷汗了。
「但是如今,本王妃看來,兩位嬤嬤恐怕自己的規矩都沒學好吧?」小雨晾了兩人一會之後,忽然臉色一沉,「自己都沒規矩,如何教導本妃?來人啊……將兩位嬤嬤送回皇宮……」
桂馮兩個婆子頓時嚇得手腳都冰涼了,真要是被送回去,兩個人也就只有死路了,急忙咚咚的磕頭:「王妃饒命啊……」甚至還想上前抱小雨的腿,但是卻被紫薇和紫菱一腳給踹出去了。
「大膽奴才,王妃的玉體豈是你等冒犯的?」紫薇雖然聲音不大,但是卻比紫菱更加陰冷,也更凌厲。
「是老奴糊塗了。」桂嬤嬤率先做出了反應,抬手就給了自己一巴掌,「求王妃開恩,無論王妃如何懲罰老奴,老奴都甘願領著,就是求王妃不要送老奴回宮……」
馮嬤嬤也一個勁的磕頭。
「行了。」小雨的態度緩和了下來,「本妃大婚在即,自然不願意大開殺戒……」頓了一下,「既然你們知罪了,本妃也不是不講情面之人……」
桂馮兩位頓時露出了驚喜之色,只要別回宮,怎麼樣都好,起碼在這裡,不會丟命,還有什麼能比死了更可怕的呢?
「既然你們被送給了定王府,那麼以後就是定王府的人,如何處置你們,就算皇上也不會說什麼。」小雨微微的挑眉,「你們可明白?」她可不希望身邊來了兩個奸細,所以先來個警示,當然,如果發現她們有什麼不軌行為,那就算處置了也不算對不起她們了,當然,最好的還是她們識時務才行。
「老奴明白。」桂馮兩個嬤嬤那也是人精,小雨這樣一說,她們自然明白什麼意思了,心裡也鬆了口氣,還好皇后送她們來的時候,並沒給她們佈置任務,所以,她們以後聽從王妃調遣,並不會為難。
「那就好。」小雨笑容更加燦爛了,「那從明天開始,就辛苦兩位嬤嬤了……」

  ☆、131v.八卦

因為有了先前的遭遇,所以,小雨再次開始學習大周宮規的時候,桂嬤嬤和馮嬤嬤是格外的盡心,就怕一個不小心就得罪了這位烏雞變鳳凰的王妃。
小雨也不管別人怎麼想,將她想要學習的都認真的學會,然後還沒事就跟兩位嬤嬤詢問關於皇宮裡的一些事情,比如從開國的皇后到倒馬桶的小太監,從三年一屆的選秀,到各個王爺之間的選妃,等等,只要是小雨想到的就會問。
桂嬤嬤這個人比較謹慎,之前在宮裡的品階也比馮嬤嬤高,所以,知道的自然多一些,但是,她卻是個比較圓滑的人,同樣都是拒絕的話,她說出來就讓人覺得能接受,而馮嬤嬤這個人也夠精明,卻相比桂嬤嬤來說就稍微顯得直率了一些,只是,有桂嬤嬤在,她也不會多說什麼。
小雨最後琢磨了一下,就開始對人下菜碟,剛開始的兩天是讓兩個人同時過來教導,但是三天之後就讓她們輪班了,每人教一天休一天。
對桂嬤嬤,小雨就是一本正經,她嚴格的教,自己就認真的學,也會問一些諸如在宮裡出錯一般都會有什麼樣的懲罰之類的,這些問題,桂嬤嬤都會認真告知,也會說一些她知道的,諸如之前的某個貴人妃子在皇后面前行禮不當,會被罰跪或者被抽籐條之類的例子。
而跟著馮嬤嬤,小雨則說話也直接的多,沒事還會問問她的家人什麼的,開始,馮嬤嬤也很謹慎,但是時間一長,就發現這個王妃和掬水閣的下人們說話都很隨便,有時紫薇紫菱都開她的玩笑,只要無傷大雅的,她就一點也不惱,還會自己在小廚房裡做點心分給大家吃,所以,慢慢的,她的戒心也就小了。
女人都是愛八卦的,這點跟年齡一點關係都沒有。
小雨就循序漸進的在學習的間隙裡,和眾人八卦一下村裡的事情,然後紫薇紫菱也會八卦一些她們聽見看見的城裡的事情,那馮嬤嬤雖然不是自幼進宮,但是也在宮裡待了十幾年了,所以,知道的最多的也都是些宮裡的事情,想了一些不緊要的事情也和大家閒聊著,在小雨的有心引誘之下,話題就一個不注意就扯到了後宮的一些娘娘的出身問題上了。
「說起這後宮的娘娘們啊,老奴在宮裡待了二十年了,見過的最美的女人莫過於麗太妃了……」馮嬤嬤歎了口氣,「那是真叫美呢……縱使老奴在後宮見多了美人,卻不得不承認,沒有一個人能比的上她……」那語氣裡透著一股子無法言明的羨慕,「當初她剛一進宮啊,太監宮女們都看直了眼,甚至連下跪都忘了……」說著歎口氣,「還好那天皇上心情好,都沒怪罪眾人呢……」
馮嬤嬤說的麗太妃就是東方尋的母妃,其實正確的喊法應該為麗皇太妃,比柳凝煙可是高了一輩呢,畢竟他可是東方凌雲的爺爺周武宗的女人,不過,大家私底下都喊的是麗太妃而已。小雨曾經聽竇先生說過,這個麗太妃是南方某個山區的一個部落族長的女兒,武宗征討南方各部落的時候,被她的美貌打動,甚至還赦免了她們一族的謀逆之罪,將她帶回了皇宮。
小雨也在心裡喟歎了一聲,怪不得那個東方尋長的那麼妖孽呢,雖然現在的皇上也長的好,但是跟東方尋比還是差了一點點,可見,這個人不僅繼承了他父親東方家的優良基因,更是遺傳了一些他母親的基因,所以就青出於藍而勝於藍了。
「嬤嬤沒誇大嗎?」紫薇卻忍不住淡淡的開口,「當今的太后可是當時的大周第一美人呢……」
「嘿嘿。」馮嬤嬤卻忽然嘿嘿一笑,然後壓低了聲音,「紫薇姑娘啊,說句大不敬的話,太后娘娘跟麗太妃是真的沒的比呢……」雖然她們是隔了一個輩分,但是年齡差的卻不大,那柳凝煙就算比麗太妃年輕了幾歲,卻還是趕不上麗太妃的美貌的。
紫薇淡淡一笑不說話了,她不過就是個引子而已。
小雨是見過柳凝煙的,雖然如今已經四十多了,但是一看就知道,當年定是個傾城傾國的人物,而麗太妃竟然比她還美,她有些想像不出是怎麼樣的一番光景了,不由得下意識的摸摸自己肉嘟嘟的臉,估計自己根本就不夠看了。
「當時啊,宮裡很多人都在私底下傳言,說能美成那樣的女人啊,肯定不是凡人……」馮嬤嬤忍不住喟歎了一聲,似乎頗有些感慨。
小雨撇撇嘴,估計當初肯定不會傳的這麼簡單,肯定會傳什麼「妖精」之類的。
「但是啊,麗太妃當初根本就一點也不在意別人怎麼說,照著性子過。」馮嬤嬤的眼裡竟然閃過了一抹艷羨,「這麼多年啊,竟然也真的就平安無事呢……」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也是啊,後宮是什麼地方啊?那是殺人不見血的地方啊,這個麗太妃不得不說,真的是個人物啊,就算有皇上寵著,但是能在後宮這樣平安的過著自己想過的清閒日子,還生下了東方尋,也沒被人當妖怪燒死,真的著實不易啊。
「馮嬤嬤。」紫菱看了小雨一眼,然後忍不住開口,「麗太妃就是再美,難道就沒有比她更美的了嗎?」說著撇撇嘴,「我們王妃也是數一數二的呢……」
「這話也沒錯。」馮嬤嬤急忙笑著點頭,「當初啊,能和麗太妃媲美的,可不就是老王妃嗎?後來前王妃長成之後,也是不相上下的,聽說啊,當初麗太妃剛剛進京城的時候,文武百官是不允許麗太妃入宮的,就住在定王府,老王妃和她兩人在花園裡奏琴,竟然還引來了百鳥盤旋,直到琴音結束才散去呢,就從那裡之後,老王妃就收了麗太妃當義妹的,這才嫁入皇宮的……」頓了一下,「後來大家都傳啊,老王妃和麗太妃那都是被玉皇大帝貶入人間的仙子……」
小雨倒是理解認義妹的做法,畢竟那麗太妃的族人可是反周的,就算後來臣服了,那也不會允許一個忤逆部落的女兒進宮的,甚至還是做皇帝的女人,所以,必須要找個合適的分身,成了定王府的人,進宮自然就容易多了,像自己不是也被封了個郡主嗎?
只是沒想到的是,這個麗皇太妃還跟定王府有淵源啊,竟然還是自己那祖婆婆的義妹啊,而且兩個人還是仙子啊?真的很難想像當初的情景呢,琴音吸引百鳥啊,那得多高的技藝啊?不由得汗顏了一下,自己似乎什麼都不會啊?同樣是定王妃,看來差距真的不是一般的大啊。
「這麼說,麗太妃和定王府是很熟悉的啊……」小雨故意瞪大了眼睛,雖然不敢確定,但是她忽然感覺這裡面絕對不會如表面看的這麼簡單,忽然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這個麗太妃會不會和當時的定王……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小雨頓時覺得渾身都開始往外冒那興奮的小泡泡。
「當然,而且……」馮嬤嬤急忙點頭,但是卻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急忙頓住了後面的話,再一看,自己竟然還坐在小雨的對面,頓時嚇得一個激靈就站了起來,臉色有些不太好,「王妃,老奴……」
「馮嬤嬤緊張什麼啊?」小雨卻率先擺擺手,「咱們也不過是規矩學累了沒事聊聊天而已……」
「是啊。」紫菱說著倒了一杯茶遞了過去,「這裡又沒有外人,大家不過閒聊而已,只要別有外心,王妃可是最沒規矩的主子呢……」
馮嬤嬤忍不住訕訕的笑了起來:「老奴失儀了,請王妃責罰……」她不僅失儀,甚至還妄議主子,就這一條,就夠砍她的頭的了,想到這裡,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噗通跪倒在了地上。
「是本王妃讓嬤嬤坐的。」小雨知道今天的談話就到此為止了,雖然還有些遺憾,但是對她來說也就足夠了,「嬤嬤何罪之有啊?」
「是啊。」紫薇過去將馮嬤嬤攙扶了起來,「剛才,我和紫菱可也都是坐著的呢,難不成我們也要請罪嗎?」
「老奴失言,妄議……」
「馮嬤嬤,剛才你什麼都沒說,咱們不過是閒聊了幾句,嬤嬤也不過是教了本妃一些需要謹記的事項罷了,這怎麼能算是妄議呢?」小雨笑嘻嘻的看著馮嬤嬤,「不僅沒錯,還有功呢。」說著扭頭看了一眼紫菱,「去看看廚房裡的蛋撻還有沒有?撿一盒子給嬤嬤送去院子裡,這個啊,酥軟,適合年紀大點的人吃呢……」
「奴婢馬上去。」紫菱匆匆跑開了,沒一會又回來了,「已經讓小丫頭送過去了。」
「謝謝王妃。」馮嬤嬤看小雨的樣子也不像是開玩笑,頓時心中大定。
「好了,辛苦馮嬤嬤了,今天咱們就到這裡吧,本妃也累了。」小雨起身。
馮嬤嬤急忙磕頭退了出去。
「王妃,你要是想知道麗太妃的事情,不如去問王爺啊?」紫菱有些不太明白小雨的意思,「何必費勁的從那老傢伙的嘴裡套話啊?」
「你懂什麼啊?」小雨卻微微的挑眉,「王爺縱然知道麗太妃和定王府的淵源,但是,畢竟公公婆婆的去的早,那個時候王爺才多大?所謂旁觀者清啊……」二十年前,東方青雲也不過才出生,怎麼可能清楚他爺爺奶奶的事情?更何況,左凌霜也不可能跟自己的兒子八卦公公婆婆的事情吧啊,所以,就算東方青雲知道其中的淵源,恐怕也只是知道個大概罷了。
紫菱撇撇嘴不說話了,反正她就是覺得王妃太小題大做了。
日子緩緩滑動,轉眼就進入了五月,天氣也開始熱了起來,離定王大婚還有三天的時間了。
這些天,東方青雲每天晚上都會讓小雨去書房裡陪著他用完餐。
今天用完餐後,東方青雲沒有像以前那樣看書,也沒讓小雨去看書,而是拉著她坐在軟塌上聊天。
小雨這才知道,這些日子,各國的使臣都已經陸續到了景安城了,都是為了來參加他們婚禮的,還告訴她,成親的前一天,皇上讓她住進皇宮,然後從皇宮出嫁。
小雨倒是對那些使臣什麼的沒什麼感覺,但是讓她住進皇宮這個事情,她卻是挺反感的,直覺上她不想進宮。
「別擔心了。」看著小雨皺成了包子一樣的小臉,東方青雲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已經拒絕了。」
小雨終於鬆了一口氣。
「不過,按照規矩你也不能在定王府裡直接出嫁。」東方青雲伸手摸了摸小雨的頭髮,「雖然我從不在乎那些說辭,但是,卻也不想讓別人詬病你,所以,前一天會將你送去慶親王府……」
小雨忍不住眨巴眨巴眼,慶親王府啊,慶親王雖然有封地,但是作為當初武宗最寵愛的女人的兒子,在京城也是有府邸的。
「你是泰康郡主,正是親王的子女應該有的封號……」東方青雲垂眸把玩著小雨的手,十二歲的女孩子還帶了點嬰兒肥,小手都肉嘟嘟的,握著手感特別舒服。
「行,只要不去皇宮,從哪裡出嫁都一樣。」小雨笑笑,東方青雲也是為她著想的,想著萬一以後定王府有什麼事情,別人肯定會聯想到這上面的,頓了一下,「問你個問題啊,你準備讓我什麼時候給你吸毒啊?」她其實是想知道東方青雲下一步到底是怎麼安排的。
「許老頭說想要萬無一失,就必須要……圓房之後……」東方青雲說到這裡,忍不住笑了一下,那還要三年啊,都不知道皇上聽了這個消息之後,會不會氣的當場和他翻臉。
小雨也一頭黑線:「那你難道要一直坐輪椅戴面具示人?」頓了一下,「而且每次都要咳得吐血啊?你準備將舌頭咬爛了啊?」上次在皇宮咳血都是他咬破舌尖的血啊,想想就痛。
「那的確是個問題。」東方青雲也忍不住撇撇嘴,「讓我再想想吧。」
小雨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畢竟朝裡的很多事情她並不是太清楚,但是有一點她能肯定,那就是兩次刺殺肯定都和皇宮有關。
------題外話------
++++兒子感冒了,夜裡睡不好,還咳嗽,煙也有些慘了,碼字少了點,親們表怪哈,過幾天補上++++

  ☆、132v.出嫁

五月初五,天氣不錯,萬里無雲,天空湛藍一片,仿若水洗過一般,讓人看著就覺得心情舒暢。
慶親王府和定王府都位於景安城的東城區,不過定王府在東南方向,慶親王府則在東城偏北的方向,所以,離著不是太近,馬車大約也要大半個時辰,這還是不堵車的情況下,中間要經過兩條比較熱鬧的大街,然後穿過一片城中湖,就是當初小雨和東方青雲從皇宮出來之後遇刺的那個湖,名叫景湖,然後再經過兩條大街之後就到達慶親王府了。
小雨來到京城也有三個月了,但是卻根本就沒出來逛過,所以,這次一路上她可是好好的欣賞了一下,不得不說,京城真的夠大,也真的夠繁華,比白雲縣強太多了,而且那個景湖的景色還真不錯。
景湖的面積不是太大,站在岸邊一下子就看清了整個河岸的景色,景湖西岸連接著繁華的商業街,亭台樓閣的酒肆茶館林立,東側則是垂柳依依青草茵茵,甚至還有一條石板長廊伸到了湖中間,建了一個大大的平台,上面還蓋了涼亭,岸邊則停了幾艘小型的畫舫和帶棚子的小船,應該是供遊人遊湖用的,稍微離開一點湖岸,則是一片梅林,她們的隊伍行走的石板路正好穿過梅林。
小雨忍不住動心了,這裡可真是個踏青的好去處啊,如果有可能,她真的很想過來放風箏,前世住的地方電線桿太多了,不過,想到不久前的那場刺殺,心裡又忍不住膈應了一下,頓時準備將車窗簾放下,但是卻忍不住皺了一下眉頭,第六感覺有人在盯著她,不由得扭頭一看,好在她現在不近視,所以,雖然隔著遠,卻還是發現在湖面上飄著一艘小小的畫舫,畫舫的船頭上站了一個人,月白色的衣袍在紅色的畫舫的映襯下,顯得有些超凡脫俗,那人似乎有些意外小雨能發現他,卻也只是微微的一愣,然後竟然還微微一笑。
就在小雨準備細看那人的長相的時候,馬車卻轉了個彎,視線被擋住了。
小雨不由得皺了眉頭,急忙將頭更伸出一下往後看去,但是此時的湖面上卻早就沒有了畫舫的蹤影。
「難道是眼花了?」小雨忍不住撓撓頭,「剛才明明……」忍不住再次看了一眼,確實並沒有什麼畫舫,這才忍不住自嘲的笑笑,「估計是婚前恐懼症吧,竟然出現幻覺了……」
「王妃,你怎麼了?」紫薇和紫菱看見小雨一會往外看,一會皺眉,一會撓頭,一會又傻笑的,不由得有些擔心。
「啊?沒事。」小雨這才想起馬車裡還有兩個人呢,急忙回神擺擺手,這樣的幻覺的事情還是不要告訴別人吧,「可能是有些緊張吧。」
紫薇紫菱卻忍不住皺了眉頭,緊張?她們好歹也伺候小雨三個月了,真的還沒發現她什麼時候會緊張呢,這時候竟然緊張了?
「你們真是的,之前馮嬤嬤不是說麗皇太妃美的不食人間煙火一樣嗎?」小雨當然知道兩個丫頭心裡怎麼想的,隨即就笑笑,「本王妃這不是感覺自卑嗎?」
紫薇和紫菱更加的覺得一頭黑線,自卑?這個詞用在王妃身上怎麼感覺這麼怪異啊?她們從見她的第一面開始就沒覺得這個村姑出身的女孩子露出過哪怕一丁點的自卑感來,現在竟然說她會自卑?好吧,她們就當王妃隨便說說,她們也就隨便聽聽好了。
小雨不再搭理兩個丫頭怎麼想,也不再想剛才畫舫上那個男人到底是人是鬼了,因為慶親王府已經到了。
慶親王也已經打扮煥然一新了,門口兩邊的石獅子上已經繫上了紅色的綢帶,大門口也換上紅了的喜慶宮燈。
小雨下車的時候,就看見東方尋正含笑站在大門口的台階上,粉白色的長袍,腰上一條月牙白的腰帶,上面用金線繡了祥雲的圖案,腰帶一側有蝴蝶樣式的黃色絲絛垂下,下面墜了一塊橢圓形的白色玉珮。烏黑的長髮在頭頂用一枚白玉冠豎起,斜插一根同樣通體雪白的白玉簪,通體透出了一股子溫和脫俗的氣質,恍如謫仙。
「小雨拜見慶親王叔。」小雨急忙走過去,行了個標準的宮禮,這些天跟著兩位嬤嬤可不是白學的。
「自家人,無須多禮。」東方尋急忙抬了抬手,又做了個請的姿勢,「郡主,請。」
小雨道謝站直了身體,然後在紫薇和紫菱一左一右的攙扶下,輕移蓮步走進了慶親王府。
慶親王府的格局和定王府有些類似,都是那種前後九進院落,只不過,面積要小一些。
因著泰康郡主要從這裡出嫁,所以事先將其中的一個院子收拾了出來,作為小雨的閨閣。
「有勞王叔親自張羅了,小雨真是愧不敢當。」小雨是真的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人家畢竟是長輩,還是親王,自己再怎麼著也就是一個小村姑,雖然是看在東方青雲的面子上,但是她也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你都喊我一聲王叔了,那就是一家人。」東方尋卻是笑的溫和,「只是不知道郡主的喜好,準備的有些匆忙……」
「慶親王叔,你也說一家人啊,我這個郡主怎麼回事,你是最清楚的啊。」小雨卻是嘿嘿一笑,「別喊郡主了,彆扭,你就喊我小雨好了……」
東方尋忍不住也笑了,然後點點頭:「好的,這樣也顯得親切。」
「王叔,小雨是不是該去拜見一下皇太妃啊?」
「按理說是的。」東方尋點點頭,「不過,這個時辰母妃正在佛堂唸經呢,所以,恐怕要過些時候才好。」
小雨點頭,大周人是崇尚佛教的:「那就過些時候吧。」東方尋這次進京,並沒有帶妻兒過來,據說是因為當初麗皇太妃要進京為東方慕奔喪的時候,他的小兒子正好生病,不易長途勞頓,所以,就只有他和麗皇太妃一起進京的,所以,她這次也是見不到王嬸的,她倒是非常好奇,是怎麼樣的女子才能配上這樣謫仙一樣的王叔的呢?
午飯之後,小雨沐浴休息了一下,外面有親王府的下人過來通報,說是麗皇太妃有情郡主花廳敘話。
小雨急忙換了身簡單素雅的衣服,留了紫菱看門,然後帶了紫薇隨著親王府的下人去了花廳。
小雨其實是有些著急的,一直聽聞當年的麗妃是如何的艷光四射,卻一直也都處在了想像的階段,如今真的要見著了,她都說不出自己是種怎麼樣的心情。
現在終於見著了,小雨卻忽然平靜了下來,眼前的女人的確是美,雖然快五十歲了,但是卻依然讓人見了都忍不住要屏住呼吸,似乎呼吸聲音過大都會驚擾褻瀆了對方一般,要用詞來形容……小雨這才發覺中文雖然博大精深,但是她此時卻是找不到任何一個詞來形容眼前這個將近五十歲的女人。
這樣的女人,估計是個男人,不,是個人就無法抗拒吧。
小雨忽然就八卦的猜測,當年的東方朗星到底是如何才能忍著不將這樣的女人據為己有的呢?
看著小雨一進門就看著麗太妃呆愣愣的模樣,紫薇急忙忍不住在後面拽了她一把,要知道這可是大不敬的罪名啊。
「小雨叩見皇太妃奶奶……」小雨急忙回神,心裡鄙視了自己一下,要是被個美男吸引也有情可原,現在倒好,竟然被個快五十的老女人也給吸引的失神了,太丟人了,「實在是剛才小雨以為進差了門了,這才失儀了,請皇太妃奶奶降罪。」
麗皇太妃忍不住和兒子對視了一眼,剛才她的確是有些不高興,心想真是個村姑啊,學了這麼多天的規矩還是如此無禮,如何能配得上青雲?但是,聽小雨這樣一說,不由得將怒氣化為了疑惑。
「小雨啊,什麼走錯門了?」東方尋忍不住開口。
「王叔剛才不是派人去讓小雨來拜見皇太妃嗎?」小雨直起身子來很認真的回答,「皇太妃據說當年還是小雨祖婆婆的義妹呢,都是奶奶級別的了,但是剛才小雨進門,卻看見一個大美人,一時之間……」說著不好意思的低下了頭去,「還以為下人領錯了地方呢……」她原本也才十二歲,小丫頭一個,如今這一個樣子,倒是顯得嬌憨的很,一點都不用裝。
麗皇太妃愣了一下,隨即就明白了小雨的意思,不由得哈哈大笑了起來,女人愛美這是天性,願意聽好話這也是天性,無論年紀多少,誰不希望別人誇一句漂亮呢?
「這丫頭……」麗皇太妃好半天才止住了笑,「這丫頭這小嘴啊,還真會哄人……」
東方尋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是啊。」看向小雨的眼神裡就多了幾分的寵溺。
「還跪著呢,起來吧。」麗皇太妃看著小雨擺擺手,「還大美人啊?本宮都老了呢……」
「謝謝皇太妃奶奶。」小雨再次磕頭謝恩,然後站了起來,「您哪裡老了?說實話,要是沒人告知,我定會以為是哪位王姑呢。」
「這小嘴溜到的,估計青雲那小子要被吃的死死的了呢……」麗皇太妃笑容不減,然後將手腕上的一串米黃色的珠串給取了下來,「不送點見面禮啊,本宮都要不好意思了……」
站在麗皇太妃身後的譚嬤嬤忍不住臉色微微的變了變,而東方尋也微微的一愣,但是隨即卻還是笑了起來。
小雨可是將兩個人的神情全部看在了眼裡的,原本她以為不過是串手鏈而已,謝了也就罷了,現在看來,這串看起來普通的手鏈應該是不普通的,想到這裡急忙再次跪下:「太妃奶奶厚愛小雨心領了,但是這佛珠應該是太妃奶奶的心愛之物,小雨怎麼好奪人所愛呢?」就算這個珠子不值錢,估計也是意義非凡的,這樣的東西還不如送她點金子銀子的好。
「你怎麼知道這個是本宮的心愛之物呢?」麗皇太妃忍不住好奇了起來,也想逗逗這丫頭。
「這佛珠太妃奶奶戴在手腕之上的,時時不離身的,可見是心愛之物呢……」小雨笑的一臉天真,「小雨喜歡的東西也會時時呆在身邊呢。」說著將腰上的一個荷包拿了起來,「這個是小雨的姐姐給小雨做的,小雨喜歡,就一直帶在身上了呢……」
「真是個孩子。」麗皇太妃忍不住再次笑了起來,「不過倒是個激靈的。」說著摸了摸手裡的珠串,「這個是當年本宮進宮的時候,武宗皇帝賜給本宮的,是用千年靈玉打磨而成的,帶在身上冬暖夏涼,還有避毒驅蟲的作用……」
「那小雨就更不敢要了。」小雨忍不住心裡汗了一個,原來是定情物啊,不僅意義不一般,就是價值也是連城的。
「即說是見面禮,你就收下吧,否則,本宮還以為你是嫌棄了呢……」麗皇太妃說著就將珠串遞給了身邊的譚嬤嬤,「而且,這珠子跟著本宮在菩薩跟前吃齋念佛也有念頭了,也有了靈性了,相信,會保佑你的……」
譚嬤嬤急忙雙手捧了,走過來遞給小雨。
小雨的目光忍不住投向了東方尋,卻見他微笑著點點頭,這才鬆了口氣,然後雙手接過,再次磕頭之後起身。
「好了,本宮也乏了。」麗皇太妃忍不住擺擺手,「你明兒個大婚,今晚也要早些歇息,明兒本宮就不過去了,希望你以後啊,和青雲好好的啊……」
小雨急忙稱是,然後再次磕頭告辭離開,出了花廳的大門,這才仔細打量手裡的珠串,發現這珠串乍一看是米黃色的,但是認真看起來,其實是呈現七彩斑斕之感的,而且,手感十分的溫潤,在太陽下,反而發出陣陣涼意,看樣子,真的是寶物啊。
花廳裡。
看著葉小雨離開的背影,麗皇太妃卻並沒有會寢室,反而看著東方尋微微的歎口氣:「尋兒啊,你可曾怨過母妃?」
「不曾。」東方尋卻是平靜的搖搖頭,「如果母妃不是真的淡然,在那樣的深宮裡,咱們能不能活下來都是個問題呢……」頓了一下,「在他們看來,那個位子固然風光,但是在我眼裡,平淡安穩又何嘗不是一種幸福?」這些也是這些年來他慢慢的感悟出來的。
麗皇太妃忍不住閉上了眼睛,是啊,其實她也慶幸,不過,她卻更要感謝一個人,如果當年她不是心儀與他,又怎麼會真的不在意宮裡的一切呢?再次睜開眼,卻忍不住伸手拍拍兒子的手背:「尋兒,終是母妃耽誤了你啊。」頓了一下,「罷了,一切都終是命數啊……」
五月初六,是禮部翻查黃歷核算出來的好日子,萬事皆宜。
天還沒亮,小雨就被紫薇和紫菱給叫了起來,然後就是沐浴更衣,梳頭上妝。看著鏡子裡的自己,不知道今天會是誰給自己梳頭,按理說女孩出嫁,是要母親給梳頭的,可是現在,她要出嫁了,家裡人竟然一個都沒來,不知道現在他們在做什麼。
「王妃,今天可是大喜的日子呢。」紫薇似乎看見了小雨的紅眼圈,急忙低聲安慰,「王妃可不能掉眼淚啊……」
「我知道。」小雨點點頭,急忙將淚意嚥了下去。
就在此時,外面的人簇擁著一個婆子走了進來,這就是要給小雨梳頭的婆子,只是,當小雨透過模糊的銅鏡看向那站在她身後的婆子的時候,微楞了一下之後卻忽然就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轉身將那婆子給抱住了:「娘……」
來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郭氏。
「小雨。」郭氏抱著小雨也是眼淚大顆大顆的掉了下來。
兩個人哭了好一會,小雨這才收了眼淚:「娘,你怎麼來了?爹他們呢?」
「是那個龍公子將我們接來的……」郭氏也急忙擦了眼淚,「之前一直住在一個別院裡,今天早上這才被接到了這裡呢……你爹她們不知道被安排哪裡去了……」
小雨擦了把眼淚笑了起來:「今天能看見娘,真好……」她心裡多少是有數了,估計爹和大姐她們都被安排在了不同的地方,今天應該都能見到的。
「王妃,夫人,該梳頭了。」此時,紫薇走了過來。拿了一柄牛角梳遞了過來。
郭氏接過,她不會梳宮髻,但是卻也要給女兒梳梳頭:「一梳梳到頭,富貴不用愁;二梳梳到頭,無病又無憂『三梳梳到頭,多子又多壽』再梳梳到尾,舉案又齊眉……」
小雨的鼻子就又酸了。
郭氏梳過頭之後,就被紫菱帶到了內屋去了,紫薇則端了一些吃食過來給小雨吃了,一會上了妝,她就不能再吃東西了,最早也要等王爺掀了蓋頭之後才行。
等到小雨吃飽了,馮嬤嬤和桂嬤嬤則被請了進來,給小雨梳頭上妝,皇后賜給小雨的那六個宮女和這兩個嬤嬤一起,都是要作為陪嫁丫鬟再次進入王府的,所以,昨天都是跟著她一起住到了慶親王府裡的。
很快就收拾妥當了,天色也亮了起來。
郭氏一直作為陪嫁嬤嬤的一員,陪在小雨的身邊的,這讓小雨在等待的過程裡一點也不著急。
很快,紫菱跑了進來,說是定王府的迎親隊伍已經到了慶親王府的大門口了。
幾個人急忙將紅色的蓋頭給小雨蓋上,然後扶著她走到了門口,按照規矩,出嫁的女子是要有自己的兄弟背出大門口的,小雨不知道會是誰來充當這個角色。
「郡主,本王新收了一名義子,在名義上也可以算是郡主的大哥,就讓他背郡主上花轎如何?」東方尋忽然出聲。
「任憑王叔安排吧。」小雨微微的福了身子,她現在根本就無心管這個。
就在此時,一個男子走到了小雨的跟前,轉身在她的跟前蹲下。
小雨微微的一愣,然後鼻子再次酸了起來,雖然她看不見對方的容貌,但是這身形和氣息,不是小雷又是哪個呢?伸手摟住了他的脖子,趴在了那熟悉的後背上,眼淚不可遏止的滴了下來,用只有兩個人的聲音說了一句:「大哥……」
小雷的心裡也酸酸的,原本他以為無法給妹妹送嫁了,那是多遺憾的事情啊,卻沒想到定王想的還是很周到的,提前將他們全家都接了過來,就憑這點,他覺得小雨嫁給他應該會幸福的。
小雨含著淚笑了起來:「爹大姐和小電呢?」
「他們都在定王府裡等著呢,想必一會也能見到……」
小雨終於覺得完滿了,還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已經到了轎門口了,她這才覺得,院子離著大門口竟然是這麼近,為什麼不住的更靠後一點呢?
「恭賀郡主和定王百年好合。」將小雨放下,小雷拱手說了一句,然後退到了一邊。
「本公子很榮幸代王爺過來迎親,感謝各位啊。」龍瑞那略帶得瑟的聲音響了起來,「一會大家沒事,都去王府喝喜酒啊,回見回見啊……」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她是知道東方青雲不來的,但是卻沒想到竟然會讓這個騷包的傢伙過來,隨即坐進了轎子裡,更想著一會就能見到家人,不由得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甚至還有些急切的盼望著趕緊進王府才好。
很快,鑼鼓聲響起,花轎被抬了起來。
從慶親王府到定王府坐馬車都要大半個時辰,抬著轎子的話,那就差不多要一個時辰了,沿路上,很多的百姓都在圍觀,還有些小孩子會跟著隊伍跑,花轎外面除了鑼鼓嗩吶的聲音之外,就是小孩子們的歡呼聲了。
小雨的心裡忽然就有些感慨,她在現代活了三十年都沒來得及穿婚紗呢,沒想到來了古代才十二歲竟然就穿了鳳冠霞帔了,還真是造化弄人啊,不過,想起東方青雲,感覺似乎還不錯。
正琢磨著呢,忽然轎子一頓,然後就被扔在了地上,外面變得有些嘈雜了起來,然後竟然還傳來了刀劍相交的聲音。
小雨被晃得東倒西歪的,腦袋還在轎壁上撞了一下,不由得有些惱火,剛想出聲詢問,外面卻傳來了紫薇的聲音:「有刺客,保護王妃。」

  ☆、133v.婚禮

小雨有種無語問蒼天的趕腳,古代刺客真他媽的多啊,怎麼到處都是啊?這光天化日之下的竟然也敢來刺殺,她招誰惹誰了啊?
不過,現在似乎不是抱怨的時候,小雨隨即將蓋頭掀起,因為鳳冠前面是有珠簾的,七條珠簾垂到了下巴的位置,也是無法一眼就看清她的容貌的,據說這也是為了防止萬一下轎過程中蓋頭被撤掉而做的雙重準備。
「怎麼回事?」鑽出了花轎,小雨就看見前面有一群黑衣人正在和護送的侍衛纏鬥,周圍的百姓早就嚇得驚叫著離去了。
這個地方……小雨歎口氣,又是景湖的岸邊。
「王妃。」紫薇紫菱並不動手,只是護在了轎子邊上,看見小雨出來了,則站在了她的兩邊,「你沒事吧?」
小雨搖搖頭,經過了一次這樣的事情,現在她已經很淡定了,而且,她知道自己身邊也都是高手,她就是相信東方青雲是不會讓自己有事的,只不過,看著那些不斷受傷倒下去的黑衣人,忍不住皺皺眉頭,這些人難道真的都不會審時度勢嗎?今天大婚啊,慶親王府和定王府的侍衛都來了,刺殺能成功嗎?難道他們都不懂要找那月黑風高之夜行事的嗎?
當然小雨不知道的是,昨晚其實有兩撥人企圖潛入慶親王府的,只是可惜,除了慶親王府裡的侍衛,東方青雲更是在外圍設了屏障,無名親自帶人守衛著,所以,那兩撥人根本就沒機會進入王府,更別說接近小雨住的小院了。
很快,黑衣人眼看受傷的同伴越來越多,好幾個也已經都躺下了,領頭的那個終是一顆煙霧彈乍起,然後帶著負傷的同伴們逃走了。
這邊的侍衛也傷了三個,不過都沒什麼大礙,大家整理一下之後,就繼續上路了。小雨也略帶慶幸,還好娘和爹沒跟著隊伍過來,否則還不得嚇死啊。
定王府裡,此時到處都是張燈結綵,大家都是一片喜氣洋洋的神情,因為天氣暖和,所以,喜宴就是設在了花園裡,喜堂則是安排在了定王府的正堂。
雖然迎親的隊伍還沒到,但是一早開始就有人陸續的來了王府,所以此時府裡也已經是熱鬧非凡了,當然,這個時候是不需要東方青雲親自接待的,自由左旭帶了人照應著。
書房裡,東方青雲已經換了一聲新郎的紅衣,背手站在窗前,聽完了無名的匯報,背著的雙手不由得握了起來,青筋都蹦了起來,東方凌雲,你還有完沒完?今天大喜的日子你都不讓本王消停,那就別怪本王不客氣了,隨即轉身看著無名:「通知無風,讓她的人出來活動活動……」
無名微微一愣,隨即就明白了,急忙抱拳離開。
沒多會,左旭派人來通知,說是迎親的隊伍馬上就到府門口了。
東方青雲這才坐到了輪椅上,無悔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到了他的身後,推著輪椅走了出去。剛被推到大門口,就遇到了同樣坐在輪椅裡的瑞王,四目相對,東方蒲雲衝著他微微的頷首,東方青雲也微微的點點頭,然後就到了大門外,此時,龍瑞也剛好甩鞍下馬,看見東方青雲就急忙大叫:「定王爺,本公子將小王妃完整的接過來了,任務完成了啊。」
東方蒲雲看著東方青雲的背影,嘴角卻是微微的勾了勾,然後又輕輕的歎口氣,他是想站站不起來,但是有些人是能站起來卻又非要坐著輪椅,想來到是無奈啊,不由得輕輕的按壓了一下雙腿,微微的閉了一下眼睛,顯得有些無奈。
東方青雲自是不知道東方蒲雲的心思,衝著龍瑞點點頭:「有勞。」龍瑞的話裡的意思他是明白的,刺客沒有得逞,當然,這個話也是廢話,如果刺客得手了,他還能這麼瀟灑的回來嗎?
此時,跟在花轎旁邊的喜娘急忙扶了扶腦袋上的紅花,剛才遇刺的時候嚇得坐在了地上,花也歪了,剛才才想起來扶正,然後清了清嗓子:「新郎官踢轎門。」
話音未落,只見東方青雲忽然雙手一拍輪椅的扶手,整個人就飛了起來,直接飛向了轎門,砰的一下,轎門被踢開了,然後整個人又借力飛了回去,穩穩的坐在了輪椅之上。
周圍有圍觀的百姓都忍不住擺手叫好了起來,這手功夫真的挺帥的,只不過,就在大家齊聲叫好的時候,東方青雲卻忽然咳嗽了起來,咳得是臉色發白啊。
周圍人的讚歎聲就又變成了惋惜聲,當然,也不知道到底是惋惜定王還是惋惜小雨了。
葉小雨就是在這樣的惋惜聲中下了轎子,然後在紫薇紫菱的攙扶下跨過了門口的火盆,然後一手握了一根紅綢,和輪椅並排著進了王府進了內堂。
此時,外面有太監聲想起:「皇上嫁到,皇后娘娘嫁到,賢妃娘娘嫁到,容妃娘娘嫁到……」
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來的還挺是時候。
接下來自然不能拜堂了,就跟著大家一起又轉身到王府門口迎接皇上一行,磕頭之後這才又重新回到了堂屋,不過,拜高堂也就變成了拜皇上皇后了。
當然,這頭也不是白磕的,皇上和皇后還有那兩位妃子都是給了重禮的,這讓小雨心裡也平衡了一點。
「好好。」東方凌雲連說了兩個好字,「剛才在路上遇到了點事情,還好沒耽誤王弟的吉時啊,否則,可就是朕的不是了。」
「皇上能來,就是臣弟的榮幸了。」東方青雲的聲音似乎很是愉悅。
「那朕就期盼王弟早日康復,我大周可是不能沒有定王啊……」東方凌雲的話說的響亮。
氣氛頓時微微的一僵,皇上這個話下面的大臣們可是不敢接的,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只有東方尋和東方蒲雲都垂著眼簾不知道在想什麼。
「臣弟不過是盡忠職守罷了,咳咳……」東方青雲說著忽然咳嗽了起來,良久才停住,「承蒙皇上信任,只要臣弟有一口氣在,定會為大周鞠躬盡瘁……」
小雨雖然看不見大家的表情,但是就是覺得東方凌雲此時肯定是面目扭曲,那話說出來都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笑,同時又有些擔心東方青雲,這要是裝的久了,以後會不會成了習慣?還有啊?他會不會再咬舌尖裝作吐血呢?
其實小雨哪裡知道,就在皇上剛出宮沒多久,就遇到了刺客,堂堂天子腳下,還是在離著皇宮沒多遠的地方,這些人就如此大膽,是真的沒將他這個皇上放在眼裡啊,他能不氣嗎?更讓他生氣的是,帶了三個女人出來,他還不能立馬就親自動手,所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些黑衣人傷了十幾個侍衛之後就那麼給逃了,說實話,這比讓他吞了蒼蠅還難受,雖然心裡猜到了可能是誰做的,但是沒有證據,他還只能吞下這個啞巴虧。
「皇上,今天可是定王大婚呢,新娘子該送入洞房了呢……」此時,聶倩卻忽然開口,打破了之前略顯詭異的氣氛,雖然剛才的刺客將她也嚇得不輕,但是畢竟是皇后,還是能沉得住氣的。
「是啊。」袁容妃也拿著帕子捂著嘴輕笑了起來,「定王還等著洞房呢……」
「容妃娘娘說的是啊。」東方青雲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本王身體殘了臉也毀了,好不容易有個女人願意嫁給本王,本王自然是迫不及待了呢……」
不遠處的龍瑞極力的忍著才沒噴笑出聲。
袁水蘭頓時一臉訕訕的,撇撇嘴不說話了。
東方凌雲這才哈哈一笑,揮揮手讓丫頭婆子簇擁著小雨送去了洞房,洞房是設在了之前東方青雲住的朝暉樓,這也是整個王府裡最好的院子。
小雨坐在新房裡,想起剛才東方青雲的話,再腦補一下那位容妃娘娘的臉色,忍不住笑了出來,沒想到定王的嘴皮子這麼好啊。
笑夠了之後,小雨又有些悲催,不由得有些還念前世的婚禮,新郎新娘都是一起敬酒吃東西的,而不是讓新娘就這麼乾坐著,甚至很可能要坐到晚上才能有東西吃呢,不知道皇上會不會留下吃飯呢?東方青雲什麼時候才能過來啊?正琢磨著呢,外面響起了丫頭的聲音:「參見王爺。」
小雨急忙坐直了身子,這個時候東方青雲過來,那就代表腦袋上這塊紅布是可以去掉了。
很快,房門吱呀一聲響,有輪椅滑動的聲音,朝暉樓的房間為了方便輪椅進出,都是卸掉了門檻的。
東方青雲很快就坐到了她的旁邊,然後有喜婆將繫了紅綢子的秤桿遞給了他,口裡說著吉祥話,還用紅綢子將兩個人挨著的腿給綁在了一起。
很快,小雨覺得眼前一亮,蓋頭被挑開了,忍不住吁了一口氣。
東方青雲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還需要忍耐一下,過會肯定還有人要來。」
小雨點點頭,這個她有心理準備:「皇上皇后會來嗎?」她其實是真的不想對上皇上和皇后的,感覺彆扭。
「他們已經回去了。」東方青雲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小雨不由得詫異的挑眉,連飯都沒吃就走了?那該是有多匆忙啊?不過,看東方青雲不想多說,她也就不再問了,接下來就喝了交杯酒,就有人過來請他出去了,畢竟外面雖然皇上走了,還有一堆的王爺大臣什麼的呢,不能沒有人招待的。
東方青雲一走,其餘的人也都跟著退了出去。小雨此時忍不住想起大姐和小弟,什麼時候才能讓她見見呢?剛才都忘了問問東方青雲了。
「王妃,先喝點東西吧。」此時,紫薇端了一碗燕窩粥走了進來,「吃的東西一會就送來了。」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吃的喝的還要分兩次送?不過也沒多想,現在都已經過了午時了,她也真的餓了,急忙點點頭,走到桌前坐下,開始喝粥,才喝了兩口,外面就又有三個人走了進來,手裡端了托盤:「王妃娘娘請用膳。」三個人進屋就行禮。
小雨原本低頭喝粥,聽了聲音之後忍不住一頓,急忙抬頭,當看清兩個人模樣的時候,忍不住噗的一聲噴了,然後咳咳的咳嗽了起來,這三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郭氏帶了小鳳和小電姐弟兩個,郭氏是婆子的打扮,小鳳本身就是女孩子,打扮成丫頭沒什麼,但是小電這是怎麼個情況啊?十歲的男孩子已經不矮了,起碼比小雨的個頭還高一點點呢,此時卻是被打扮成了丫頭,雖然小電長的的確挺漂亮的,在外人眼裡還真會以為本身是個女娃,但是小雨是他姐姐啊,哪裡會不知道?所以,乍一看嚇一跳,這喜感讓她直接噴了。
「王妃。」紫薇嚇了一跳,急忙遞了水過來,然後拿了帕子開始收拾那有些狼藉的桌子。
「沒事沒事。」小雨急忙擺擺手,「你們出去看著點。」
紫薇看了一眼小電也忍不住笑了笑,行禮後退了出去。
「娘,大姐小電……」小雨急忙走了他們跟前。
「二姐……」小電此時忍不住了,早就起身撲了過來,那上了胭脂的臉,此時笑的跟朵花似的,雖然他也不願意這樣,但是只有這樣才能見到二姐,他也就不計較了。
「小雨……」小鳳眼圈卻是紅了。
郭氏因為之前就和小雨見過的,還給她梳了頭,所以此時倒是顯得比叫鎮定,只是紅著眼睛看著三個孩子。
小雨此時也根本就不介意小電的造型了,也起身和大姐小弟抱在了一起,掉了眼淚:「我原以為一時半會都見不到你們呢……」小雨覺得自己的婚姻是圓滿了,出嫁是大哥背上花轎的,坐床也是家人陪著的,現在又能和家人一起吃飯閒話,所謂的幸福也不過如此呢。
「龍公子說了,爹就在王府裡,他是看著你拜堂的呢。」小鳳擦了一把眼淚,急忙過去將吃的東西擺好,「不過這裡是內堂,他進不來……」
「我知道。」小雨含淚點頭,「我都知道,能看見你們真好……」
先不說小雨在洞房裡和家人吃著聊著開心的很,也不說外面的宴席上,大家也是賓主盡歡,再說皇宮裡,回到御書房之後,東方凌雲幾乎將整個御書房裡能砸的全砸了,這才似乎稍微的緩和了一點。
凌公公站在門外是大氣不敢出,稍微不注意恐怕就身首異處了,真真的是伴君如伴虎啊。
東方凌雲喘息了一下,也不管滿屋的狼藉,轉身進了內室,然後再次進入了密道來到了石室。
「你怎麼這個時候又過來了?」鬼面顯然對東方凌雲這幾天進石室的頻率有些不滿。
「朕想知道,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除了他。」東方凌雲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住下去了。
「你打得過他?」鬼面卻根本眼皮都沒睜,繼續閉著眼睛。
東方凌雲喘息了一聲,剛想答話,卻忽然感覺面前一陣勁風襲來,急忙身形一飄,這才險險的躲過了鬼面的掌風,但是卻有一律頭髮晃晃蕩蕩的從他的頭上飄落到了地上,不由得臉色一變。
「你現在連我六成功力都無法完全避開,又如何殺得了他?」鬼面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我現在都不敢說能跟他打個平手……」
「朕是皇上,何須自己動手?」東方凌雲的臉色有些猙獰。
「之前你派的殺手還少呢?」鬼面忽然睜開了眼睛,「有哪次挨著了他的身?」
東方凌雲頓時啞然。
「他可是還在娘肚子裡的時候,就被兩大高手用藥物提升體力的,出生之後更是直接就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鬼面說著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後來鬼玲瓏那老頭更是直接輸給了他三十年的內力,你比的了嗎?」明明他才是那個老頭的徒弟,明明是他先認識的左凌霜,可是到最後呢?絕招不教給他反而交給了那個東方朗星,那他就不學了,但是憑什麼還不讓他和霜兒在一起?所以他恨啊,要不是東方朗星,霜兒也不會那麼早就死在戰場了,所以,一起都是定王府造的孽。
東方凌雲更加羞憤了,但是卻又無可奈何,老天為什麼不讓東方青雲也戰死飛雁關呢?
「要怎麼做,還要我教你嗎?」鬼面面色陰沉的看著東方凌雲。
東方凌雲不說話的轉身就往外走,他當然知道怎麼做,要麼殺了東方青雲,要麼將他的青衣軍軍令拿到手,要麼就暫時忍著,畢竟現在他並沒有光明正大的理由來和定王府翻臉,不過……東方凌雲忽然就冷靜了下來,只要東方青雲在京城裡,沒有由頭難道他就不能給他製造個由頭嗎?就算他沒有,不是還有王妃了嗎?
「等等。」鬼面忽然叫住了東方凌雲。
「前輩還有什麼事情?」東方凌雲回頭。
「想要練出讓你的內力迅速的大幅提升的藥,就需要一味藥引。」鬼面皺了皺眉頭。
東方青雲頓時眼睛一亮,只要能練成提升內力的藥物,什麼藥引對他這個統治者來說都不是問題。

  ☆、134v.沒選錯人

大婚之後的第三天,按照慣例,小雨和東方青雲要進宮去參加答謝宴的,不過,這次的答謝宴有些不同,因為鄰國也來了不少的使臣,這個昨天的宴會上小雨雖然沒見到,但是東方青雲都是招待過了,所以,皇后就提出了反正每年五六月間都會舉辦賞荷宴,就決定藉著這個由頭一起辦了,東方凌雲自然不會不同意。
於是,定王和定王妃的答謝宴就變成了皇宮裡的一次大聚會。
小雨有種赴鴻門宴的感覺。
「緊張了?」東方青雲看著坐在他身邊一聲不吭的葉小雨,忍不住伸手摀住了她的手。
「有點。」小雨點頭,「我擔心給你丟臉。」這樣的宴會她可是知道,估計又要人唱啊扭啊的,她著實不喜歡,加上也不怎麼會,前世倒是上過興趣班,但是這麼多年早就忘了,電子琴的話她倒是能彈兩隻老虎,寫字作畫實在不怎麼好,如果有鉛筆畫個素描倒是可以,至於跳舞,她總不會在金鑾殿上教著一群宮女太監跳小蘋果吧?那也就太有喜感了。
「我又不在乎。」東方青雲忍不住笑笑,「誰規定了王妃就一定要琴棋書畫全會啊?」
「你真不在乎?」小雨其實心裡是知道東方青雲不在乎的,當初在葉家住著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不會彈琴甚至字寫的也丑,但是還是忍不住露出了挪揄的目光。
「我是找妻子,又不是找夫子。」東方青雲忍不住伸手彈了一下小雨的腦門,「要那麼多才多藝幹嘛?」
「你真是太好了。」小雨忍不住伸手捧住東方青雲的俊臉在他的塞上大大的啵了一口,「還好我沒選錯人……」
東方青雲頓時臉色一紅,他又被這丫頭給調戲了,不過,就在他剛想調戲回來的時候,馬車卻忽然停了下來,無悔的聲音傳了過來,皇宮到了。
東方青雲只能幽怨的鬆開了小雨。
賞荷宴自然是不能擺在金鑾殿裡了,而是擺在了御花園的觀荷亭裡,這個亭子的是健在了荷花池上,裡外三間,中間的牆壁都是用屏風隔斷的,將兩道牆壁撤去,就是一個十分寬敞的房間,四周的窗戶也是那種敞開式的,此時雖然是五月,但是池中荷花卻也都開始含苞待放了,有少數的也已經綻開了。
窗戶已經被全部打開了,清風徐徐伴著淡淡的荷香,竟然是十分的愜意的。
小雨這次是親自推著東方青雲的輪椅跟在傳令太監身後到達觀荷亭的,那台階處早就站了幾個太監,看見定王過來,急忙四個人將輪椅抬了上去。
此時,觀荷亭裡已經坐了不少的人了,只是皇上皇后卻還沒到。
「參見定王定王妃。」因為不光是婚禮答謝宴,還是與賞荷宴這層在,所以,這次來的還有不少五品以上的官員以及他們未婚的子女,所以,見了東方青雲,那些品級在王以下的,自然要過來行跪拜大禮的。
「幾位大人請起。」東方青雲急忙虛扶了一下。
待到眾人起身了,小雨這才推了輪椅走到了屬於她們的桌前,在主位左下手的一個位置。
東方青雲一邊走一邊給小雨小聲的指認了在場的人,小雨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竇文俊,他就是竇賢妃的父親,也是竇天賜的侄兒,跟在他身邊的那個妙齡女孩估計就是竇賢妃的親妹子竇海蘭了。
其實這些什麼宴會啊之類的,說白了就是變相的相親會,這古代的人沒辦法明目張膽的交往,大多盲婚啞嫁的,所以,有錢人家都會定時的舉辦一些宴會之類的,從來變相的相看,今天的宴會也有這些個意思,雖然面上是定王的答謝宴,也不知道那個聶倩將這樣的兩樣事情混在一起是個什麼道理。
沒多會,東方凌雲攜著皇后還有幾個妃子什麼的一起來了,隨後,竟然是各國的使臣也都跟著到了,有夏國的攝政王司南熏帶著兒子司承悅,燕國的鎮南王文天楚帶了燕國的明珠公主,另外還有高郵國的太子,大理國的三皇子,甚至還有南方阿桑部落的少頭領,也就是現在頭領的兒子,也相當於一國的太子。
這些人的身份份量都不低。
小雨對那些外來的和尚沒興趣,但是,這次的宴會東方凌雲不僅帶了皇后和兩位妃子,另外還帶了兩個,一個就是何柔,另外一個……小雨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一下那位此時一身淡紫衣裙的艷麗女子,此人不是別人,正是當初白雲鎮上的王雪兒,不過,此刻卻要稱呼她為紫嬪娘娘了。
顯然,小雨知道了王雪兒的存在,而王雪兒也是知道小雨的,就在小雨抬眼看她的時候,她也正好看過來。
小雨倒是沒有任何的驚慌,反而淡淡的笑笑點點頭,王雪兒卻是微微一愣,隨即卻是冷哼了一聲,然後移開了目光。
小雨忍不住摸摸鼻子,自己熱臉貼了冷屁股了呢。
「怎麼了?」東方青雲卻在桌下握住了小雨的手。
「看見故人了,打個招呼而已。」小雨反握了一下東方青雲的手,「不過,人家似乎沒搭理我……」
「呵呵……」東方青雲忍不住低笑了一聲。
就在此時,東方凌雲舉杯說了客氣話,皇后聶倩也說了歡迎詞,然後眾人舉杯飲了,氣氛也就寬鬆了下來。
各國的使臣都紛紛起身給皇上皇后敬酒,然後就是向定王恭賀新婚大吉。
小雨有酒量,但是這裡卻是不喝的,只是很規矩的含笑衝著眾人打招呼,而東方青雲卻是酒神上身,來者不拒。
一時贏得大家的交口稱讚。
「青雲,還是要注意身體。」東方尋忍不住出口相勸。
「謝謝王叔,青雲有數。」東方青雲點點頭。
東方尋就不再多說什麼,只是看了一眼小雨就返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坐了下來。
「青雲。」東方蒲雲隨後過來了,他和東方青雲同樣都坐了輪椅,高度倒是合適不需要垂眸,「祝賀你。」
「謝謝。」東方青雲對上東方蒲雲,語氣反而真誠了下來。
「希望你早些好起來,千萬別象為兄……」東方蒲雲說著眼裡忍不住暗淡了下來。
「王兄,能活著其實就很好。」東方青雲卻是淡淡一笑,「索性神醫谷許老頭如今也在我的府上,改天王兄去一趟,索性讓他瞧瞧也好……」
「哎。」東方蒲雲卻是苦笑著搖搖頭,「都這麼多年了,為兄也早就認命了……」
「反正你也認命了。」小雨卻是忍不住開口,「那就讓許老頭看看唄,反正也不會比現在更糟糕了……」
東方蒲雲微微的有些詫異的看著小雨,然後又看看東方青雲。
「小雨說的沒錯。」東方青雲反而點點頭,「要如何,王兄自己拿主意吧。」
東方蒲雲頓時釋然,然後點點頭:「那就先謝過青雲了。」
「定王殿下。」此時,一個一身淡青色衣袍的男子舉著酒杯走了過來。
東方蒲雲則撥動輪椅返回了自己的位子。
「世子。」東方青雲衝著來人微微的點頭。
「前日成親,本世子無緣得見定王妃,今日一見,果然是天人之姿啊。」司承悅的目光在葉小雨的臉上掃了一圈,然後爽朗一笑,「怪不得能讓定王殿下動心啊……」
小雨心裡撇撇嘴,夏國是攝政王把持朝政,那皇上就是個擺設,這個大家都心知肚明,攝政王一心要一統天下,首先要拿下的就是大周,可惜,這些年來,夏國將他周邊的一些小國收復了一些,卻根本就沒佔著大周什麼便宜,就說四年前的那場打了三四年的仗,估計司南熏一心覺得這次肯定就要拿下大周了,結果定王一出,僅僅用一年的時間就將他之前三年的心血給化為烏有,還損兵折將的,他能甘心嗎?此時雖然兩國簽訂了停戰條約,但是心裡卻都是不服的,話裡話外那都不會帶著好意的。當然還有點私心的,那就是這司承悅從小就是才華出眾,文治武功在整個夏國那可是一等一的,加上長相英俊,一出生就是攝政王世子,深得司南熏的喜愛,並且他是十四歲跟著父親征戰四方,名震一時,但是,第二年就出了個少年戰神東方青雲,僅僅才十二歲,就將入侵的各國大軍打了個稀里嘩啦,所以,他一直是不服氣的,但是,後來的幾次交手,別說他,就是他爹司南熏也都沒怎麼討到過便宜了,後來聽說定王殘了廢了,其實他是惋惜了好久的,他一直想在戰場上打敗東方青雲的,看來是沒機會了,雖然現在是好時機,可惜夏國上一戰元氣大傷,反而無法趁機出戰,真真的讓他心裡憋屈啊,此次來參加婚禮,其實他多少是想羞辱東方青雲的。
小雨自然也聽出了對方話裡的諷刺,畢竟她現在年紀還小,還帶著嬰兒肥呢,還真談不上天人之姿,這人分明就是埋汰自己呢,隨即白了那人一眼,雖然這人長的濃眉大眼的,但是卻也讓小雨膈應上了。
「那當然,本王眼光一向很好。」東方青雲卻是不惱,似乎沒聽出對方的調侃,反而笑嘻嘻的應下,似乎小雨真的是艷壓群芳似的,「這丫頭……現在小點了,不過,基礎不錯,再過兩年,那定然是美若天仙的……」
小雨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著,這傢伙……怎麼誇人都這麼不知道含蓄啊?不過……不由得摸摸臉,聽著這話貌似挺舒坦的。
司承悅忍不住嘿嘿的笑了兩聲,看了一眼小雨之後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那就恭祝兩位百年好合。」
「謝謝,不僅會百年好合,還會百子千孫呢。」東方青雲也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臉上笑容不變。
小雨看見司承悅的笑容上就有了那麼一絲絲的裂痕,不由得對東方青雲的認識就更進了一層了,這丫的口才真不是蓋得。
接下來其實也就沒什麼正事了,自然就是開心作樂了。
「皇上,今日難得高興,又是定王新婚,總要有人助助興才好啊……」聶倩在大家喝過了兩三杯之後,忍不住提議。
「極是。」東方凌雲點頭,「原本今天也是托了皇后的賞荷宴的由頭的,不若還是按照慣例好了……」
「皇上說的極是。」聶倩急忙點頭,然後看來一眼眾人,「今日大家旨在開心,光喝酒沒意思,總要有個由頭樂呵樂呵,往年都是以荷花為題大家各自出節目,今年也別外出這個題目去了……」
眾人聽了都說好,尤其是離著主位遠一些的那些官員們,都是帶了自家的未嫁女孩過來的,想著萬一被聖上或者被哪位王爺瞧見了,那也是好事一樁。
小雨自是不管別人的心思,只管坐那裡吃吃喝喝的,反正有人來找事都有東方青雲接著,她頂多就是保持個笑臉當個盆景罷了。
別說,這個宮廷裡的御廚手藝真不錯,就這道水晶肘子就是極其地道的,回去她也琢磨琢磨,看看能不能再加點新元素進去。
此時,樂聲已經起來了,八位身材窈窕的宮娥已經開始在大廳中央翩翩起舞了,因為今日題目是荷花,所以,這些人的舞蹈也個荷花有關,服飾也都是荷花造型的,說實話,小雨對這些東西研究不深,也不知道跳的好不好,不過,倒是賞心悅目,所以,結束的時候也不吝的鼓了一下掌。
接下來應該是到場的各家小姐們的才藝了,只不過,那一直沒說話的柔昭儀卻開口了:「陛下,早就聽聞紫嬪姐姐琴藝了得呢,藉著今日這樣的好日子,是不是可以讓紫嬪姐姐彈奏一曲啊?也算是臣妾的耳福了呢……」
小雨微微的皺眉,瞥了一眼何柔,忍不住撇撇嘴,看來為了爭妃位,這兩個也是明爭暗鬥的呢,估計王雪兒一會要是彈琴了,估計這何柔也逃不了。
果然,紫嬪娘娘聽了看向何柔的眼裡閃過了一抹寒光。
不過,東方凌雲似乎並不在意這些,反而哈哈一笑擺擺手:「也是,紫兒就露一手吧,正好助助興……」
紫嬪起身行禮,走到了亭子中央,此時已有宮女將古琴擺在好了,不過她並不彈琴,反而衝著皇上和皇后行禮:「皇上,皇后,臣妾獻醜了,只不過光有琴沒有舞可是遺憾呢,柔妹妹舞技不凡,不若我們姐妹就一起為大家助助興,不知可好?」
「好,柔兒,你就舞一曲吧。」還沒等皇后說話呢,東方凌雲已經大手一揮應允了。
何柔頓時眉頭一皺,但是卻急忙起身行禮,然後下去換了舞衣。
小雨忍不住笑了,看來這宴會還是挺有意思的。
王雪兒自小身體不好,平時很少出門活動,就將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音律上,這個小雨之前在賞桂宴上是見識過的,所以,琴聲一響,大家都忍不住屏住了呼吸,而何柔看樣子也是有兩下子的,一個亮相就能看出舞技不凡。
只是,兩位似乎根本就是叫著勁呢,王雪兒的琴音是越彈越急,那何柔為了跟上拍子就必須越舞越快,而她也仗著自己身體柔軟,時不時還做幾個高難度的動作,這樣,王雪兒的琴音也必須要配上上,總之就是一個你追我趕的形式,一時間台上是水袖翻飛,琴聲激盪,倒是讓觀看的眾人都忍不住將心提了起來,一會怕何柔跟不上拍子出醜,又怕王雪兒配合不好何柔的動作而繃斷了琴弦……
小雨也忍不住要叫好了,這算是她穿越古代以來見識到的最高水準的表演了吧,不得不說王雪兒的琴藝又精進了不少,只是……就在大家都認真看表演的時候,小雨卻總感覺有雙眼睛若有似無的會落到她的臉上,不由得微微的皺眉,扭頭憑著感覺看了過去,卻正好對上了一雙似笑非笑的眸子,不由得一怔,這個感覺有些熟悉,可是,在哪裡見過呢?一時又想不起來。
段明溪看見小雨看了過來,倒也不尷尬,反而舉杯衝著小雨示意了一下。
小雨反而有些不好作為了,只能淡淡的扯了扯嘴角,算是回敬了,這人剛才介紹他好像是大理國的什麼皇子吧?叫段什麼?不會是段譽的後代吧?這樣想著小雨忍不住想笑,怎麼想到金爺爺了呢?
就在此時,琴藝落下,何柔也是一個漂亮的造型定格,表演結束。
眾人頓時響起了熱烈的掌聲,懸著的心也一下子放回了原地。
兩人都喘息著行禮退下。
有了前面精彩的鋪陳,大家對接下來的各位世家小姐們的表演也就更加期待了。
不過小雨和那些小姐們沒什麼交際,更談不上熟悉,甚至都不認識,所以也就談不上關注什麼,這些琴啊曲的聽多了也膩的慌,就只能埋頭苦吃了,還好這裡的點心菜餚都還不錯,倒是也不枉此行。
只是吃的多了就會有內急,小雨就跟東方青雲說了一聲,便起身出去了,詢問了宮女淨房的位置,邊跑了進去,待解決完了,小雨倒也不急著回去了,反而在假山後面尋了個地方坐了下來,忍不住出了一口氣,亭子裡雖然四面都是敞開著的,但是她還是覺得憋悶呢。
坐了一會,覺得心裡舒坦了,小雨這才起身準備回去,畢竟領導們都在呢,她出來的太久了不好交代,只是,還沒等她抬腳呢,旁邊忽然傳來了小聲說話的聲音,不由得一頓,急忙身體縮回了假山的後面。
一邊走過來兩個小太監,四下看了看沒人,其中一個小太監將手裡的托盤遞給另外一個:「記住了,這壺酒一定要給定王……」
「放心吧,錯不了。」另外一個聽來之後,急忙保證,然後接了酒壺匆匆的離開了。
另外一個看那個走了,也急匆匆的離開了。
小雨的心裡頓時一沉,要說宮廷裡的骯髒事情向來不少,但是此時明顯的是針對定王來的,怎麼辦?她自然不可能讓那黑手得逞了,想到這裡,就急匆匆的朝著觀荷亭跑去,可惜,等她到了門口,卻發現一群小太監已經魚貫的走了進去,小雨掃了一圈,因為剛才沒看見模樣,所以在不說話的情況下,她一時根本就認不出,只能快步的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坐了下來,而桌子上已經新放了一壺酒了。
「怎麼去這麼久?」東方青雲看小雨回來了,這才鬆了口氣。
「吃多了。」小雨調皮的吐吐舌頭。
就在此時,東方凌雲卻衝著東方青雲舉起了酒杯:「王弟啊,朕單獨敬你一杯,以後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希望王妃能早日為定王府開枝散葉……」
身邊的太監急忙過來要給東方青雲倒酒。
「我來。」小雨卻眼疾手快的將酒壺拿在了手裡,然後親自倒了一杯酒遞給了東方青雲。
東方青雲的眸光閃了閃,剛才小雨倒酒時候,手裡是有一粒藥碗放進了酒杯裡的,並且還在裡面泛起了一陣水泡,這個要不是離著近根本就不會注意的。
小雨卻是笑嘻嘻的看著東方青雲,心裡其實也泛起了一陣涼意,這酒裡是有毒的,要不是臨來的時候,許老頭給她準備了一些解毒的藥丸,恐怕今天他們要凶多吉少了。
「謝謝皇上。」東方青雲掩去了眼裡的伶俐,接過酒杯一飲而盡。
東方凌雲臉上的笑意頓時更加真切了幾分。
「明珠公主見過大周皇上皇后。」就在此時,對面忽然有一個女子站了起來,衝著東方凌雲行禮。
「公主免禮。」東方凌雲和聶倩對視了一眼,聶倩伸手虛扶了一下,「不知公主有何事啊?」
「本公主自小聽聞定王文韜武略,更有戰神一說。」明珠公主一臉的高傲,「雖然如今……」頓了一下,「但是,相信眼光還是在的,所以,定王妃定然是最最出眾的……」
小雨心裡忍不住罵了句草泥馬。
「本王的王妃,自然是出眾的。」東方青雲沒有什麼表情的回了一句。
「既然如此,本公主不才,願意和定王妃比試一二。」明珠公主站在斜眼瞅著葉小雨。
「不知道公主想要比什麼呢?」袁水蘭一聽忍不住興趣來了,率先問了一句。
「詩詞歌賦琴棋書畫都可。」明珠公主一臉的得意,「當然,如果王妃肯賜教,騎馬射箭刀槍劍戟也是可以的……」
此話一出,眾人頓時都來了興致,其實大家也想看看這選出來的定王妃到底有什麼本事,如果沒本事的,那麼大家看個笑話,反正也是要死的,如果有本事的,大家就會忍不住惋惜一兩聲。
「那不知道有沒有綵頭呢?」竇海霞也忍不住來了興致。
「綵頭嘛……」明珠公主大眼一轉看向了葉小雨,她早就聽聞定王選妃選了個農女,還沒有及笄呢,所以,她很是不屑,其實之前皇兄曾經想讓她過來和親的,和親的人選就是定王,沒想到還沒提出來呢,定王殘了廢了,這事也就擱淺了,但是這次過來周國,她可是主動要求的,就是想看看定王到底什麼樣子,如今一看,不嫁也是好的,但是卻是有些看不上葉小雨,覺得就是東方青雲殘了廢了,也不該娶個村姑的。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葉小雨的臉上。
小雨此時心裡一萬匹草泥馬已經奔騰起來了,不過,臉上卻是不顯,不由得掃了一眼眾人,發現什麼樣的神情都有,有鄙視的,有幸災樂禍的,有看熱鬧的,當然也有真關心的,比如慶親王,也有看不出情緒的,比如那個段什麼的皇子。
只有東方青雲的臉色一點變化都沒有,反而還夾了一塊糖醋藕片嚼了起來,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小雨會出醜或者輸了什麼的。
「定王妃,人家公主可等著你回復呢……」紫嬪娘娘忍不住掩嘴笑了起來,一臉的幸災樂禍。
「定王妃,難道是瞧不起我這大燕國的堂堂公主嗎?」明珠公主看小雨半天沒反應也沒動,不由得皺了眉頭,「是不敢應戰還是不屑於應戰呢?」
小雨卻是微微的歎口氣,有些無辜的看著明珠公主:「公主,咱倆有仇嗎?」
明珠公主一愣,隨即搖搖頭:「沒有。」
「既然沒有,那麼公主何必為難本王妃呢?」
「定王妃,這可就是你的不對了,人家公主只是說要和你比試一下,又不是生死相搏,怎麼能說為難呢?只不過是圖了樂呵罷了。」紫嬪娘娘竟然再次開口,然後笑嘻嘻的看著東方凌雲和聶倩。
「正是這個禮。」聶倩也笑了起來。
「可是……」小雨忍不住一臉的為難。
「定王妃有何難言之隱?」聶倩不由得淡淡一笑,「不妨說出來,只要合理,本宮定會為你做主的。」
「謝皇后娘娘。」小雨急忙行禮,「其實小雨也不是有什麼難言之隱,而是剛才公主說的那些什麼琴棋書畫詩詞歌賦刀槍劍戟的,小雨統統都……不會。」

  ☆、135v.發財了

眾人對於小雨的不答覆想的最多的就是嚇得,或者是想辦法要推脫,但是萬萬沒想到她竟然會這麼直白的說自己什麼都不會。
頓時,在場的眾人的眼神都變的複雜了起來,只有東方青雲依舊如故。
「什麼都不會?」聶倩也有些出乎意料,就想著小雨就算才藝差點,也不至於不會。
「不會。」小雨搖搖頭。
下面的人頓時都開始議論紛紛了,甚至有些人都開始小聲的鄙夷了起來,無非說小雨丟了大周國的臉面之類的。
「呵呵。」明珠公主更是得意的一笑,「原本以為堂堂周國必是藏龍臥虎,能匹配上戰神的女子必定是文韜武略之才女,卻沒想到是個農村丫頭……」說著搖了搖頭,嘴裡還嘖嘖兩聲,「原來傳言是真的啊,這個王妃也不過就是……」
「文歆。」就在明珠公主剛準備羞辱一番葉小雨的時候,文天楚卻忽然厲聲喝住了妹妹。
明珠公主似乎也意識到說的有些過了,畢竟這裡是當著大周皇帝的面,隨即撇撇嘴將後面的話給壓下了,但是卻還是不甘心的瞅著葉小雨:「真是個村姑,就算定王瘸了殘了,也不至於這麼沒眼光啊?門不當戶不對……」
小雨不用看都知道,此時的東方青雲必定生氣了,如果不是這個場合,估計這個什麼明珠公主就該修墳了,當然,她不會讓東方青雲發飆的,隨即淡淡一笑:「公主此言差矣。」
眾人頓時都瞪大了眼睛。
「誰規定了,王妃就必須要琴棋書畫都會啊?」小雨有些無辜的撇撇嘴,「誰規定了定王就必須要配個才女啊?」
眾人頓時皺眉,也是啊,沒有人規定這個啊。
「誰還規定就一定要門當戶對呢?」小雨繼續質問這個叫文歆的明珠公主,「你張口農村丫頭閉口村姑的,試問公主殿下,沒有我們這些農村人,你吃什麼喝什麼啊?」
「你……」文歆有些接不上話了,「我自然吃飯喝茶啊……」
「那飯怎麼來的?」小雨挑眉,「茶又是怎麼來的?」頓了一下,「公主是不是要說買來的?可是公主想過沒有?農民要是不種糧食,你有錢去哪裡買呢?」
東方凌雲看向葉小雨的眼神微微的有些複雜了。
「公主口口聲聲要跟本王妃比試什麼琴棋書畫,試問如果肚子都填不飽的話,誰還有那功夫去學琴?」小雨冷哼了一聲,「如果讓公主餓上十天,然後一邊是一盆麵粉,一邊是一把稀世古琴,那公主是要先學著做饅頭填飽肚子呢?還是先去學個小曲呢?」
東方青雲此時的嘴角已經微微的勾了起來。
「自然是……是填飽肚子……」明珠公主此時竟然覺得有些心虛了。
「既然公主都知道這個道理,那為何非要為難本王妃呢?」小雨笑笑,「小雨出身農門,沒有公主出身金貴,小雨從會走路起就要學著幹活,洗衣砍柴打豬草,不干就沒飯吃,甚至有時候幹了一天活卻只能得一碗棒子麵糊糊,更別說吃魚吃肉了,所以,有點空閒就會上山去挖野菜摘野果,就是為了填飽肚子,公主你說,這樣的時候,還怎麼學習那些所謂的才藝?就算小雨真的會那些東西,難道半夜餓醒的時候,彈首曲子就不餓了嗎?」
有人忍不住笑了出來。
小雨瞅了一眼,正是大理國的那個皇子。
「你……你強詞奪理……」明珠公主根本就是被寵壞了的,自出生就嬌貴異常,哪裡知道什麼糧食哪裡來的啊?
「皇上,皇后。」小雨不再搭理文歆的狡辯,反而衝著東方凌雲和聶倩磕了個頭,「小雨從沒有狡辯,這個相信去葉家村一查就能查到,而且,農民大抵都這個生活狀態。」頓了一下,「不過,燕國公主千里迢迢來到大周,就為了恭賀臣妾和定王的新婚,實在是讓小雨異常感動,如今,雖然小雨不會那些才藝,但是公主提出來了,小雨也不能一點面子不給,所以,小雨倒是願意陪著公主走上兩招……」
什麼?
眾人一聽這個,頓時炸鍋了,這小丫頭要和公主比武?誰不知道燕國的明珠公主自小習武,弓馬騎射樣樣不輸男兒啊?小雨這不是找死嗎?
東方尋也忍不住皺了眉頭,一臉的擔憂,不過,當他看向東方青雲的時候,卻發現對方一派輕鬆,不由得心裡微微的放鬆了一下,將剛要出口的話就給嚥下去了,雖然傳言這個王妃不過是個用來解毒的,但是他卻看出了東方青雲對小雨的不同,想著或許其中還有什麼不為外人所知的吧。
「啟稟皇上皇后。」小雨接著說,「小雨不會武功,但是從小就在山上林子裡討生活,所以,自己琢磨了一些防身的招式,今天和公主比試,也不過是湊個樂子,不用兵器,不限招數套路,只要能將對方打倒即可。」扭頭看著文歆,「公主覺得如何?」
「好。」文歆一聽頓時一臉的不屑,「那你可別說本公主欺負你。」
「既然是比試,自然不存在欺負與否……」小雨微微一笑,「還請皇上和各位大人們做個見證。」
「賭注呢?」文歆仰起了下巴。
「輸了的要幫贏了的人做一件事情。」小雨想了想,「當然這件事情要本人力所能及的,還要不違背良心道德的,不違背禮義廉恥的,如何?」
「沒問題。」文歆一聽頓時拍板,轉身就將自己手裡的長鞭放到了桌子上。
「那就如此吧。」東方凌雲此時卻笑了起來,然後一揮手,凌公公捧了一個托盤上來,上面放著一顆乒乓球大小的珍珠,「雖然你們自己下了賭注,但是既然熱鬧那就大家一起湊才好,朕拿出東海珍珠一顆,為贏家做綵頭。」
聽見東方凌雲這樣一說,其餘的人也都紛紛的表示,或者是一個金錠,或者是一張銀票或者是一枚玉珮玉鐲簪子之類的不一而足,最不同的就是阿桑部落的少頭領,則是放了一把鑲滿寶石的匕首,一看就是價值連城,那個大理國的皇子,則是放了一粒珠子,中間有孔,有絲絛穿過,珠子雖然不大,也看不出什麼材質的,但是就那麼放在那裡,竟然就流光溢彩,非常的漂亮。
「七彩琉璃珠。」在座的人裡自然有見多識廣的,頓時有人驚呼了出來,周圍頓時一陣吸氣之聲。
小雨雖然不知道這珠子的來歷,但是卻能感覺到估計是價值不菲的,不由得抬眼看了一下那個段什麼的,原諒她真的沒記住名字,卻發現他也正在看自己,忽然心裡一動,腦海中電光火石般的的閃過了一個身影,竟然是他。小雨想起,在景湖的畫肪上見到的人就是他。
段明溪卻依舊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甚至還衝她微微的挑挑眉頭,似乎根本就不在意被小雨抓包。
小雨急忙收回了目光,總覺得這個人挺奇怪的。
「王妃,請了。」此時,凌公公已經端了滿滿噹噹的一個托盤的寶貝回到了東方凌雲的身邊戰好了,而文歆也適時的出聲。
小雨再次衝著皇上和各位行了禮,然後站在了文歆的對面,她心裡多少是有底的,自從穿越過來,她為了保護家人也為了自保,抽空就做做瑜伽調理身體,但是瑜伽不能防身,她就將前世跟著爺爺每天練習的太極拳給練了起來,後來建了自己的宅子,後面還特意的修了一個訓練場,就是將現代那些軍事化的器械搬了過去,無情教習家裡的哥哥們練武的時候,她也去跟著練過基本功,但是卻也知道想要修出強大的內力,估計要個幾十年,她等不了那麼久,就自己針對性的提高了一下體能,然後沒事就和小鳳練太極推手,太極講究的是四兩撥千斤,正好彌補了力量和內力的不足,運用的是巧勁。
今天,小雨知道自己如果不出面和這個公主比試一場,那公主肯定唧唧歪歪的,所以,她只能豁出去了,之前是是和哥哥姐姐切磋過,後來也跟無情練過,可以說小有成就,起碼小雷那樣的,就近不了她的身。
當初小雨叫著小鳳練習的時候,那些小子們可沒當回事,但是,當看見小雨輕鬆的將鐵蛋小雷給推出去之後,大家就都不覺得是玩笑了,尤其是吳思博,他的身體之所以好了,除了藥物和食物的功勞,那就是小雨教習的這個太極了,當然,這些都是題外話了。
「放心去吧,輸了本王陪著你為公主做事。」就在此時,東方青雲忽然悠悠的開口。
小雨頓時笑了,要不是顧及這裡的場合,她都想給他來個飛吻,這才叫患難見真情啊,其實她很明白,東方青雲根本就對她沒信心,但是就是這樣還願意和她一起承擔,這就是難能可貴了,總而言之一句話,她葉小雨眼光相當好。
自戀結束,小雨將目光落在了離著自己兩步開外的明珠公主的身上,然後忽然臉色微微一沉:「公主請。」然後緩緩的抬手提腳,做了個亮相。
大家都忍不住皺了眉頭,所有的拳腳劍術都有起勢,但是葉小雨這樣的起勢似乎有些奇怪。
「王妃,得罪了。」明珠公主說了一句提拳朝著葉小雨就揮了過來。
眾人都忍不住微微的替葉小雨捏了一把汗,這一拳要是挨上了,那整個人估計也就廢了。
只是……就在眾人都忍不住要閉上眼睛的還是,卻詭異的發現情況並不如他們想的那麼不堪,之間葉小雨那略帶胖乎乎的手輕輕的往上一舉就托住了對方的胳膊,然後往往旁邊一帶,就看見明珠公主的身體就不自覺的跟著往旁邊衝了過去,然後……眾人幾乎就是眨眼的功夫,明珠公主直接一個狗吃屎就趴在地上了。
旁邊的文天楚驚訝的竟然差點站起來,其餘的人也都忍不住張大了嘴巴忘了合上,這……這也太詭異了。
「明珠承讓了。」小雨站直了身體,微微的福了福身體。
「葉小雨,你耍詐……」文歆卻是不幹了,她還沒丟過這麼大的臉呢,更何況,就一招的情況下她竟然就輸了。
小雨聳聳肩表示很無辜。
「這燕國的公主原來是個出而反而之人啊……」就在此時,大廳的一側傳來了一個嬌俏的聲音,雖然很小,但是卻足以讓大家都聽見。
小雨忍不住循聲望去,時間一個鵝黃色衣裙的女子,說完之後卻還是忍不住將身子往後縮了縮,顯然是有些害怕。
小雨忍不住一笑,還是有好人的啊。
「她就是耍詐……」文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的,「我,本公主還沒準備好……」
東方凌雲看向葉小雨的目光更加的深邃,而且比以前似乎還多了某些東西。
「那就再比試一次吧。」小雨喟歎一聲,知道要是不能讓這個嬌蠻的公主心服口服是很麻煩的,更何況,估計大家也都會覺得公主是沒準備好,「這次,公主可是要好好準備才行……」
明珠公主爬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這次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的小心,而且,她也改變戰術了,忽然之間躍起,朝著小雨的小腹就踢了過去。
眾人頓時又一下子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瞪大了眼睛看著。
只見小雨依舊不慌不忙的,腳下畫了個半圓,身體就微微的轉動,剛好躲過了那一腳的凌厲,只是,雙手卻順勢上抬,依舊就那麼輕輕的一托一帶,對方似乎就一下失去了重心一般,然後之間小雨雙手輕輕往前一送,文歆就順勢再次飛了出去。
這次是以平沙落雁的姿勢。
眾人再次嘩然,眾人神情更是各異了起來。
明月公主這次實在是不知道要再怎麼開口了,只是一張俏臉漲的通紅。
「公主承讓了。」小雨衝著明月公主行了一禮,其實她是想著要讓對方摔得好看點的,奈何她現在功力不夠,無法跟前世的爺爺那樣收放自如,而她現在又不能輸了,所以只能全力了,也就只能跟明月公主在心裡說聲對不起了。
「暈賭服輸。」文天楚此時瞪了一眼還想說什麼的文歆,上前衝著葉小雨一抱拳,「多謝王妃指教。」然後看了一眼妹妹,「還不趕緊退下?」他算是看明白了,就算來多少次,妹妹都不可能贏了,只能更加丟臉而已。
文歆只能爬起來跺一腳然後竟然直接就跑了出去。
文天楚皺了皺眉頭,但是卻也不擔心,外面有侍衛跟著的,然後再次衝著東方凌雲行禮:「舍妹太過嬌慣了,讓陛下和眾位大人見笑了……只是沒想到定王妃真是深藏不露啊……」
小雨撇撇嘴沒說話。
「明月公主性子率真,倒是無妨。」東方凌雲也收斂了剛才詫異的心思,微笑著擺擺手,心情卻很好,畢竟這兩家是敵對的,如今邊境也是摩擦不斷啊,當然,還有一樣事情,那就是當初叛亂的東方驚雲和燕國還是有些淵源的。
文天楚這次退回去坐了下來。
「定王妃。」東方凌雲看向葉小雨。
葉小雨急忙跪下:「臣妾在。」
「沒想到你倒是巾幗不讓鬚眉啊。」東方凌雲的語氣讓葉小雨聽著有些怪異,「只是你這招式怪異,不知道師從何處啊?」
「這個……」葉小雨頓時被穩住了,太極拳是明代創立的,這裡肯定是沒有的,她難道要杜撰出個張三豐嗎?隨即微微一笑,「其實是小雨自己琢磨的。」
「哦?」東方凌雲皺眉。
「其實這不算什麼功夫,不過就是用了巧勁,借力打力,四兩撥千斤而已。」小雨嘿嘿一笑。
眾人頓時恍然大悟,練武之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只不過想要運用好了卻不容易罷了,可見這個定王府卻是個厲害的。
王雪兒忍不住抬眼看了一下葉小雨,眼裡閃過了一抹憤恨的光,她是見識過葉小雨的古靈精怪的,卻沒想到她竟然還敢在皇上面前討巧,要不是這樣的場合她不能開口,早就忍不住羞辱她一番了。
「皇上,本王的王妃贏了。」就在此時,東方青雲卻忽然開口,過程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結果。
東方凌雲的眼裡精光一閃,然後忽然就哈哈一笑:「是啊,定王妃贏了。」說著一揮手。
凌公公急忙將那一盤子珠寶遞給了葉小雨。
「葉小雨謝過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小雨心甘情願的再次磕了頭,然後興高采烈的回到了座位上,看著東方青雲,「發財了。」
一側的東方蒲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嗯。」東方青雲點點頭,然後扒拉了一下托盤裡的東西,將那棵七彩琉璃珠拿了出來,逕直的掛到了小雨的脖子上,然後看向段明溪,「多謝。」謝謝他將這麼貴重的珠子獻上來。
「好說。」段明溪回禮。
小雨皺眉,低頭看著那珠子,是挺漂亮,但是……既然他特意給自己戴上了那就戴著吧,等出宮的時候問問這珠子的來歷。
斜對面的段明溪忍不住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令妹還欠本王王妃一個要求。」東方青雲此時目光卻落在了對面的文天楚的臉上。
文天楚的臉色不好看,但是卻也知道這個時候不是讓人說笑的時候,忍不住點點頭:「本王知道,舍妹的要求,本王替她應下了。」然後目光落在葉小雨的臉上,「不知道王妃想讓本王做什麼?」
「這個啊……」小雨卻微微的挑眉,「暫時沒想好,要不王爺留樣信物,等小雨想好了要讓王爺做什麼再說,如何?」
文天楚頓時郁卒。
「王爺要是為難,那就算了。」小雨卻忽然擺擺手,「反正原本也是公主心血來潮鬧著玩的……」
「定王妃,鎮南王乃是一言九鼎之人,怎麼會算了呢?」就在此時,一側的東方蒲雲卻是幽幽的開口,「你這樣說,豈不是要陷鎮南王於不義嗎?」
「瑞王教訓的是,是小雨魯莽了。」小雨急忙道歉,然後挑釁的看著對面的文天楚。
「本王說話自然算話。」文天楚說著,一仰手,一道金光就飛了過來,「這是本王的令牌,定王妃想到了,自可將令牌送給本王,只要合理,本王自不會推脫。」
東方青雲伸手接住了飛來的金光,卻是一枚半個手掌大小的金色令牌,一面刻著獅頭,一邊刻了個楚字,的確是文天楚的死人金牌,這才轉手交給葉小雨。
小雨翻來覆去的看了看,這麼大塊金子啊?有心想要咬一下試試,卻沒忘了這是什麼場合,只能說聲謝了,然後直接扔在了那托盤裡,一會找個盒子打包帶走。
然而小雨的動作卻讓文天楚的臉色變了變,他鎮南王的私人令牌竟然就這麼不受重視?不過,握了握拳頭還是忍下了,看向小雨的目光就有些不善,他一邊心裡暗氣妹妹不爭氣,一邊又暗暗佩服葉小雨的機智,其實他自己明白,他更加的不服氣,定王已經廢了,怎麼還能娶到葉小雨這樣的奇女子呢?
「皇上啊,你看酒菜都涼了,莫不要重新撤換了,大家在繼續啊?」聶倩出聲,成功的將現場氣氛引向了主題。
東方凌雲自然不能不允許,很快,重新上了酒菜點心,賞荷宴又繼續了起來,不過,這後半場則是以荷花為題談詩論賦了,小雨對這個不感興趣,之前風頭出大了,這會也該歇歇了。
這時小雨也才知道了剛才那個穿鵝黃衣裙的略帶正義感的女子是誰了,竟然就是禮部尚書黃立新的嫡次女黃鶯,對這個黃大人小雨不陌生,當時只是覺得是個呆板的老頭,卻沒想到他閨女還是個仗義的性子。
不過,現在小雨也沒心思去琢磨別人,她想退席了,可是……看看四周,要怎麼走呢?不由得看了一眼東方青雲,好在東方青雲挺善解人意的,和她目光一對就知道她的心思了,看見小雨焉了吧唧的樣子,不由得一陣咳嗽,然後就成功的被允許退席了。

  ☆、136v.逛街

回王府的馬車上,小雨終於知道了這個七彩琉璃珠的來歷。
這東西還要從一百多年前說起,當時大周還沒建國,正是前朝末期,所謂合久必分,整個大陸一片混亂,有些出海的人忽然發現南海之中似乎多了一座小島,有船隻前往小島,上面什麼都沒有,倒是毒蛇毒蟲倒是不少,但是,當然人們到底小島頂端的時候,卻發現有一塊石頭色彩斑斕,而且周圍的毒蛇毒蟲都不敢接近,於是便採集了下來,但是那石頭並不大,也不規則,所以,就將那能發出七彩光的部分打磨成了珠子,因為當時是七個人一起上島的,所以就打磨了七顆,每人一顆,但是當時到處是戰火紛飛,那些採珠之人家顛沛流離死的死亡的亡,那些珠子就不知去向了,再後來大陸被重新劃分,也就是現在的格局,有人就想起了當時的珠子,開始尋找,並且傳說這珠子裡蘊含了神秘的力量,如果能將七顆珠子聚齊,將開啟神秘寶藏。
小雨聽到這個就忍不住笑了起來,寶藏之類的明顯就是杜撰啊,之前不是說採了石頭打磨的嗎?哪裡又有什麼寶藏了?古人啊,就是娛樂項目太少了,所以,弄點好東西就會杜撰個寶藏什麼的,怎麼就不說是什麼絕世武功啊?再說了,如果真的那麼神奇,那個什麼皇子怎麼可能將千辛萬苦得來的珠子當綵頭拿出來?可見也是不信的。
東方青雲其實也不信那些說法,所以,看小雨的表情也就沒說什麼,不由得揉揉小雨的腦袋:「那些不過就是個傳說,聽聽也就算了。」
小雨點頭:「不過這傳說卻是夠扯淡的,我還是不戴了吧,雖然你不信我也不信,那個什麼皇子估計也是不信的,但是肯定有人會信,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別再招來些殺手什麼的,那豈不是麻煩?」
「雖然你的話有道理,不過,你還是戴著吧。」東方青雲卻握住了小雨要摘下珠子的手,「雖然可能會有麻煩,但是,這個東西卻是很有用的。」
「這東西有什麼用?」小雨低頭瞅瞅那珠子,做裝飾倒是挺漂亮的,不過卻看不出什麼材質的,當個裝飾品還是真心不錯的。
「這個珠子除了具有驅蟲的功效,再就是能防腐了……」東方青雲笑了笑。
「防腐?」小雨皺眉,「你怎麼知道?」
「當年家父就曾經得了一顆。」東方青雲忍不住撇撇嘴。
「哦。」小雨點點頭,「怪不得呢,那現在那珠子在哪裡啊?」
「在我祖父的棺材裡呢。」東方青雲摸摸小雨的腦袋,就是因為這顆珠子,祖父的屍首才沒有腐爛。
小雨瞬間真相了,不過卻忍不住有些膈應:「那你讓我戴著這個算怎麼回事啊?」她還沒死,不需要保持屍體不爛。
「想什麼呢。」東方青雲卻忍不住敲了一下小雨的腦袋,「這個最主要的就是驅毒蟲,只要帶著它,任何毒物都要離你兩丈開外的……」以後他定是要帶著他回封地的,遼北郡雖然地大,但是卻多山,有了這個就不會怕那些東西了,而且,她也擔心有人萬一使壞對小雨不利,這個東西還是能起個預防作用的。
「可是我現在又不上山,定王府裡哪裡有什麼毒蟲毒蛇的?」小雨說著就要摘下來,「再說了,之前在慶親王府,麗皇太妃也送了我一條手鏈,據說冬暖夏涼也能驅蟲解毒呢……」
「那靈玉的確有解毒的功能,但是,卻是比不過這個琉璃珠的。」東方青雲還是不允許小雨摘下來,「總之這個珠子你最好戴著,如果不好,我怎麼能允許你戴別的男人送的東西?」這珠子的奇特之處他一時半會的也跟這個丫頭解釋不明白。
小雨一聽這個,好吧,那就戴著吧,不過回去她還是將繩子剪短,戴手腕上好了。
「青雲,我能問你個事情嗎?」小雨忽然就想到了麗皇太妃。
「問吧。」東方青雲點點頭,「但是不表示我能回答……」
小雨差點被噎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哪有你這樣的啊?」
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
「當年公公婆婆是怎麼認識的啊?」小雨其實真的很好奇東方流觴和左凌霜的愛情故事。
「爹娘啊……」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目光忽然變得深遠了起來,「左家也是名門將後,但是到了母親這一代卻是單傳,外祖父和外祖母絹蝶情深,即使外祖母生下母親再無法懷孕,外祖父都沒有再娶和納妾……」
「外公真是好老公啊……」小雨忍不住讚歎了一句。
老公是什麼意思?
東方青雲沒搭理小雨,繼續說:「祖父和外祖父那是並肩打過仗的,外祖父曾經給祖父當過先鋒官,而母親從小跟著外公南征北戰,一點也不輸男兒,我祖父自是愛才之人,不喜那些嬌弱的大家閨秀做派,祖母更是爽利之人,加上敬重左老將軍的為人,便一心求取母親。」說著頓了一下,「左將軍也是極其欣賞祖父,自然是極力贊成,只是,母親和父親雖然聞名卻都未曾見過,母親便提出要先見面,然後再決定親事……」
小雨忍不住點頭,婆婆的想法也算是前衛了。
「當時正值夏國來犯,於是,母親和父親就約了戰場相見……」東方青雲說著,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沒想到兩人竟然一見鍾情,然後並肩作戰……」
小雨都忍不住有些神往了,所謂神仙眷侶也不過如此吧。
「當然,當時父親母親還不具備領兵資格,是祖父帶兵的……」東方青雲的眼裡閃過了一抹敬佩。
「祖父真是個開通的人。」小雨忍不住也有些嚮往,「要是沒有祖父慧眼識兒媳,恐怕也成就不了這樣的一對有情人呢……」
「好了,還有什麼要問的嗎?」東方青雲揉揉小雨的腦袋。
「定王都是一夫一妻嗎?」小雨忽然瞪大了眼睛,這點是她十分關心的,雖然之前她表明過自己的態度,不會允許丈夫三妻四妾,但是,她還是希望這個男人自己自律,而不是真的要她走到和離的地步,那將是很受傷的。
「是。」東方青雲忽然就笑了起來,「這是從第一代攝政王開始就留下的祖訓……」
「這樣好。」小雨終於知道為什麼當初她說不許丈夫三妻四妾的時候,這個傢伙知道了竟然一點都不介意了,原來是家風好啊,「否則,鬥來鬥去的,可是麻煩呢……」
「放心,將來我絕對不會讓咱們的孩子互相殘殺的……」東方凌雲忍不住想起了小雨在夏荷房間裡說的那些話,自然知道她擔心的是什麼,「當然更不允許有別的女人來算計你……」頓了一下,「當年先祖就是看到皇家後宮各種爭寵手段,各種爭儲的陰暗,明明是親兄弟,卻不死不休,先祖不想讓自己的子孫也陷入手足相殘的境地,所以,只要是世子,只要繼承王位,就必須不能納妾,否則就將被剝奪繼承權……」他說的還輕,根本就是逐出定王府。
「老天爺對我實在是太好了。」小雨忍不住伸手擁抱了東方青雲,是的,真的對她太好了,可能是覺得前世虧欠她太多了,所以這一世來彌補她吧。
「知道就好。」東方青雲此時的心裡也是滿滿的溫暖,伸手捏捏小雨的鼻子,「那就好好吃飯趕緊長大……」
「嗯。」小雨窩在東方青雲的懷裡使勁的點頭,「好好吃飯使勁長大……」
「好了,現在該我問了。」東方青雲拍拍小雨的腦袋。
「什麼?」小雨頓時警惕的坐直了身子。
「老公是什麼意思?」
「就是相公的意思啊。」小雨頓時鬆了口氣,「以前不是告訴過你嗎?怎麼還問啊?」還以為他要問什麼呢。
東方青雲忍不住摸摸鼻子,以前告訴過他嗎?怎麼不記得了呢?
回到定王府,小雨直接累的晚飯都沒吃,趴床上就睡了個昏天黑地的,東方青雲也就沒打擾她,反正現在也不能洞房,而且,他也知道,如果忍不住親熱下,最後難受的還是自己。
日子就這麼晃晃悠悠的又過了兩天,說實話,王府的日子還真沒有村裡的日子舒服有趣,當然最主要的是沒有村子裡自在,在這裡,除了東方青雲,她沒有熟悉的人,甚至丫頭都不是原來的綠蕪和青蕊,怎麼辦?就只能沒事往許賀那裡跑了,不過,許賀那老頭著實傲嬌,扔給她一本書之後就沒影了,小雨就只能捧著一本《醫經》猛看,但是,她不是學霸,不可能一天十二個時辰的看書啊,怎麼辦?
「王妃,要不然出去逛逛吧。」紫菱看小雨實在是沒精神,忍不住出主意。
「可以嗎?」小雨不是沒想過出去逛街,但是卻也知道她現在身份不同了,萬一出去遇上麻煩就不好了,更何況,現在的定王地位很微妙。
「如果王爺點頭,應該可以吧。」紫菱也不知道王妃可不可以出去。
「那我去問問他去。」小雨說著起身就往外跑,定王是不需要上朝的,只要偶爾去朝堂露個面就行,但是,白天他還是會在書房的時間多一點。
書房裡,龍瑞剛回來,正在和他匯報各處產業的收支情況,一般這樣的匯報都是三個月一次的。
屋外的無名看見小雨跑了過來,急忙跟屋裡的人通報了一下。
「見過小王妃。」龍瑞看見小雨可是兩眼放光,當初他也見小雨練過那個什麼太極,但是沒當回事,沒想到這次竟然這麼厲害。
「謝謝你啊。」小雨看見龍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這次成親,幸虧他安排,否則,她真的要遺憾終身了,「讓我家人來參加婚禮,晚上給你做蛋糕吃……」
龍瑞聽見有吃的,那當然不會拒絕了,只是還沒等點頭呢,東方青雲的聲音就大煞風景的傳了過來:「那是本王安排的,他只是負責執行罷了。」
龍瑞急忙撇撇嘴,這男人就是小氣。
「那也安排的不錯。」小雨倒是不在意東方青雲的態度,無所謂的擺擺手,「蛋糕會有的。」
龍瑞得意的沖東方青雲挑眉。
「青雲。」小雨才不管這兩個人的態度,「我來是找你有事的。」
「什麼事情?」
「我想出去逛逛,可以嗎?」小雨瞪大了眼睛看著東方青雲。
「這個……」東方青雲頓時有些猶豫,這段時間的確是不怎麼太平,光天化日之下就有刺客,而他現在又不能光明正大的陪著她一起出去,但是,卻也知道整天呆在王府裡的確是無聊,沒有村子裡那麼自在,又不忍心拒絕。
小雨的眼神頓時失望了起來。
「可以。」東方青雲忽然點點頭,「不過,不能自己出去,這裡不比葉家村……」
「我知道,我帶著紫薇紫菱一起。」小雨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
「讓無名也跟著。」東方青雲忽然又加了一句,只有紫薇紫菱他是不放心的。
「行。」小雨點頭,多個人就多個勞力,她是準備出去血拼的。
得到允許的小雨蹦著跳著就跑出去了,她可不會這樣出去,怎麼也要裝扮裝扮,她準備男扮女裝。
一刻鐘之後,一個俊俏的小公子搖著折扇從王府的後門走出去,身後跟著兩個俊俏的小丫頭,正是紫薇紫菱,還有一個俊朗但是卻面癱的小隨從,卻是一直走冷酷路線的無名。
紫薇紫菱也就罷了,無名一直是暗衛啊,在府裡雖然也充當侍衛,但是一般都是高來高去的,還真是第一次這麼不帶武器的走出王府呢,感覺好彆扭。
小雨才不管無名如何想呢,來了京城這麼久,這還是第一次有機會出來閒逛呢,剛才她可是向左旭打聽了京城裡都哪裡好玩哪裡好吃呢,最近她發現那左老頭對她的態度似乎異常的和藹了起來,之前雖然也對自己不錯,但是,卻不是這個感覺,讓她感覺有些不自在,也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對了,不過,老人家釋放了善意,她當然也高興啊,也就不多想了,反正這個老頭絕對不會害東方青雲就對了。
其實左旭也是一挺直率的老頭,他對東方青雲那是比對自己還忠心,之前是覺得小雨有些配不上他家王爺,但是後來知道了那個水車啊,水庫都是小雨的提議之後,態度就改觀了很多,在後來觀察發現小雨人是真的不錯,做飯好吃,沒架子,而且這丫頭還懂醫術會製藥,關鍵是賞荷宴之後發現這丫頭不是繡花枕頭,這才徹底的覺得王爺眼光還真不錯,也就意識到之前自己似乎有些偏見了,當然,心裡也就徹底的認準了小雨這個王妃了,那態度自然也就慈愛的多了,知道小雨要去逛街,那當然是將知道的都盡數告知了。
小雨對京城的路不熟悉,但是無名卻是超級熟悉,這也是東方青雲讓他跟著的原因。
小雨並沒有要馬車,因為定王府雖然不說位於最繁華的地段,但是離著最繁華的地段也不遠,所以,一行四然就溜溜躂達的花了兩刻鐘的時間到達了京城最繁華的南北大街上。
小雨雖然說是早就習慣了現代的繁華,但是,真正的置身古代的街市,那繁華程度也是讓人驚訝的。
紫薇紫菱兩個丫頭雖然之前就在京城待過,但是卻很少出來閒逛,所以,也瞪大了眼睛,只有無名面無表情,可能男人對逛街都興趣不大吧,但是眼睛卻是瞪得大大的,這是出於職業習慣,無論身處何地,都時刻保持著警惕。
小雨這次出門可是帶足了銀子的,除了大額的銀票,散碎銀子銅板都帶了不少,就是為了買東西方便。
別說,這裡的東西還真齊全,吃的喝的用的玩的樂的,那可是樣樣俱全啊。
小雨帶著幾個人是一路走一路吃一路買啊,古代的小吃還真是不少,當然,她也重點逛了一下馬家自選超市,那生意不錯,裡面的柿餅湯圓果酒的銷售也好,如此看來,在她離開之後,那些生意也都沒有受影響。
逛完了南北大街,一行人又輾轉到了東西大街上,這條街就更加繁華了,據說京城最好的店舖都在這條街上,尤其是東頭靠近景湖的一端,更是有錢人的天堂。
又買了許多的小玩意之後,眼看著天要晌午了,小雨決定要大吃一頓,去哪裡呢?當然是京城最有名的太白樓了,但是紫菱卻提醒說今天是五月初九呢,不如去景泰園了。
小雨一時沒明白,五月初九怎麼了?
「王……不,公子,景泰園每逢九都會唱大戲的……」紫菱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時候也會說書,那些話本子講的可有意思了……」頓了一下,「那裡面茶果點心也很好,尤其那燴餅,奴婢吃過一次,真真的不錯呢。」
小雨知道這景泰園就類似於戲園子,雖然她對戲曲沒什麼研究,但是去看個熱鬧也不錯,於是點點頭:「那就去景泰園。」
而在不遠處一座茶樓裡的二樓上,段明溪看著小雨的背影不由得勾起了嘴角,一抬手:「去看看他們去了哪裡?」

  ☆、137v.偶遇

景泰園是京城裡最大的戲園子,不過如果光說是戲園子也不是很準確,因為這裡不僅能唱戲,而且還有不輸給一些大酒店的吃食點心,表演形式也非常豐富多彩,比如有時候會說書,有時候檯子上還有雜耍之類的,而裡面也分了大堂和包間,如果不喜歡看戲的,景泰園裡還有專門的封閉性包間,完全可以當酒樓或者茶館。
小雨走進去,聽著跑堂小二的介紹,對古代的經營者更是有了新的認知,不得不佩服這幕後老闆的智慧。
因為今天有大戲,所以景泰園裡已經人聲鼎沸了,因為大戲一般都是午時之後開始,此時大堂裡也幾乎是座無虛席了。
「小公子,現在大廳裡就還有兩處座位了,包間也剩下三間了……」跑堂的小兒一邊領了小雨一行人往裡走,一邊介紹,「您看您是……」
「包間吧。」小雨抬眼看看二樓,包間也是那種半敞開式的,每個包間都有一扇窗子對著戲台的。
「好來,貴客四位,樓上請……」店小二一聽急忙吆喝了一嗓子,然後麻溜的帶頭上了樓,一般去包廂的客人都是會打賞的。
這個包間的位置還不錯,雖然不是正對著戲台,但是也不算太偏,不過,對小雨來說最大的好處就是能俯瞰大半個大廳,而且這個還是對著大門,進出的人都能看見。
觀察形形色色的古人,也算是一種樂趣。
「王妃,屬下去外面候著。」無名進了包房就站在門口的位置,並不上前,等到店小二將小雨點的東西都送了上來之後,他就準備到門口站崗了。
「坐下。」小雨卻擺擺手,「今天是出來逛街的,我需要的是侍衛,不是暗衛。」想著一個大活人每天只能待在樹上屋頂這樣的地方,她就覺得不舒服,就算輕功再厲害,也會累啊。
無名忍不住看了一眼小雨,終是什麼都沒說,順從的在靠近房門的地方坐了下來。
「想吃什麼你們自己點。」小雨看了一眼大家,「這裡我不熟。」
「這裡的白玉芙蓉糕最好吃……」紫菱頓時興奮了,「還有荷香蓮子羹……」
就在此時,小二端了茶水送了進來,順便點菜,小雨要了這裡的兩個招牌菜:豬肉燴餅和栗子雞,其餘的三個人也都點了自己喜歡的吃食,然後打賞了小二之後,就將目光透過窗戶落在了下面的戲台之上,此時,檯子上的紅色幕布還是拉著的,也有人陸陸續續的走進來,大廳裡異常的熱鬧。
就在此時,大門口走進來幾個人,為首的……小雨原本沒注意,但是那裝扮和本地人不同,所以多看了兩眼,竟然是在皇宮裡見過的那個少頭領,好像是……阿桑部落,叫……白阿墩,自己還贏了他一把鑲了寶石的匕首呢,當時原本覺得那匕首花裡胡哨的,但是東方青雲說那匕首卻是罕見的,最然比不了他送她的青雲匕首,但是也是削鐵如泥,她就讓人給換了個刀鞘,然後派人送去了葉家村給小鳳當防身武器了。
定王大婚也都過去好幾天了,這人竟然還沒離開,不過想想也就釋然了,好不容易出一趟國,大周又是繁華之地,逗留幾天也正常。
正想著呢,外面竟然又走進了三個人來,也是認識的。
小雨忍不住撇撇嘴,今天什麼日子?出個門竟然遇到這麼多熟人,雖然自己改扮了,但是她沒易容,所以,見過她的人很容易認出她的。
只是……段明溪走進了大門之後,抬頭第一眼就看向了小雨所在的包廂窗戶,小雨嚇了一跳,急忙收回了目光,和這些人她不太想多接觸,尤其這個大理國的什麼皇子,總感覺他看自己的眼神有些……怪異。
不由得摸了摸手腕上用紅繩結穿著的七彩琉璃珠,還好剛才沒在大廳裡坐著,否則還要打招呼,坐在包間裡,誰也不礙著誰。
雖然人不少,但是這裡上菜速度還是很快的,就在戲台上響起了鑼鼓的時候,點的所有的飯菜就都送了上來。
只是,就在小雨剛剛拿起筷子的時候,卻看見自己這個包廂正對著的一個包廂的窗戶被打開了,露出了段明溪那似笑非笑的眼。
「王妃,對面是大理國的三皇子,段明溪。」紫薇自然也早就注意到了那兩撥人,「剛才那個包廂是有人的……」顯然這個三皇子是跟人換了包廂,故意坐在他們對面的。
小雨皺眉,這個三皇子到底要做什麼?不是她多疑,她總覺得這個三皇子對自己有著某種企圖,只是,自己一個小農女,還沒及笄呢,到底有什麼好算計的?如果不是算計自己,那麼就是要算計定王了,這樣一想,就不由得警覺了起來,她不喜歡被人算計。
只是,她不喜歡麻煩,麻煩卻偏偏的找來了。
沒多會,小二就敲門,端了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了四碗類似甜品的東西。
「小二,我們沒點這個啊。」紫菱看了一眼盤子上的東西。
「是對面的那個公子為小公子幾位點的。」小二笑嘻嘻的將四碗冰糖桃汁放了下來。
「多謝了。」紫薇看了小雨一眼,掏出一塊碎銀子遞給了小二,「這個還是我們自己付錢的好……」
「那位公子已經付過錢了,也給了小的打賞了……」小二急忙擺擺手。
「那你也拿著吧。」小雨看了一眼對面,段明溪正端著一杯茶衝著她舉了舉。
小二這才喜滋滋的退了出去。
「王妃……」紫薇有些不明所以。
「既然人家好意,咱們怎麼能不領呢?」小雨笑笑,這個架勢不是她想裝不認識就能的,那還不如大大方方的呢,「正好天氣也開始熱了,這個東西涼颼颼的喝了也舒服……」說著就舀了一口,不過就是冰糖加桃肉熬成的甜水罷了,當個甜品還是不錯的。
只是,吃飯看戲本是愜意的事情,但是卻總有個人在看著你,這樣的情況就只能讓人覺得不舒服了。
「無名,你去代表本王妃感謝一下三皇子吧。」小雨看了一眼無名,他們三個是女子,過去不方便。
無名面無表情的起身走了出去。
小雨則將窗戶關上了,就將這裡當茶樓得了。
紫薇紫菱當然不會有意見,轉而就將心思放到了吃食上。
無名很快就回來了,也沒多說什麼,只是衝著小雨點點頭。
吃飽了之後,幾個人起身往外走,剛走到樓梯口,卻看見幾個人正往樓上來,小雨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今天看來不宜逛街。
「這不是……」明珠公主抬眼就看見了葉小雨,但是因為她現在做男子打扮,所以並沒有第一時間確定。
小雨沒打算打理她,等到對方上了樓梯,則轉身就要下去。
「定王妃。」可惜,文天楚卻並不打算放過她,抬手將小雨攔住了。
「放肆。」無名第一時間擋在了小雨的跟前。
文天楚後面的侍衛一看頓時就要亮兵器。
「退下。」文天楚忽然沉了臉色,那兩個侍衛急忙將拉了一半的佩刀重新放進了刀鞘,然後退到了他的身後。
「退下吧。」小雨知道今天是躲不開了,索性也不躲了,伸手拍了拍無名的胳膊,「鎮南王是不會為難我的……」
無名這才退到了小雨的一側。
「真是太巧了。」就在此時,搖著折扇的段明溪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了出來,「竟然在這裡遇到了兩位……」
「三皇子也在啊,好雅興。」文天楚忍不住微微一愣,但是隨即一抱拳。
「鎮南王客氣。」段明溪微微一笑,目光落在了小雨的身上,「定王妃,相請不如偶遇,不如,過來一起喝杯茶?」
「那好啊。」小雨剛想開口,沒想到文天楚倒是想開了口,「那就叨擾了?」然後對著葉小雨做了個請的姿勢,「定王妃,請。」
小雨不想去,但是看這個架勢要是自己不去,估計這兩個人沒完,還不如去看看他們想要做什麼呢,隨即點點頭,然後跟著去了剛才段明溪的包房。
這邊一行人剛進入包房,一側走廊的拐角處卻走出了一個人,看著幾個人的背影忍不住若有所思了一下,這才閃身進了另一側的一間包房,衝著坐在裡面的男子一彎腰,用的是阿桑族特有的方言,將剛才樓梯口發生的事情說了一遍。
「這個定王妃的確是挺有意思的。」白阿墩的皮膚黝黑,一笑露出了一口雪白的牙齒,「不過大理的那個三皇子不是更有意思?」竟然將那麼珍貴的七彩琉璃珠拿了出去,他就那麼確定定王妃會贏?而那個定王妃……
「少主,我們要怎麼辦?」阿進看了一眼白阿墩。
「我們看著。」白阿墩笑笑,「只要他們不動定王妃,我們就看著,他們什麼時候離開,我們也什麼時候離開……」頓了一下,「這些天你派人好好盯著那幾個人,尤其是那個司承悅。」夏國的攝政王最老奸巨猾,他的兒子也好不到那裡去。當然,這是阿爸說的。

  ☆、138v.想做個交易

紫薇和紫菱看著自家的王妃進了包廂是有些著急的,畢竟王妃是女人,雖然現在著了男裝,但是萬一傳出去,那將有損王妃名聲啊,可是現在的情況,她們兩個顯然是攔不住的。
小雨倒是沒那個什麼名聲的覺悟,雖然在古代生活了差不多五年了,但是根子上卻還是個現代人,所以,動作灑脫自然,一點扭捏都沒有。
「王妃倒是本王見過的少有的灑脫之人啊……」文天楚看著葉小雨,眼神閃爍不定。
「什麼灑脫?分明就是沒規矩……」文歆卻一臉的不屑,她輸給了葉小雨,心裡就是不服氣,但是卻還沒辦法。
「公主很懂規矩嗎?」小雨的臉色一沉。
文歆想說什麼,但是卻發現大哥瞪了她一眼,只好將想說的話給吞了回去。
「小妹被嬌慣壞了……」文天楚衝著小雨抱歉的一笑。
「行了,我原本也是山野之人,不喜歡你們這樣的彎彎繞繞,你們有什麼事情就明說吧……」小雨覺得和這些人坐著實在是無聊,更何況,她已經吃過東西了,即使現在又重新上了景泰園的新飯菜糕點,她也沒什麼興趣,今天難得出來一趟,她還想去看看小吳掌櫃的在京城裡開的火鍋店,據說已經裝修好了。
「也沒什麼,就是難得在宮外遇到王妃,也算是緣分,就想請了王妃喝杯茶……」段明溪淡淡一笑開了口。
小雨也是微微的一皺眉,然後拿起桌子上的一杯茶仰脖喝了下去:「現在茶也喝了,那麼本王妃就告辭了,畢竟……男女有別……」
「慢著。」文天楚卻忽然親身攔住了小雨。
「怎麼?這是想要動武?」小雨的臉色更加難看。
「王妃誤會了。」文天楚也覺得自己剛才似乎有些過激了,急忙後退了一步,「本王只是對那日王妃的功夫還是感興趣……想要找時間和王妃切磋一二,還請王妃賞臉賜教……」
這個話一處,文歆的眼睛也亮了起來。
小雨卻搖搖頭:「這個臉賞不了你。」
文天楚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
「本王妃早就說了,這些也不過是平日在山野自己悟出來的,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功夫,對付幾個無賴還可以,要是對方王爺這樣的高手,那就不能看了……」小雨說的直白。
文天楚頓時臉上微微一僵。
「鎮南王啊,本皇子不過是為了請王妃過來喝杯茶聊聊天的,你倒好,上來就要打要殺的,這可不好……」此時,段明溪卻是搖著扇子忍不住開口笑了起來。
「三皇子說笑了,哪裡就喊打喊殺了?」文天楚忍不住眼裡閃過了一抹厲色,「本王不過是想和定王妃切磋切磋罷了……」
「可是定王府不願意,這樣……」段明溪說著忍不住搖著頭嘖嘖了兩聲,「傳出去……」
文天楚的臉色微微的有些變,這是說他男人欺負女人嗎?
小雨心裡好笑,卻也對這個段明溪更加奇怪了起來,燕國雖然是小國,但是這麼多年來一直想要南侵,可是因為大周有定王,所以,這個願望歷經幾代都沒實現,更何況之前的南王東方驚雲叛亂更是和燕國有著密切的聯繫,所以,文家兄妹不懷好意是肯定了的,但是大理國自從大周建國之前就存在,這麼多年既不外侵也沒有內爭,一直都很平穩,而其餘的國家想要吞併卻也這麼多年都沒成功過,至於原因,她還需要找東方青雲問問,就是因為這樣,這段明溪的態度就太奇怪了。
「那本公主再和你打一次。」文歆卻又想起了那日的屈辱。
「公主,不是前幾天才打了嗎?」小雨有些無奈,「我不想再讓你的自尊心受挫了。」雖然她對上文天楚沒把握贏,但是對上這個驕橫的公主卻是百分之二百的輸不了的。
文歆的臉色頓時比她哥哥的還難看了。
段明溪的眼裡卻是閃過了一抹諷刺。
小雨是真的懶得再和這幾個人糾纏了,轉身就出了房門,這次倒是沒有人再阻攔了,反正她又不是出身高貴,她就是一個村姑,沒學過規矩。
紫薇和紫菱無名看著小雨出來,都暗暗的鬆了口氣,要是再不出來,他們就要報告定王了。
「王妃……」紫菱忍不住看了一眼屋內。
「沒事。」小雨擺擺手,「走了,時間還早,趕緊再去逛逛,下午咱們去遊湖去……」似乎根本就對剛才的事情一點不在意。
屋裡的人頓時神情各異,只有文歆忍不住撇撇嘴:「短命鬼的鄉巴佬……」
文天楚頓時臉色一冷,瞪了一眼妹妹,以前還覺得妹妹挺聰明的,怎麼出來之後才發現這丫頭這麼蠢呢?真是後悔帶她出來了。
小雨帶著幾個人出了景泰園之後,還真是沒有繼續回府,而是在大街上轉了半天。
「王妃,後面有人跟著我們。」無名低聲說了一句。
「願意跟著就跟著就跟著吧。」小雨卻無所謂的擺擺手,然後看了一眼掛的跟聖誕樹似的無名,「你難道不會先派個人將東西送回王府嗎?」這丫頭的也太老實了,上午買的東西他都拎著呢。
「屬下忘了。」無名頓時臉色一紅,他是真沒想到這點,反正買的東西雖然多卻並不重,拎著就是難看點倒是不吃力。
小雨吹了一下額頭的碎發,給了他一個無可救藥的眼神,然後搖著扇子往前走去。
無名倒是真的去一個鋪子裡找了個小夥計,給了他一些銀子讓他將東西先行送回了定王府,然後繼續跟著小雨閒逛,不過,臉色卻更加難看了,他覺得還是跟著王爺當暗衛好,他真的不喜歡逛街,尤其是王妃的容貌,總是會引的一些大姑娘小媳婦的目光,讓他都跟著不舒服了。
吳家的實力畢竟還差點,京城這些繁華地段的鋪子都不便宜,所以,小吳掌櫃的福滿樓並沒有在這兩條大街上,而是在芙蓉大街上,那邊的人流量也不少,只和東西大街隔了一刻鐘的距離,但是那條街上的鋪子無論租金還是售價都比東西大街上要便宜三成。
小雨幾個從景泰園出來,穿過了一條胡同,也不過一刻鐘的時間就到了,此時鋪子還沒開業,但是從外面看裡面的裝修差不多已經完工了,有夥計來來回回的往裡抬桌椅,不需要進去小雨就能看出裝修風格是按照她提供的,那些專門的火鍋桌也都是她設計的,不由得暗暗點點頭,相信只要開起來,肯定會火的。
景湖邊上,紫菱失望的走了回來,畫舫都租出去了。
「那裡不是還有一艘嗎?」小雨指指旁邊的一艘紅色的華麗小型畫舫,「我們多給點銀子……」
「那個我問了,是私人的。」紫菱無奈的聳聳肩。
小雨也沒辦法了,遊湖的想法只能擱淺了,想想如果要在京城久呆的話,是不是也可以買一艘屬於自己的畫舫呢?反正現在她可是有錢人。
「奴婢參見定王妃。」就在小雨有些洩氣的轉身要離開的時候,一個小丫頭從旁邊走了過來,在離著小雨還有五步遠的時候就停下行禮。
「有事?」小雨皺眉,今天到底是什麼日子啊?
「我們想主子請王妃一起遊湖。」小丫頭恭敬的回答。
「你們主子是誰?」小雨皺眉。
小丫頭卻朝著湖邊的方向看去。
小雨扭頭,卻看見段明溪正站在岸邊搖著扇子朝她微笑呢。
小雨急忙收起了扇子,反正感覺和他一樣的動作有些怪異。
「葉公子,在下正好有畫舫,可否賞光一遊?」段明溪開口。
小雨想要拒絕,但是卻又想知道他到底什麼意思,琢磨了一下也就點點頭,然後帶著紫薇紫菱和無名一起上了畫舫。
畫舫看著不大,但是裡面卻是上下兩層,還是比較寬敞的。
「說吧,到底想要做什麼。」等到做到了船艙裡,小雨就來了個開門見山。
「王妃什麼意思?本皇子不是很明白。」段明溪卻是一臉的疑惑。
「明人面前不說暗話。」小雨笑笑,然後將手腕上的七彩琉璃珠在空中晃了晃,「從賞荷宴上的綵頭開始,到今天的所謂巧遇,三皇子不要告訴本王妃,是真的都是無心的啊……」說完也不看段明溪,反而拿起茶几上的一顆桃子咬了一口,嗯,還挺好吃。
段明溪的嘴角抽了抽,但是眼裡卻閃過了一抹讚賞,心想他應該是沒看錯人的,隨即不由得一笑:「王妃蘭心蕙質……」
如果不是他調查的清楚,恐怕也不會相信這個女人,不,現在還是個小丫頭,是山野裡出來的,行事雖然豪邁卻並不粗俗,感覺不拘小節,卻不讓人感覺違和,隨即想起那些傳言,不由得心裡喟歎一聲,那真是騙傻子的。
小雨也不著急,一邊啃桃子一邊透過大開的窗子看著外面的景色,這個景湖看著似乎不大,卻沒想到在穿過了一座拱橋之後,竟然還是那麼的寬廣,岸上的街道似乎和之前的東西大街那邊不同,這邊似乎……掃了兩圈之後小雨終於發現不同,那就是這邊店舖的名字似乎都挺香艷的,什麼百花樓萬香樓的,而且這個點應該是生意不錯的時候,但是這邊的鋪子卻都關著門,由此可見……這裡應該屬於紅燈區了。
段明溪看著小雨一臉愜意的看著外面的景色,不由得嘴角再次抽了抽,忽然忍不住後背一陣發涼,這丫頭這是給自己機會呢,如果錯過了,恐怕下次就沒機會再提了,不由得再次看了一眼葉小雨,這丫頭真的是農村的嗎?
無名雖然站在船艙外面,但是卻一直注意著裡面的情況,其實段明溪盯著王妃看,他就不爽了,要不是不合適,他都想挖了那小子的眼珠子。
段明溪似乎察覺到一股子殺氣,急忙一個激靈回神,瞟了一眼外面的無名,急忙恢復了以往溫和的表象。
「時候不早了,多謝三皇子款待,本王妃要回去了。」小雨說著站起身來,整理了一下袍子就要往外走。
「王妃且慢。」段明溪卻忽然出聲。
「想說了?」小雨似笑非笑的看著葉小雨。
「本皇子想和定王妃做筆交易……」段明溪的臉色已經變的嚴肅了起來。
「和我?」小雨卻忍不住嗤笑了一下,「你沒弄錯嗎?」
「你還沒聽我說,怎麼就知道弄錯了呢?」段明溪歎口氣,雖然現在國內的情況還沒亂,但是師傅說的對,未雨綢繆總是好的,就算將來能太平過渡,那麼和定王交好也不是壞事,只是他不明白師傅為什麼不讓他直接去找定王,而是要先和定王妃接觸。
「其實你一說交易,我就覺得這個事情不需要聽了。」小雨的心裡卻是一沉,雖然猜不準是什麼樣的交易,但是肯定不是她能做到的,段明溪看上的是定王或者說是定王府的勢力,所以,這樣的交易她不聽也罷。
「為何?」
「我就一農村丫頭,也不知道哪個祖宗的墳頭冒了青煙竟然讓我入了定王的眼,雖然說定王……」小雨歎口氣,苦澀的一笑,「但是我沒辦法抗爭啊,那就只能認命,不過也挺好,起碼定王是個守諾的人,承諾我將來會護著我的家人,那我也就沒什麼後顧之憂了……」
段明溪的嘴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
「所以我現在能做的就是盡情的吃喝玩樂,然後……」小雨說著眼珠子一翻,「到時候也不虧……」
段明溪忍不住噴笑了一聲。
「所以,三皇子殿下還是另外找人吧……」小雨攤攤手。
「王妃剛才還說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怎麼現在卻還在妄自菲薄呢?」段明溪微微的挑眉,「定王如果是那麼好傷的,恐怕定王府早就不存在了……」他之前也以為他受傷中毒,誰知道……他竟然是個那麼能屈能伸之人。
小雨的心臟微微的一跳,難道他知道些什麼?但是面上卻是不顯。
「定王對王妃用情很深……」段明溪的臉色和語氣都很認真。
小雨就算再笨也聽出來了,對方根本就不相信自己是被選出來的,不過卻仍然一臉無所謂的樣子:「誰讓本王妃人見人愛呢?定王雖然見慣了美女,但是就喜歡我這樣的啊,所以,一見鍾情再見陷落也正常……」
段明溪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剛想說什麼,船身卻是忽然一陣晃動,然後幾個黑衣人就破水而出,齊齊的舉劍朝著船艙就刺了過來。

  ☆、129v.王妃還是丟了

小雨看著這個場景,心裡頓時幾萬匹草泥馬奔騰了起來,這到底是要幹嘛?難不成她這個穿越女一個不小心就要淪落為炮灰嗎?
不過還好,段明溪帶著的侍衛是高手,而小雨身邊的三個人也是高手中的高手。
那些黑衣人一擊未中。
「喂,你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了?讓人千里迢迢的來追殺?」小雨看著在水面上還有船上打鬥的人,忍不住瞪了一眼段明溪,這些人身材明顯的矮小一些,不太像大周的人
「是本皇子連累定王妃了。」段明溪忽然苦笑了一聲,折扇一揮,擋住了一個刺客的劍。
小雨翻了個白眼,急忙站到了船頭上,還好開船的船家還沒事,船也正在返航。
「王妃,你沒事吧?」紫薇將一個黑衣人打到了水裡之後,護在了小雨的跟前。
「沒事……」小雨搖搖頭,卻忽然聽見了一些響聲,然後船身就開始搖晃了起來,並且停止了返航,「不過,馬上就要有事了……」顯然,那些黑衣人在打鬥上沒辦法贏了他們,所以,就想將他們困在這湖中心了。
紫薇的臉色也是微微一變。
船已經停了下來,在下面划船的船家已經被殺了。
「你們輕功能不能從這裡上去?」小雨扯了一下紫薇,紫薇和紫菱相比,武功又高了一些,只不過,從這裡到岸上,她也忍不住有些咂舌。
「帶著人恐怕不行……」紫薇皺了皺眉頭微微的搖了搖頭,如果帶著人可飛不了那麼遠。
此時,無名已經殺了四五個黑衣人了,畫舫上到處都濺了鮮血,而段明溪和他的兩個侍衛兩個丫頭也解決了不少,只是那邊的一個丫頭胳膊受傷了,另外一個腿被砍了一刀,但是卻都還在堅持。
當船上的最後一個黑衣人被挑進了水裡之後,大家暫時鬆了一口氣,還好大家都沒有性命危險。
「王妃還好吧?」段明溪踹開一個黑衣人的屍體,來到了小雨的身邊。
「湊合。」小雨也鬆了一口氣,「咱們得趕緊上岸才行。」
就在此時,船體忽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
「不好,下面還有人。」無名頓時一臉的寒氣,這些人是想將船鑿沉。
小雨皺了皺眉頭在陸地上或許她還能自保,但是要是到了水裡,那就不敢說了,雖然她會游泳,但是,卻不會在水底下打架,要是沒有人追她,游到岸邊是沒有問題的,畢竟她是海邊長大的,這裡是沒有暗流和海浪的。
就在說話的功夫,畫舫已經開始慢慢的下沉了,而且還開始傾斜了起來。
就在幾個人努力平衡身體的時候,四周忽然嘩啦啦的一陣水聲,然後六個黑衣人破水而出。
「走。」段明溪說了一句,他的兩個手下各扯起了一個丫頭,而無名也一把將小雨抱了起來。
只是,幾個人剛縱身跳離了畫舫,卻發現一張大網從上而下的罩了下來。
幾個人的功夫都不弱,一看這樣,急急的掉轉方向,紫薇紫菱手持著寶劍則是繼續向上,卻是朝著黑衣人攻擊而且。
無情抱著小雨則身形下沉,當到了水面的時候,腳下一個用力,濺起了一陣水花,但是整個人卻是朝著最近的岸邊飛去。
但是畢竟離著太遠,又帶了一個人,所以,眼看離著岸邊還有一點距離的時候,無名的身體已經開始下沉了,而身後還有黑衣人追了過來,不由得急中生智,將小雨使勁的超前一送:「王妃,自己小心。」
小雨也知道無名帶著自己是累贅,隨即就藉著他的力道使勁往前衝去,但是,還是差了那麼一點點,只聽見噗通一聲掉進了水裡,不過還好,離著湖岸也不過一兩米的距離了,使勁的劃拉了兩下,終於攀上了湖岸。
小雨這才鬆了一口氣,坐在湖岸上回頭看湖中心,那畫舫還在緩緩的下沉,顯然那些黑衣人的計謀並沒有得逞。
紫薇紫菱也都踏水朝著這邊飛了過來。
就在小雨忍不住露出笑臉,卻聽見最前面的紫菱大叫了一聲「王妃小心」,然後就眼前一黑,什麼都不知道了。
定王府裡。
東方青雲一言不發的坐在書房裡,無名和紫薇紫菱跪在了地上,他雖然什麼都沒說,但是那原本握在手裡的瓷杯此時卻早就面目全非了,微微的一鬆手,卻是一陣粉末落了下來。
無名一臉的灰敗,王妃是在他的手裡丟了的,他就那麼眼睜睜的看著兩個黑衣人將王妃套進了麻袋裡。
紫薇和紫菱更是懊惱,她們一直自詡是七彩閣裡武功最高的,結果卻眼睜睜的瞅著王妃沒了,現在就算王爺要刺死她們,她們也毫無怨言。
「暫且記著,等到找到王妃之後,再懲罰你們。」良久,東方青雲才緩緩的開口。
「是。」三個人沒有鬆口氣,反而更加的擔心了。
再說葉小雨,也不知道多久之後才慢慢的有了意識,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睜開了眼睛,轉了一下眼珠,卻發現自己此時正躺在一間陌生的房間裡,剛想起身,就聽見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然後一個小丫頭走了進來,然後屈膝行禮:「奴婢小青見過定王妃。」
小雨坐了起來,還好衣服沒有被換,手腕上的七彩琉璃珠也還在,甚至腰裡的青雲匕首也沒丟,心裡忍不住放鬆了一下,只是……不由得捂了一下胸口,怎麼胸口好像有些痛啊?不過好在那痛感轉瞬即逝,她也就沒放在心上。
「吃點東西吧。」小青將手裡的托盤放到了桌子上。
「這裡是哪裡?」小雨下床,卻忍不住腦袋一陣發暈,急忙閉著眼睛待了一會,這才好了,心裡卻忍不住詛咒那個敲暈她的人,下手也太狠了。
小青卻並不回答。
「我要見你們主子。」小雨再試圖開口。
「王妃已經昏迷了一天一夜了,還是用點粥吧。」小青根本就不接葉小雨的話題,「這燕窩粥涼了就不好喝了。」
小雨頓時氣結,但是還是沒有發作,這個人畢竟是個下人,估計怎麼問也不一定能問出什麼,隨即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將粥端了起來,但是剛想喝卻又放下了,抬眼看了一下小青:「那你去給本王妃準備熱水和一套乾淨的衣服,總行吧?」身上的衣服之前在湖水裡泡過,又昏迷了這麼久,現在天氣熱了,出了一身汗之後,現在渾身難受,反正估計一時半會的也出不去,那她總得讓自己舒服點才行。
「主子說了,今天定王妃不能沐浴。」小青說完就徑直的退了出去。
「這……」小雨頓時皺了一張臉,可惜卻沒有發洩的對象,只能作罷,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飯菜,一大碗粥還有兩碟子爽口小菜,不由得嚥了口唾沫,她真的餓了,隨即起身走了過去,摸了摸身上,根本就沒帶首飾,更沒帶銀針,不過轉念一想,抓她的人要是想要怎麼樣她,早就動手,也不會等到現在再說,更何況,真遇上高手她根本就沒辦法,這樣想著也就釋然了,拿起筷子就大吃了起來。
一碗粥兩碟子菜下肚,舒服多了。
只是,之後小青再也沒進來過,房門也是鎖著的,窗戶也是關著的,任憑怎麼叫也沒有人過來搭理她,忍不住歎口氣,然後躺在了床上,瞅著上面的天花板,青雲,我這裡暫時沒辦法了,希望你能趕緊找到我啊……
好在第二天早飯之後,小青終於帶著兩個婆子抬了浴桶走了進來,放在了角落的屏風後面,又來來回回的幾次之後,將木桶注了大半的熱水,這才退了下去,順便將桌子也收拾了。
「定王妃,這些衣服都是新的。」小青將一疊衣服展開搭在了屏風上面。
「謝謝。」小雨衝著小青點點頭。
小青微微的愣了愣,但是卻沒說什麼,而是轉身出了房間關上了房門。
小雨泡在浴桶裡,頓時舒服的吁了一口氣,不過,卻是不敢耽擱,這裡畢竟太危險,萬一有人闖進來就不好了,所以,也不過用了一刻鐘就洗好了,那衣服竟然就跟給她量身定做的似的,穿上之後正合身,不過,現在也沒功夫計較這個了。
只是……小雨仔細的看了一下自己胸口的位置,卻發現在偏左的地方有個血紅的小點,就類似針眼似的,微微的有點痛感,但是卻並不明顯,看了半天也沒發現什麼異常,隨即也就不管了,拿起面巾開始絞頭髮,這裡沒有吹風機,頭髮還很長,每次洗了就只能用好多跟面巾絞乾。
剛絞了半干了,外面就響起了敲門聲,然後還沒等小雨回答,小青就推門走了進來,看見小雨已經穿戴整齊了正在梳頭髮,不由得微微一愣。
小雨卻是眼神一寒,但是卻沒說什麼,畢竟人在矮簷下。
小青也不再說什麼,直接喚來之前的婆子,去屏風後面將浴桶收拾了出去。
「你們準備扣留我多久?」小雨還是忍不住想要探查點情況,腳也不自覺的就朝著門口移動了過去,能衝出這個房門,或許她還有機會逃走,只是……剛走了兩步,門口忽然出現了兩名面無表情的侍衛,手裡拿著拉開的弓,繃在上面的箭正對著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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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0v.連累

雲起客棧。
「少主請責罰。」阿進跪在地上,臉色很是難看,少主讓他盯著定王妃,結果卻給盯丟了,其實他也挺委屈的,阿桑族居於高山之上,他爬樹很快,但是卻很少下水,誰知道王妃就偏偏跟著那個三皇子上了畫舫了呢?等他將消息傳給少主的時候,定王妃卻已經被另一撥人給擄走了。
「怪不得你,起來吧。」白阿墩卻擺擺手,這個事情原本他都沒想到,「等阿出回來再說。」
正說著呢,外面響起了敲門聲,然後一個和阿進有*分像的男子走了進來,左手放在右胸口的位置衝著白阿墩行了一禮:「少主。」
「如何?」
「迷蝶到了郊外就停滯不前了。」阿出搖搖頭,「顯然王妃現在所在的位置非常隱蔽,連迷蝶也探知不到氣息。」
白阿墩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原本葉小雨身上的氣息就小,也不過是他當初用寶石匕首當綵頭之後,小雨把玩過才留下的一點,她又沒有將匕首帶在身上,迷蝶就算對特殊的氣味再敏感,也是無法再隱蔽起來,迷蝶是肯定無法尋到的,如今也只能看定王府和段明溪那邊的動靜了。
不過,要是早知道葉小雨會丟了,他就弄個珠子鏈子什麼的當綵頭了。
段明溪感覺有些愧疚,原本是想要和定王合作的,誰知道竟然出了這樣的事情,不僅自己沒幫上什麼,反而還借了對方的力才擊退那些黑衣人,一向自負的他此時也有些挫敗。
但是,走進定王府大門的時候,他還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追蹤擄走定王妃的人失敗之後,他就第一時間過來。
如果讓東方青雲率先找上自己,那恐怕自己就要徹底被動了。
東方青雲看著對面的段明溪,面具下的眸子微微的瞇了瞇:「三皇子有什麼想要解釋的嗎?」
「定王。」段明溪的臉色有些尷尬,「是在下連累了王妃。」
「本王想聽的不是這個。」東方青雲的目光驟然一冷。
段明溪都忍不住暗自打了個冷戰,卻還是鎮靜了一下心思,起身抱拳:「只要能尋回王妃,在下在所不辭……」
「本王想知道,你幾次三番的單獨尋了本王的王妃,到底是和居心?」東方青雲此時垂眸端起了桌子上的蓋杯,輕輕的刮了一下上面的浮沫,然後慢慢的抿了一口。
「定王殿下。」段明溪忽然深深的歎了口氣,「相信我大理國的事情,瞞不過定王的耳目吧?」
「略知一二。」東方青雲也不隱瞞。
「我大理國雖然國小人少,但是一向富足團結,父王正當壯年,太子哥哥也是賢明之人……」段明溪微微的閉了一下眼睛,「然而,也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父王在偶感了一次風寒之後,竟然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雖然尋訪了名醫,卻毫無功效……」
東方青雲微微的點點頭,這些情況他都是清楚的。
「太子哥哥也趁機開始管理朝政……」段明溪忽然再次歎息了一聲,「可是……自從父王病了之後,太子哥哥也忽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誰的話也聽不進去,凡是一意孤行,而且還多次增加賦稅,但凡進言的大臣都被尋了錯處或罷或免……」
東方青雲的眉頭皺了起來。
「後來我們甚至連父王的面都見不著了……」段明溪苦笑了一下,「甚至開始不同程度的遭遇暗殺……」頓了一下,「本皇子因為從小體弱,所以一直都跟在師傅身邊,並未在皇宮,後來皇宮出事,還是皇姐派人送信與我……」
「哪朝哪代,這樣爭權奪位的事情也不少。」東方青雲將茶杯放下,「你國太子原本就是儲君,你父王不行了,由他自然是名正言順的……」
「可是,皇姐說父王根本就沒病,而是被人下了毒……」段明溪卻搖搖頭,「那已經不是原來的太子哥哥了……」
「與本王何干?」
「我師傅慧緣大師曾經先定王有過幾面之緣……」段明溪抬眼看著東方青雲,「我臨下山的時候,師傅說過,我在國內根基不穩,只能借助外力……而定王則是最佳選擇……」
「三皇子倒是看的起本王。」東方青雲諷刺的一笑,「沒看見本王如今是身殘面毀的廢人一個嗎?」
「呵呵。」段明溪卻忽然呵呵一笑,已經恢復了一貫的淡雅,打開折扇輕輕的搖了搖,「定王這個話自個信嗎?」
「有人信就成。」東方青雲一點都沒有被人揭穿謊言的尷尬。
「原本是想托了王妃這個人情,卻沒想到……」段明溪有些愧疚的低下了頭,「反而害了王妃……」
話剛說完,卻忽然就感覺一陣勁風迎面襲來,段明溪不敢大意,急忙後撤了兩步,然後推出一掌和對方對上了。
只聽見砰的一聲響,段明溪只覺得胸口一陣憋悶,忍不住一張嘴,頓時一口鮮血就噴了出去。
原本站在門口的炎一忍不住想要衝進來,但是段明溪卻一擺手,制止了他的動作。
炎一隻能站在門口幹著急。
「段明溪,本王不管你是什麼皇子,也不管你師傅是什麼大師。」東方青雲此時的臉色異常凝重,渾身往外冒寒氣,讓氣溫似乎都降低了好多,「如果本王的王妃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本王定會讓你和整個大理國陪葬……」
段明溪其實在心裡早就暗暗的驚訝了,雖然他知道東方青雲武功高強,卻沒想到竟然高到了這樣的程度,他苦練了二十年功夫,還被師傅從小餵養了許多奇珍異寶的藥材,在江湖上也算是能排上名號的,卻沒想到竟然在他的手下連一招都過不了,如果他想殺自己,真是易如反掌,此時聽了東方青雲的話,不由得點點頭:「看來我猜測的沒錯,王妃在王爺的心目中地位超然……」頓了一下也不等東方青雲開口就接著說,「如果王妃真的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本皇子願意為王妃抵命,只是希望到時候定王能高抬貴手,畢竟大理的百姓是無辜的……」
東方青雲的眸子微微的瞇了瞇,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皇宮裡,東方凌雲剛從地道裡上來,外面的凌公公就過來稟報,說是定王進宮求見。
東方凌雲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卻擺擺手不見,就說朕沒空。
東方青雲根本就沒等凌公公過去回復他,竟然直接的就到了御書房的門口了:「皇上忙什麼呢?」
東方凌雲的眉頭一皺。
凌公公忍不住一臉的糾結,這兩位哪個也不好得罪啊。
「定王,難道朕忙什麼還要跟你匯報嗎?」東方凌雲的氣根本就不打一處來,雖然極力的忍著,但是語氣卻還是不好。
「不需要。」東方青雲的目光冰冷,「只是,景安城乃堂堂天子腳下,然而卻屢屢出現刺殺事件,如今,本王的王妃更是被擄走了,不知道皇上有什麼解釋沒有?」
「定王妃被擄走了?」東方凌雲卻是微微的挑了眉頭,「誰這麼大膽啊?」
「本王也覺得這人太大膽了。」東方青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沒有溫度的弧度,「真實罔顧大周律法啊,幸虧這個王妃不是什麼名門大家的閨秀,否則,恐怕這個事情早就鬧起來了吧?」
東方凌雲頓時臉色一僵。
「不過,雖然葉小雨是個村姑,但是卻是烙上了我定王府的烙印了,就這麼被擄走了,我定王府的顏面何在?」
東方凌雲頓時覺得心裡一驚。
「京城治安沒想到如此之差,這京城府尹實在是失職,所以,本王已經命人將他給砍了……」東方青雲卻忽然冷哼了一聲。
「什麼?」東方凌雲頓時覺得呼吸一滯。
誰不知道這京兆府尹雖然只是個五品官職,但是卻是皇上的心腹,皇宮裡有禁衛軍,皇宮外則是京兆府尹統領整個京城的治安,可以說是皇上宮裡宮外的兩把利劍,卻沒想到東方青雲竟然就這麼不聲不響的給殺了?
「那京兆府尹也實在是個庸才。」東方青雲歎口氣,「京城治安如此之差,實在是有負皇恩……還好那葉小雨就是個農村丫頭,沒了就沒了,本王重新找一個就是,但是如果哪天皇上啊皇后啊或者哪個貴妃什麼的出個宮被擄走了,那豈不是丟了整個大周的臉?」
「還是定王想的周到。」東方凌雲幾乎是咬著牙說了出來,他真的很想一聲令下就將眼前這個人給綁了砍了,但是卻又不敢,就怕他一下令,自己的命恐怕也就沒了。
「皇上趕緊再尋一個人做這個京兆府尹吧。」東方青雲說著一仰手,一個包袱就朝著皇上扔了過去。
「保護皇上。」東方凌雲的暗衛已經飛身擋在了東方凌雲的身前,長劍一揮就朝著那包袱砍了過去。
然而,噹的一聲響,那暗衛的寶劍卻一下子就被震開了,然後,那包袱竟然穩穩的就落在了書案之上,然後那包袱就散開了,露出了裡面的東西來,竟然是京兆府尹的大印。
「臣弟告退。」東方青雲也不管東方凌雲什麼表情,一擺手,無悔就推著輪椅轉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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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31v.生氣

且不說在東方青雲走後,東方凌雲如何氣憤的將御書房差點全砸了,卻說東方青雲回去之後,就直接一個消息將龍瑞叫了回來,然後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力量開始尋找葉小雨的蛛絲馬跡,當然,名面上定王府也派了侍衛到處去找,而東方凌雲也不能不有所表示,也派了人到處找,一時間整個京城有些風起雲湧的感覺。
而葉小雨此時卻無聊的靠在窗前看著外面的星空,她在這裡已經被關了六天了,今天正好是第六天了,才得到了一點福利,可以打開窗子透透氣,之前那窗子都是被釘死的,當然爭取這個福利她可是付出了代價的,那就是餓了整整一天,反正她覺得抓她的人肯定是不想讓她死的,讓她活著的目的那就只能是要挾定王了。
如果她死了,那就少了籌碼了。
其實小雨不知道的是,她的價值不僅僅是用來東方青雲。
昨天餓了一天,今天餓了兩頓之後,剛才晚飯的時候,小青過來才讓人將窗子打開了,只不過,那窗子外面只有一層月季花,不遠處就是一堵圍牆,但是好在能看見夜空。
小雨其實也想過從窗子裡跳出去,但是她也就剛抬腿上了窗台,那圍牆上就立馬出現了一排黑衣人,都拉開弓箭對著她呢。
小雨終於是徹底洩氣了,看來只要她稍微的想要妄動一下,恐怕立馬就會被射成刺蝟了,而那個抓自己來的人,卻始終都沒有現身。
此時,看著那沒有霧霾的夜空,小雨忽然就有些悲慼的感覺,甚至有些怪東方青雲,自己原本農村過的好好的,從一無所有到現在有房有田有車,多舒坦啊,誰知道這個傢伙弄出這麼個身份來,害的自己和家人分離不算,還整日提心吊膽的,她憑什麼要承受這些啊?
小雨多少有些鑽牛角尖了。
「死東方青雲,臭東方青雲。」小雨忍不住狠狠的撕扯著手裡的一塊帕子,「我要是有個三長兩短的,我做鬼也不饒了你……」
幾天都沒吃好誰好的東方青雲忽然莫名其妙的打了兩個噴嚏,害的無名以為他著涼了,但是他卻苦笑了一下,心裡琢磨著應該是小雨在罵他吧?不過也好,只要小雨還能罵他,就說明她現在沒有生命危險。
自言自語的發洩了一通之後,小雨又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自己還真是被憋悶的有些幼稚了呢,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然後將目光再次投向了夜空,忽然就忍不住想起了前世的種種,不由得吹起了口哨。
小雨吹的是她穿越前比較流行的一首歌:卷珠簾。
正吹著呢,忽然就發現有東西忽閃忽閃的飛進了窗口,小雨頓時瞪大了眼睛,都晚上了,這蝴蝶都不睡覺嗎?不由得伸出了手,卻發現那比平時的蝴蝶小了近一半的紫色的小蝴蝶竟然一下子就落在了她的手指上。
小雨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六天了,她實在是憋悶的要命,昨天晚上她還想啊,哪怕有隻老鼠鑽出來和她聊聊天也行啊,結果,整個房間連只蚊子都沒有,現在終於有只活物了,她能不激動嗎?
只不過,那小蝴蝶在小雨的指尖上也就停留了幾秒鐘的時間,然後就拍拍翅膀繞著小雨飛了兩圈之後,就直接飛走了。
「喂喂……」小雨忍不住起身想要抓住那蝴蝶,「好不容易來了,多待會唄……」
那蝴蝶哪裡聽的懂人話啊?忽閃著翅膀消失在了夜空之中。
小雨只能歎口氣,然後關了窗子躺床上數綿羊,天天除了睡覺就是睡覺,她哪裡有那麼多覺可睡啊?
只是,數著數著,還是迷迷糊糊的又睡了過去。
等到小雨的呼吸趨於平穩了,房門才吱呀一聲被打開了,一個人走了進來,看了一眼熟睡中的小雨,嘴角微微的勾了勾:「還真被你們騙的好慘呢,你竟然是他心肝上的……」
且說那只蝴蝶,從小雨這裡飛離之後就直接忽忽悠悠的飛進了京城裡雲起客棧裡的某間上房之中。
「少主。」阿出看著回來的迷蝶一陣激動,急忙帶著它去了隔壁的房間,「迷蝶找到定王妃的下落了……」
白阿墩頓時眼睛一亮,然後看了一眼阿進:「去通知定王……不,算了,本少主親自去。」
小雨睡夢中是被一陣嘈雜給吵醒的,剛睜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呢,房門就被踹開了,然後瞬間進來幾個人,其中就有小青,過來一把將她給拉了起來,然後說了句「得罪了」,就將一粒藥丸塞進了她的嘴巴裡,然後又拍了她一下,那藥丸就一下子被嚥了下去。
「你給我吃的什麼?」小雨忍不住糾結了。
小青卻並沒有說什麼,而是一個手刀就將她給劈暈了。
夜色似乎更加濃郁了,月亮和星星好像故意似的,悄悄的躲進了雲層裡。
一群人趁著夜色快速的朝前行進著,而其中一個黑衣人的肩上還扛著一個人,後面的人一邊走還一邊將行走的痕跡消除,只是,無論他們在林子裡如何的亂竄,後面的追兵似乎都能準確無誤的找到他們的蹤跡,然後追趕了上來。
「分開跑。」其中一個領頭模樣的黑衣人忽然說了一聲,然後往左跑去,後面的人也急速的分了兩撥,一撥跟著領頭的跑,另一撥人則朝著相反的方向跑去。
只是……黑衣人很快就發現,後面的追兵根本就沒因為他們分開了而分散兵力,反而都是追著葉小雨去了。
「怎麼回事?」當黑衣人看見前面的人的時候,心裡頓時慌了,要是沒分開,他們人還多點,現在分開了,想要突圍反而更困難了。
其餘的人也都有些心慌了,這些人怎麼就這麼準確的追過來了呢?他們也非常想知道怎麼回事啊。
就在一群人愣怔的時候,對面的人群一分,一架輪椅被推了過來,輪椅上的人臉上的銀質面具在黑暗裡悠悠的發著淡淡的光。
一群黑衣人頓時面面相覷,知道這次是沒有生還的可能了,只能苦笑了一下,然後各自咬破了嘴裡的毒藥包,自己死總比被對方殺死要痛快的多。
黑衣人的這些舉動反而讓東方青雲詫異了一下,但是卻也不過只是瞬間的詫異,就在那黑衣人倒下的瞬間,身影嗖的就飛了出去,將原本被抗在肩上,眼看就要被摔在地上的葉小雨抱在了懷裡,然後瞬間又返回到了輪椅之上。
這速度……
白阿墩忍不住摸摸自己的鼻子,他估計再練十年也趕不上吧,也難怪上頭那位要忌憚啊,只不過,定王一向忠心,他有些理解不了大周的幾個皇上到底為什麼要猜忌他呢?試問如果自己當了頭領之後,手下有這樣能幹的人,他一定會善加利用而不是猜忌,當然,如果他有反心那就另當別論了。
東方青雲才不管白阿墩在琢磨什麼呢,抱住小雨的瞬間心裡一驚,但是當探知她還有氣息的時候,這才鬆了一口氣,這幾天來空懸著的心也終於放回了原地。
葉小雨再次醒來的時候,是被餓醒的,睜開眼睛,看見的卻是熟悉的景色,這個房間不是掬水閣的房間嗎?忍不住一下子睜大了眼睛,忽的坐了起來,卻忍不住一陣頭暈,只能趕緊閉上了眼睛不敢妄動了。好一會這才再次慢慢的睜開了眼睛,然後慢慢的坐了起來。
「王妃,你終於醒了……」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了紫菱的聲音,那聲音裡明顯的帶了哭腔了。
「王妃……」紫薇此時也進來了,只是此時的眼眶也微微的有些泛紅。
「我怎麼回來的?」小雨看著眼前的紫菱和不遠處的紫薇,終於鬆了口氣,她是真的被救了出來了。
「是王爺救你出來的……」紫菱急忙擦了一把眼淚,如果王妃再找不到,王爺恐怕要發瘋了,到時候……想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小雨長吁了一口氣,她就知道東方青雲一定會找到她的,然後看看兩個人:「我不是回來了嗎?別哭了,趕緊準備熱水,我要洗澡更衣……」
東方青雲在將小雨抱回來之後直接摟著她睡了一覺,雖然只有半夜的時間,但是此時坐在書房裡卻是精神十足了,鬍子也刮了,一改之前的頹廢冷漠的形象。
「定王殿下,既然王妃已經無事了,那麼在下也告退了。」白阿墩將左手放在胸前朝著東方青雲微微的彎腰,「希望定王殿下改日帶著王妃來我阿桑族做客,我們將會用最甘醇的美酒招待兩位……」
「阿桑族和少主的情義本王記下了。」東方青雲微微的點頭,「有朝一日,定當加倍報還。」
白阿墩做這一切也不過就是要定王一句承諾,如今得到了,自然是欣喜萬分,這一切努力沒有白費,隨即告辭離去。
段明溪卻忍不住半瞇了眼睛,這次是他的失策,卻沒想到竟然成全了阿桑族和定王府的聯繫,雖然不服氣,卻也沒辦法,就在來定王府之前剛得到的消息,皇姐也被太子哥哥軟禁了,只是,他不清楚太子為什麼至今也不宣佈繼位,也不殺了父皇,恐怕父皇手裡還有什麼是他想要卻還沒得到的吧?雖然皇姐也來信說太子暫時還不會傷他們性命,只是,他也不敢保證太子什麼時候就失去耐心了。原本他是想要尋求大周國皇帝的支持,但是師傅說東方凌雲不可信,可是如今,他要怎麼做呢?他還能跟定王合作嗎?
白阿墩走後,東方青雲也不說話,似乎根本就沒當段明溪是回事,只是靜靜的坐著喝茶,根本就沒有要開口的打算。
段明溪雖然心裡著急,但是面上卻一點不顯,他知道,如果自己急躁了,那恐怕就一點機會都沒有了,大理國一向與世無爭,這片大陸幾次混戰劃分國土,但是大理卻從來都沒參與其中,除了因為大理國地理位置特殊之外,很大的原因就是大理國國民十分的團結,卻沒想到,安定了幾百年了,如今卻忽然被打破了這個平靜,終是驗證了師傅當年下山時的寓言,大理國將遭遇一次百年大劫。
一刻鐘過去了,三刻鐘過去了……半個時辰過去了……
終於,就在整個偏廳處於一種極其詭異的安靜中的時候,外面卻忽然傳來了腳步聲,伴隨著一個女孩子的叫聲:「東方青雲……」
然後葉小雨就提著裙子跑了進來,似乎根本就沒看見旁邊還坐著人似的,直接就飛撲到了東方青雲的懷裡,然後在他的臉上親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一定會找到我的,沒想到真找到了……」
段明溪忍不住瞪大了眼睛,但是很快就垂下了眼簾。
東方青雲的臉上閃過了一抹尷尬,但是卻很快就消失了,他是知道小雨的性格的,所以,反而有些享受這樣的親密,但是還是忍不住沉了臉色:「以後還亂跑嗎?」
「不亂跑了。」小雨搖搖頭,她是真的不敢亂跑了,要是再來一次,她可就真瘋了,好在這次有驚無險。
東方青雲總算是滿意了。
「這幾天辛苦你了。」小雨捏捏東方青雲那明顯瘦下去的俊臉,「都瘦了,不行,我得做點好吃的給你補回來……」說著起身就要往外走,這時,才發現廳裡還有人呢,不過,卻一點都沒覺得尷尬。
「見過定王妃。」段明溪發現小雨看向他,急忙起身行了一禮,「在下連累了王妃,讓王妃受苦了……」
「這個事情也不怪你。」小雨卻搖搖頭,「那些綁架的人原本也是衝著本王妃來的,就算那天沒有你的事情,估計總有一天本王妃也會著了道的……」被抓去之後,她其實就看明白了,那些人根本就從一開始就盯著自己呢,只不過刺殺段明溪的事情正好給了他們一個非常好的時機罷了。
東方青雲的嘴角忍不住勾了勾,他何嘗不知道這個事情的玄機?只是他卻需要一個宣洩的對象,那段明溪無疑就是個很好的對象,而段明溪其實一開始也就想明白了,但是也知道要不是他將葉小雨請上了畫舫,那些人也不會有機可乘,所以,他寧願白白的挨了東方青雲那一掌。當然,就算他不想挨也躲不過去,他的武功和東方青雲差了好幾個檔次。
「無論如何,也都是因為在下的事情,才讓那些人有機可乘,所以,本皇子欠了王妃一次。」
「既然欠了那就記著吧。」小雨一聽頓時樂了,有人欠她的總是好的,更何況對方還是大理國的皇子,聽說那大理國可是相當富有啊,尤其盛產各色寶石,而且剛她去了許賀那裡,據說那裡還盛產各種珍惜藥材呢,「本王妃現在也不知道需要你做什麼,等想起來再找你。」
段明溪的嘴角抽了抽,這王妃還真會順著爬,不過,這樣也好,起碼到時候定王妃想要他做什麼的時候,定王就不會看著他死。
就在段明溪琢磨的空檔,卻感覺到了一道犀利的目光,不由得抬眼,正對上東方青雲那似笑非笑的眸子,心裡頓時一沉,有種被看穿的感覺,不過卻還是坦然一笑:「本皇子一定聽憑王妃差遣。」
小雨跑去廚房折騰吃的了,段明溪也走了,但是許賀卻跑過來了。
「怎麼了?」東方青雲一看許賀的臉色就忍不住眉頭一皺。
「王爺,老夫給那丫頭檢查了一下。」許賀的臉色有些糾結,「發現她似乎被餵了某種毒物,但是,暫時實在是診斷不出是什麼……」
東方青雲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來:「你說什麼?」
「王妃似乎中了某種毒,但是老夫暫時診斷不出是什麼毒物。」許賀也是臉色相當難看,竟然還有他診斷不出的毒,說出去丟人啊,「只能等發作的時候,才能知道……」
「有沒有危險?」東方青雲說完了都想抽自己一巴掌,既然是毒,那怎麼能沒有危險呢?
「暫時沒有。」許賀搖搖頭,「但是……」這樣的東西在身體裡,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時候能發作,發作了會是個什麼情況,也就是因為這樣的未知,所以才讓他更加的不安。
「暫時先不要告訴她。」東方青雲壓下了心裡的波動,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老夫明白。」許賀捋捋鬍子,穆老頭也不趕緊回來,待在錦城樂不思蜀了啊,雖然那老頭不懂醫術毒術,但是見多識廣,讀的書多啊,不會診脈治病不會解毒配藥,但是卻不一定沒聽過看過這樣的例子啊,或許他能給自己提供點有用的信息也說不定啊。
「許先生,以後就勞煩你多關注一下小雨吧。」東方青雲忽然起身給許賀鞠了一躬。
「王爺客氣。」許賀卻擺擺手,「那丫頭現在可是我的徒弟,我能不關注嗎?」然後轉身就走,這樣客氣的東方青雲讓他十分的不舒服,有種掉雞皮疙瘩的感覺。
「東方凌雲,既然你不仁,那就別怪本王無義了。」東方青雲的拳頭握了起來,手背上的青筋蹦起了老高。

  ☆、132v.受刺激小雨發奮

朝堂上,唇來舌往的好不激烈,起因就是東方凌雲讓大家推薦一個能勝任京兆府尹的人出來。
鴻臚寺司卿竇文俊上本參奏定王東方青雲目無王法,竟然公開帶兵圍剿了京兆府尹府,殺了京兆府尹,這樣的人實屬狂妄,就該加以處罰,按照大周刑律,私自斬殺朝廷命官,輕則判流放,重則滿門抄斬。
這個奏章一上,頓時引起了一部分人強烈擁護,當然,就不僅是斬殺朝廷命官了,還有身體殘疾根本就不應該執掌兵權,明知道自己身體不好,就該主動交出青衣軍領軍令牌之類的。
根本就忘了皇上剛才提出要求的初衷了。
當然,這樣的聲音有了,也立馬就蹦出了一群反對者,這是以翰林院大學士蘇啟瀾為首的,裡面的人針對竇文俊提出的觀點,旁徵博引擺事實舉例子的列舉了定王這些年來為大周立下的汗馬功勞,就說這次定王東方青雲受傷也是為了大周,那夏國屠戮大周數座城池,眼看就要打進景安城了,要不是定王帶著青衣軍浴血奮戰,哪裡還能讓大家站在這裡爭論?早就變成亡國奴了。
甚至還有督察御史將死了的京兆府尹貪污受賄的證據提交了上去,言明這樣的人早就該除了,定王這是為皇上為朝廷著想啊,這樣的人做京兆府尹,那簡直是太危險了。
要知道京兆府尹手裡可是握著京城一萬護衛軍的軍權啊。
對方聽了則說,臣是皇上的臣,就算這個臣不好,也要報給皇上由皇上定奪,而不能妄殺,那樣就是不將皇上放在眼裡。
各執一詞群情激昂。
大殿裡的形式基本是一半對一半,也有幾個始終沒說話的,似乎是在保持著中立的立場。
東方凌雲看著下面或激動或柔和的爭論,只覺得一個頭兩個大,他不過是要找一個人而已,結果就引出了這麼一堆的爭論嗎?可是他又不能降罪,只能耐著性子聽著。
足足一個時辰,兩邊的人誰也沒有說服誰,繞來繞去的幾乎又回到了起點,一個說定王目無朝廷,目無皇上,一個說定王守護有功,奸臣人人得而誅之。
反正就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
全場只有兩個人始終沒有開口說過一句話。
「慶親皇叔,你怎麼看呢?」東方凌雲看來一眼東方尋,忽然開口。
那些爭論的人也瞬間停了下來,都將目光落在了慶親王的身上。
東方尋原本一直都是垂著眼站在那裡的,聽見東方凌雲問自己,急忙出列行禮:「皇上,微臣覺得幾位大臣說的都很有道理。」
東方凌雲頓時臉色一沉,這話等於沒說。
「皇上。」東方尋溫和的一笑繼續說,「定王從開國之前就輔佐先帝一路戎馬,打下了這大周的江山,從最初的攝政王到現在的定王,這麼多年來一直盡心盡力的守護著我們大周的領土和百姓,為了大周可謂嘔心瀝血,功勞是無人能比的……」頓了一下,「雖然王妃被人擄走的確是讓人心寒,但是,定王竟然先斬後奏,將京兆府尹給殺了,這也實屬不妥,畢竟京兆府尹乃是朝廷命官,就算要懲治也許交由刑部或者大理寺處理才對,所以,微臣覺得大人們說的都有道理。」
底下好多人都暗罵東方尋狡猾,這些話說了跟沒說一樣,但是卻也有人聽出了其中的意思,那就是他的意思是定王那麼做是因為王妃失蹤了。
京兆府尹掌管京城治安,治安不好了,當然要找負責人啊。
不少人開始在心裡暗自琢磨了。
「那王叔覺得朕該如何做呢?」東方凌雲似乎並未聽出東方尋的偏袒之意。
「微臣覺定王功過相抵,皇上倒是可以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東方尋說完就直接垂下了眼簾。
其實這個時候,兩個陣營的大臣都已經說累了,尤其那些文官啊,體力都不行啊,而且大多的歲數都不小,不是小青年了,這樣不停歇的爭論了一個多時辰,很多人都已經有些筋疲力盡口乾舌燥了,此時,聽東方尋這樣講,就算是想要反駁,卻似乎已經沒有體力了,大半的人都已經啞了嗓子了。
「皇兄,臣弟也覺得這個事情不易再追究了。」此時,坐在輪椅裡的東方蒲雲也開口了,他因為身體的原因,先帝時就可以不必天天上朝的,只不過今天他來了。
東方凌雲雖然很想借此機會奪了青衣軍的軍符,但是卻也知道事情不能操之過急,那青衣軍從第一代攝政王開始組建的,然後歷代都聽命於定王,就算有了軍符,只要東方青雲帶了定王令,加上他的身份,恐怕比軍符更管用,他現在還不能貿然行事。
而當下,最重要的是需要找一個中立的人來出人京兆府尹,隨即點點頭:「皇叔和王弟說的沒錯,但是京兆府尹關係京城安危,不能一日或缺……」如果再按上自己的人,他一點都不懷疑東方青雲沒幾天又會找個由頭給自己除去,那樣就得不償失了。
「皇上說的是。」東方尋再次開口,「微臣覺得,武政足以勝任。」
「武政?」東方凌雲忍不住琢磨了一下,然後頓時眼睛一亮,「皇叔所言甚是。」然後也不管別人如何直接喊了一聲,「來啊,宣旨,即日起,命武佑為京兆府尹,掌管景安城大小事務,即刻上任,欽此。」
凌公公急忙領命捧著京兆府尹的大印轉身走了,自是去宣旨去了。
眾人一看事情解決了,也就沒什麼好說的了,都乖乖的站在了自己的位置上不說話了,當然,有幾位年紀太大的此時呼吸還沒完全平復呢,胸脯還在劇烈的欺負著。
「退朝吧。」東方凌雲則是一揮袖子,然後率先自己走了。
眾人一看,急忙跪地山呼萬歲,然後也起身退朝。
「皇叔。」剛到了大殿外面,東方蒲雲就叫住了東方尋。
「惜之,何事?」東方尋看著東方蒲雲笑容十分的溫和,這個人和皇上一樣,可是他嫡親的侄兒,比和東方青雲的關係要近的多的多。
「皇叔,好久沒和皇叔對弈了,前幾天飛叔托人弄了幾兩好茶……」
瑞王府後花園裡。
「這茶果然不錯。」東方尋抿了一口茶水,不由得點點頭。
東方蒲雲則將一枚白子落下之後,也抿了一口:「飛叔好茶,他說好的,一般都不錯。」
「惜之的棋藝又進了一步。」東方尋放下茶杯再看向面前的棋盤,忍不住哈哈一笑,「皇叔認輸了。」
東方蒲雲只是淡淡的一笑:「惜之廢人一個,閒來無事也就只能鑽研一下棋藝了……」語氣了竟然透著無盡的淒涼之感,「即使如此,也僅僅贏了王叔一個子而已。」
「惜之……」東方尋忍不住心裡一軟,這個侄子從小就溫文儒雅,文治武功也是樣樣精通,更是聰明無比,雖然不是皇后所生,但是卻深的當年皇兄的喜愛,曾經甚至想過要將儲君之位傳給他的,只是可惜,天有不測風雲,一次馬驚,馬蹄踩斷了他的膝蓋,就再也沒有站起來了,到現在,差不多也有十年了吧?找了多少名醫用了多少珍貴的藥物,都沒有任何的作用,如今,當年的那份儒雅依舊在,但是卻沒有了灑脫,反而增添了些許的落寞。
「皇叔不必勸我。」東方蒲雲忽然淡淡一笑,「這麼多年,我早就看開了,今天找皇叔過來,是想跟皇叔說一聲,我想離京去封地……」
「可是……」
「雖然皇族一直有規定,王侯需要大婚之後才能去封地定居,但是,我的情況特殊,我不想拖累人家姑娘……相信皇兄會同意的……」東方蒲雲苦笑了一下,其實他也早就看出了皇兄對定王府的態度,雖然之前一直都有猜忌,但是這次皇兄恐怕不會草草了之,他也不想看見皇上和定王刀劍相向。
「好吧。」東方尋也不再說什麼了,或許他離開京城反而比在這裡更好吧。
「皇叔什麼時候走?」東方蒲雲抬眼看了一下東方尋,自己能看明白的,皇叔恐怕也早就看明白了吧?所以今天在朝堂上才會提議武政任京兆府尹,武家乃是忠勇之家,剛正廉明那是歷代皇上都推崇的。
「母妃這幾天感染了風寒,等她稍微好點就回去了。」東方尋的笑容更溫和了,淮城那裡有自己的妻兒呢。
東方蒲雲也揚起了和東方尋三四分相像的笑容,或許要走之前,可以去定王府走一圈,讓那神醫谷的谷主看看也無妨。
左旭告訴東方青雲,剛得了消息,京兆府尹已經換成了武政。
東方青雲忍不住勾了勾嘴角,安國侯武家也是百年世家,當年也是曾隨著先帝南征北戰過的,老侯爺武佑一生剛正不阿,在朝廷軍中的威信不低,在文武百官之中的口碑也很好,這也是東方凌雲雖然算是篡位而來,但是卻還是對武家施行了安撫和拉攏政策,畢竟在和夏國的交戰中,一直都是武家人在支撐,甚至其子武義還以身殉國,而那個武政……這幾年一直在他父親的軍中擔任左騎將軍,如今擔任京兆府尹,雖然是平級調動,但是也算是人盡其才了,不過在京城做府尹可是個肥缺啊,不比在軍中。
「希望他不要讓本王失望。」東方青雲看了一眼左旭,「送兩個人給他……」雖然相信武家,但是卻也相信人有時候會變的,他就送兩個人輔佐一下他,當然,如果他沒有那個才能,那麼他也會將其拉下來的。
「王爺放心,我已經將舒華和武忠送過去了。」
東方青雲點點頭,一文一武,也足以助他做好那個位置了。
等到左旭出去,東方青雲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東方凌雲,這才只是個開始,既然觸了本王的底線,那麼就要承受後果。皇上?皇上又如何?他可不是愚忠之人。
接下來的日子,似乎一下子就平靜了下來。
不過小雨回來後就很忙,她現在哪裡也不想去了,每天除了親自給東方青雲和許賀準備吃食之外,將所有的時間都泡在了許賀的藥寮之中,就算她會點太極會認識點藥材有什麼用?就算她腦子裡裝了中華五千年的文明知道一些現在人不知道的事情又如何?這裡是古代,是權力至上的地方,有人要害她殺她,她是一點辦法都沒有,所以,她收起了以前的那點優越感,她要和東方青雲並肩,就必須要有自保的能力,更何況,當初那個丫頭給自己吃的藥丸是什麼,她不知道,雖然許賀說沒事,但是她卻不敢保證,所以,她需要讓自己更加強大起來。
以前的她或許想著有吃有喝逍遙過日子就行了,她不想學那些費腦筋的東西,但是現在看來,她的想法太幼稚了。
沒錢的時候想有錢,可是有了錢之後要能護住那才行,就比如之前的生意,做大了有人眼熱了,就出現了各種的陷害,可是她卻一點辦法都沒有,立春哥的冤獄,湯圓事件,劫匪事件等等等等,都是因為沒權才造成。
雖然被抓的時候她也想過要是沒招惹上東方青雲就好了,也不會遇到這樣的糟心事,可是,真的如果沒有東方青雲做靠山,她就真的能自在了嗎?恐怕不見得,要不是自己無意中救了他,要不是他對自己感興趣,要不是他派人暗中保護著自己一家,現在她的產業還能不能保住,她的家人還能不能平安都是未知數啊。
想通了這些,小雨就不再怨天尤人,反而激發了她的鬥志,拿出了當初高考的精神頭來跟著許賀學習。
當年爺爺奶奶年紀大了,她想要留在本市上大學,也方便照顧老人,但是本市一般的大學她又看不上,最好的就是海大,但是分數很高,所以,高中三年她是真的拼了,絕對的學霸啊,最後竟然是以北大的分數線進入的海大。
而現在面對許賀教授的這些東西,比起前世高考的那些東西簡直就是小兒科,所以,一旦開啟了學霸模式,又有兩世的智慧,那學習進度簡直就是嗖嗖的。
而且,小雨是覺得有用的就全學。什麼醫術毒術藥術,甚至連為數不多的一本蠱術的書都被她翻了個遍,甚至還都做了筆記,用碳條做了炭筆,然後將看過的所有的書都重新寫了一遍,不過不同於原書,小雨是用簡體然後橫著寫的,還加上了標點符號,這樣也就她自己能看懂,是為了方便自己以後查閱的。
然後還讓人做了個人體模型,將人體的所有穴位都記得清清楚楚的……方便練習針灸和記住穴位。
許賀剛開始並沒覺得如何,但是過了幾天才發現,他藥寮裡的所有醫書都被小雨翻了個遍,剛開始還以為她就隨便翻翻,但是當他隨便一問,竟然發現這丫頭對答如流,甚至還有很多他以前都沒聽過想過的說法。
許賀這才發現小雨其實比他想像中的還要聰慧,這樣的人簡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因此,他就不遺餘力的將自己的畢生所學都抖摟了出來。
當然,小雨最喜歡的還是製藥,等學的理論知識差不多了,她就開始自己搗鼓各種粉啊末啊的,還在花園裡抓了幾隻老鼠做實驗,別說,在沒有許賀幫忙的情況下,還真讓她研製出了不少類似迷藥,癢癢粉之類的東西。
更讓許賀驚訝的是,小雨竟然自行研製出了易容丸,可以隨意的改變容貌,只不過卻是隨機的,不想人皮面具那樣想變誰就變誰,不過,這些已經讓小雨很滿意了。
看著那些瓶瓶罐罐的,小雨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以後要是誰敢對她不利,就要她們好看。
不得不說,這丫頭被關的那六天,沒人說話,不能走動,屋裡吃屋裡喝屋里拉的,真的是讓她徹底害怕了。
那六天,雖然她表現的非常鎮定,但是天知道在半夜時分,她睜開眼看著屋頂,那種未知的恐懼真的讓她差點發瘋。
有一次這樣的事情就夠了,她絕對不允許再有第二次這樣的事情發生在自己的身上,這不僅是因為她怕死,更因為她怕自己給定王拖後腿,這是和平時候,如果兩軍對壘,自己被人這樣控制了,定王該如何抉擇?
雖然她不是聖母也不偉大,但是也不希望因為自己而讓自己在意的人為難。
就是因為有這樣的決心,所以,小雨不僅學醫,還給自己制定了一套完整的提高體能的鍛煉計劃。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份沒辦法像這些古人這樣幾乎超越了人體的極限,但是卻可以增加身體的靈活度柔韌度和爆發力,這些她以前也沒落下,現在又刻意的仿照前世部隊裡的訓練模式,成就也是很顯著的,雖然無法來無影去無蹤的,但是,她也絕對不會任人宰割了。

  ☆、133v.學本領鐵蛋參軍

東方蒲雲來定王府的時候,葉小雨正在給無名把脈,這些天她為了練習診脈,幾乎將王府裡的所有人都跟診了一遍,就差給管家左旭養的那隻貓也診治一下了,每次診完了,她都會開除相應的藥方,然後拉著「病人」拿著藥方去給許賀看,許賀會再給那人診治一番,然後讓她自己做比較,找出不同,然後尋找原因。這樣的結果就是讓小雨的醫術提升的很快,到了後來,對同一個人進行診斷,她和許賀開的藥方幾乎就沒有差別了。
許賀都覺得著丫頭可以出師了。
此時,小雨正在給無名診脈,當然,無名的手腕上還蓋了一塊手帕,這樣診脈的難度就大了一些。
「你說瑞王?」小雨抬眼看著進來報告的紫菱。
紫菱點點頭:「是啊,王爺讓你也去去前廳呢。」
「好。」小雨點點頭,然後在紙上寫了個藥方遞給無名,「你最近虛火旺盛,導致的結果就是便秘。」
無名頓時老臉通紅,這個王妃真是的,就不能私下說啊?不由得瞟了一眼紫菱,發現她並沒看自己,這才鬆了一口氣,不由得也佩服小雨,竟然和許賀說給他的一模一樣,藥方也是一樣的。
「走吧。」小雨起身,洗了手之後跟著紫菱往外走去,對於東方蒲雲,小雨見過兩次,感覺就是不多話,雖然同樣也是坐輪椅的,但是和東方青雲的囂張霸氣不同,他似乎總是有一股淡淡的憂傷。可能是真的和腿有關吧,畢竟東方青雲是裝的,但是人家卻是真的不良於行啊。
不過剛走到掬水閣的門口,小雨忽然想起了什麼,轉身衝著無名招招手:「給你個任務,去找一些艾草來,越多越好。」她發現這個時代竟然沒有運用艾灸的先例,許賀的那些醫書裡,甚至都沒有關於這個的記載,那她是不是可以嘗試運用一下呢?因為說實話,對於下針,雖然練習了這麼久了,但是她還是沒多少把握,如果能做成艾條,那麼以後很多疾病都可以不用下針了。
「是。」無名立即點頭,然後轉身去辦事去了。
大廳裡,小雨進門的時候,東方青雲和東方蒲雲正在閒聊。
「皇上同意皇兄離開京城了嗎?」東方青雲看著東方蒲雲,東方凌雲那麼多疑,雖然東方蒲雲一向低調,甚至消沉,但是,也不見得就放心讓他離開京城,畢竟,到了封地,那就是當地的王,萬一有什麼心思,那將是京城鞭長莫及的。
「皇上已經同意了。」東方蒲雲笑笑,「一個月後離京。」頓了一下,伸手按了一下毫無知覺的兩條腿,滿臉的苦澀,都十多年了,他竟然還會抱希望,想來自己都覺得可笑。
東方青雲不再多說什麼,只是淡淡的點點頭,每個人都有每個人的選擇,誰也代替不了誰。
「見過瑞王殿下。」小雨過去跟東方蒲雲行了一禮,她對這個王爺的印象還不錯,說實話,東方家的直親兄弟姊妹應該算是少的,這可能跟當初東方慕妃子不多也有關係,就像皇后,雖然之前有過孩子,但是都夭折了,最後只上下東方凌雲一個太子,後面的幾個妃子也都大多生了一個孩子,不過據說皇上還有一對雙胞胎的弟弟和妹妹,但是因為母妃不過是個美人,性子也很懦弱,那兩個孩子生下來就體弱,如今也不過七八歲,所以,很少出現在眾人面前而已。
小雨也是聽東方青雲說的才知道,據說,他也沒見過那兩個孩子幾面。
「弟妹有禮。」東方蒲雲在輪椅上彎彎腰,雖然定王和皇上之間的血親關係早就淡的不能再淡了,但是,這麼多年來形成的習慣還是以兄弟姊妹相稱的,東方蒲雲比東方青雲大一歲,這麼稱呼是沒錯的,反而顯得親近。
「瑞王是為了腿來的嗎?」小雨過去坐在了東方青雲的身邊,開口就直來直去的,她之前也詢問過許賀關於東方蒲雲的腿的情況,許賀說希望不大。
「是啊。」東方蒲雲也不拐彎,直接點頭,「就像王妃之前說的,反正現在已經很糟糕了,再怎麼樣也無所謂,或許,讓許神醫看過之後,我也就可以真正的死心了。」剛開始受傷的時候,也曾經找過神醫谷谷主,但是那許賀卻是個行蹤不定的人,而且脾氣也古怪,看好的人哪怕免費他也醫治,看不上眼的,多大的官職給多少錢他都不帶搭理你的。
恐怕沒有人知道定王府和神醫谷的淵源了。
小雨其實在後來知道了神醫谷以及許賀的名號以後,也很奇怪為什麼這個老頭可以無怨無悔的在打仗的時候給東方青雲當軍醫,在不打仗的時候給定王府當家庭醫生,不過,兩位當事人不說,她也就懶得問了。
「這樣想就對了。」小雨笑著點點頭,她想說她可不可以先給他診治一下,但是想到這個時代男女有別的思想,終是忍住了,瑞王可不同於無名無悔,弄不好會讓人覺得自己輕浮的。
「只是不知道許神醫能不能給診治。」東方蒲雲微微的歎息了一下。
「肯定會,他要是不給幫你治,我就不給他做飯。」小雨衝著東方青雲嘿嘿一笑,「今晚我做牛扒飯,咱們饞死他……」
「牛扒飯好啊……」就在此時,許賀急溜溜的跑了進來,眼睛盯著小雨,「今晚咱們吃牛扒飯?你都好多天沒做了……」
「先勞駕師傅給瑞王瞧瞧腿……」小雨微微的挑眉,指了指東方蒲雲。
許賀這次扭頭看了一眼東方蒲雲。
「見過許前輩。」東方蒲雲衝著許賀一抱拳。
「你不是找陸博南那小子看過嗎?」許賀皺皺眉頭,「那小子雖然不靠譜,但是卻是老夫一手教出來的,他診斷的沒錯……」
東方蒲雲的眼裡閃過了一抹落寞,卻還是笑著行禮:「多謝老前輩了。」
「許老頭,你這個神醫都不能醫治他的腿?」小雨有些糾結了哦。
「神醫又不是神仙。」許賀白了一眼小雨,「他這個腿之前是被馬踩斷了,雖然接上了,但是當時的藥裡被人下了毒,還好後來他找到陸小子,雖然沒能給他恢復雙腿,但是好在給他解了毒保了命,否則他現在墳頭的草都要跟你一樣高了……」
東方青雲始終沒說話,似乎對這樣的情況一點也不覺得意外。
小雨頓時後背一陣發涼,十幾年前他也不過才是個小孩子,誰這麼殘忍?但想想那些宮廷戲,這樣的事情似乎也正常,不過,她似乎還有些不甘心:「老頭,難道就真沒辦法了?」
「辦法倒是有一個,不過就是我師尊以前的手札上記載過,但是沒實踐,就是將癒合的骨頭重新敲斷,然後重新接骨,當然這還不行,必須要用藥物將腿部的筋絡打通……」許賀捋捋鬍子,「其實重新接骨很容易做,但是那個藥物卻是十分罕見的,名叫龍涎果,就是龍涎草的果實……」
「那龍涎果長什麼樣?」小雨忍不住詢問。
許賀搖搖頭:「沒見過,而且至今也沒聽說出現過,師尊的手札上也只是僅僅的記錄說,龍涎草,葉片黃綠,呈鱗片狀,有異香,果實如核桃大小,紫色。然後就沒了。」
「那要是不用這個不行嗎?」小雨皺眉,連長在哪裡都不知道,怎麼去找啊?
「不用這個敲斷了接起來也還是這樣,那還折騰什麼?」許賀沒好氣的瞪了一眼小雨。
小雨撇撇嘴不說話了。
就在此時,無名過來匯報,說是找了一捆艾草,詢問怎麼處理。
小雨忽然靈機一動,東方蒲雲的腿其實剛才許賀說的意思就是裡面的筋絡是堵塞的,只要能將經絡打通不就能恢復血液流通嗎?只是,沒有龍涎果,那似乎就什麼辦法都白搭,但是,可不可以用艾灸試試呢?只是,她現在連艾絨都還沒製出來,所以也不好貿然的說什麼,還是等她將艾葉處理過後,如果能製出艾條再說吧。
「瑞王其實挺可憐的。」東方蒲雲走的時候,小雨和東方青雲將他送到了大門口,看著他的背影,小雨忍不住發感慨。
「凡事有利有弊。」東方青雲忍不住揉了揉小雨的腦袋,「生在帝王之家,在享受身份榮耀的同時,也要承擔相應的風險……」
「實話實說,雖然京城很繁華,雖然侯門大院之內吃的好穿的好不缺錢,但是卻憋悶的很。」小雨也歎口氣,「不如鄉間的輕鬆自在……」說著扭頭看著東方青雲,「如果有一天,如果有可能,你願意放下身份地位權勢,和我一起歸隱田野嗎?」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我願意放下一切,跟你去種地打獵……」東方青雲笑了,伸手握住了小雨的手,微微的抬頭看向了天際,他也有些懷念當初在葉家村的日子了,平淡快樂。
兩天以後,小雨終於將艾條給做了出來,自己試了試還不錯,然後就讓人送去了瑞王府,並且告知了這個東西的用法,卻沒想到,瑞王府的管家飛叔卻跟著過來了,因為他擔心送東西的人描述的不詳實,所以親自過來詢問。
小雨就將艾條的用法又詳細的說了一邊,並且要求腿部的幾個大穴每天堅持艾灸一刻鐘,這樣的做法不一定有用,但是卻絕對沒有害處。
飛叔千恩萬謝的走了。
許賀對這個艾灸也非常感興趣,試用之後發現很多病理效果甚至比針灸還要好,覺得這個治療方法如果推廣出去,可以讓百姓大大的收益,畢竟艾灸只要找到大體穴位就可以,而針灸要求就非常的精準。
小雨就將製作艾條的方法詳細的寫了,還大體介紹了一些手法,就讓人送去了百草堂,吳掌櫃的醫術也不低,相信一看就能明白的。
臨床的結果半個月後就傳了回來,治療各種病症都非常明顯,尤其是小兒的風寒咳嗽,還有各種關節病。
當然,很快艾灸就在大周國風行了起來,那些窮人都可以自己買一根艾條然後自己在家裡料理一些簡單的疾病,方便還省錢。
小雨也因為艾條的銷售又大賺了一筆。
這段時間,馬奇瑞和葉立春幾乎是滿世界的跑,馬家連鎖超市已經開遍了大周大大小小的城市,幾乎壟斷了大周的零售業。
一個月後,瑞王啟程前往封地博州。
從景安城到博州大約三百多公里的路程,其中還有一百多里的水路。
一般遷出京城前往封地的王侯,都是要大婚之後才可以,也就說都要有了正妃之後才能成行,但是瑞王顯然是個例外,不僅沒有正妃,也沒有側妃,甚至連個侍妾都沒有,只有兩個通房丫鬟,不過,這兩個丫鬟是從小就伺候保護瑞王的,還是她的母妃留下的,武功都不弱。
「怎麼不直接封了側妃什麼的啊?」小雨忍不住撇撇嘴,沒想到那個傢伙腿腳不靈便竟然還有兩個女人啊,真是的。
「側妃都要上玉碟的,你以為那是隨便封的?」東方青雲忍不住揉了一下小雨的腦袋,「就算侍妾也不行,侍妾就需要單獨的院子了,那還怎麼保護主子啊?」
小雨只有感慨的份了。
皇上並沒有親自來送,卻派了心腹大太監凌公公過來賞賜了一些東西,這也算是莫大的榮耀了,再就是一些大臣們,也都是出於禮節的過來寒暄了一下而已,只有定王和慶親王是將東方蒲雲送到了城門口的。
小雨是跟著一起的,她送了東方蒲雲一大盒子艾條,都是這些天趕製的,差不多可以用兩年,博州多雨,更需要很好的除濕,並且叮囑飛叔將使用的情況最好做個記錄,及時反饋給她,飛叔都一一點頭記下了。
「東方蒲雲,你給我站住……」就在此時,後面一匹棗紅色的駿馬飛馳而來,馬上一個紅衣女子英姿颯爽。
所有的人都有些發愣,尤其是葉小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著那飛奔而來的身影,直覺告訴她,有姦情啊。
東方蒲雲聽見聲音的時候,臉色微微的一變,眼裡卻忍不住閃過了一抹複雜的光。
女子到了馬車跟前,一把勒住了韁繩:「東方蒲雲,你還是不是男人?」
小雨忍不住噴笑了出來。
紅衣女子顯然對小雨的笑聲很不滿意,扭頭瞪了一眼小雨,然後繼續看著東方蒲云:「你答應我的事情憑什麼爽約?」
「師妹,回去吧。」東方蒲雲卻並不搭理紅衣女子,反而衝著東方青雲和東方尋抱抱拳,然後示意飛叔抱他上車。
「我不回去。」紅衣女子卻將手裡的馬鞭一揮,在空中發出了一聲響亮的聲響,「反正我喜歡你,我要嫁給你,大周律例不是要大婚之後才能去封地嗎?正好,飛叔,你派人去跟皇帝說聲,我就是瑞王妃,正好一起去博州……」
小雨現在已經不能用吃驚來形容了,而是要鼓掌了,這丫頭真給力啊。
「蓉兒,別胡鬧。」東方蒲雲卻忽然臉色一沉,「趕緊回去,否則,我派人將你綁回去……」
「你敢綁我我就死給你看。」方蓉倔強的仰著小臉,「不信你就試試……」
「你……」東方蒲雲有些氣結,還有些無奈。
「那個女人都結婚生子了,你還想著她幹嘛?」方蓉委屈的憋著嘴。
東方蒲雲的臉色頓時變的有些尷尬,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被說起往事,顯然讓他很難為情。
「瑞王,千金易得,知己難覓。」小雨忍不住了,「這位姑娘情真意切,是你的福氣呢,你要好好珍惜才對……」
「你這話本姑娘愛聽。」方蓉一聽頓時衝著葉小雨笑了起來,「我叫方蓉,你叫什麼?」
「我叫葉小雨。」
「那以後來博州記得找我玩啊。」方蓉揮揮手,然後不用別人請,就直接鑽進了馬車裡,反正就是一副跟定了的樣子。
東方蒲雲無法,只能苦笑一聲,然後也上了車子,和大家揮手告別。
回來的路上,東方青雲告訴小雨,東方蒲雲很小的時候訂過親的,只是後來他的腿壞了,女方毀了婚,而這個方蓉則是瑞王的師妹,是他師傅的女兒,至於為什麼會說他說話不算數之類的,那就無從知曉了。
「我知道定王府一定在博州也有聯絡點的對不對?」小雨忽然抱住了東方青雲的胳膊,「希望在搜集你需要的情報的同時,順便告訴我一下他們兩個人的感情進展哈……」她真的很想知道那兩個人結果,畢竟,方蓉的性格讓她很是喜歡。
「你可真是……」東方青雲有些無奈的笑笑,但是最後還是答應了。
當然,小雨更好奇和瑞王訂親的女人是誰,可惜對這個問題,東方青雲卻不想多說,她也就沒辦法了。
瑞王走後,東方尋也準備在東方慕的生辰祭之後返回封地。
不過,在他離開之前,小雨還是決定要和慶親王做一筆生意,因為他的封地裡有大量的煤礦,但是這種寶貝在這個時代運用的卻不多,只有鐵匠鋪等地方採用。
「小雨啊,青雲的錢都花不完,你怎麼還一個勁的琢磨著賺錢啊?」東方尋忍不住調侃小雨。
「錢哪裡還有嫌多的?」小雨微微的挑眉,「而且,慶親王叔的封地那邊氣候比較不比江南,尤其的冬天氣溫往往都很低,所以,小雨琢磨出了一種物件,可以讓屋子裡溫暖如春,而且還不會有煙塵……」當時在葉家村的時候,因為沒有發現煤炭,所以只能用柴火痛火炕火牆,現在知道淮城產煤,而且價格還特別的低,那他立馬就想到了前世沒有暖氣之前的采暖工具爐子。
「真的?」東方尋一聽頓時瞪大了眼睛,要知道現在冬天都是用炭火的,但是就算是上好的銀霜炭也會有輕微的煙塵的,沒到冬天,母妃就會胸悶,真要有那種沒有煙塵的取暖工具,那簡直就是太好了。
「你看我像是說假話的人嗎?」小雨挑挑眉,「耳聽為虛眼見為實,走吧,本王妃帶你去看看實物……」
現在是夏天,生爐子肯定不行,但是為了驗證她設計出的爐子的效果,左旭還是找了一間陰濕的地下室做了實驗,當時也就燒了一刻鐘,整個屋子就熱的人想尖叫了。
那些煤也是讓左旭弄來的。
此時地下室裡的火爐早是沒有生火的,小雨先撿了一些蓬鬆的樹葉點著了,然後放了一些小樹枝,再在上面放上了煤塊,很快,那煤塊就被引燃了,然後繼續添加,也不過一刻鐘而已,整個地下室裡的溫度迅速上升,大家都忍不住汗流浹背了。
「這個點燃之後只要將蓋子蓋好了,就不會冒煙,所有的煙灰都順著這個煙囪飄到了室外去了……」小雨指了指那差不多都被燒紅了爐子,「這個上面還可以放水壺,燒水相當快,都不需要到廚房裡去,甚至還可以蒸饅頭熬粥什麼的……」
「真是個好東西。」東方尋早就直眼了,「青雲,這個一定要讓王叔帶走……」
「王叔,你著什麼急啊?」小雨忍不住拉住了他,「我這不就是要跟你做這個生意嗎?走吧,咱們出去談。」
東方尋這才急忙不好意思的笑笑,然後跟著出了地下室。
小雨將畫好的設計圖給了東方尋,又讓人將一個沒安裝的火爐拿了出來,現場給他操作了一次。
最後兩個人達成了協議,小雨提供圖紙,慶親王負責組織人員生產,然後銷售交給馬奇瑞,大家五五分成。
東方尋當然沒意見,他是親王,自然是不便出頭露面,有馬奇瑞出面自然是好的,這樣一來,反而還能促進淮城煤炭的銷售,可謂一舉兩得呢。
而小雨想的是,東方尋是淮城的老大,想在那邊做生意,當然要有大傘保護才行啊。
協議簽好之後,東方尋可謂是迫不及待的就帶著麗皇太妃離開了京城返回了封地。
一時之間,京城裡似乎一下子就安靜了不少。
就這樣晃晃悠悠的,幾個月的時間很快就過去了,轉眼進入了九月,葉家村的那些小子們也就到了入場的時間了,雖然小雨回不去,但是消息卻是一直都有的,竇先生和邱先生覺得這次進場的幾個只要能正常發揮,拿個秀才功名都是沒有問題的。剩下的幾個,明年也都可以應童生試了。
另外一個消息就是大黃和小白終於有愛情的結晶了,兩個月前生了一個兒子,不過卻是黑毛的,和爹娘一點都不想,小電說,如果不是親眼看著從小白肚子裡生出來的,都要認為是被掉包了的呢,給他起了個名字叫小乖。
再還有就是小雷送來的消息,那就是小鳳今年已經及笄了,娘親正在到處托人給她說婆家呢,不過後來胡氏提醒說小鳳可是定王的大姨姐,泰康郡主的親姐姐,這婚事恐怕由不得父母之命了呢,所以要過來詢問一下小雨的意思。
小雨也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個說法,就跑去問東方青雲,東方青雲卻是點點頭:「的確是這麼個理,你是本王的正妃,而且還是有誥封的郡主,所以,你兄弟姊妹的婚事都可能影響你的聲譽,的確不能跟平頭百姓一樣了。」頓了一下,「這個事情,的確需要你發話呢……」
「如果是這樣,那姐姐在鄉下是沒辦法說親的。」小雨忍不住歎口氣,「其實我是希望姐姐能找一個自己喜歡,而又喜歡她的男人,最好不會三妻四妾的那種……」
「你以為人人都跟你一樣好運氣啊?」東方青雲忍不住捏了一下小雨的鼻子。
「少臭美。」小雨拍下了東方青雲的手,然後白了他一眼,「如果我運氣好,那麼我也希望姐姐運氣好,以後大哥和小弟運氣也要好……」大家都幸福才是真的幸福。
「那你就捎個信問問小鳳的想法,然後讓她按照自己的想法來就好,如果有喜歡的,那麼你給她做主不就好了?」
「好主意,我這就去寫信。」小雨頓時眉開眼笑,其實她就是這麼想的,但是如果沒有東方青雲鬆口,她也是不好擅自決定的,畢竟將來要給小鳳做主,還要仰仗的是定王的態度。
東方蒲雲之前也早就去了封地,不過艾灸一直沒落下,反饋回來的消息是,經過了這幾個月的堅持艾灸,雖然還沒有感覺,但是腿部卻不再像以前那樣冰涼了,似乎有了溫度。
很快,小雨在焦急的等待中,等來了無情,這個傢伙在葉家村住的是悠哉悠哉的,根本就不想回京城了,這次還是為了傳遞消息才親自跑來的,不過,這幾個傢伙除了帶來了小鳳的信,還帶來了一個好消息和一個壞消息。
小鳳也並不著急成親,她也是想找個兩情相悅的人,也想一生一世一雙人,看見這樣的信,小雨也就放心了。
另外的好消息就是小雷幾個不負眾望,全部通過了秀才的考試,正式成為吃國家糧的一員了,壞消息就是,郭文聰留書出走了,說是要去參加青衣軍,還說一定會刻苦訓練將來掙一份功名回來的。
壞消息一下子就將好消息帶來的興奮給沖淡了。
小雨忍不住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這個表哥,讓她說他什麼好?他可是郭家的長孫啊,這樣走了,外公家裡豈不是要炸了鍋?
「舅夫人著急上火的都病倒了。」無情卻並不覺得郭文聰參軍是壞事,他唸書雖然很刻苦,但是這幾天也就是認識字會算個數之類的,真的去科考就拉到了,反而武功上面進步不小,所以,參軍不見得沒出路,那可是他徒弟啊。
「這個鐵蛋。」小雨歎口氣,參軍的確不錯,但是這個時代打仗太恐怖了,基本都是用人堆的,一般都是有去無回的啊,他要是真有個三長兩短的,可讓舅舅舅媽怎麼活?
「舅夫人的意思,是想讓王妃將人退回去。」無情還是將小馮氏的意思告知了小雨,「不過……」頓了一下,「郭老太爺的意思讓他鍛煉鍛煉也好……屬下來的時候,老爺子還叮囑在下,讓王妃別為了他一個人破壞規矩……」
小雨點點頭,外公是擔心自己為難呢,但是,如果真的能將表哥勸回去,她也顧不得別人怎麼說她了。
三天後,東方青雲收到了各地青衣軍參軍的名單郭文聰赫然在列。
今年的招兵是按照慣例,每兩年固定招收一定數量的新軍,用以補充之前戰爭的損傷,這種招兵不同於大戰前的徵召,是需要進行考核的,總數量一共招收兩萬人,並不是所有報名的都能被錄取的。
青衣軍待遇好,而且如果戰死了,那麼定王府給的補助足以讓他們的家人生活的不錯,所以,每次青衣軍招兵的時候,大家報名都很踴躍,這跟朝廷徵兵就形成了強烈的對比。
朝廷每每都要下死命令才行。
沒辦法,定王府有錢啊。
試想,哪個君王能容忍一個臣子的錢比國庫的錢還多,甚至還有比朝廷還強悍的軍隊?指不定哪一天江山就易主了呢,所以,也不知道從哪一代開始,皇上和定王府之間就開始暗潮洶湧了,只不過,定王府雖然人丁單薄,幾代了幾乎都是一脈單傳,但是還就是斷不了根,這讓皇上異常無奈啊。
小雨大體瞭解了這個情況後,對皇上忍不住產生了一些憐憫。
郭文聰讀過書武功也不錯,被錄取是天經地義的,一旦錄取了,那麼以後就算朝廷徵收兵役,郭家的也會免除了,是沒辦法擅自離開的,除非找人頂替。
小雨就給表哥寫了一封信,表示只要他願意回去,她可以想辦法找人替了他,但是郭文聰的回信卻是堅決不回去,如果青衣軍不收他,他就去參加朝廷的軍隊。
小雨當然不會讓表哥離開,起碼在青衣軍裡,她能隨時知道他的情況,甚至可以派人保護一下他,而去了別的地方,她就不敢保證了,更何況,照著東方凌雲這樣的逼迫速度,定王府和朝廷恐怕總有一天要翻臉,到時候,她可不想和表哥站在對立面上。

  ☆、134v.各懷心思

九月底,皇宮傳出喜訊,皇后懷孕了。
這個消息傳出來,可謂是舉國歡慶啊,畢竟,皇上年紀不小了,後宮卻一直無子嗣,這個情況可不妙。
大周的律例,那就是如果皇后無子,其餘的所有的妃子都不能先皇后產子的。
所以,這個消息讓後宮的女人們也都鬆了一口氣。
擁翠宮。
王雪兒坐在窗前正在彈琴,身後則站著綠兒,顯然就是之前王雪兒的貼身丫頭菊紅,不過此時卻已經變身為綠美人了。
就在此時,小宮女紅兒急匆匆的從外面走了進來:「娘娘。」
王雪兒停了彈琴的動作,回頭。
「消息是真真兒的。」紅兒一臉的興奮,「剛才薛太醫親自給皇后再次診了脈,的確是有喜了,已經兩個多月了。」
「這就好。」王雪兒頓時笑了起來,只要皇后懷孕了,那麼她才能有機會孕育龍嗣,當然,如果這期間皇后不小心如何了,那就不關別人的事情了,而她想要封妃的唯一途徑那就是生下龍子。
因為心情好,所以,王雪兒賞了紅兒一支與簪子,等到紅兒退了下去,這才抬眼看著菊紅,不,現在叫綠兒:「綠兒,你會幫我的是嗎?」
「娘娘,綠兒永遠和娘娘是一心的。」綠兒急忙點頭,「綠兒能有今天,都是娘娘給的,只有娘娘好了,綠兒才能好……」
「謝謝你。」王雪兒伸手握住了綠兒的手,忍不住歎口氣,「這些年要不是你陪著我,我都不知道能不能在這樣的深宮裡待下去……」
當年仙客居的事情暴露之後,王家在白雲縣呆不下去了,就將白雲縣的仙客居全部關閉了,然後進了京城,畢竟,王大山當年在京城也置辦了一些產業,想著那朱老八這些年也拿了王家不少的好處,這次雖然沒管,但是總不至於做的太過分,但是,卻沒想到,那朱老八卻是執意要王雪兒嫁給他的傻兒子,否則,那就什麼都不管,當然,不僅不管,反而還從中為難,王家走投無路,可是,王雪兒寧願去給人家做妾,也不想嫁給朱統那個白癡。
王大山也覺得,女兒才貌俱佳,當娘娘也有資格的,於是,王家父女就將目光落在了當時朱老八的主子越王身上,在路上的一次偶遇之中,王雪兒就進入了當時還是越王的東方凌雲的視線裡了。
一個有愛美之心,一個有才有貌,眼神一對,自然也就產生了曖昧,一夜*之後,王雪兒被一頂小轎抬進了越王府,成了越王的一名小妾,不過,她在進府之前將名字改成了紫嫣,那菊紅也跟著改了名字叫綠兒。
雖然是小妾,但是因為是新人,加上王雪兒伺候男人挺有天分,所以,東方凌雲對她相當不錯,吃穿用度竟然都是照著側妃的標準來的,所以在府裡的地位不低,王雪兒也在得寵期間,找了個由頭將朱老八給除了,畢竟這個朱老八貪心的很,頂著越王府的名義做了不少欺男霸女的事情,這個都不需要她動手,只要透漏一點給東方凌雲就可以了,他為了自己的名聲也不會縱容奴才這樣做的,當然,讓王家沒想到的是,東方凌雲竟然一下子做了皇上,王雪兒更覺得當初的決定沒錯了。
其實,越王府裡女人不是很多,但是個個都是身份地位斐然的,就是另外一個小妾何柔的父親都是一鎮鎮長,只有她王雪兒的最低,所以,她可謂是步步為營,小心翼翼,並且處處拉攏,倒是讓自己也算是在王府裡站穩了腳跟。
但是皇宮畢竟和王府不同,所有人的身份地位可謂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在王府裡可能可以淡然的事情,在這裡就不行了。
何柔進宮就被封了昭儀,而她不過只是個昭媛,還好她機靈,發現皇上來她宮裡的時候,很喜歡喝菊紅泡的菊花茶,於是,在一天皇上招他侍寢的時候,正是她的小日子,她便將綠兒送到了東方凌雲的床上。
綠兒原本只是個小丫頭,哪裡會想到有一天能伺候皇上啊?所以,很是愣怔,尤其又是初經人事,便帶了些許的羞澀和抗拒,更是於東方凌雲那些女人的主動不一樣,反而覺得挺有意思,激發了一個男人的征服欲。
折騰了整整一夜,第二天就直接將綠兒封了美人,也賜了兩個宮女伺候,並且對王雪兒就更加的喜愛,覺得她比較識大體,所以,就直接抬了貴嬪。
綠兒雖然得了盛寵,但是卻也知道暫時她是沒能力在這個深宮大院裡自保的,所以,也一直依附著王雪兒。
之前皇后沒懷孕,那麼其餘的女人誰也不能懷孕,這個當初在王妃的時候,就曾經有個小妾懷孕了,結果,東方凌雲聽了之後不僅沒高興,直接就賜了一碗紅花,那個小妾當場斃命,從那之後,大家都不敢存僥倖心理了,都明白,孩子,畢竟是東方凌雲認可才行。
如今聶倩終於有喜了,那麼,按照大周律例,後宮的所有女人就都不需要避孕了。
只是,她王雪兒能想到的,其他的人又怎麼能想不到呢?所以,她也才會討好綠兒,畢竟皇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會讓誰侍寢,兩個人的概率大一些,如果她懷孕那最好,如果是綠兒有先有喜,那麼等孩子生下來,讓一個只是美人的女人消失的辦法有許多,到時候,只要讓皇上同意孩子由她撫養,那麼最後的結果也會是一樣的。
當然,其實王雪兒著急還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她沒想到葉小雨竟然成了定王妃,這讓她不得不加快往上爬的腳步,否則,除掉葉家就會更加困難了。
當然,王雪兒能想到的,何柔同樣也早就想到了,之前妹妹的提議她雖然同意了,但是卻一直都沒下定決心,但是此時皇后懷孕的消息,卻讓她不得不下定最後的決心了,那王雪兒能將丫頭送給皇上,她又如何不能將自己的妹妹送給皇上呢?她們是親姐妹,無論是誰封妃了,都是何家的榮耀。
下定決心的何柔去見了皇后,說自己自從進入王府之後,就未曾回過家,最近身體不好,晚上總會做夢夢見家人,希望皇后能開恩能讓她母親和妹妹進宮陪伴她兩天,也好以解思鄉之苦。
上次定王選妃之後,何媛落選之後就報名參選宮女,但是,卻被何柔托人給除名了,為此,何媛還捎信好一個埋怨她,連母親都來信埋怨她不顧姐妹情義,不顧何家。
何柔相當的委屈,卻也只能受著。
聶倩此時懷孕才三個月,身形並為改變多少,聽見何柔的話,眸光忍不住閃了閃,但是卻還是讓人趕緊將何柔扶了起來:「柔昭儀的心情本宮很理解。」說著歎了口氣,「咱們姐妹都是動越王府那會就一起相處的,感情自然比旁人深厚,也可憐你有這份孝心……」
何柔急忙謝恩站了起來,卻還是恭敬的低著頭聆聽著聶倩說話。
「你這個要求本宮准了。」聶倩笑著擺擺手。
「多謝皇后娘娘恩典。」何柔一聽,急忙再次跪下磕頭,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下去吧。」聶倩再次擺擺手,「本宮累了。」
等到何柔退了出去,聶倩的臉色卻忽然沉了下來,眼裡閃過了一抹陰毒:「玉嬤嬤,是不是本宮太仁慈了?」
「娘娘心眼好,是她們太不知足了。」玉嬤嬤自然知道聶倩說的是什麼,那個紫嬪娘娘為了爭寵將自己的丫頭送上了龍床,現在的柔昭儀竟然也動了心思,說什麼想念家人,還不是想讓她的妹妹進宮?
聶倩忍不住拍了一下椅子的扶手。
「娘娘息怒。」玉嬤嬤急忙將聶倩的手捧了起來,「萬不能為了那幾個賤人傷了自個的鳳體,別忘了,肚子裡還有皇上的嫡長子呢……」
聶倩的臉色慢慢的恢復了過來。
「娘娘,要不要……」玉嬤嬤忽然小心的看了一眼聶倩,後面的話頓住了。
「不要。」聶倩卻忽然露出了一抹淡淡的笑意,「本宮剛懷孕,需要的是安心靜養……」說著輕輕的撫摸了一下尚未鼓起來的小腹,對付那幾個小賤人,何須她自己出手?讓她們狗咬狗不就好了?
「是啊。」玉嬤嬤也頓時笑了起來,「現在還是小太子最重要。」
何媛原本對姐姐是一肚子氣,覺得姐姐目光太短淺,不過,這次終於可以進宮了,那種怨氣也就消散了,其實當時姐姐成了越王的女人的時候,她就不怎麼福氣,但是當時她年紀還小,也沒辦法,現在終於有機會進宮了,她絕對不會像姐姐那樣,那麼多年就才得了個昭儀的位子,然後就不動了,空長了一張臉,根本就沒點手段啊,丟人的慌。
不過,何媛雖然自負,卻也不是太莽撞的人,進宮之後,也是小心翼翼的,而且進宮的時候,給所有的人都準備了禮物,就連她鳴翠宮的宮女和太監都沒落下,雖然東西不見得多貴重,卻是讓所有的人都對這個何家的小女娃產生了一份好的印象。
何柔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妹妹雖然小小年紀,但是籠絡人心卻是很有一套的。

  ☆、135v.惡少當道

小雨在第一時間就知道了宮裡的情況了,尤其在知道何媛竟然進宮了,讓她的心裡多少有了一些不安,畢竟,當初拒婚可是得罪了何家,而立春哥的事情也和王家結下了樑子,此時兩家竟然都是皇上的人,恐怕對葉家不利。
小雨此時慶幸青雲是定王了,恐怕能和皇室對抗的也就只有定王府了。
東方青雲瞭解小雨的擔憂,不過,他卻並不覺得那兩個女人或者說何王兩家有什麼好忌憚的,現在皇后懷孕,其他的女人也都蠢蠢欲動,後宮必將興起一股爭寵熱潮,到時候,讓她們自己折騰自己不就行了?
再說了,那個何東風一直就不滿當個鎮長,一直都在各處活動想要往上爬,當初將女兒送去越王府就已經顯露出他的野心了。
「你準備動何家?」小雨皺了皺眉頭,何東風也不過就是鎮長而已,動他似乎有些沒必要。
「暫時不會。」東方青雲卻搖搖頭「何家有那麼優秀的兩個女兒,本王怎麼會動他呢?本王還會助他一臂之力。」
小雨挑眉看著東方青雲。
「那個何媛這些日子在宮裡的表現,可比她姐姐手腕高多了。」東方青雲伸手揉揉小雨的腦袋,「這樣的女人一旦給她機會,那麼……」頓了一下,「如果再給她放進去一個旗鼓相當的新人的話……」後面具體的就不說了,反而一臉玩味的摸著下巴。
「你好腹黑啊。」小雨忍不住鄙視了東方青雲一個,這個傢伙是想讓東方凌雲的後宮亂套啊。
「我也不過就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而已。」東方青雲抬手彈了一下小雨的腦袋,「誰讓他先招惹我的?」綁架囚禁他的王妃這筆帳他怎麼可能就那麼算了?更何況,最近王府每天晚上可都有不速之客的,要不是定王府戒備森嚴,恐怕早就被血洗了。
進入十二月,臨近了年關,天氣也變冷了,馬奇瑞卻傳來了好消息,火爐的銷售火爆,連帶著煤炭的銷售也進入了高峰期,光十一十二兩個月,小雨就得了四萬兩銀子的分紅。
宮裡傳來了消息,皇上新冊封了何媛為媛嬪娘娘,賜住滴翠宮。
小雨忍不住唏噓,沒想到這個何媛還真有一手,比她姐姐厲害啊,雖然品級不如王雪兒,卻比她姐姐還高了一級,以後姐妹相見,何柔都要給何媛行禮呢。
其實,賜封個女人實在是沒什麼,但是據說何媛被恩寵過之後,東方凌雲似乎就跟變了個人似的,竟然夜夜留宿滴翠宮。
不知道讓後宮的其他女人咬碎了多少銀牙了。
而外面的人們,都開始猜測,恐怖何家是要轉換門楣了,照這個形式下去,恐怕很快就能封妃了。
與此同時,何東風竟然把上了吏部侍郎遲延,直接就辭去了白河鎮鎮長的職務,舉家遷到了京城,在遲延的安排下,竟然也進了吏部,雖然只是個掌故,暫時沒有品級,但是卻算是在中央工作了,比之前的鎮長可不知道要高貴多少呢,而且,他也相信,只要多活動活動,假以時日,憑著兩個閨女的幫襯,怎麼也能弄個品級在身上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這個何東風運氣太好了,也就剛過完年還沒出正月呢,禮部的一個員外郎就因病去世了,空出了一個缺,然後就將何東風給提了起來。
這個禮部是主要掌管各官員升降任免考核的,那油水大了去了,雖然員外郎也不過是個從六品的官,但是卻比縣太爺的級別都高了,何東風自然是喜不自禁啊,而且,他可是皇上的丈人啊,大家也都對他恭敬奉承有加,一時間,何家在京城的宅子裡是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何家擠進了京城的貴族圈裡,何封氏每天都帶著兒媳婦蔣如梅出入各種的場合,雖然貴族圈裡的人大都有些瞧不起小鎮子上來帶了一身小家子氣的何家,但是無奈此時何家風頭正勁,所以,也都是阿諛奉承的多。
其實小雨也會接到各種宴會請帖,不過她只要不想去,東方青雲就一概給拒絕了,反正大家都知道這個定王妃不過就是個送死的角色,不來大家都只是會表示對定王妃的同情罷了。
小雨是落得清閒,反正這裡的人根本就做不了朋友,與其勞心勞力的去虛與委蛇,還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所以,年底的時候,整個京城裡幾乎都是迎來送往的應酬,只有定王府一如既往,既不往外送禮,也沒人過來送禮,倒也清靜自在。
中旬的時候,下了一場大學,所謂瑞雪兆豐年,所以,大家都對來年的收成很有信心。
百姓心情很好,東方凌雲的心情就更好了,這說明他治理有方啊,天命所歸啊,於是,下令元宵節普天同慶。
小雨雖然知道了很動心,但是想到上次出去的遭遇,她還是打消了出門的念頭。
但是,百姓有百姓的樂呵,皇宮也有皇宮的樂呵,東方凌雲竟然命人在御花園裡也弄了一個燈會,然後邀請所有的王公貴族以及三品以上的大員及家屬都進宮同樂,據說鄰國也都送了禮物過來,其中最吸引眼球的禮物是高郵國送來的,據說是高郵國的金珠郡主,那可是高郵國的第一美人。
小雨上次見識過明珠公主之後,對這個金珠是一點興趣都沒有,加上實在是不想進宮,而東方青雲一聽顯然也懶得去,所以,直接就以身體不適為由給拒絕了。
東方青雲身體不好,這可是眾所周知的。
顯然東方凌雲對東方青雲進不進宮的並沒多大的感觸,隨後只是讓太監送了一些吃食過來也就罷了。
不過,東方青雲卻並沒讓小雨真的呆在定王府裡,而是兩個人用易容丸易容之後,大搖大擺的上了街。
自然東方青雲是沒有坐輪椅的。
「哇,真的好熱鬧啊。」小雨的臉用過易容丹之後,皮膚變得有些暗黑,甚至還出現了一些雀斑,她也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粗布衣裙,頭髮就用一塊粉色的頭巾包著,一看就是一平頭百姓家的小媳婦。
而東方青雲用過了易容丹之後,整張臉都變的黝黑,一咧嘴就露出了一口大白牙顯得特別的刺眼,眉毛也變得短粗了起來,換上一身深藍色的粗布棉衣棉褲,一看就很像那種常年風吹雨淋的苦力。
瞅著夫妻倆的形象,無名和無悔都變的很是無語,這形象也太慘點了吧?
不過小雨倒是看著很滿意,就她現在這形象,估計站在郭氏跟前,她都不一定能認出自己來,就更別說那些外人了。
紫薇紫菱也都易容了,不過,兩個人卻是變成了三十多歲的婆子的形象,到也方便出行。
雖然才是下午,但是景安城的東西大街還南北大街上都已經是張燈結綵了,各家店舖也都打出了優惠的措施。
東方青雲牽著小雨從南北大街逛到了東西大街,吃了不少的小吃,也買了不少的小東西,等到達景湖岸邊的時候,天色也暗了下來,各色的花燈就陸續的亮了起來。
燈會不光是看花燈吃小吃,還有猜燈謎環節,小雨對燈謎倒是知道的不少,但是也就猜了三個,贏了三個花燈而已,正好她和紫薇紫菱每人提了一個,畢竟她現在的形象不能表現的太惹眼了。
景湖周圍此時更是熱鬧非凡,空地上都是小攤小販或者是雜耍藝人,捏面人的,套圈的,投壺的,耍雜技的,耍猴的……應有盡有。
「這個面人真象。」小雨看著一個老人將一小團面揉捏幾下就變成了各種造型,甚至還能看著人的樣子捏人像,不由得好興奮,非要捏幾個,而且,三文錢就能捏兩個,實在是太便宜了,她記得前世也有捏面人的,可是捏一個都要十幾塊,如果捏人的面相,甚至都要上百塊呢,還沒這個這麼速度。
「讓開讓開。」就在此時,一邊過來五六個衣著鮮亮的奴才,簇擁著一個一身上好錦緞衣袍的公子走了過來,那些奴才就將圍著的百姓都推搡到一邊去了,然後將捏面人的老頭給圍住了。
小雨被推了一下,不由得踉蹌了一下,還好東方青雲伸手抱住了她,不由得瞪了那個奴才一眼。
「怎麼?不服氣?」那奴才一看一個醜陋的小村婦還敢瞪他,不由得晃了晃拳頭,「想挨揍是不?」
東方青雲眸光一閃,剛想出手,但是卻被小雨給抱住了,衝他搖搖頭。
東方青雲也不想生事,也就攬住小雨後退了兩步。
「鄉巴佬。」那個奴才一看小雨和她相公沒敢反抗,頓時得意的笑了起來。
東方青雲垂眸掩去了眼裡的殺意。
「趕緊給爺捏幾個,就捏……」那錦衣公子一步三晃的走到了老頭跟前,邪笑了一下,「就捏本公子,還有百花樓的如玉姑娘……」
「是是……」那老頭自然是不敢惹那公子,急忙點頭稱是,然後麻利的捏起了面人,很快,公子的面人就捏好了。
「還有如玉姑娘的。」
「這位爺,草民沒見過如玉姑娘,所以……」面人老頭一臉為難。
「如玉姑娘能是你見的嗎?」那公子卻忽然火了,「你這老不死的竟然也想見如玉姑娘?簡直是癡心妄想……」
面人老頭嚇得渾身發抖,卻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給爺打……」公子一聲令下,那幾個奴才上來就開始砸面人攤子。
那老頭急忙求饒,但是卻被一個奴才一腳給踹翻在地了。
小雨氣壞了,見過不講理的,但是卻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啊。
只不過,還沒等小雨出口,就忽然聽見有人大喊了一聲「住手。」然後就見一個書生模樣的公子走了進來,指著那錦衣公子一臉的憤慨:「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竟然恃強凌弱,難道沒有王法了嗎?」
「吆,來了個狗拿耗子的……」那錦衣公子一看書生,卻根本就沒放在眼裡,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王法?告訴你,爺就是王法。」然後看了一眼四周,「哥幾個,讓這小子知道一下什麼叫王法……」
「是……」那幾個奴才頓時捨了面人老頭,衝著書生衝了過去。
「你們別亂來,這裡可是天子腳下……」書生顯然是不會武功的,看見幾個惡奴衝過來,頓時也有些慌亂,但是卻還是大聲的質問,「你們就不怕我去告你們嗎?」
「告啊。」那錦衣男子卻是一臉的得瑟,「也不打聽一下爺是誰……」
「這人是誰啊?」小雨忍不住看了一眼東方青雲。
「柳丞相的小孫子,太后的侄子柳之源……」東方青雲小聲的告訴小雨。
「怪不得這麼囂張啊。」小雨點頭,這是皇上的表弟啊。
此時,那個書生已經被打了兩拳,鼻子都出血了。
圍觀的百姓也都是敢怒而不敢言。
「住手。」小雨實在看不下去了,忍不住上前了一步,「你們太過分了……」
「滾滾。」一個奴才一看是小雨,不由得不耐的一揮手,打向了小雨,只是,那手卻在半空就被截住了。
那奴才頓時一愣,沒想到一個看上去那麼不起眼的泥腿子竟然有這麼大的手勁,而且,那握著自己手腕的力量還在不斷的加大,那奴才忍不住變了臉色,哎吆的叫了起來。
其餘的人也發現了異常,又捨了書生朝著小雨和東方青雲走了過來。
人群裡的紫薇紫菱也都站在了小雨的身後。
「多管閒事?」柳之源此時卻皺了眉頭,「知道小爺是誰嗎?」
「不管你是誰,欺負人就不行。」東方青雲的臉色一沉,目光犀利的射向了柳之源。
柳之源就沒來由的打了個哆嗦,這個泥腿子竟然有這麼強的氣勢啊?不過,他可是柳之源,當今皇太后的親侄子啊……橫行霸道慣了,怎麼可能被一個泥腿子嚇住?不由得一揮手:「我就欺負人了,怎麼地?給我打,往死裡打……」
「都是草民的錯啊。」此時,那個面人老頭卻忽然過來擋在了小雨和東方青雲的跟前,「這位爺想要面人就拿去吧,想要砸了也成,別連累無辜的人了……」
小雨忍不住一笑,這老頭心眼也不錯,沒遇到也就罷了,遇到了就不能讓好人吃虧,隨即伸手拉開那老人:「老人家,好人是會有好報的,今天就讓我家相公替天行道好了……」這話她說著都覺得好有氣勢的感覺。
暗處的無名和無悔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是王爺不讓他們動手,這幾個草包早就成豬頭了,還需要王爺出手?不過,王爺一出手,這柳之源可就要懸了。
那些奴才原本以為就一個泥腿子,也不過力氣大點罷了,卻沒想到,六個人剛衝上來,都沒反應過來了呢,就趴在了地上,抱著肚子直哼哼。
一時間哎吆聲一片。
「你……」柳之源這才害怕了,臉色都變了,指著東方青雲話都說不利索了,「你竟然……」
「我最討厭別人用手指著我了。」東方青雲忽然淡淡一笑,然後一伸手就握住了柳之源的手腕,輕輕一用力,只聽見嘎巴一聲,然後就是柳之源的一聲慘叫,胳膊斷了,然後拍了拍手,「滾。」
柳之源一下子就暈過去了。
那些柳家的家奴知道碰到厲害的了,也不敢囂張了,忍著痛爬起來,現在要做的就是趕緊帶小少爺去看醫生,否則,等待他們的也就只有死路了。
看著柳家奴才抬著柳之源狼狽逃走了,眾人頓時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謝謝兩位了。」面人老頭急忙過來衝著東方青雲行禮。
此時,紫薇也過去將那書生給扶了起來。
那書生過來也衝著東方青雲行禮:「多謝這位壯士出手……」
「你倒是勇氣可嘉啊。」小雨忍不住笑嘻嘻的看著那位書生。
「在下雖然手無縛雞之力,但是,在下相信,罪惡面前,只要能有人站出來,那麼就一定會有正義之士應和的,今日,不就是這樣嗎?」
「說的還挺有道理。」小雨點點頭。
「兩位啊,趕緊走吧。」此時,圍觀的人裡一個頭髮花白的大娘忍不住出聲,「剛才那個可是柳丞相的孫子,你們打傷了他,一會就會來人抓人的,你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
「是啊,趕緊走吧,最好離開京城……」周圍立刻有人跟著說,「要不然一會就走不了了……」
「老人家,你趕緊走吧。」小雨將一錠銀子塞到了面人老頭的手裡,「以後別來京城了……」
「那你們……」老人家卻還是有些擔心小雨夫婦。
「我們是定王的遠方親戚,剛來京城,自然不能走,如果他們來,定王會給我們做主的……」小雨不在意的擺擺手,「定王一直都告誡我們,那些恃強凌弱胡作非為的行為絕對不能有的,所以,相信定王也一定會護著我們的……」
一定是定王的人,大家都鬆了一口氣,恐怕也只有定王能和丞相抗衡了。
那老頭也就不再糾結,轉身收拾了攤子急匆匆的走了。
小雨也想給那個書生點銀子讓他去看看傷,但是轉身的時候,卻發現那書生已經離開了,不由得撇撇嘴,竟然還是個做好不留名的。
事情就這麼過去了,其實小雨之所以報出定王的名號,是怕柳家的人找不到他們會遷怒別人,那就不是他們救人的初衷了,不過,讓小雨沒想到的是,就是只要的一個無心之舉,讓定王在百姓心中的形象更高大了幾分,甚至在他們離開不多會,柳府的人就再次回來了,但是,詢問了一圈竟然沒有人告訴他們那一對泥腿子夫婦去哪裡了。
可見,百姓對於那些維護他們的人也是相當的維護的。
柳家人自然不會就此善罷甘休,柳信之為此大發了一陣雷霆,要知道那可是他最寵愛的小孫子啊,最後竟然張榜通緝小雨和東方青雲夫婦,罪名說他們是敵國奸細,但是卻也毫無結果,不過,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也必有貪婪之人,當初小雨報身份的時候,周圍的人很多,有人看見柳府張榜竟然懸賞一千兩銀子徵求線索,於是,就有人跑去柳府報信,說當時打傷柳小爺的是定王府的人。
至於那報信之人拿沒拿到賞金不得而知,但是柳家的人卻是憤怒了,尤其是柳凝煙,她乃堂堂太后,那柳之源是她大哥的小兒子,平時寶貝的什麼似的,沒事也會進宮探望這個姑姑,因著柳之源的嘴特別甜,每每都能哄的柳凝煙開心無比,自然也是異常寵愛,此時聽說被定王府的人打傷了,而且太醫說那骨頭就算接上了,以後那只胳膊也沒辦法用太大的力氣的,根本就算是廢了。
怎麼能不氣?怎麼能嚥下這口惡氣?卻根本就不考慮柳之源為什麼會被打。
不過,柳凝煙畢竟是女人,當今掌權的是她兒子,皇上要是出面,可比她這個太后要有利的多。
柳信之哭著求見東方凌雲的時候,東方凌雲剛練完功,鬼面的藥丸越來越厲害了,他如今的功力也今非昔比了,假以時日,那東方青雲肯定不是他的對手,心裡不由得暗喜,看來鬼面還是真有能力的,不過,他可是還要了那個葉小雨的心頭血啊,那個到底是要做什麼呢?
「皇上,柳丞相還在外面候著呢。」凌公公看見東方凌雲聽見柳信之求見一點反應都沒有,不由得出口提醒了一下。
「請。」東方凌雲回神,這幾天對於柳家的折騰,他是早就知道的,不過卻並沒過問,現在終於找到自己頭上了。
「皇上啊,老臣活不下去了……」柳信之一進門就撲倒在地上痛哭流涕。
「外公何出此言啊?」東方凌雲看了一下凌公公,凌公公急忙過去將柳信之扶了起來,「快賜座。」
「我那孫兒,你那嫡親的表弟,殘廢了……」柳信之是老淚縱橫,剛起身忽然又跪倒在地上了,「求皇上給老臣做主啊……」

  ☆、136v.王府改革

凌公公奉了皇上之命到定王府傳信讓東方青雲去皇宮一趟,到達王府的時候,東方青雲和小雨正在喝下午茶,這個習慣原本是在葉家村裡流行的,現在也被小雨帶進了王府裡。
當然,小雨帶進王府的也不僅僅是這一項,在工作時間和工作安排上也重新做了調整,完全將現代的公司運作模式帶進了王府裡,當然,很多地方也結合王府和時代的特點做了調整。
首先,小雨給王府裡的下人的勞作時間重新排了時間表,基本就是八小時工作制,然後每工作六天就有一天休息時間,逢年過節的也會輪休,當然,休息日工作的下人工錢會翻倍。
而且還重新分配了每個人的權利義務,以每個庭院為單位,都有一個總管事,每個領域還都有一個領事,比如負責採買的,灑掃漿洗的,負責針線的,這樣就分工明確,有了事情大家也知道去找誰,最後都匯聚到總管左旭這裡,左旭能解決的就當場解決,解決不了的再向定王或者定王妃匯報。
這樣一級級分工明確,不容易產生扯皮現象,出現了問題也容易找出當事人。幹的好的還有升職加薪的機會。
其實這不過是現代企業最普遍的工作模式,但是到了這古代,顯然大家都覺得有些新奇,左旭甚至有些擔心實行起來會不會有困難。
不過,東方青雲卻願意讓小雨折騰,那左旭當然就會全力配合了,這個老頭脾氣耿直,當他對小雨有偏見的時候,會不理不睬,但是一旦認準了是自己的主子了,那就會全力支持忠心不二。
卻沒想到,當小雨將詳細的規則懲罰調理工作時間一條條一項項列出來並且頒布下去之後,整個王府的確是產生了挺大的震動,尤其是那些平時偷奸耍滑的,自然是不甘心不願意,但是那對不起,不想做的立馬捲鋪蓋走人。
實行了一段時間之後,發現效果明顯,大家的積極性性都被調動了起來,各司其職,整個王府顯然比之前還有井井有條。
在這個基礎上,小雨開始實行了各項拉攏人心的小型福利,比如下午茶,讓大家每天下午有半個時辰的休息時間,還專門開闢了一處院子作為大家下午茶的休閒場所,取名會:茶博會,裡面除了王府的廚子準備的一些點心茶水,不定時的王妃還會親自製作一些大家聽都沒聽過的點心讓大家品嚐。
當然,下午茶時間裡,各個崗位上必須有人值班的,這個值班人員是大家自己協商輪流來,這樣也就不會耽誤事情了。
小雨還將前世的那些休閒的小遊戲也教給了大家,並且找工匠製作了不少前世大家都時時在玩的東西,比如五子棋,撲克牌,飛行棋,麻將等等,然後一一的教會了大家玩法,左旭許賀和慕楓三個還打鬥地主上癮了,沒事三個年齡加起來超過兩百歲的老頭就摸起來牌呢,後來小雨還將排球也引到了古代,甚至還組織了一個排球隊,在茶博會的院子裡豎起了橫網,沒事的時候就讓大家鍛煉鍛煉身體,後來這項運動還被龍瑞帶進了青衣軍裡,慢慢的成為了除了蹴鞠之外最受大家喜歡的一項運動了。
凌公公來的時候,正是王府裡的下午茶時間。
「讓左叔招待好凌公公。」東方青雲慢條斯理的咬了一口小雨自行研製的提拉米蘇,然後抬眼看了一下無名,「王妃今天做的這個什麼蘇,味道相當不錯。」
「提拉米蘇。」小雨白他一眼,這人腦子不是過目不忘嗎?怎麼一個點心的名字卻說了多少次都記不住呢?
「對,就這玩意。」東方青雲點頭,「凌公公走的時候,給他多帶點……」
無名撇撇嘴,點頭退下了。
「你不打算去見他啊?」小雨抬眼看了一下東方青雲,凌公公這次來,肯定是為了柳之源的事情。
「我幹嘛要見他?」東方青雲將剩下的提拉米蘇一下子塞進了嘴巴裡,然後拿了小雨之前準備的濕毛巾擦了擦手,然後喝了一口暖暖的果奶,忍不住舒服的喟歎了一聲,「我又不認識打斷柳之源胳膊的人……再說了,他也不過是來傳話的而已……」
小雨忍不住忽然就噴笑了一下,這個東方青雲,竟然想要來個死不認賬啊?不過也好,反正那兩個人就算挖地三尺也找不到的。
凌公公在花廳裡喝了兩杯茶了,結果沒等來王爺,卻等來了總管左旭和一盤看上去很奇怪的點心。
「凌總管啊。」左旭笑瞇瞇了走了進來一抱拳,「老奴有理了。」
「哎吆,左叔啊,您可折煞雜家了。」凌公公急忙起身回禮,「您可是定王府的老人啊,前定王妃都要恭恭敬敬的,現在的定王更是尊你如父一般,雜家哪裡敢托大?」就算不論身份,就論年紀,自己在這老頭跟前都是孫子輩的呢。
「客氣。」左旭笑著捋捋鬍子,「凌總管難得來王府一趟,不過今天來的可真巧啊……」說著親手倒了一杯桔子果奶遞給了凌公公,「我們王妃啊,親手調製的果奶,還親手製作了這個叫什麼……提什麼蘇來著?」說著扭頭看了一下門口的小廝招財。
「左叔,是提拉米蘇。」招財急忙提醒。
「對對,是提拉米蘇。」左旭一拍腦袋,「你快嘗嘗,王妃說了,這個啊,就適合上了年紀牙口不是很好的老人家食用……」
那提拉米蘇可是剛烤熟的,那香味早就瀰漫了整個花廳,凌公公自詡見多識廣,但是這個東西卻是從沒見過,此時聽左旭一說,頓時饞蟲上來了,畢竟現在是未時末了,中飯早就消化了,更何況還跑了這麼遠的路來到了定王府呢,瞬間就忘了來定王府的初衷了。
「這個東西聞著就這麼香……」凌公公也不客氣,順勢就捏了一塊咬了一口,頓時酥香軟綿的感覺充斥了整個口腔,讓人忍不住渾身都透著一股子舒坦勁,幾口就將一個吞進去了,然後再喝了一口桔子果奶,忍不住喟歎了一聲,「吃著就更香了……」
「那是啊。」左旭點頭,「王妃還還琢磨了好多樣點心呢,凌總管有空儘管來,保準你啊,別的地方吃不著……」說著回頭看了一眼招財,「小崽子,趕緊去給凌總管裝一盒子帶回去慢慢吃……」
「左叔啊,這怎麼話說的啊?」凌公公頓時有些驚訝的站了起來,「雜家吃著難不成還要拿著啊?」
「凌總管就見外了,這東西啊,王妃說了,涼了也好吃呢,回去慢慢吃……」
「那雜家就謝過定王妃了。」凌公公也就喜滋滋的收下了,然後將那果奶喝完了就起身,卻忽然想起了此行的目的,不由得一拍腦門,「左叔啊,雜家差點誤了正事,皇上可是讓雜家來給王爺傳話的,讓王爺進宮一趟呢……」
「真是不巧。」左旭一聽頓時歎了口氣,「我們王爺最近這些天身子一直不利索,許神醫說是他體內的毒又反覆了,這可如何是好?」
「那雜家就回去如實跟皇上稟報了,讓定王先好好歇著吧……」凌公公忍不住糾結了一下,不過,定王身體不好是眾所周知的,無論真假,這個事情也怪不到自己頭上了。
凌公公走了之後,東方青雲就壓根沒想起要進宮的事情,就這樣過了些日子,進入二月了,柳家沉不住氣了。
定王病了?那他們家小爺怎麼辦?
柳凝煙自從東方慕薨天之後,就搬進了永壽宮,沒有什麼大的活動或者重要的節日,都很少出來的,但是這次,卻是親自來了御書房。
東方凌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卻還是趕緊的迎了出去,對於這個母后,他還是很孝敬的,畢竟沒有她,也不會有自己的今天,更何況,大周歷來都是以孝治天下。
「後母,這麼冷的天,怎麼就過來了?」東方凌雲過去扶著柳凝煙進了御書房,「有什麼事情讓人來通知兒子一聲也就是了……」
「哀家老了,哪裡敢勞煩皇上啊?」柳凝煙的語氣裡明顯的帶了不悅。
「母后息怒。」東方凌雲低頭,「不知道孩兒哪裡做的不好讓母后生氣了?」
「你哪裡能做的不好啊?」柳凝煙歎口氣,「都是我老了,廢物了……」
「母后……」東方凌雲頓時皺了眉頭,母后今天的態度實在是太過了,但是卻也不敢反駁。
「你表弟被人打斷了胳膊,如今雖然接上了,但是太醫說以後那只胳膊也就廢了……」柳凝煙也知道不能一味的發火了,畢竟眼前的這個男人不僅是她兒子,更是當今的皇上,掌管天下生殺大權的,行事一向狠辣,對他的父親都能……罷了,怎麼想這些了?
「母后為了表弟的事情生氣,孩兒很明白,只是……」東方凌雲伸手握住了柳凝煙的手,「母親也該知道,外公派了那麼多人到處尋找,都沒找到當初那兩個人的蹤跡,就憑著幾個人的說辭,難道就讓朕去定王府用兵搜查嗎?」頓了一下,「母后不會不知道定王府是個什麼樣的存在吧?」
柳凝煙張了張嘴,心裡也有些懊惱自己被父親說的心浮氣躁了,竟然沒往心裡想,當初東方慕在位的時候,就想對定王動手的,那時候東方青雲年紀還小,但是卻都沒成功,如今東方青雲長成了,恐怕就更不好動了,雖然心裡懊惱了,但是嘴上卻還是忍不住又念叨了幾句:「就算不好動,就算沒真憑實據,但是,那個定王也太目無朝廷了吧?這麼多天了,竟然都不進宮解釋一下嗎?」
東方凌雲的臉色頓時沉了沉,他一早就覺得定王太狂傲了,就算毒發了又如何?只要又一口氣在,就該進宮來拜見的,這個倒好,竟然一點信都沒有……自己安排在定王府的眼睛根本就跟瞎子似的,除了知道定王妃弄了些莫名其妙的吃食和遊戲之外,竟然關於東方青雲一點有用的消息都沒有。
「兒子,如果你再不採取措施,恐怕……」柳凝煙說著站起身來,然後拍了拍東方凌雲的胳膊,「後果你該知道的,不能再姑息了,否則,你這皇位……」
「孩兒明白。」東方凌雲垂在一側的手忍不住握了起來,「放心,孩兒一定為表弟討還公道。」
柳凝煙不再說什麼了,轉身出了御書房,自是扶了貼身嬤嬤的手回去永壽宮了。
「你說太后親自去了御書房?」東方青雲在聽見這個消息時,眼裡倒是閃過了一抹興味,然後摸摸下巴。
「是。」無名點頭,「之前柳丞相派人給太后捎了話,然後似乎太后很生氣。」
「那個金珠公主怎麼樣了?」東方青雲卻忽然問了另外一個問題。
「這些日子,皇上夜夜留宿賞翠宮……」無名頓了一下,「最近賢妃和容妃娘娘都頻頻召見御醫,很可能都有了龍嗣……」
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皇上還真是雨露均沾啊,那下一個又會是誰呢?不過,不管是誰,都沒所謂了,起碼皇上比他幸福啊,他這都成親這麼久了,都還沒當上真正的新郎官呢,要當爹恐怕也還早呢,算算時間,明年七月那丫頭才及笄呢,他還真命苦。
當然,他的這個想法可不敢透漏給小雨知道,否則,宰了他倒是小時,一生氣不給他做吃的了,那可是得不償失啊,以前只是在葉家村住了一段時間,回來後沒的指望也就算了,但是現在小雨天天跟在他身邊,自從綁架事件有了陰影之後,她也不出去了,在府裡除了看書弄藥給人看病再就是搗鼓吃的了,所以他的胃口早就被養叼了。
「王爺,無影來消息了。」就在此時,無悔也走了進來。
「講。」東方青雲的眼睛頓時一亮。
「暗閣的總部查到了……」
「好。」東方青雲的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傳令下去,這次要斬草除根永絕後患。」

  ☆、137v.賜婚

御書房裡。
「混蛋。」東方凌雲氣憤的將案桌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辟里啪啦的響成了一片,似乎還不解氣,直接過去將地上跪著的暗衛頭領一腳踹翻了,「廢物。」
那暗衛頭領急忙爬起來繼續跪好,大氣都不敢出,踹一下沒關係,要是一個不小心,小命就沒了。
「東方青雲。」東方凌雲有些氣瘋了個感覺,暗閣是他十幾年的心血啊,此時竟然被連根端了,他能不氣嗎?說著忽然猛地一拳砸在了案桌上,只聽見卡嚓一聲響,梨花木的桌子直接就從中間裂開了,「去定王府。」
東方青雲聽見稟報皇上來了,倒是微微一愣,這個皇上這次倒是沉不住氣了,不過,卻還是讓人給他裝扮了之後,命人將小雨也喊了過來,但是想想又算了,還是他自己去吧,小雨不喜歡這個皇上。
東方凌雲畢竟是皇上,就算再生氣,再想燒了這個定王府,但是面上卻還是沉穩的,尤其是從宮裡到這裡的這段路上,心思也已經沉寂了下來,所以此時,臉色雖然不好看,但是卻也看不出什麼不妥。
只有跟著的凌公公和貼身侍衛心裡卻是忐忑的。
「皇上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行過禮之後,東方青雲將東方凌雲請進了正廳。
「朕讓凌公公過來傳話也有好多天了,定王倒是好大的架子啊……」東方凌雲冷哼了一聲。
「皇上何出此言?」東方青雲卻是微微皺眉,「臣弟元宵節那天毒發,之後就一直昏迷著,昨天才清醒了過來,今天也才能下床了,左叔剛剛才向臣弟稟報了,正想著明天進宮呢……」
「哦?」東方凌雲微微的挑眉,「這麼巧?」
東方青雲垂眸不語。
「那你可知柳之源被人打斷了胳膊?」東方凌雲也不拐彎了,「而打傷他的正是你定王府的人?」
「有這樣的事情?」東方青雲一臉驚訝,「是誰這麼大的膽子?竟然連柳丞相的孫子都敢打?」
「定王竟然不知道?」東方凌雲眼裡閃過了一抹慍怒,但是卻轉瞬即逝,端起茶杯來輕輕的喝了一口茶,「那對泥腿子夫婦可是當眾承認是你定王府的親戚,過來投奔你的……」
「皇上難道不知道臣弟到底有多少親戚嗎?」東方青雲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諷刺的弧度,「如今和就皇室這一頭的親戚了……」左凌霜家裡沒人了,父親也沒兄弟姊妹,哪裡來的泥腿子親戚啊?
東方凌雲的臉色更加凝重,是啊,定王府一向人丁單薄,如今已經四代單傳了,親戚的確是不多啊。
「你的定王妃可是泥腿子出身啊。」東方凌雲諷刺的一笑。
「他們可都在遠在千里之外啊……」東方青雲卻搖搖頭,「根本就沒來投奔啊……」
「定王,難不成你想包庇?」東方凌雲忽然臉色一沉。
「皇上,何出此言?」對方越生氣,東方青雲反而越淡定了,「相信出事之後本王府乃至整個京城都被監視起來了吧?」
東方凌雲頓時氣結,的確,這麼多天,根本就沒有當初那兩個夫妻的蹤影,難不成是插翅飛了?或者是……忽然目光一閃,如果對方是易容的,那怎麼可能找到?不由得有些懊惱自己的莽撞了。
「這麼多天都沒找到兇手,難不成皇上想要硬栽在本王的頭上?」東方青雲的語氣也不善了起來。
「王弟何出此言?」東方凌雲的態度緩和了下來,「京城之中出了這樣的事情,兇手還逍遙法外,朕豈能安心?」
「好了。」停了一會,東方凌雲繼續開口,「你這身子一直這樣也不是個辦法,既然許神醫說可以用女子的身體引毒,那就快些吧,最近燕國和夏國都在蠢蠢欲動,南方的水匪也活動頻繁了,大周還需要定王守衛呢……」
「許神醫為了臣弟一直都在盡心研製藥物,不過都沒什麼起色,引毒的話還要等一年才行……」東方青雲看東方凌雲轉移了話題,自然也跟著轉移了話題。
「朕也看了,只是,你這府裡也太過清靜了。」東方凌雲站起身來,「王妃還未及笄,而且身負引毒之責,但是到時候結果誰也不好說,但是,定王不能無後,更何況,葉小雨身份太過低微,這樣吧,你盡快納幾個側妃侍妾倒是正事,人選朕回去給你甄選……」然後轉身走了。
東方青雲微微的一愣,但是東方凌雲卻已經沒影了,不由得摸摸鼻子,側妃?皇上這是急眼了嗎?不過……他要怎麼去跟那個丫頭解釋呢?
無名和無悔都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當然卻是不能讓主子察覺這樣的情緒的。
東方凌雲的動作非常快,從定王府離開也不過就一個時辰而已,賜婚的聖旨就到了,還一口氣給東方青雲送了兩個女人過來,還都是側妃,一個是竇文俊的庶女竇海蘭,據說是一個外室生的,年前剛及笄,過完年之後生母病逝了,這才被接回了竇家,也是竇賢妃的庶妹,另一個是禮部尚書黃立新的義女黃鸝。
聖旨傳來的時候,小雨正在喝茶,聽了紫菱的匯報,一口茶差點噴出來,皇上這是要做什麼?竟然還是擇日完婚?我靠,根本就沒將她這個王妃放在眼裡啊。
不過,她也的確沒有讓人放眼裡在資本啊。
「王妃,怎麼辦?」紫薇小心翼翼的看著小雨。
「怎麼辦?涼拌。」小雨擦擦嘴,上次皇后塞了幾個宮女過來,讓她給晾著了,反正供著吃喝就是了,現在倒好,皇上直接給他老公送小老婆啊,還一送就兩個,這……好吧,東方凌雲,這個梁子咱們結下了,隨即又有些惱恨東方青雲,「那個傢伙估計正偷著樂吧?」
「王妃,你這可是冤枉王爺了。」紫菱卻搖搖頭,「一個時辰前皇上剛來過,誰知道立馬就來了賜婚聖旨啊?」
「王妃,估計是和柳家脫不了關係……」紫薇也忍不住開口。
就在此時,東方青雲過來了。
「恭喜王爺賀喜王爺。」小雨一看急忙起身,笑嘻嘻的行了標準的宮禮。
東方青雲的的臉色異常的難看。
紫薇紫菱一看,急忙退了出去。
「喜從何來啊?」東方青雲忍不住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的說道。
「這立馬又要當新郎官了,能不喜嗎?」小雨似笑非笑的看著東方青雲,「左擁右抱齊人之福,唉吆喂……啊……」
還沒說完呢,卻忽然忍不住驚叫了一聲。
外面的紫薇紫菱本能的衝了過來,但是剛到門口又停住了,兩個人想起了裡面可是王爺啊。
小雨是沒想到這個人這麼無賴,自己還沒將嘲笑的話說完呢,竟然被他一把抱住了,然後……就被吻了個天旋地轉。
定王府裡這幾天都在張燈結綵,定王要納側妃的事情很快就在整個京城傳開了,不過,主持納妾儀式的卻不是王妃,而是管家左叔。
大家都開人津津樂道,畢竟誰也沒想到,娶了一個村姑當正妃的定王,側妃竟然還都是有身份的,雖然這個身份……有待商榷。
三天後是朝廷算的黃道吉日,兩頂花轎也算是吹吹打打的從景安城兩個不同的方向飛奔衝向了定王府。
定王說了,誰先進入府門誰為大。
王爺有四個側妃的名額,也是有大小的。
於是,兩個送親隊伍就賽跑似的在景安城的大街上狂奔,因為奔跑的原因,那些嗩吶手吹的調子甚至都跑偏了不知道多少裡了,但是為了喜慶還不能不弄出點動靜。
黃府和竇府雖然只隔了一條胡同,同定王府的距離倒是相差無幾,平時馬車也不過兩刻鐘左右就到了,此時隊伍都是一路狂奔,也就一刻鐘而已,竟然同時到達了定王府。
「這些傢伙也蠻拼的啊。」龍瑞是昨天晚上剛快馬加鞭的從遼北飛奔回來的,自然是為了參加定王的納側妃儀式啊,此時,他站在大門口穿的比東方青雲都喜慶,雖然是二月,但是天氣還挺冷的,但是這個傢伙竟然已經開始搖著折扇了,此時正笑瞇瞇的看著從一左一右飛奔而來的兩頂花轎還有一群氣喘吁吁的人。
其實那些轎夫和嗩吶手都沒什麼,畢竟是男人,也出力出慣了,累點也沒什麼,但是那兩個喜婆,那身材可都是重量級的,這一路狂奔可累慘了,轎子一落地,兩個人幾乎同時一屁股就坐地上了。
東方青雲今天可是親自到門口了,身上也換了大紅的喜袍,只是面具擋住了大半個臉,讓人也看不真切他真正的表情。
「我說,你現在什麼心情?」龍瑞看東方青雲不說話,忍不住又問了一句。
東方青雲白了他一眼。
「這兩個我可是都打聽了啊。」龍瑞一點自覺都沒有,根本就不看東方青雲那警告的小眼神,「那可都是頂呱呱的大美人啊,而且才藝出眾啊……你可真有福了……」
「想來,你年紀也不小了……」東方青雲卻忽然悠悠的開口,「也該娶妻生子了……」
「咱們能不能每次都用這個來威脅人的啊?」龍瑞頓時苦了臉,他不想要那種木偶式的婚姻,更不像任人擺佈的成為攫取利益的對象,所以,他才寧願離家,反正龍家嫡子嫡女的一大堆,他這個庶出的二公子可有可無,不過,自從在葉家村住過之後,他竟然也發現其實女子也不全是那些矯揉造作之輩呢,就比如葉小雨葉小鳳姐妹,那都是真性情的女子呢。
「管用啊。」東方青雲依舊語氣淡淡的,他自然知道龍瑞的痛處,當年龍家老爺子其實根本就不承認龍瑞的母親的,畢竟,那個女子只是個歌姬,因為美貌被龍啟功買了,但是龍老太爺哪裡能允許一個歌姬進府啊?無奈,龍啟功只能將那歌姬養在了外面,後來生了龍瑞,卻一直不得承認,直到龍瑞六歲,歌姬病逝,龍瑞這才被龍啟功帶回了龍家,只不過,龍家並不接受這樣一個孩子,龍啟功只能將孩子送去宗族裡寄養,結果他卻自己偷跑了,在路上被東方青雲的師傅救了,然後就收了徒弟,算起來,其實龍瑞雖然比他年紀大點,但是卻還是自己的師弟,只是當初師傅雖然教授自己,卻並不收徒,所以,嚴格說起來,又不能算師兄弟。
後來東方流觴和左凌霜戰死,東方青雲成為孤兒,龍瑞就一直陪在他的身邊,也展現出了驚人的經商天賦,這些年,定王府的產業都是由他打理的。
龍家人自然不知道,卻發現龍瑞回來後那份氣勢和容貌竟然無人能比,龍家也就默認了這個二公子,而他也在貴族圈裡如魚得水,還得一眾大姑娘小媳婦都是春心蕩漾,龍家就想用他聯姻獲取更多的利益,就一口氣給他應了幾門婚事。
龍瑞怒了,和龍老爺子大鬧一場,然後離開了龍家,龍老太爺氣的吐血,然後將他逐出龍家。
這些年,恐怕也就他那個爹龍啟功還時常的關注一下他,甚至也給了他一些自己的私房,倒還算有點良心。
龍瑞終於閉嘴不說話了,他知道,東方青雲這個傢伙說到做到,說不定真的能跑去給自己說親,想起當初龍家給自己安排的幾門親事,他就覺得噁心的慌,甚至據說其中有個姑娘還非他不嫁,真要是給弄自己跟前來,那自己還要活不?
所以,寧可得罪君子也不能得罪東方青雲這樣的小人。
龍瑞咬牙切齒的想,東方凌雲怎麼才給這個傢伙弄了兩個側妃啊?怎麼就不一下子弄四個啊?將所有的名額都填滿多好啊?在賞幾個美人給他當侍妾什麼的。
東方凌雲根本就沒離婚龍瑞的詛咒,而是淡淡的看著已經從花轎裡出來的兩個蓋著紅蓋頭的女子,然後接過左旭遞過來的兩個繫了大紅花的紅綢帶。
「這同時過來的,要怎麼算啊?」左旭拿著兩根綢帶的另外一端,卻不知道先遞給誰才好,不由得回頭看著東方青雲。
「那就一樣大。」東方青雲淡淡的說了一句。
大家也就都沒異議了,然後兩個新娘子同時接了紅綢邁過火盆,並排著從側門走了進去。
王侯的側妃也是要上玉碟的,所以,也算是主子,所以,也才要儀式,只是,卻不能走正門進府。
左旭似乎早就料到了是這樣的結果,所以,當初收拾新居的時候,也是將兩個並排的院子給同時收拾成了新房的。
黃側妃安排在了翠柳閣,竇側妃安排在了清桐院。
兩個院子無論格局擺設大小都是差不多的,如果能進入主屋也會發現,兩個房間裡的擺設都是一模一樣的,花瓶屏風甚至連上面的花紋都是一樣的。
真可謂是一視同仁啊。
當然,皇上似乎也想到了這點,所以,賞賜的東西也是一樣的。
側妃進門雖然有儀式,但是卻不能拜天地,而是要給主母敬茶,主母喝過之後,這才算是正式承認了側室的身份,否則,地位就有些尷尬。
兩個側妃雖然是皇上賜婚,但是顯然葉小雨也不打算給面子,自始至終沒露面。
這不敬茶,就沒法繼續進行,就入不了洞房。
「王爺啊,您還是去看看王妃吧。」因為是賜婚,雖然皇上沒來,但是卻派了凌公公和郭公公過來的,這樣的面子也不算小了,此時,郭公公早就不耐了。
「去看看王妃在做什麼?」東方青雲叫來無名。
郭公公雖然不如凌公公那樣近身伺候皇上,但是卻也是宮裡的老人兒了,是皇上寢宮的主管太監,也是在皇上眼皮子底下晃蕩的人,平時那些官員見了都要恭敬的喚一聲「郭公公」呢,卻沒想到來定王府吃個酒,卻被定王府給晾著了。
凌公公倒是不著急,只是慢慢的喝著茶,直覺上他一直覺得定王妃那個小丫頭不簡單,此時,這雖然看似是和定王鬧脾氣,其實根本就是在打皇上的臉呢,想到這裡不由得看了一眼東方青雲,卻見他始終淡淡的,看不出喜怒,沒來由的忽然就為皇上捏了一把汗。
此時,無名回來了:「啟稟王爺,王妃說了,她好歹是皇上親封的郡主,也是王爺明媒正娶的王妃,但是她這還沒死呢,就有人給王爺送小老婆,甚至都沒問過她這個正妃的意見,可見王妃的地位也不過如此,既然這樣,拜堂什麼的也不需要她來,她也沒那麼大度……」說道這裡嘴角抽了抽,「王妃還說了,你們愛怎麼搞怎麼搞,3P也好4P也罷,都和她一毛錢關係沒有,別……別來煩她……」王妃要求他一字不落的將這些話說給所有人聽,他應該沒落下什麼了。
在場的所有人的臉色頓時都變了變。龍瑞卻是忍不住笑了起來,雖然沒敢出聲,但是那肩膀一抖一抖的還是洩漏了他的心思,不過,笑了一會之後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無名,王妃說的3P4P是什麼意思啊?」

  ☆、138v.忍不住生氣

正妃不來,側妃沒辦法敬茶,這可怎麼辦?按照規定,如果正妻不喝了小妾的茶,那就等於沒承認小妾的身份啊,不過,人家兩個側妃身份在這裡,那後台可是皇上啊,正妃不來?那就免了這一條,直接跪謝聖恩,然後送入洞房。
雖然不合禮制,但是誰敢提出異議?
定王納側妃原本就挺讓人唏噓的,更何況是一下子娶兩個,還是皇上御賜的,所以,文武百官來了也不少,定王府的花廳裡一溜也擺開了七八桌呢,當然,這些人面上都是來恭喜的,但是實際上大部分是來看熱鬧的,當然也有來摸潮水的,畢竟最近皇上和定王府之間雖然面上相安無事,但是其實早就暗地裡風起雲湧了。
按理說,再如何,這大周是皇上的天下,那些做臣子的忠心皇上不就得了?其實不然,能在官場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不倒的,那都是人精,早就看透了朝廷和定王之間的微妙,尤其是這些日子來發生的事情,定王妃失蹤,京城府尹被殺,現在柳家的小爺被打……而且,定王都娶了正妃了還不回封地,於理不合啊。
世界上就是不缺聰明人,很多人將這些蛛絲馬跡聯繫起來,那麼就很敏銳的感覺皇上和定王有反目的傾向啊。
要是定王真的和朝廷翻臉了,那……大周岌岌可危啊,雖然朝廷號稱百萬大軍,但是耐不住幅員遼闊啊,東部南部海匪,西面的夏國,背面的燕國那都是虎視眈眈啊,還時不時的苗疆也搞個暴亂之類的,朝廷中雖然朝臣不好,真的能領兵的有幾個?而且就算百萬大軍,這麼一分散,到時候能用來鎮壓定王的還有多少?更何況,朝廷的軍隊的戰鬥力哪裡能和青衣軍相比?青衣軍裡的士兵那都是以一敵三的能耐啊。
當然,還有一個重要的原因,當初從第一代攝政王東方順開始,就堅決不納妾,這個行為雖然沒有作為家訓,但是卻也是一代代的傳下來的,定王府的子孫都是默認也是默許了的,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但是,沒有一人違反,此時,皇上雖然打著為了定王開枝散葉的幌子,卻強硬的賜婚了下來,其實已經陷定王於兩難了。
不接旨為不忠,接旨卻是不孝。
如今定王接旨了,也將人娶進門了,但是,大家很想知道定王會不會洞房呢?卻也不敢開口詢問。
東方青雲豈能不知道大家的意思?不過卻也不著急,就坐在那裡慢慢的喝,似乎一點都不著急,似乎今天成親的不是他。
終於,天色都暗的不能再暗了,大家也實在不好再待下去了,這才帶著遺憾慢慢的起身告辭。
東方青雲也不挽留,自由左旭幫忙送客。
定王府外,一個老頭子快步追上了另外一個花白鬍子的老頭,壓低了聲音:「老太傅,你看今兒個的情況……」
「老夫老了,看不透了。」白鬍子老太傅卻搖搖頭,然後急匆匆的上了自己的馬車走了。
另外一個也只好撇撇嘴,的確是讓人看不透,還是不想了,回去睡覺了。
掬水閣裡。
葉小雨正在練大字,其實她這個毛筆字也練了好些年了,現在也每天寫一張,但是就是長進不大,這個讓小雨也很無奈。
紫薇過來挑了一下燈芯子,看著紙上的字,也忍不住暗自搖搖頭,看來還真是應了王妃自己的一句話,人無完人,王妃在很多地方很出色,但是就這個女紅和寫字練了這麼久都沒見有長進,其實能做到幾年如一日的不長進也挺不容易的。
「王妃。」此時,紫菱走了進來。
「怎麼樣?」小雨依舊提著筆一筆一劃認真的寫著,卻一個不小心抖了一下手,正寫著的撇就長了一截,不由得歎口氣,罷了,她是真沒天賦啊。
「那個黃鸝倒是安靜,一直坐著,聽說王爺去了書房,就自顧自的安歇了,那個竇海蘭似乎有些不甘,不過卻也沒發脾氣,很快也自安歇了……」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要說黃鸝能忍她能理解,畢竟她不過是黃家收養的女孩,被送來定王府恐怕也是頂替黃家至今未婚配的嫡次女黃鶯的,所以,無論遇到什麼情況,她忍下來是正常的,但是那個竇海蘭……竟然也能這麼忍著?她雖然是小妾生的,但是卻是竇文俊最寵愛的小妾,這些年一直都養在外面,吃穿用度相當的奢華,竇文俊更是對其寵愛有加,這些年恐怕竇家的嫡女都沒她那個待遇,所以,這個竇海蘭的性格其實很是嬌縱的,這次皇上將她賜婚給定王當側妃就很匪夷所思,而這個竇海蘭同志的表現也挺讓人看不透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啊。
翠柳閣。
因為東方青雲根本就沒過來給她挑蓋頭,所以,她也不敢自己卸妝,雖然自己拿了蓋頭,卻就那麼和衣躺在了床上。
「娘娘,吃點東西吧。」丫頭含香端了一碗素麵過來。
「我不餓。」黃鸝搖搖頭,「你吃了吧,這一天你也累了……」
「娘娘,你說王爺為什麼要這樣啊?」含香看著自家小姐,不由得紅了眼圈,王妃娘娘不露面,現在王爺也不來,以後小姐在定王府裡要怎麼過日子啊?
「傻丫頭。」黃鸝看見含香掉了眼淚,忍不住坐了起來,拉了她的手笑笑,「有什麼好難過的?」
「奴婢是為小姐難過……」
「我都不難過。」黃鸝拍拍含香的手,「你難過個什麼勁啊?」
「以後,你在這個王府裡,要怎麼過啊?」含香真是愁死了,雖然她才伺候了黃鸝不過幾個月的時間,但是這個小姐對她好,她現在是陪嫁,那小姐好了她以後才能好啊。
「定王不是個殘暴的人。」黃鸝卻笑著搖搖頭,「吃了面,去睡吧。」有些事情她也沒辦法跟這個丫頭說太多。
而清桐院裡。
竇海蘭早在聽見王妃不來的那番話的時候,就氣的想要發飆了,好不容易忍了下來,沒想到現在洞房了,那東方青雲也不來,這算什麼?她真的有心立馬轉身離開定王府的,但是……算了,還是忍了吧。
因為是皇上賜婚,所以宮裡的嬤嬤是要在第二天檢驗了貞潔帕之後才能回宮覆命的,但是……東方青雲連洞房都沒進,何來的那個玩意?
兩個嬤嬤有些鬱悶了,但是也只能回去實話實說,因為定王府都沒人跟她們解釋一下。
葉小雨也知道,昨天婚禮沒出現,今天她要是再不出現就不好了,所以,早飯出現在了王府大廳裡。
黃鸝和竇海蘭依舊盛裝出現,看見葉小雨坐在那裡,都是微微一愣,然後還是跪倒磕頭見禮,小雨也不刁難,將紫薇給準備好的禮物送上,然後大家吃飯。
飯後,小雨讓紫薇拿出了一張時間表,標題為:王爺招寢時間安排。
東方青雲的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兩位側妃是皇上御賜的,但是雖然同時進門沒有高低,但是,王爺只有一個,恐怕以後還會有更多的姐妹進來,咱們王爺身子也不是很好,所以,本王妃就連夜研製了這樣的一張表格,以後大家也就不需要爭來爭去的……」
黃鸝和竇海蘭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心道這個王妃真大方啊,如今府裡三個女人,每個月每人五天,剩下的讓王爺自行決定,這樣的安排倒也是讓人挑不出錯處,按理說她是王妃要求自己多幾天那也是無可挑剔的啊。
「這個時間表暫時就這樣執行,等以後姐妹多了,咱們再安排。」小雨說著衝著東方青雲挑挑眉頭,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只是你們好好伺候王爺是正理……」還將伺候兩個字咬的特別的重。
這次不僅東方青雲,就連紫薇紫菱的嘴角都忍不住抽了抽,王妃好大方啊。
「是。」黃鸝和竇海蘭急忙應下。
「現在正好也差不多到月底了,就從下個月開似乎吧。」小雨微微的挑眉,「這個月剩下的日子就讓王爺自己安排吧,你們沒有意見吧?」
「聽憑王妃安排。」黃鸝和竇海蘭急忙點頭。
「王爺沒意見吧?」小雨又看了一眼東方青雲。
「王妃真大方。」東方青雲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本王有意見有用嗎?」
「沒用,那就這樣吧。」葉小雨點點頭,然後悶頭開始吃飯。
東方青雲撇撇嘴,也開始吃飯,但是吃了兩口之後就將筷子扔下了。
「咋了?昨晚吃太多了,今早還不餓?」小雨正夾了一支鹵雞爪在啃。
撲哧。呆在門口的無名率先反應過來了,然後忍不住笑了一下,雖然他很快就忍住了,卻還是發出了聲響。
東方青雲頓時一記眼刀子射過去,嚇得無名急忙往外挪了挪身子。
「我要喝南瓜粥和灌湯包,還要吃糖醋黃瓜條。」東方青雲點完菜之後,看了一眼小雨,然後撥動輪椅走了。
「沒空。」小雨卻擦擦手,然後打了個飽嗝,然後起身也走了,甚至還越過了東方青雲的輪椅,率先出了大廳。
黃鸝和竇海蘭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然後又迅速的移開了,但是心裡卻各自腹誹,王爺對王妃的態度很奇怪,而王妃對王爺的態度似乎也很奇怪。
葉小雨回到掬水閣就靠在床頭看書,根本就沒搭理東方青雲。
而東方青雲更絕,你小雨不給我做吃的我就不吃。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到晚飯。
無名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跑到了掬水閣裡找紫薇紫菱想辦法,王爺可是一天都沒吃飯了。
其實小雨在屋裡隱隱的聽見了外面無名和紫薇的說話,心裡忍不住喟歎了一聲,那個傢伙這是在用苦肉計啊,其實她知道這兩個側妃是怎麼來的,也知道兩個人不簡單,但是卻就是覺得心裡不舒服,所以才會耍耍脾氣,結果……好吧,她兩世加起來都活了四十多歲了,跟個小屁孩計較什麼啊?
所以,等紫薇紫菱進屋用可憐兮兮的眼神看著她的時候,她只能無奈的起身然後屁顛屁顛的跑去了廚房裡了。
葉家村。
自從小雨成了定王府,整個葉家村的村民似乎都揚眉吐氣了起來,當然還有杏花村的村民,在周圍的村子裡,甚至在整個白雲縣似乎都挺直了腰桿一般。
尤其是葉家的一對龍鳳胎,媒人幾乎都要踏破門檻了,只不過,郭氏以孩子們的親事都要由定王妃給做主為由,就給拒絕了,惹得一片惋惜聲。
此時,葉家的人都圍坐在了一起討論著定王娶側妃的事情。
「皇上怎麼能這樣?」葉小鳳第一個忍不住開口,他憑什麼給定王賜婚啊?
「妹妹一定很難過。」葉小雷卻忍不住握緊了拳頭,小雨說過,她的老公一輩子必須只能有她一個妻子,否則,她寧願離開。
「我苦命的小雨啊……」郭氏忍不住抹了一把眼淚,「娘家又沒辦法給她當助力,又離著這麼遠,恐怕不高興了想要找人說說都沒有啊……」其實在她和葉壯的內心裡,根本就不想女兒嫁的那麼高,定王啊,那是他們可望而不可及的,此時皇上又賜婚過來,那兩個可都是大官家的小姐啊,都比小雨出身高貴的,以後的日子可怎麼過?
「娘,明天我一定會中舉的。」小電忽然握緊了拳頭,「到時候就能給二姐撐腰了……」
「我想去京城看看小雨。」小鳳忍不住開口。
「也好。」郭氏忍不住點點頭,「去看看她過的怎麼樣……」
「我陪你一起去……」小雷急忙開口。
「可是……」
「讀書又不再這一時半刻,而且離著鄉試還有好長的時間,耽誤個把月我會不回來的……」
「這樣也好。」葉壯卻是認同的,「互相有個照應……」
「我也要去。」小電當然不願意被落下。
「要不然大家一起進京城去看看小雨吧……」郭氏其實也想念女兒。
「娘,家裡很多事情都要料理呢。」小鳳卻搖搖頭,「哪裡能都走開?就我和大哥去吧,我們可以快馬加鞭,這樣一來一回也不會耽擱太久……」
其餘的人雖然有些遺憾,但是卻也知道小鳳說的沒錯,隨即就點頭了。
第二天一早,一輛馬車拉著小鳳小雷兄妹還有青蕊和莫七趕去了縣城,在那裡換了四匹快馬然後就奔著京城而去。

  ☆、139v.山匪橫行

鳳凰山就位於遼北郡和華北郡交匯處,其實也是白雲山的一個分支,因為地勢險要複雜,又是南下的必經要道,常年有匪寇盤踞,不少的商隊到了這裡幾乎都會有惡戰,當年馬家商隊就曾經被截過,不過後來慶親王親自帶兵圍剿,將當年的匪寇可以說是被一網打盡了。
只不過,鳳凰山山頭太多,這個山頭沒了,那個山頭還有,所謂春風吹又生,總有一些因為各種原因在世間無法生存的人,或者是有這樣那樣心思的人,所以,一個老大倒下去,幾個老大很快就又站起來了。
只不過,這些匪寇也有匪徒的規矩,也有幫派,這個山頭是劫財的,那個山頭是劫色的,一般都是和平共處相安無事,但是最近似乎大有聯合之勢,當然,他們也會看人,比如那些平頭百姓有多少有錢的?那些單身的行者身上能帶幾兩銀子的盤纏?所以,這些人大多截的都是商隊或者是大戶人家的馬車。
當初小雨回鄉祭祖的車隊也是在這裡被伏擊的。
此時,小雷四人一路狂奔到了鳳凰山口,忍不住勒住了馬車。
「天色暗了,現在過鳳凰山恐怕不安全。」小雷看了看天,要通過山谷,騎馬差不多也要一刻鐘的時間,就他們四個,還是不冒險的好。
「但是,這裡沒有村鎮。」小鳳看了一眼四周,「這麼冷的天露宿荒野也不見得安全啊……」頓了一下,「咱們快馬加鞭,用不了一刻鐘就能穿過山谷,然後再走小半個時辰就有村落可以投宿了……」
「那一會大家小心點。」小雷琢磨了一下也是這麼個道理,然後點點頭。
「大家跟著我。」莫七一踹馬鐙率先奔進了山谷。
小雷小鳳趕緊跟上,而青蕊斷後。
吧嗒的馬蹄聲在山谷中迴響,眼看著前面就是出口了,幾個人不由得心下一鬆,然後就在此時,忽然一陣響聲響過,最前面的莫七忽然一把勒住了韁繩,那飛奔的馬兒前蹄騰空,幾乎人立了起來,後面的幾個人也急忙勒住了韁繩。
就在前面不遠處一塊大石頭衝上面滾落了下來,雖然不至於擋道,但是如果剛才莫七稍微慢點,那麼那石頭就砸他腦袋上了。
雖然石頭一起降落的,還有一群拿著刀槍的漢子,個個都是短打扮,都上包著頭巾,一看就知道擋道的。
想要往回走,後面也下來了一隊人馬給擋住了。
「莫七,青蕊,對付這些人怎麼樣?」小雷小鳳知道遇到強盜了,估計是要硬衝了。
「問題不大,只是……」莫七面無表情的掃了一眼兩邊,這些人武功都不高,只不過,人不少,百十號人啊,而且……還不知道山上有沒有人,萬一弄幾個弓箭手什麼的,那估計就歇菜了,頓了一下,「青蕊,一會我纏住他們你帶著大姑娘和大爺衝出去,這裡離著山口不遠。」
「好。」青蕊肅穆的點頭,要是護不住大姑娘,她也趁早抹了脖子得了。
「此山是我開……」那攔到的領頭的開始喊話了,「留下錢財,放二等性命。」
「我兄妹等出門在外,因親人有急事,所以才著急趕路,哪裡會有多少銀錢?」小雷不由得一抱拳,然後將懷裡的幾錠碎銀子掏了出來,「這些已經是全部資費了,請幾位大哥打點酒喝……」
「沒銀子?」那領頭的看著那幾錠碎銀子頓時嘴角抽搐了幾下,最近都幾個月沒開過張了,官府的官兵時不時的過來掃蕩一下,也就今天開始來的少了,他們這才能安頓下來,但是無奈此時天氣還冷,根本就沒有商隊來往,他們都快揭不開鍋了,附近的村子裡的人早就跑的差不多了,哪裡還有東西搶?沒想到今天遇到幾個穿著不錯的,竟然還是個沒錢的,多喪氣啊,不由得掃了一眼小鳳和青蕊,「那就把人留下吧,這兩個丫頭看著還挺水靈,就跟大爺回去當個壓寨夫人吧……」
小鳳頓時氣的柳眉倒豎杏眼圓睜的,不過,卻還是忍下了,這樣的人不值當的和他們口舌。
「呸。」青蕊卻是吐了口唾沫,「也不怕閃了你的舌頭……」
「哎吆,還挺烈。」那領頭的頓時笑了起來,「既然不識抬舉,那就給大爺抓回去,弟兄們也嘗嘗鮮……」
那些人頓時歡呼了起來。
「動手。」領頭的手一揮,眾人頓時圍了上來。
莫七長劍一揮,頓時從馬背上飛了起來,然後和眾人廝殺了起來。
青蕊自從到了葉家之後,就沒打過架了,所以,也沒亮過兵器,此時卻不知道她什麼時候竟然弄了一條長鞭出來,也不下馬,只端坐在馬背上,將一條鞭子舞的是虎虎生威,那些強盜雖然人多,但是一時間卻也慘叫連連,根本就近不了身,眼看著就要出了谷口了。
小雷這些年學問武功都沒落下,雖然比不到莫七,但是卻也盡得無情真傳,此時這些人,都不需要他出手。
山上一處巨石後面,兩個人看著下面的打鬥。
「咱們要不要出手啊?」龍一忍不住看了一眼自家少爺。
「不著急。」龍瑞卻搖搖頭,「咱們在這山上可是轉了不好時日了,這邊的山雖然都不太高,但是卻是地勢險要,他們的真正勢力根本就沒顯露出來,現在好不容易有個餌,他們可不會輕易放過……」莫七和青蕊對付這些人綽綽有餘。
龍一不說話了。
果然,那些人很快就死的死傷的傷了,七八十號人一下子就躺下了一多半。
小鳳看著心裡頓時一鬆,看來穿過去應該問題不大。
不過,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了破空的聲音,莫七說了句保護大爺和大姑娘,然後就揮劍砍斷了一支飛來的箭支。
只不過,接著,又連續射過來好幾支箭,雖然都被莫七擋去了,卻是讓小鳳小雷變了臉色,看來,山上還有埋伏啊。
此時,山上的人已經站了起來,其中一個人站在一塊石頭上衝著下面喊:「老二,你個廢物。」
下面之前那個排行老二的領頭的忍不住苦笑了一下:「原本以為是小綿羊,沒想到卻是野貓……」
「識相的,將身上的財物都丟出來……」山上的那個老大不再和老二廢話,而是衝著小雷一行喊話,「那兩個妞留下,你們兩個走吧……」
「屁話。」莫七卻冷哼了一聲,「我家大姑娘也是你能肖想的?」
「哈哈……」那個老大忍不住大笑了起來,「那可由不得你們。」說著一揮手,隱在半山腰上的那些匪徒們就是開始放箭。
小雷也已經將無情送他的軟劍從腰上抽了出來,和莫七青蕊一起將手中的兵器舞動起來擋在了小鳳的跟前,只是,人能擋住,卻擋不住馬匹,一個不小心,小鳳的馬就挨了一箭,那馬頓時嘶鳴了起來,一個人立就將小鳳給甩了出去,然後狂奔了出去,卻沒幾步就被射死了。
小鳳雖然這些年跟著也鍛煉了身體,也會些拳腳功夫,但是輕功卻是不行的,所以,只能閉上眼睛等死。
「大姑娘。」青蕊一看臉色頓時一變,手中的長鞭舞動的更急了,但是人卻也已經甩蹬離鞍飛了出去,就在小鳳下落的時候一把將她抱住,然後險險的落到了地上,只是,卻一個疏忽,那飛來的箭支就到了跟前,躲是躲不開了,只能使勁將身體一側,那箭就硬生生的扎進了她的肩膀之中,那長鞭頓時一個沒拿穩就掉到了地上。
莫七一看頓時急了,但是兩邊的山腰上都有人,那箭亂飛,根本就過不去,更何況,小雷雖然這些年學的不錯,但是卻沒實戰經驗,他也不敢疏忽。
青蕊也知道,此時就算武功再高,也沒辦法逃開這漫天箭雨了,只能將小鳳往懷裡一抱,準備用自己的身體給她擋箭。
「青蕊,不要……」小鳳嚇的臉色蒼白,知道青蕊的用意,哪裡會願意?這些年這丫頭跟著自己,那就跟姐妹一樣,她做不到讓她用身體護著自己,不過,她的力氣明顯的沒有對方她,半天愣是沒掙開青蕊的懷抱。
巨石後的龍瑞臉色頓時沉了起來,忽然一聲長嘯縱身從山頂飛了起來,手裡的折扇在空中幾個反轉,只見道道寒光閃過,然後就見山坡上時不時的有人滾落。
龍一一看,急忙衝著空中發了個信號彈,然後也跟著飛了下去。
那些山匪哪裡想到在他們的山頭上,竟然還藏著人啊?甚至還藏在他們的身後,不由得有些慌了,尤其是下面的那些人,剛才都集結到了一側,就等著幾個人投降呢,卻不成想……
很快,也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一些青衣打扮的男子,個個手持兵器,從上而下,就跟切瓜一樣,也不過眨眼的功夫,那山上的老大的腦袋就滾到了山下的老二的腳下了。
下面的那些人懵了一會之後,很快就清醒了過來,然後四散奔逃,可惜……兩邊的山口都被堵住了。
青蕊沒有感覺到預期中的痛感,當回頭看見龍瑞的時候,忍不住嘴角一勾,然後才覺得有些發暈,一個踉蹌跌倒在了地上。

  ☆、140v.有些懵懂

五天後,小鳳和小雷終於到達的了景安城,青蕊因為受傷了,不易長途跋涉,所以被龍瑞派人送回了葉家村,然後在一處鎮子上等了兩天,等龍瑞將鳳凰山的事情處理完了,這才上路,這次有龍瑞親自護著,一路上倒也順利,進了城之後直奔定王府,甚至都不需要通報,就讓小丫頭將小鳳送去了掬水閣,龍瑞則帶著小雷直奔書房而去。
小鳳被帶進掬水閣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但是卻還沒到晚飯的點,小雨正在練大字,根本就沒注意進屋站在她身邊的人是誰,還以為是紫薇呢,頭也沒抬的開口:「等我練完這兩個字再吃飯。」
「我看你還是放棄吧。」小鳳瞅著小雨那東倒西歪的字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妹妹這麼久了,寫字都沒長進,現在自己的字都比她的好看了。
小雨頓時一愣,然後忽然瞪大了眼睛轉身,在愣怔了瞬間之後,忽然大叫一聲一把就抱住了小鳳:「大姐,你怎麼來了?我不是做夢吧?」
「那我掐你一下?」小鳳忍不住濕了眼眶,在小雨的胳膊上輕輕的捏了一下,「痛不?」
「嗯。」小雨急忙點頭,「我不是做夢……」然後拉著小鳳坐了下來,「你怎麼過來了?家裡可好?」
「家裡都好。」小鳳點頭,「要不是家裡事情多,爹娘小電都要來呢。」頓了一下,「其實也沒別的,就是聽見定王納側妃的事情,不放心你,所以,我和大哥一起過來了,剛龍公子帶他去見定王了……」
「大哥也來了?」小雨忍不住笑了笑,「你們都不提前捎個信過來……」頓了一下,「怎麼沒見青蕊和綠蕪?」
「別提了……」小鳳就將在鳳凰山的遭遇簡單說了一下,「青蕊被龍公子派人送回去了……」
「沒事就好。」小雨剛才提著的心一下子就放回去了,怪不得東方青雲會派龍瑞去,那裡的山匪也太猖獗了,不由得想起之前龍瑞離府的時候那一張苦瓜臉,現在覺得幸好他在,否則……想起來都有些後怕。
「小雨,那兩個側妃……」小鳳之所以擔心小雨,是因為她曾經說過,將來的相公只能有她一個妻子的,如果納妾,那麼她就會離開,但是,沒相當那個青雲竟然就是定王,這樣的人,怎麼能放小雨離開?
「姐姐別擔心了。」小雨卻擺擺手,「那兩個是皇上賜婚的,沒辦法……不過……」忽然詭異的一笑,然後在小鳳耳邊嘀咕了幾句。
「這樣也行?」小鳳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不行?」小雨撇撇嘴,「我現在才知道那個傢伙為什麼要一直裝病了,這不就有好處了?反正中毒了,身上的零部件不好用,誰也說不出什麼啊……」
小鳳的臉頓時紅了起來,好吧,看來她是白擔心了,看來定王對妹妹竟然這麼看重,為了她,竟然甘願承擔不能人道的名聲。
書房裡。
小雷先對東方青雲行了君臣之禮之後,就用那冷冷的目光看著他。
東方青雲自然明白小雷的想法,不由得有些尷尬的摸摸鼻子,別看自己這個大舅子年紀小,但是……氣勢還是挺強的。
龍瑞卻是一臉的幸災樂禍。
「你失信了。」小雷終是收回了目光,然後淡淡的說了一句,「我這次來是要將小雨帶回去……」
「何為失信?」東方青雲的眉頭一皺。
「當初你可是答應小雨一生一世一雙人。」小雷毫不畏懼的對上東方青雲的目光,「可如今……」不僅娶了妾,還一下子娶了兩個。
「如今依然是一生一世一雙人。」
「難不成那兩個側妃不是女人?」小雷諷刺的哼了一聲,雖然不是他自願娶的,雖然是御賜的,但是也可以拒絕不是?「你可曾拒絕過?」
龍瑞忍不住笑出了聲。
東方青雲頓時一記眼刀子飛了過去,笑聲戛然而止。
「那依你之見呢?」東方青雲往後靠在了椅子上,淡淡的問了一句,但是卻沒等小雷回答就接著說,「你讓本王怎麼拒絕?聖旨毫無預兆的送到了家門口,難不成讓本王將傳旨太監打出去?讓皇上給本王訂個抗旨不遵,然後滿門抄斬誅九族?」頓了一下,「還是你以為本王可以為了這樣一點小事就反出朝廷?然後青衣軍和朝廷軍隊兵戎相見,大週一分為二,然後夏國燕國乘機而入,然後再次民不聊生血流成河?」
「我……」小雷頓時有些啞然,他光替妹妹難過了,卻根本就沒考慮這些,是啊,如果皇上強行降旨,那怎麼可能是個做臣子能拒絕的?如果為了這個和朝廷翻臉,那就太不值得了,甚至還能成為千古罪人。
「小雷啊,你可真冤枉王爺了。」龍瑞忍不住開口,「雖然同時娶了兩個側妃,但是,你去問問她們,王爺可曾碰過她們?」那兩個女人也挺可憐的,相當於在王府裡出家啊。
小雷頓時更加驚訝了,都娶回來這麼多天了,難道……
「你也是男人,也該知道男人的德行吧?」龍瑞笑的曖昧了起來,「但是王爺愣是忍了……而且……」說著笑了起來,「現在恐怕滿京城的人都知道,定王因為中毒的原因,根本就不能人道啊……」
東方青雲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小雷的臉色也尷尬了起來,雖然他還未娶親,但是卻也知道男女之事了,小雨還沒及笄,憑著王爺對小雨的愛護程度,是不會碰他的,而現在……好吧,他又忽然有些同情這個妹夫了……想到這裡,急忙撩袍子跪倒在地:「請王爺贖罪,剛草民冤枉王爺了……」其實原本男人三妻四妾的很正常,別說是有權有勢的王公貴族了,就是村裡那些稍微有點錢財的,都要納妾的,當初小妹提出那樣的想法,他其實著實的為妹妹捏了一把汗,那樣的條件是沒有男人會答應的,就算答應了也不一定能堅持做到,但是,顯而易見的,小妹是有福氣的,因為眼前的這個男人,根本就不是一般人。
「起來吧。」東方青雲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以後凡事最好弄清楚之後再發難……」頓了一下,「本王的王妃可是上了皇家玉碟的,不是誰都能說帶走就帶走的……」
小雷頓時一臉愧色。
就在此時,無名來說王妃要親自下廚做飯,問你們要不要一起用晚餐。
「要,當然要。」還沒等東方青雲說話,龍瑞第一個蹦了起來,「就等她這句話呢……」然後轉身就往外走,「走走,去廚房看看,王妃準備做什麼好吃的……」
龍瑞走後,東方青雲和葉小雷留在書房裡又私聊了好久,再出來的時候,兩個人的臉色都異常的輕鬆了。
因為定王府裡並沒有長輩,也沒有女主人,在定王成親之前,定王府裡的丫頭婆子都不多,大部分都是前定王妃留下的家生子,後來小雨進府之後,除了宮裡賞賜的宮女,再就是七彩閣的人被東方青雲調進府裡不少。
定王府裡終於打破了這麼多年的陽盛陰衰的局面。
如果在別的高門大院裡,小雷雖然是小雨的哥哥,但是也屬於外男,小鳳是未婚的女子,是不能和龍瑞這樣的同桌的,但是,定王府裡卻沒這些規矩。
因為哥哥姐姐來了,小雨在廚房裡折騰了一個多時辰之後,終於做出了六個冷菜八個熱菜還有一道湯,兩道點心。
小雨做的菜量很大,每個菜都是分了兩盤,一桌他們吃,另外一桌則讓紫薇無名莫七他們享用。
無名和無悔感動的就差熱淚盈眶了。
不僅龍瑞上桌了,許賀也聞著味從他那堆藥草裡鑽了出來。小雨還讓人將左旭也請了過來。
就在大家坐好了準備開動的時候,外面有侍衛過來通報,說是竇側妃來了,正在大廳外等著呢。
大家的目光都落在了東方青雲的臉上,左旭和龍瑞甚至一臉的幽怨,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過來,成心不讓人吃飯是怎麼地啊?
「讓她回去吧。」東方青雲皺了皺眉頭,然後拿起筷子夾了一隻大蝦,就熟練的剝了蝦殼,將那完整的蝦肉放到了小雨的碗裡,然後才又夾了一隻給自己剝殼。
那侍衛急忙看了一眼東方青雲的臉色,急忙退了出去。
小鳳和小雷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然後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這才也低頭吃飯。
龍瑞和許賀根本就不看別人,東方青雲都動筷子了,他們還等什麼啊?那筷子伸的那叫一個快啊。
左旭原本還想矜持點,畢竟自己的身份是個奴才,雖然主子都敬著他,但是……剛一猶豫,那炸蘿蔔丸子竟然就剩下三分之一了,隨即也不矯情了,急忙低頭猛吃,以前王妃給他的都是單獨做的,根本就不需要搶,現在可真體會了無情當初捎信回來說的在葉家為了搶飯武功都精進的話了,那必須要穩准狠啊。
就在此時,那侍衛又走了進來,一手端了一個托盤,一手拎了個食盒,走到東方青雲的跟前:「王爺,剛黃側妃也過來了,竇側妃說她為王爺親自做的點心,黃側妃則做了兩個小菜……」
「都賞你了。」東方青雲頭都沒抬的揮揮手。
「謝王爺。」侍衛頓時樂了,雖然兩個側妃不讓王妃的手藝,但是那也比下人廚房裡做的好吃啊。
門外的竇海蘭氣的什麼似的,定王不關注她,她要怎麼得寵?要怎麼完成那人交給她的任務啊?此時看見黃鸝也是沒見著定王,心裡頓時鬆快了一些,想要出言譏諷兩句,但是那黃鸝卻像是沒看見她一般,將東西交給侍衛就轉身走了,害的她是一肚子火卻沒處發,只能跺跺腳也轉身走了。
「王妃看那兩個側妃如何?」東方青雲給給小雨夾了兩個魚丸放到了碗裡,問的很是自然,外面兩個人的表現,侍衛可是過來稟報的十分詳細。
「姐姐覺得呢?」小雨反而將目光落在了小鳳的臉上。
小鳳微微的一愣,不知道東方青雲為什麼這麼問小雨,更不知道小雨為什麼問自己,但是,當她的目光和小雨的目光相對的時候,頓時就明白了過來,自己的婚事恐怕不會在泥腿子裡找的,那麼無論府邸高低,都會有一些勾心鬥角的事情,小雨這是在鍛煉自己啊,想到這些也不扭捏,不由得淡淡一笑:「我覺得那個竇側妃卻是個真性情,要是我是她,也會生氣,所以,我才要跟妹妹學呢……」說到這裡,忽然覺得有些不妥,不由得俏臉一紅,微微的低下了頭。
「那那個黃側妃呢?」小雨卻不管小鳳是不是尷尬,她希望小鳳能適應這樣的一些事情,無論將來她嫁給誰,都需要面對一些類似的事情。
「我覺得她要麼就是不喜歡定王,要麼就是太聰明了……」小鳳撇撇嘴。
小鳳和東方青雲對視了一眼,也不再說什麼了。
小雷則頗有深意的看了一眼東方青雲,心裡已經對皇上賜婚的原因有了更深層次的瞭解,然後看了一眼小雨:「我倒是覺得,王爺不該對兩位側妃過分冷淡……」
小雨挑眉看了一眼小雷。
小雷尷尬的一笑,卻也不知要怎麼解釋,只是希望東方青雲能明白他的意思。
「你這是想讓你妹妹恨死我啊……」東方青雲卻哀歎了一聲。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左旭卻忽然捋了捋鬍子,「王妃豈是那種鼠目寸光之人?」
「我告訴你,我就是。」小雨卻忽然瞪了小雷一眼,「你是我親大哥嗎?」說完又瞪了左旭一眼,「明天的南瓜烙沒了,哼。」然後又瞪了一眼東方青雲,「我要吃蝦。」
葉小雷只好縮了縮脖子。
左旭頓時一臉的挫敗:「王爺,老奴損失大了……」
許賀和龍瑞嘴裡塞得滿滿的,聽見小雨的話頓時對視了一眼,還好他們聰明的沒有開口,否則,又要餓兩天了……
東方青雲衝著左旭無奈的聳聳肩,然後開始任勞任怨的給小雨剝蝦殼。
小鳳雖然有些懵懂,也沒明白為什麼大哥要那麼說,但是瞧著小雨的反應,似乎也是認同的,為什麼呢?難道……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等一會問問大哥再說吧。

  ☆、141v.無心插柳

石室裡。
「哈哈……」瘋狂的笑聲不斷的在石室裡迴響著,鬼面的臉上滿是激動的光,緊緊的盯著手裡的兩粒黑色的藥丸。
「練成了?」東方凌雲幾步就到了鬼面的跟前,滿臉的期待。
鬼面這才止住了狂笑,將手裡的藥丸舉了起來:「皇天不負有心人,終於讓我練成了……」
東方凌雲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鬼面說了,只要服用這個藥丸,那麼就可以激發人潛在的本能,內力甚至可以無止境的提升。
「我可以給你一粒,不過……」鬼面將手裡的錦盒吧嗒一聲合上了,然後抬眼看著東方凌雲,他自己的身體是恢復不到以前了,而且,就算他恢復了,也沒辦法一個人去實現目標,所以,他必須要借助眼前這個男人的實力,但是,等除去定王之後呢?他好不懷疑,這個男人一定會除了自己,所以,他必須要讓自己有保證才行。
「前輩的條件儘管提。」東方凌雲此時已經恢復了淡定,笑著看著鬼面,從他們相識開始,他們就是相互的利用關係,「朕一定盡力而為。」至於做不做得到,那就另說了。
第二天,宮裡的人就發現皇上的御書房裡就多了一名身形消瘦,面容蒼白的隨侍,不過,宮裡的人向來不少,至於誰什麼時候能入了皇上的眼,那就不一定的了,所以,大家也就都沒有注意。
只是,後宮的女人們卻發現風向似乎一下子又轉了,皇上似乎去滴翠宮的頻率高了,一個月裡頭似乎有十幾天倒是都歇在了滴翠宮裡,一時間,媛嬪娘娘的身價水漲船高,之前就別她姐姐的身份高了,此時更有入駐妃位的架勢。
讓之前一度盛寵的金珠娘娘一下子淡了下來,就在眾人紛紛想去滴翠宮巴結一番的時候,紫嬪娘娘卻忽然傳出在宮裡暈倒了,太醫一陣忙活之後,竟然診出了喜脈,這讓皇上一陣高興,各種賞賜開始源源不斷的被送進了擁翠宮,一時間風向又轉了。
然而,就在眾人不知道皇上到底心思放在哪個身上的時候,又一個消息傳來,說紫嬪娘娘在御花園了遛彎的時候,被一個美人衝撞了,結果動了胎氣,當天晚上就落了胎,據說紫嬪娘娘哭的是死去活來,直接就想一頭撞死隨著那未出生的皇兒去了。
東方凌雲直接盛怒,當場下令將那個美人杖斃了,連帶著據說連媛嬪娘娘也受了連累,因為那個美人之前就是滴翠宮裡的宮女,是何媛身邊伺候的,後來有一日東方凌雲留宿滴翠宮,正好是她的小日子,就讓宮裡的一個容貌出眾的宮女爬了龍床,第二日便封了美人……
小雨聽著東方凌雲帶來的宮裡的消息,忍不住狠狠的腦補一下宮斗劇,這東方凌雲的後宮也可謂是風雲變幻處處玄機啊,而且那裡面還有兩位是她的舊識,不知道為什麼,這讓她忽然就想到了她的小姑姑葉巧兒,至於為什麼會想到她,連小雨自己都莫名其妙。
宮裡的事情,小雨也就當故事聽,反正和她沒關係,只要東方凌雲和東方青雲不徹底撕破臉,那麼她就準備這麼混吃等死,當然,業餘時間還要賺賺銀子,最近可謂國泰民安,所以,馬家的生意是一路順暢,馬奇瑞和葉立春帶來的信就是他們最近數銀子數到手抽筋。
不過,小雨還是捎信給了馬奇瑞和葉立春,手裡的的閒錢放著也是放著,最好能多買點田地莊子,這年頭,還是糧食最讓人安心。
慶親王那邊的生意也不錯,那個爐子因為拆卸方便,所以,不僅冬天能取暖,平時都可以放到廚房裡燒水炒菜,煤炭比柴禾耐燒,所以,收入一直都還不錯。
買莊子的事情,小雨就捎信讓父親去做,葉壯畢竟這些年也算是見識過了,所以,對小雨的提議相當贊同,收到信的第二天就帶著方堅全國各地的跑了一圈。
江南土地肥沃,良田比遼北郡多的多,所以,一口氣買了七八個莊子,其中在泉州就一下子買了四個,加起來土地一共就有兩萬多畝了,這其中還有廖家幫了不少的忙。話說廖碧荷當年從葉家離開之後,也算是真的想明白了,帶了小雨的湯圓製作工藝回去,很快就將作坊做了起來,如今也已經頗具規模了,還收留了一個落魄的書生,讓他做了賬房先生,後來和廖碧荷日久生情,廖俊文就將其收了上門女婿,如今兩個人孩子都兩歲了,第二個孩子也已經在廖碧荷的肚子裡了,日子過的相當和美,當初成親的時候寫信給葉壯和郭氏報過喜,郭氏還托人送去了一份大禮,兩家也就聯繫上了,逢年過節的互相也送點土特產什麼的,如今葉壯到了南邊,自然要去拜訪一下廖掌櫃,廖掌櫃聽說葉壯想要買莊子土地,就動用了自己的關係,很快就聯繫了六七個周圍想要出手的莊子,後來葉壯權衡了一下,就將其中的最大的四個買了下來。
小雨對廖家投桃報李的行為很是滿意,當然也對自己老爹葉壯的動作很是滿意,之前在白雲鎮她買了些田地,但是後來發現和真正的地主比起來,那些地根本就不值一提,所以,現在手裡差不多有了五萬多畝地之後,她感覺自己的腰桿又直了許多,想著如果將來有戰事,自己或許還能發點戰爭財什麼的。
當然,小雨的這個心思以後被東方青雲知道了,自是好好的批評教育了一頓,當然,小雨能不能意識到思想上的錯誤那就另說了。
轉眼,天氣就熱了起來,小雨就更加懶得動了,沒事就將前世的一些古裝的衣服樣式畫了出來,只讓紫薇帶了幾個秀娘做了出來,沒想到效果超級不錯,小雨就琢磨著是不是在京城開一家成衣店,反正開繡莊也是小鳳的宏偉願望。
不過,這個事情還沒考慮成熟呢,郭氏就來了信,說是有人上門給小舅舅提親了,因著當初小雨玩笑了一句說以後小舅媽可要她過眼的,如今她身份不同了,有人提親,郭家自然是不會瞞著了。
原本這是好事,可是,當小雨聽見和小舅舅議親的人選的時候,正喝著的一口茶就那麼直直的噴了出去,因為怕打濕了信,小雨是下意識的一外頭,結果,紫菱身上的那件淡粉色的百褶裙上就梅花朵朵開了。
「王妃……」紫菱頓時皺了小臉,這件裙子可是她最喜歡的,是王妃設計的,上面的蝴蝶結可是頭一份啊。
「抱歉。」小雨急忙擦擦嘴,「回頭你家王妃再給你量身設計一套哈……」
紫菱只能撇撇嘴下去換衣服了。
原來,看上郭有祥的不是旁人,正是當初小雨想留給他大哥的付梓畫。
「還真狗血。」小雨放下信就琢磨開了,「這丫頭怎麼和郭有祥看上眼了啊?其中有什麼隱情?」這樣想著就急忙讓人送了信回去打探一二。
回信很快,這次是小鳳親自寫的。
果然,大姐的字比自己的好看了很多,甚至已見風骨了,可見這些年她是下了功夫的,要知道,竇文昌的一手小楷寫的就是極好的,雖然她葉小雨寫毛筆字不行,但是看字還是可以的。
原來,付梓畫當年在余夫人的賞桂宴上就很喜歡小雨的率直,原本是想著去找她玩的,但是付家畢竟也是詩書傳家,哪有女孩子動不動往外跑的道理?所以,當初付梓畫說要去找葉小雨的話也就成了玩笑,沒人記得,卻不成想後來定王選妃,卻讓兩個人朝夕相處了一些時日,反而更加的親密,後來小雨以泰康郡主的身份回鄉祭祖,付梓畫也在葉家住了幾天,還跟著一起上了山,在山上被郭有祥救了一命,雖然崴了腳,但是卻並無大礙,只是,回家之後,卻不知道怎麼了,對那個臉上總是帶著溫和笑容的俊美男子就惦記上了。只是,卻不知道郭有祥什麼心思,萬一她有情人家無意怎麼辦?難為付大小姐的腳剛一好,就又纏了母親想去葉家玩,當然,這次不是找小雨,而是找小鳳了。
那付家原本也是儀仗定王的,畢竟他們所在的地方是定王封地,就是說句不好聽的,有一天朝廷不待見定王了,那定王帶著五十萬青衣軍,一樣是這裡的土皇帝,所以,巴結一下也是不會吃虧的,更何況葉家的小雨成了定王妃,自然也願意多親近啊,所以,也就不攔著。
付大小姐當然不是真的想要去葉家小住,而是呆了機會就將郭有祥給揪住了,直截了當的就問:「我喜歡你,你呢?」
那郭有祥以前家裡窮的叮噹響,只一門心思的想要多幹點活能讓家人吃飽穿暖,但是卻沒想到外甥女卻是個能幹的,如今不僅吃飽穿暖了,家裡甚至還有了下人伺候,還有了良田大宅,他還跟了大儒求學,如今家裡二哥也當爹了,他就覺得日子真的是無比的順心,就只想著好好讀書,將來搏個功名,也就不糟蹋外甥女的一番心意,為家人掙分家業,哪裡還有功夫想親事啊?
如今,卻被一個如花似玉的小姐直截了當的問喜不喜歡,他能怎麼回答?他只覺得渾身發燒,就跟放在爐子上烘烤一般,腦子根本就沒有思考的力量了。
付梓畫看著郭有祥一臉茫然的樣子,頓時覺得心裡拔涼拔涼的,頓時嘴巴一癟,眼裡嘩嘩的啊。
郭有祥一看美女哭了,頓時慌了神,可是卻也不會勸啊,只是不停的說「別哭了」,就在郭有祥說到第三個「別哭了」的時候,付大小姐果然不哭了,拿了帕子將眼淚一擦,然後眼珠子一瞪:「給我個痛快話,行不行?」
郭有祥雖然也心悅付梓畫,但是卻因為想著今年的會試,所以,就以要讀書,不想分散精力為由給拒絕了。
這裡要囉嗦一下,原本會試都是要在學子們拿到秀才功名後的第二年春天舉行的,俗稱春闈,但是,估計是之前被定王氣著了,所以,在今年年初實行一些改革的時候,就直接將春闈取消,全部該在了秋天,還美其名曰,正好考上功名好過年。
反正這大周國是他的,他想怎麼樣也就一句話的事。
只是皇上一句話,卻也害苦了很多學子,有些學子是外地的,會試要在禮部進行的,很多人都是過完年就進京了,這裡吃喝拉撒可都要錢的,這一下子又拖了五個月,家底殷實的還行,那些家底薄弱的……
反正一時間學子們中間對東方凌雲這個皇帝是頗多了微詞。
話題再撤回來,郭有祥拒絕了付梓畫之後就落荒而逃,但是,付大小姐看著郭有祥那慌張的背影卻是笑了,她可不信這個俊朗的男子對自己沒感覺,可是接下來要怎麼辦呢?這個時候她就有些無比的懷念起小雨來了,要是小雨在這裡,估計早就給她出主意了。
也是天氣冷了點,付大小姐在室外待的時間長了點,然後就病倒了。
郭氏一看嚇壞了,急忙讓人去百草堂請了大夫過來,診斷結果就是偶感風寒,邪侵入體,幾副藥發散一下就沒事了。
當時,一連三天,付大小姐就是不見好轉,接茬請醫生,結果診斷就加了一句憂思過重。
郭有祥愧疚了,讀書之餘沒事就往付梓畫住的地方跑,又是送湯又是送飯的,最後硬生生的憋出了一句:「一切等會試結束再說。」那意思可就鬆動了。
付梓畫也不是個笨的,聽了這個話之後,第二天就活蹦亂跳的了,然後當著眾人的面送了個親手繡的荷包給郭有祥。
眾人這次恍然大悟。
小雨看著小鳳的信,腦部了一下兩個人的劇情,不由得對這個付梓畫又高看了一眼,當初就是張嘴就要自己當她的丫頭,現在看上了小舅舅也是夠坦白夠主動,這樣性情的女子,如果不是和她之前就認識,她都要覺得她是穿越來的呢,這做事絕對是當今「女漢子」的做派啊。
只是,小舅舅不是說科考結束以後再說嗎?
不由得繼續往下看,原來是付家覺得不成親可以先議親定親,這樣就算郭有祥赴京,付梓畫也能心安了。
郭家人現在拿不定主意了,就找到了郭氏,郭氏就趕緊送信給小雨。
「這個付梓畫……」小雨將十多頁的信紙放下,忍不住在屋子裡來回的踱著步子,當初讓她當個大嫂就不錯了,沒想到這丫頭非要壓我一頭,喊她小舅母啊,多虧的慌啊。
東方青雲進屋的時候,看見的就是小雨背著手皺著眉老頭似的來回踱著步子,不由得一下子笑了起來:「至於愁成這樣?」
「那可是關係我舅舅一輩子的幸福啊。」小雨點點頭,「我可是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成蔭啊。」
「也是好事一樁。」東方青雲在椅子上坐下,伸手將小雨攬進了懷裡,「那付家還是可信的,那付長生也是正人君子一個,雖說生活富裕,但是卻也未曾納過妾的,而且胸有丘壑……」
「也是你的人?」小雨皺眉。
東方青雲點頭。
「我說王爺啊,人家都拉攏大官,你怎麼淨收小人物啊?」小雨忍不住笑著戳了戳東方青雲的胸口,余華那人也不僅僅是個縣令的料啊。
「大官固然重要,但是百姓才是根基。」東方青雲將小雨的手握住,然後輕輕的放在嘴邊咬了一下。
小雨自然一下子就猜到了東方青雲的用意,那些小官小吏是根本,封建制度就是那金字塔,百姓在最下面,但是,和百姓挨著最近的就是這樣一些七品九品,甚至沒有品級的小吏,這額人別看就管著一小部分人,但是架不住數量多啊,這樣架構起來的頂層,那才牢固啊。
小雨不得不佩服東方青雲的思維異於其他人,也不得不佩服他想的很有道理,往往那些大官犯事的起因就是在一些小人物身上。
「既然王爺都這麼說了,那麼……」小雨挑了一下東方青雲的下巴,「就這麼定下……」小舅舅有著落了,下面就該給大哥大姐琢磨了。
東方青雲被小雨的動作惹毛了,還沒等她說完呢,就一把按住她的腦袋,然後吻住了她的唇,直到小雨氣喘吁吁之後這才鬆開了她,任由她趴在自己胸口大口的喘著氣。
「以後再這麼調戲本王,有你好受的……要不是你……」東方青雲說到這裡也不說話了,只是緊緊的抱著小雨,心裡罵了句,每次要懲罰這丫頭,卻反過來總是自己找罪,哎,這叫什麼日子啊。
小雨的小臉通紅,想要回嘴,卻已經感受到了身下人的身體變化,她的芯子是換過的啊,自然知道那代表什麼啊,自然不敢動了,現在自己還小,又不喜歡他去找別的女人,所以還是不惹事的好,萬一憋壞了,遭罪的還是自個。
不過,卻對東方青雲的愛慕又多了幾分,別說是他這樣的身份,就算是那些差一些的公子哥,那個身邊不是鶯鶯燕燕的一大堆,而這個男人卻為了自己的一句承諾,就這麼守著熬著,不敢動的話,那她就枉為人了。

  ☆、142v.喜事

鎮長在大周的官職規劃裡是沒有品級的,但是卻也算是行政長官,比裡正村長的官要大,直接對縣長負責。白雲縣在整個遼北郡還算是比較好的地區,因為地理原因,這裡一般情況下很少會直接遭遇戰爭荼毒,白雲山起到了一個很好的屏障作用,而且整個地區地勢也相對比較平整,所以,這個縣城的百姓相對還是比較安居樂業的。
而白雲鎮在整個白雲縣又是相對比較富裕,這個富裕也不過就是餓死的人歷年都是其他村鎮最少的罷了。
付家也算是詩書傳家,但是祖上最高的也不過中過舉人當過縣令而已,再往上也就沒有了,後來到了付長生的曾祖父時,他們這一支的人丁就單薄了起來,付家人也就乾脆放棄了科舉,舉家回到了白雲鎮定居了下來,但是他一生就得了一個兒子,也就是付長生的祖父付德明,付德明自由聰慧,也喜歡讀書,付家人就覺得或許會破了之前的尷尬局面吧,就全力支持付德明科舉,但是,這個付德明中了秀才之後,連考三次都未中舉,全家人頓時就有些心灰意冷了,當時付德明也已經二十五六歲了,家裡為了他科考可謂是家徒四壁了,就差將祖屋賣了,他之前更是一門心思撲在讀書上,連媳婦都沒娶,看著父母蒼老的樣子,他一琢磨,再這麼下去,恐怕連飯都吃不上了,於是就徹底歇了心思,然後在父母的張羅下娶妻江氏。
這個付德明也算是腦子比較開化的,並沒有因為讀書讀的多了而僵硬,成親後就在鎮上找了個私塾先生的活計,也算是能將日子過下去了,後來媳婦江氏給他生了個兒子,也就是付長生的父親付勇,付勇自小跟著父親讀書,卻未參加任何考試,而是去了一家首飾鋪子做了夥計,因為能讀會寫,很快就得了掌櫃的重用,最後還將自己的獨生女兒許配給了他,日子也變得殷實了起來,付勇婚後第二年,媳婦就給他生了個兒子,也就是付長生的大哥付長河,只可惜,這孩子命不長,三歲那年出天花死了,付勇兩口子悲痛欲絕,好在很快媳婦又懷孕了,這次生了個女孩,也就是付梓畫的大姑付長霞,後來嫁到了錦城的一家大戶當了填房,原本付勇兩口子以為就這樣的時候,媳婦再次懷孕,十月之後生下一個男孩,就是這個付長生,當時,付勇已經三十五歲了,之前失了個兒子,現在可謂是老來得子,對這個兒子特別的寵愛,而這個付長生也是個聰明的,從小也喜歡讀書,深的祖父付德明的喜愛,三歲就跟著祖父在私塾裡待著了,十歲得童生,十三歲得秀才,這絕對是神童一級的,但是,或許老天爺是真的不想讓付家高官厚祿,就在所有人都認為付家這次肯定要打破一直以來的僵局的時候,付長生卻在一次意外中受了傷,失去了一根手指,就此,他也失去了會試的機會。
大周律例規定,凡身有殘疾者,不能參加科考。
付家自此就真的徹底斷了讀書之念了,雖然後來付長生的四個孩子都讀書了,但是,卻沒有讓兒子參加任何的考試。
雖然不能繼續考試,但是付長生的才華卻是實實在在的,所以,當時他的老師就向縣太爺舉薦了他,這人不僅學問好有能力,為人也極好,年紀輕輕就當了縣丞,再後來白雲鎮選舉鎮長,縣太爺就保舉了他,至今,他在這個鎮長的位置上已經十年了。
雖然鎮長是沒有品級的,但是卻也算是政府官員啊,每年都要有評測的,付長生的評測年年都是優。
雖然很多人都勸他該活動活動了,但是,付長生似乎根本就沒聽進去似的,依舊每天將個鎮長做的樂呵呵的。
付長生鎮長做的讓人稱道,就是家庭生活也是十分的和睦,和妻子郭氏也算是舉案齊眉,一輩子未納妾,至今共有三個閨女一個兒子,大閨女付梓琴多年前就嫁給了遼北郡郡守戴安然的嫡出大兒子戴洛飛當了正妻,如今有一子一女,雖然戴洛飛還有兩房妾室,但是對正妻卻是尊敬有加,如今更是戴家的當家大奶奶,二女兒付梓棋幾年前也出嫁了,嫁到了孫家,孫家姑爺孫景晨原本是石磊將軍麾下的一名親衛,剛升了副將,雖然是個粗人,但是卻也是個知道心疼人的,孫家家口也簡單,就一個寡母,付梓棋嫁過去之後相處的也相當不錯,兒子年前也娶了媳婦,那媳婦也是個賢惠的,如今就剩下小女兒了。
付長生雖然只是個小小的鎮長,但是對朝廷的風向把握的還是很準的,白雲縣是遼北郡的一部分,這裡是定王的地盤,所以,他知道,朝廷也早就將他們當成了定王的人了,所以,當初定王選妃,小女兒被送過去的時候,他也沒覺得怎麼樣,反正是定王的人,那麼也不在乎和定王更親一步,後來沒選上,也沒所謂。
只是沒想到,小女兒竟然和定王妃關係密切,還看上了人家的小舅舅,這著實讓付長生糾結了一下,如果真成了,那定王豈不是還要喊小女兒一聲小舅媽?這輩分……
「老爺,我倒是覺得挺好。」付郭氏卻一點也不糾結,自從女兒說喜歡那郭有祥之後,她就特意的跑了一趟葉家村,見了一下那郭有祥,外形俊朗,而且舉止大方,一看就是個好的,更何況,那郭有祥據說今年中舉的可能性很高的,自家的人科考不行,不代表女婿不行啊,如今兩個女婿都是武將,怎麼也要來個文職的才好,所以,這個女婿是怎麼看怎麼想都是完美無缺的,她可不想錯過。
「可是,他是王妃的舅舅啊……」付長生看了一眼媳婦,「這輩分……」
「那有什麼?」付郭氏忍不住嗔怪的看了一眼自己的相公,「輩分是死的,人是活的,再說了,君臣之禮不廢就好了啊……」
付長生不得不說媳婦說的還是不錯的,也只能點點頭:「那這事就交給你了,別丟了禮數……」
「老爺啊,放心吧。」付郭氏一看付長生不糾結了,急忙堆起了笑臉,然後麻溜的第二天就親自請了媒人去了葉家村,早就忘了閨女說的等會試之後的話了。
只是,定王妃的舅舅,葉家人和郭家人竟然都無法自己做主,尤其是小鳳還跟郭氏講了,當初小雨是想將付梓畫介紹給大哥的,所以,大家就更不敢做主了,只好寫信給小雨送了過去。
等消息的日子裡,說實話,不僅付家的人緊張,葉家的人也緊張,那郭氏可是和付梓畫接觸了好多天的,覺得這姑娘真心不錯,無論是當媳婦還是當弟妹都是個好的,所以,也不想讓弟弟錯過這麼個好閨女。
只是左等右等的,就這麼又過去了十幾天,沒等來小雨的回信,卻忽然有一天,縣衙裡來了人,讓付鎮長立馬到縣衙去一趟。
付長生不明所以,但是卻也急匆匆的坐了馬車去了縣城。
縣衙後堂。
余華端著茶水一個勁的喝了一口又一口的,就是不說話,那付長生坐在旁邊有些如坐針氈的感覺,卻也不知道要怎麼開口。
良久。
「付大人啊。」余華將一碗茶都喝涼了,這才放下了茶杯,拿眼睛斜了一下付長生,「你可是養了個好女兒啊……」他一直覺得像付長生這樣的不該屈居在一個小小的鎮子上,但是王爺就是不動,弄的他也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就如今聯姻來看,似乎他這樣的身份還是不錯的,起碼不引人注意。
「不敢。」付長生頓時感覺後脊樑有些發涼,看看,還是因為梓畫的事情啊。
余華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一笑,剛才繃著的那股勁就沒了,不由得輕咳了一聲:「付大人啊,你可知王妃原本是想讓你家小閨女當大嫂的?」
「啊?」付長生頓時愣了,這點他可真不知道。
「卻沒想到付小姐竟然自己相中了人家的舅舅……」余華忍不住笑著搖搖頭,「王妃說了,幸虧沒事前跟大哥講,否則啊,該多尷尬呢……」
「王妃錯愛了。」付長生也咧開嘴笑了起來,自己的閨女被誇獎,他也覺得高興啊,說明他教育的好啊。
「哎。」余華忽然歎口氣,「算了,這個事情是我八卦了,你就當沒聽見好了,否則傳出去對大家都不好……」
付長生急忙點頭,他當然不會出去亂講的,其實葉小雷他也是知道的,文武雙全,模樣甚至比那郭有祥還要出挑,不過,女兒自己挑的,他不想讓女兒不高興,畢竟要過一輩子的,更何況,那郭有祥也是對閨女有意的。
「行了,回去等著吧,明天本官就親自帶了媒人上門。」余華沖付長生擺擺手,「雖然郭家的小老爺想要等會試以後再說,但是先定親也是可以的……」
「那就有勞大人了。」付長生終於鬆了一口氣。
「我可要媒人紅包的啊。」余華忽然挑了一下眉頭,「這個可不算受賄。」
付長生忍不住撇撇嘴,但是卻還是躬身行禮:「一定讓大人滿意。」
也不知道到底是紅包的引誘還是王爺的命令,余華的辦事效率果然很高,第二天就帶著官媒一陣奔波,然後八字一合,合出了個「天作之合」,然後大家歡歡喜喜的交換了信物之後,郭有祥和付梓畫就變成了未婚夫妻了。
小雨看著來信,也只能感歎一聲,緣分啊,真是個奇特的東西,然後又讓人收拾了兩份禮品,分別送去給了付梓畫和小舅舅當賀禮。
而付梓畫也備了回禮和書信送過來就不多提了。
當然,百姓這樣的喜事算不算喜事,宮裡的喜事才叫喜事,皇后娘娘在五月初,順利的生下了皇長子,東方凌雲賜名東方望,然後舉國同慶三天,原本大家以為皇上會直接冊封太子,但是皇上卻壓根就沒提這個,讓聶家還有一干大臣忍不住都失望了一番。
當然,至此之後,皇宮裡的娘娘們就不斷的傳出懷孕的消息,但是到底有幾個能順利的生下孩子,那就不得而知了。
天氣越來越熱了,不過,小雨發現定王府裡似乎也越來越熱鬧了,當然,這個熱鬧是要打引號的,因為拜訪的客人白天都不來,全撿著半夜三更的來。
其實小雨也是偶爾發現的,那日睡到半夜忽然感覺肚子不舒服,一個激靈醒過來就感覺身下熱乎乎的,因為有過經驗,所以,小雨頓時覺得不好,應該是小日子來了。
還有一個月才滿十四歲啊,這個時候竟然來了大姨媽,小雨感覺有些突然,不過,再突然也要趕緊解決啊,還好她之前在紫薇紫菱小日子的時候,根據前世的衛生巾自製了一些月事帶,現在正好可以用上。
外間的紫薇聽見了動靜急忙點了燈走了進來,一看床上的狀況,就急忙去廚子裡拿出了月事帶,然後又讓冬梅送了一盆熱水進來,伺候小雨清洗之後換了衣衫,她又將床鋪重新換過之後,這才扶著小雨重新躺好。
小雨忍不住也感歎了一下,還好今晚東方青雲沒在這裡歇息,否則,還不羞死人了?
冬梅此時又端了一碗薑糖水走了進來。
小雨忍不住點點頭,當初掬水閣裡四個一等的丫頭,春桃夏荷被罰走了之後,秋菊冬梅就頂替了上來,因為人手夠了,她也就沒有再望掬水閣裡要人,通過這些日子的觀察,她發現秋菊冬梅還是相當可靠的,一個比較機靈,腦子反應快,一個比較沉穩心細如髮,關鍵是這兩個丫頭都對東方青雲沒那種非分的想法,再觀察一段時間之後,如果自己還要做什麼事情的話,倒是可以重用了。
就在小雨喝了薑糖水準備再次入睡的時候,卻隱隱的傳來了刀劍相交的聲音,小雨就看見紫薇的臉色微微一變,但是卻很快就恢復了正常。
「怎麼回事?」小雨忍不住握住了紫薇的手,她知道定王府裡的下人大多都是會功夫的,但是紫薇的功夫卻不是那些普通下人能比的。
「王妃別擔心。」紫薇卻反過來安慰的沖小雨笑笑,「哪天沒個小毛賊什麼的啊?無名他們會解決的……」
小雨心裡頓時咯登了一下,聽紫薇這個說法,難不成定王府的夜裡時常有人進來嗎?怪不得有時候會發現東方青雲一早起來的時候都略顯疲憊呢。
小雨忽然覺得自己這個妻子當的挺不稱職的。
隨即起身就往外走。
「王妃,你還是不要出去的好。」紫薇急忙攔住了她,「危險。」
小雨一下子頓住了腳步,是啊,她現在的這身手,也就對付個女孩子還行,對那些高來高去的高手,還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的,她現在出去,恐怕會給東方青雲添亂,這樣想著,就轉身又走到了床邊。
果然如紫薇說的,外面的打鬥聲很快就銷聲匿跡了,紫菱也從外面走了進來,衝著小雨點點頭,小雨這才鬆了一口氣,顯然是已經解決了。
放鬆之後,小雨就覺得肚子不舒服,也就懶得去打探了,隨即上床一覺到天涼,只是,當她睜開眼的時候,卻發現自己被人抱在了懷裡,原本應該歇在竇側妃房裡的東方青雲正瞇著眼睛看著她呢,看見她睜開眼睛,忍不住笑笑:「醒了。」
「你怎麼在這裡?你不是應該……」小雨活動了一下身體,找了個舒服的位置繼續躺著,她竟然都沒感覺到有人上了她的床,可見昨晚睡的該多沉啊。
「我都是廢人了,去不去有什麼關係?」東方青雲卻是淡淡一笑,一隻大手卻已經撫上了小雨的腹部。
小雨只覺得一股熱流湧進了小腹,渾身有種說不出的舒暢,忍不住閉著眼睛哼哼了兩聲。
東方青雲的嘴角勾了起來,他的小丫頭終於要長大了。
「對了,昨晚有沒有人受傷啊?」小雨閉著眼睛問了一句。
「有三個暗衛傷了。」東方青雲的語氣忽然有些沉重。
「知不知道誰派來的啊?和之前刺殺我們的那些是一群人嗎?」小雨睜開眼睛看著近在咫尺的俊顏,「他們到底要幹什麼?」
東方青雲用下巴噌噌小雨的腦袋,眼裡寒光一閃:「他們想要青衣軍。」
小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想要青衣軍的,那不就是……想到這裡,忍不住嚥了口口水:「那麼,是不是要有戰爭了?」大戰剛才結束沒幾年,能再承受一次這樣的苦難嗎?
「我不想打仗。」東方青雲的手更加用力的摟住了小雨的身子,「所以,才這樣一直的拖著……不過……」
小雨沒有追問,她知道,恐怕是拖不了太久了,朝廷和定王府之間的關係,如今就差那壓塌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了,定王不能明目張膽的和朝廷對著幹,那樣就會被淪為亂臣賊子,聲望受損,得不到百姓的擁戴,那是最致命的,而朝廷也不敢貿然撕票那最後的面皮,畢竟定王府這麼多年的戰功在這裡,更何況還有青衣軍。
想到這裡,小雨伸手環住了東方青雲的腰身,仰著頭在他的唇邊輕輕的吻了一下:「放心吧,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是你最堅強的後盾……」

  ☆、143v.不敢死

自從小雨知道定王府經常會別人騷擾之後,她就有些睡不安穩,畢竟,有日日做賊的,可沒有日日防賊的,這時不時的有人來,不傷人也膈應人啊,尤其是想到那些人背後的人,她又有些心涼。
別國的人恨定王也就罷了,但是定王府拚命保護的人卻也沒事背後捅刀子,這就讓人接受不了了。
不過……不是喜歡當賊嗎?那本王妃就琢磨些陷阱讓那些進府的人有來無回吧?
只是,小雨還沒來得及琢磨出合適的陷阱的時候,有消息傳來,西南的苗疆發生了暴亂。
這片大陸雖然有別於小雨前世所生活的大陸,但是小雨也在東方青雲的書房裡看過關於這片大陸的地圖的,整塊大陸又分了周國夏國燕國等等國家,而整塊大陸四周也是被海洋環繞的,至於大海以外的情況,地圖上就沒有標記了,但是聽東方青雲說,海裡有的地方是有島嶼的,就曾經有海外的船隻到達過夏國,後來還曾經在南部沿海一代出現過海匪。
現在暴亂的苗疆位於大周的西南部,因為夏國在周國的西面,那邊也有一處是和夏國接壤的。
苗疆其實就有些類似前世的西藏。
只不過,西南那邊多山多沼澤,所謂的苗疆其實是由好多個山寨部落組成的,那裡雖然隸屬大周,但是其實卻是自製的,他們的領頭的被稱為頭領。不過,這個頭領卻是經過推選出來的,而不是世襲罔替的,一般都是由各大部落首領開會通過選舉的形式推舉出頭領,而這個頭領往往都是最大或者是最強的部落首領擔任,一般都是三年一選舉。
苗疆人基本能歌善舞,大部分都會苗術,所謂的苗術就是苗疆所特有的醫術和巫蠱之術。
這次暴動是有人鼓動苗疆自立建國,想要跟大理國學習,大理國就是在大周境內的一個獨立的國家。
近幾年苗疆人日益富裕了起來,據說還在一處山脈上發現了金礦,所以,他們就想脫離大周的控制,據說圍攻了朝廷設立在苗疆的衛所,殺了最高行政長官苗疆都御史。
西南朝廷軍接到消息就直接趕了過去,只可惜那邊的地勢太過複雜,還到處是森林沼澤,所以,西南朝廷軍幾次鎮壓都以失敗告終,只要深入苗疆腹地,就只有挨打的份,幾次下來,損失了上萬官兵了。
當然,在小雨看來,苗疆這次暴動其實也是有原因的,最根本的導火索就是朝廷對周邊少數民族地區的賦稅政策,據說今年已經兩次提高賦稅了,東方凌雲根本就是腦袋秀逗了。
「要修建行宮,還要修建奢華的行宮,當然需要大把的銀子啊……」東方青雲對於小雨的憤憤不平感覺有些好笑,「銀子哪裡來?當然是要提高賦稅啊……」
小雨忍不住吹了一下腦門上的劉海,這豈不是亡國之兆?這才當皇帝幾年啊?最近聽說東方凌雲忽然之間獨寵金珠娘娘,還直接不顧所有人的反對直接冊封她為麗妃,這個金珠就從賞翠宮搬進了樂喜宮。
宮禮的六妃是按照品級有專門的寢宮的。
金珠是高郵國的郡主,原本是高郵皇的侄女,後來和親來到大周的時候,高郵皇直接將其封了公主,據說那美貌都無法形容,剛來的時候獨寵了一段時間,後來卻被幾個娘娘懷孕給削了寵,最近不知道怎麼的,又獲得了皇上的獨寵,可見其美貌和手段了。
金珠公主據說在這裡時間長了,十分想念家鄉,尤其是在過節的時候,所以,皇上為了一解愛妃之思鄉之愁,就想按照高郵國皇宮的樣式,為麗妃娘娘單獨修建一座行宮,並且還派人專門去了高郵國一趟,將那皇宮的景致悉數描摹了下來,然後就準備秋後開工。
據說這座行宮的造價要超過一千萬兩白銀。
大戰之後大旱,整個國家這才休養生息了兩三年而已,國庫也是空虛的,哪裡有一千萬兩白銀修行宮嗎?
怎麼辦?
國庫沒有,那就跟百姓要啊,其實,這次東方凌雲不僅對少數民族的確的賦稅加重了,年初的時候,朝廷就下令全國開徵賦稅了,早就忘了當初大旱之時剛登基之初下達的三年免稅的命令了。
只是,小雨這些日子都窩在王府裡,並不知道這些命令,或者說,東方青雲沒有將這些朝廷裡的瑣事告訴她,而且,他們家裡兩個秀才,那是免稅的,所以家裡人也沒將這個消息帶給她。
暴動一起,小雨才知道了,東方凌雲其實已經不是之前的東方凌雲了,所謂官逼民反,就是這樣的情況啊。
不過,這個也難怪,有幾個皇帝能始終如一的保持一顆愛民之心呢?大都是到了一定時候就開始奢靡縱慾了。
都道美*國,難道都真的就是美人之錯?
小雨在憂心百姓的同時,其實最擔心的還是東方青雲,她怕那個皇上派他去鎮壓暴動。
「放心,暫時還輪不到我。」東方青雲當然明白小雨的擔憂,忍不住安慰的拍拍她的腦袋,「別忘了,我現在可是個廢人啊。」
但是,小雨卻不這麼想,忍不住皺皺眉頭:「青衣軍這幾年名面上已經擴軍到多少了?」當初和夏國一戰,雖然有損傷,但是損傷的卻不是太嚴重,但是,東方青雲給朝廷的錯覺是青衣軍損失慘重。
「十五萬。」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不過,有六萬人馬已經派去補充各個城池的防衛了,所以,如今能調動的也不過十萬人馬。」他沒有說實話,不是不想說,而是,暫時不能說,小雨畢竟是內宅之人,這些打打殺殺戰場上的事情,他不想讓她知道太多。
「我有預感,就是你不能出征,宮裡的那個也不會讓你這十萬人馬閒著的……」小雨歎口氣,「真要是這樣,你打算如何?」
東方青雲忍不住微微的瞇了瞇眼睛,這的確是個問題,他是青衣軍的總統帥,他殘了,但是他手下卻還有人,起碼石磊祖寬這些就是在朝廷都掛了號了,萬一皇上下令讓他們領兵南下,那怎麼辦?不去就是抗旨,這個罪名毋庸置疑,但是去了,無論能不能鎮壓暴動,卻也只有一種結果,那就是死。鎮壓成功,東方凌雲會派人消滅青衣軍,鎮壓失敗,那麼苗疆的人會替東方凌雲將青衣軍消滅。
這次暴動,還真是給了東方凌雲一個消滅定王府的好機會。
小雨看著東方凌雲皺著眉不說話了,知道他在想事情,也不打擾他,就那麼靜靜的坐著,賦稅又加重了兩成,今年的收成就算是好了,那百姓的餘糧都不會多,如果繼續下去,估計明年又要恢復到旱災那時的情況了。
小雨忽然對那個金珠公主產生了強烈的好奇,難不成這又是一個妲己褒姒楊貴妃?但是,雖然她不怎麼喜歡東方凌雲,卻也不希望他做紂王或者周幽王啊。
「在想什麼?」東方青雲卻忽然握住了小雨的手。
小雨回神,然後淡淡的笑笑:「我忽然想起了曾經看過的一個故事……」
「哦?」東方青雲忍不住勾唇,「說來聽聽。」
小雨就將紂王和妲己的故事簡單講了一下:「如果東方凌雲真的變成紂王,那,大周恐怕要萬劫不復了……」一個剛剛遭受重創還未曾完全復原的國家,如果內亂起了,那不就是亡國之兆嗎?百姓又要流離失所了。
東方青雲的眉頭皺了起來,目光有些晦暗不明。
翌日一早。
宮裡凌公公親自來到了定王府,皇上宣東方青雲進宮。
這段時間,東方青雲都以毒發為由沒有上朝。
小雨知道,東方凌雲是為了暴動的事情召見東方青雲的,不由得有些擔憂。
「放心,我知道怎麼做。」東方青雲揉揉小雨的腦袋,然後打了個手勢,無悔就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蹦了出來,然後推著輪椅跟著凌公公出了王府。
小雨目送東方青雲上了馬車,這才轉身朝著掬水閣走去。
「參見王妃。」剛穿過前院,就看見黃鸝帶了丫頭含香迎了上來,三步開外就聘聘婷婷的行了禮。
「黃側妃無須多禮。」小雨虛扶了一下,其實自從那兩個側妃進門,她除了排時間表那天和她們一起吃過一次飯之後,再就沒多少交際,向那些晨昏定省之類的,她從第一天開始就下令免了,之後兩個人也都去過掬水閣,但是也都被她三言兩語的就給打發了。
或許是因為東方青云「不能人道」的原因,那些別的府裡爭風吃醋的行為,目前還沒發現,也不過就是之前兩個側妃偶爾會給東方青雲的書房裡送點吃食什麼的,那兩個側妃遇見了會相互挖苦幾句而已,當然,每次也都是那個竇海蘭說的多,這個黃鸝幾乎都沒怎麼和她正面衝突過,所以,定王府裡真的是和以前一般無二。
此時黃鸝在這裡,顯然是特意過來找她的。
「謝王妃。」黃鸝道謝這才站直了身子。
「黃側妃有事?」小雨沒功夫和她拐彎抹角,所以就直截了當了。
「臣妾剛聽聞似乎有暴動,如今皇上又招了王爺進宮,臣妾是想問問,王爺會出征嗎?」黃鸝顯然也沒打算拐彎抹角,聽見小雨詢問,也就直截了當的說出了自己的問題。
「你這個問題問倒本妃了。」小雨卻忍不住抬手扶額,然後衝著黃鸝聳聳肩,「不知道。」
黃鸝對葉小雨這一連串的動作有些詫異,但是卻很快就恢復了正常,然後再行一禮:「臣妾冒昧了,告退。」
小雨擺擺手,然後兀自帶著紫薇朝著掬水閣走去,她現在其實心裡也是七上八下的。
黃鸝回頭看了一眼葉小雨的背影,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個王妃似乎……真的和別的女子不一樣啊。
「小姐……不是,側妃娘娘。」含香看見黃鸝回頭,忍不住開口,但是卻發現喊錯了,急忙改口,「咱們回吧。」
黃鸝這才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含香,然後朝著自己居住的翠柳閣走去,剛走了兩步卻忍不住開口:「含香,你覺得這個王妃如何啊?」
「王妃?」含香沒想到黃鸝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一時有些愣怔,但是很快就開始琢磨了,「奴婢說不好……」
「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感覺根本就沒有個王妃的樣子。」含香忍不住伸伸舌頭,可能是因為出身問題吧,反正一點都不讓人害怕,況且,當初的傳說可是……算了,這些事情可不是她一個當丫頭的該琢磨的。
黃鸝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不再說什麼,逕直的走進了翠柳閣。
而與翠柳閣緊挨著的清桐院裡,竇海蘭正坐在窗下輕輕的搖著扇子,沒多會,水秀走了進來:「娘娘,王爺進宮了……」
「嗯。」竇海蘭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水秀,「上次在含韻齋訂製的一套珍珠頭面該好了吧?」
「是啊,應該好了。」水秀點頭。
「你去取回來吧。」竇海蘭擺擺手。
水秀點頭走了出去,先去左旭那裡報備過之後,這才出了王府的大門。
掬水閣裡。
進寶站在葉小雨的跟前,一五一十的匯報了剛剛跟蹤水秀出去的情況。
招財進寶是兄弟兩個,也都是左旭收養的孤兒,從小被左旭撫養長大,如今也都在王府做事,很是忠心。
「辛苦了。」小雨擺擺手,「下去休息吧。」其實跟蹤人是件很勞累的事情,尤其是象進寶這種只會點花拳繡腿的人。
「能為王妃做事,是小的的榮幸。」進寶笑的開懷,然後行禮走了出去,剛出了正廳的大門,秋菊就提了一個食盒遞給他。
「謝謝王妃。」進寶都不需要秋菊多說什麼,就笑的見牙不見眼的,要說王妃做的這些點心,那可是有錢買不到的。
小雨此時卻手指輕輕的點著桌面,水秀這次出門之後直奔含韻齋,路上幾乎都沒怎麼耽擱過,然後取了珍珠頭面又立馬趕了回來,前後一共用了不到一個時辰,單看這點,似乎沒什麼不妥啊。
難道這兩個人都不是那位派來的間諜?
算了,既然暫時沒破綻,那就暫時先這樣吧,如果真的有問題,遲早會露出尾巴的。
皇宮裡,東方青雲進入宮門的時候,早朝已經下了,所以,他是直接被引進了御書房的,只不過,此時的御書房裡卻還有不少人。
東方青雲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御書房裡的人,然後目光落在了東方凌雲身邊的男子身上,那人個子不高,面容清瘦,關鍵是,雖然對方極力的收斂了,但是,他卻一眼就能看出對方是個高手。
桂先生,就好像憑空出現在皇宮裡似的。
「咳咳……」東方青雲先是咳嗽了兩聲,然後才衝著東方凌雲行禮,「臣弟參見皇上。」
「王弟無需多禮。」東方凌雲急忙伸手虛扶了一下。
等東方青雲在輪椅上坐直了身子,其餘的幾個大臣這才上前朝著東方凌雲行禮。
禮畢,大家就都再次按照順序站好,等著東方凌雲發話。
「大家都知道了,西南苗疆發生了暴動,據說已經有十幾個寨子都呼應了亂軍了……」東方凌雲忍不住捏了一下眉心,「如今西南軍已經過去,但是卻一點進展都沒有,反而還損兵折將……」
東方青雲一直都是垂著眼眸,似乎睡著了一般。
「皇上,那些野蠻人善用毒物,如果讓他們攻入中原,那後果不堪設想啊……」發話的是兵部侍郎王旭坤,「臣雖然不才,但是也願意領兵出征……」
「王大人,你領兵?」此時丞相柳信之卻開口了,「敢問王大人是能破毒氣還是能解巫術?」
王旭坤頓時一張老臉別的通紅,他雖然有武藝,但是卻不是武將出身,做個後援還湊合,但是真的領兵殺敵,他還真不行。
「那以老丞相之意,誰可前去救援?」王旭坤終是冷哼了一聲。
「皇上,老臣覺得此舉非定王莫屬啊……」柳信之因為自己寶貝孫子的事情,對定王府早就恨之入骨了,雖然說太后和皇上都偏向著他們,無奈沒證據啊,找不到當初打人的人,皇上和太后也不能定定王府的罪啊,不過,現在好了,機會來了,定王府不是牛嗎?青衣軍不是厲害嗎?那就去打仗啊,苗疆可不比夏國,那裡可是詭異著呢,說不定就讓青衣軍全軍覆沒了,定王府沒了青衣軍,那還能有什麼蹦達頭?所以,這次開口也都不顧及是不是強出頭了。
聽見柳信之提自己,東方青雲的眼皮都沒動一下,似乎根本就沒聽見似的。
桂先生卻是皺了皺眉頭,將目光從東方青雲的身上收回,然後低頭不語。
「定王的身子……」東方凌雲的眉頭也幾不可見的皺了皺,語氣有些猶豫的看向東方青雲。
「當年南部個部落也是暴亂頻起,武宗多次帶人鎮壓,但是效果甚微,後來還是定王帶兵過去收復了南方各部落,並且結成了部落聯盟,才有了現在的阿桑族,當時的苗疆也是聯合來朝的……」柳信之算是三朝元老了,自然對當年的戰事十分的清楚,「而且,現在的麗皇太妃也還健在呢……」頓了一下,「虎父無犬子,後來東方流觴也曾經在二十年前平定過苗疆之亂……可見定王是有辦法對付苗疆人的……」
柳信之的話讓所有的人的心裡都忍不住翻滾了起來,尤其是東方凌雲,隱在袍子下面的手忍不住握了起來,是啊,先祖都去了那麼多年了,但是現在說起來,恐怕大家知道的都是定王府吧?他這個皇帝將來去了,估計後人要說的還是定王替他打的江山受的皇位吧?
這是對他的侮辱。
不過,現在卻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
「定王,你覺得呢?」東方凌雲終是將目光落在了東方青雲的身上。
只是,東方青雲似乎沒聽見似的,始終低著頭坐在那裡。
東方凌雲的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離著東方青雲最近的是剛提上來的戶部尚書李永年,不由得私下喚了一下東方青云:「定王,皇上叫你呢。」
「啊?」東方青雲似乎剛從睡夢中被喚醒似的,一臉茫然的抬頭,看了一眼李永年,懵了一下之後這才反應過來,然後看向東方凌雲,「皇上贖罪,最近因為毒發,經常會感覺精神不濟,不知道皇上有何吩咐?」
眾人的表情再次各異了起來,當年叱吒戰場的戰神如今怎麼這樣了?
「朕要派你去平定苗疆叛亂,可有異議?」東方凌雲壓下了心頭怒火,極力的用平穩的語調開口。
「按理說本王一早就該主動請纓,只是,皇上容稟,當年飛雁關一戰,雖然最後夏國敗退,但是青衣軍卻是損失慘重……」東方青雲歎口氣,「這幾年雖然朝廷徵兵補充,但是西部北部和西北部邊關的一些城池都是缺兵少將的,填補過去不少,如今,青衣軍能調動的人數也不過十萬,而且還有不少是老弱病殘之人,真正有戰鬥力的也不過五萬兵丁……」
東方凌雲的眉頭皺了起來,東方青雲說的這些情況他豈能不知道?只是,他一直不信五十萬青衣軍最後卻只剩下了不到十萬,只是,這麼多年來,雖然他到處打探追查,卻一點消息都沒有,讓他不得不信,之所以一直不敢明著動定王府,是因為從最初一代攝政王東方順開始,除了訓練了一隻青衣軍,還訓練了一支暗衛軍,這些暗衛也是和青衣軍一樣是世代傳承的,曾經無意中聽父王說過,這些暗衛雖然打仗不行,但是個頂個都是高手,如果想要殺個人或者逼個宮什麼的卻是綽綽有餘的,這些從他多次派人夜探定王府還有刺殺東方青雲的行動中得到了驗證,沒有一次是成功的,甚至還折損了他自己的不少暗衛。
「皇上,無將無兵,讓本王如何打仗?」東方青雲再次歎口氣,一臉的無奈。
「如今夏國和燕國高郵等國根本就不會也不敢派兵出戰我大周,定王的青衣軍足足有十多萬,怎麼能無兵無將呢?」柳信之卻冷哼了一聲,「定王莫不是借口推脫?」
「老丞相確定要本王將白馬城飛雁關衡水關以及鴛鴦渡的守軍撤出來?」東方青雲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柳信之。
「皇上,微臣覺得此舉不可。」此時,左丞相鄧普忽然出聲,「雖然鄰國此時都相安無事,但是,卻不代表沒有野心……」如果將這幾個邊關的守軍撤掉一部分,那戰鬥力肯定是大打折扣,萬一要是哪個國家發難,那將如何是好啊?
「難道只有青衣軍能守城不成?」柳信之似乎今天不達目的不罷休了,「皇上,完全可以派朝廷軍隊過去固守城池……」
定王府書房。
左旭倒了一杯茶遞給東方青雲。
「左叔,傳信給穆先生。」東方青雲捏了一下眉心,看來,有些事情要提前做了,很多事情不是他不想就不會發生了,「讓他做好最壞的準備。」
左旭點頭,轉身出去寫信去了。
「讓龍瑞立馬回來……」東方青雲看了一眼無名,「再給馬奇瑞傳個消息,本王要見他……」
「王爺回來了嗎?」就在此時,門外響起了小雨的聲音。
「王爺在裡面呢。」無悔的聲音,「王妃請進吧。」
小雨進屋的時候,就看見東方青雲正坐在桌子後面笑嘻嘻的看著她呢,但是她的心情卻是有些沉重,逕直走了過去:「你答應要出兵了?」
東方青雲點頭:「不答應根本就不行。」
「可是……」小雨卻異常的糾結。
「小雨,你聽我說。」東方青雲卻沒讓小雨繼續說話,反而臉色一沉繼續說,「這次,他是不會放棄這個機會的……」
小雨點頭。
「所以,我必須要做好兩手準備……」東方青雲伸手握住了小雨的手,將她拉到自己的懷裡讓她坐在自己的腿上,「這次去西南,也不全是壞事……」
「你想策反他們?」小雨的腦袋頓時轉了幾個三百六十度。
「至於如何做,還需要見到他們的頭領才知道。」東方青雲勾了勾嘴角,「東方凌雲不會放棄那邊,畢竟據說有一條山脈裡全是金礦……」
小雨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恐怕這次暴動,金礦也是一個原因吧?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啊。
「這次皇上讓原本鎮守在邊關的青衣軍全部撤回了京城。」東方青雲的眼裡閃過了一抹詭異,「本王離開之後,左叔也會安排你離開……」
「好。」小雨都沒多考慮就點頭了,「王爺去打仗,本王妃就替你守著老家。」這都不需要多想,王爺一走,皇上肯定要動定王府,到時候自己還不是任由他捏扁搓圓啊?再不濟也是個人質啊,傻子才會在京城裡等著呢,所以,東方青雲如果在意自己,就一定會讓自己去錦城,那裡是定王的封地,大本營啊,到時候山高皇帝遠,那東方凌雲想要抓自己就難了。
「記得成親的時候,本王的聘禮裡有一枚黃色的圓形玉玦嗎?」東方青雲把玩著小雨的手,忽然淡淡的轉移了話題。
小雨頓時皺了眉頭,好像當初是有一匣子的首飾,當時東方青雲說這是私下裡的聘禮,好像裡面有幾塊玉珮玉簪什麼的,只不過她向來很少戴首飾,所以也就沒當回事,除了當初接過來的時候看了一眼之外,就好像再沒動過,哪裡還記得裡面的玉珮是黃的還是綠的啊?
東方青雲忍不住在小雨的腦門上輕拍了一下:「本王送你的可都是好東西,沒見過你這麼不上心的……」
小雨忍不住吐吐舌頭。
「那個玉玦雖然看著普通,但是卻是父王傳下來的,回去戴上,貼身帶著……」東方青雲的神情變大有些肅穆。
小雨點點頭,想要問個為什麼,但是看東方青雲的樣子,愣是沒問出口,心裡卻是下意識的覺得,拿塊玉玦恐怕不是塊普通的玉玦。
三天之後。
清風茶樓二樓的包房裡。
馬奇瑞一邊喝著茶一邊從窗口看著外面大街上的人來人往,雖然已經過去半個時辰了,但是臉上卻是半點不耐也不顯,經過了這些年的磨礪,他早就不再是以前那個有衝勁但是也有衝動的毛頭小子了,儒雅的外表下更多的是沉穩和幹練,只不過此時他的眼裡卻是濃濃的擔憂,自從當年自己歸順了定王,手下的生意都已經和定王府的產業合併了,後來慢慢的他才知道,原來定王府的產業真的是非常龐大,而那個看似吊兒郎當的貴公子龍瑞,不僅武功好,更是經商高手,所以,這些年其實他和葉立春其實一直都在協助龍瑞,只不過,這兩年來,龍瑞似乎在漸漸的放手給他們,有些事情也似乎並不是僅僅賺錢這麼簡單了。
就比如這次王爺單獨召見他,就是要動用他這幾年來在苗疆做生意為名安插下的棋子了。
其實,他還真的不希望能動用這個,因為一旦動用,那就說明戰爭起了,本心來說,他也不喜歡戰爭,更何況,他現在是小雨的丈夫,萬一有個好歹……
就在此時,外面的走廊上響起了腳步聲,馬奇瑞收回自己的思緒,終是淡淡的歎口氣,沒多會,房門被推開,小二引了兩個人走了進來。
馬奇瑞急忙起身,等到無名將房門關上,這才行禮:「見過定王。」
「坐吧。」東方青雲率先坐了下來,然後示意了一下馬奇瑞。
馬奇瑞點頭。
「本王半個月後奔赴苗疆……」東方青雲開門見山。
「小雨……」馬奇瑞卻答非所問。
「本王是個小心眼的人,尤其是對女人,她還欠著本王的洞房花燭夜,本王是不會便宜別人的……」
馬奇瑞看著東方青雲,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然後點點頭:「王爺也該知道,雖然屬下敬仰你,但是這些年願意任勞任怨,其實大部分是因為小雨那個丫頭,所以……」
「所以,本王不敢死。」東方青雲的嘴角勾起了一個好看的弧度。
「好。」馬奇瑞點頭,他能做的,就是多賺錢,在意外之下為青衣軍提供足額供給。

  ☆、144v.黃鸝

轉眼,半月之期到了。
早飯之後,東方青雲派人將黃鸝和竇海蘭也叫到了前廳。
兩個人進門之後先行禮,然後才規規矩矩的坐到了一側。
「這個給你們。」東方青雲將事先準備好的兩張紙遞給左旭,讓左旭遞給她們。
左旭接了然後轉身遞給了黃鸝和竇海蘭。
兩個人不明所以,不過,好在兩個人都讀過書,所以,倒也看得懂,只是,光看上面的兩個字,就讓兩個人吃驚的站起身來,然後急忙跪倒在了地上:「王爺,這……」
是兩張休書。
「當初皇上惱本王,所以才下令讓本王納側妃,只是……」東方青雲忍不住歎口氣,「只是本王本是廢人,如今更是要以病體平亂,那苗疆……」說到這裡頓了頓,臉上一片慼慼之色,「如果本王健全,倒也不懼,只是如今……恐怕是凶多吉少……這個休書,本王已經徵得了皇上的同意了……」
黃鸝和竇海蘭的臉色頓時都有些複雜,其實東方青雲說的沒錯,剛開始她們還以為定王不喜她們,還想著哪天要去宮裡說道說道的,但是王妃一開始就訂了侍寢的時間,而王爺也沒拒絕,也都是定時定點的過去,拋開那張毀去的臉不看,熄了燈也無所謂了,就算她們脫光光了,就算她們放下尊嚴了,但是王爺的那個夥計都是軟趴趴的,一次是這樣可能是意外,但是連著三五天都這樣,那還能是巧合嗎?
王爺是真的不行啊。
此時又要去平亂,還是苗疆之亂,那真的是九死一生的。
黃鸝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當時她就說,定王不是凶殘心狠之人,果然。
竇海蘭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算怎麼回事?就來王府住了幾天之後就成了下堂婦了?想到這裡,忍不住抬眼看著東方青云:「王爺好意,臣妾心領了,只是,臣妾是皇上賜婚的,就算是……」頓了一下,「臣妾也是定王府的人,所以,臣妾定會等王爺回來……」
「這個你們自己拿主意吧。」東方青雲似乎一點也不詫異,「休書給了你們,你們想走就走,如果想留,定王府也萬萬不會趕你們走的……」
「謝王爺。」竇海蘭急忙叩謝。
東方青雲不再說話,而且打了個手勢,無悔則推了輪椅出了前廳,朝著掬水閣走去。
第二日一早,天色剛濛濛亮,定王府的大門就已經打開了,東方青雲的輪椅被推了出來,後面跟著小雨還有兩個側妃。
馬車快速的朝著城外逝去,等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色早就大亮了。
小雨第一次看見這麼多人,嚴格來說是這麼多的軍人,十萬人啊,真的是密密麻麻的,就在這半個月的時間裡,已經從西北各處彙集了過來。
青衣軍,是所有的士兵的軍衣全部為青色而得名。
這是個出征前的誓師大會。
皇上也親自率領了文武百官前來送行。
當然,遠遠的還有一些百姓也自發的過來送行,畢竟定王少年成名,一直是戰場上的戰神,尤其是當年周夏一戰,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就更加高大了,如今雖然身體不好,但是卻依舊要出征苗疆,這份魄力恐怕也只有定王才有了。
定王在百姓心中的形象和地位是幾代定王用鮮血守護換來的。
東方青雲也就簡單的講了兩句話,就拜別了皇上,然後和小雨等人也告別之後,就鑽進了馬車,然後吱呀呀的走遠了。
小雨原本是想抹點茱萸粉什麼的好辣出點眼淚來,但是,當看見東方青雲真的離開的時候,鼻子早就酸了,眼淚根本就不受控制,不過,還好許老頭讓他最得意的徒弟跟著去了,到時候就算遇到個什麼問題,也能解決。
同樣,黃鸝和竇海蘭不管真情還是假意,也都拿了帕子在抹眼淚。
東方凌雲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葉小雨,然後這才轉身走了。
葉小雨看著那一團明黃色遠去,不由得撇撇嘴,然後上了馬車回府。
接下來的日子,定王府是大門緊閉,謝絕一切對外的活動。
皇上卻對定王府進行了大肆的賞賜,葉小雨是照單全收,但是進宮謝恩這樣的事情都由左旭代勞了,她是憂思成疾,病了。
皇上非常體恤的派了太醫過來,那薛醫正卻是診了左手診右手,就是診不出個所以然來,但是王妃就是王爺走後回來大哭了一場之後就開始發燒,然後就總是迷迷糊糊的,茶飯不思的,沒病怎麼會這樣?
薛晉文是抓耳撓腮,但是實在是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也不管亂開藥,最後沒辦法了,只能說王妃是憂思成疾,思慮過重引起的,開了兩幅補氣安神的方子就回去覆命去了。
別說,據說吃了薛太醫的藥,兩天後王妃的燒就退了,但是還是精神不濟,薛晉文總算是鬆了口氣,但是心裡卻還是糾結,那是他從未見過的脈象啊,怎麼回事呢?
就在王妃剛有好轉沒兩天,黃家來人了,來的不是別人,正是黃家的小女兒黃鶯,說是來探望一下姐姐黃鸝。
既然有客人來了,作為王妃的葉小雨自然是不能不見,尤其對方還是吏部尚書的嫡次女。
用了點藥膏,小雨將自己的臉弄得略顯蒼白,然後這才在紫薇的陪同下出了掬水閣來到了花廳。
乍一見黃鶯,小雨頓時笑了起來,原來是這個丫頭,當初在宮裡赴宴的時候,被那個刁蠻公主為難的時候,就是這個丫頭出聲替自己說了句話,當時她也就掃了一眼,大體記住了樣貌,卻沒來得及詢問是誰家的姑娘。
「黃鶯參見王妃。」黃鶯看見小雨進來,急忙起身行禮。
「免禮了。」小雨急忙伸手將她扶了起來,「姐姐今天怎麼有空過來了?」
「我聽說王妃娘娘身體欠安,特意過來探望下。」黃鶯說著示意了一下身後的丫頭,那丫頭將一個錦盒遞了過來,「這是母親讓我帶給王妃的一棵百年老參,希望王妃身體安康……」
「黃夫人有心了。」小雨示意了一下身後的紫薇收了錦盒,然後看了一眼黃鶯,「本王妃知道你和黃側妃姐妹情深,這好不容易來一趟,過去看看你姐姐吧……」
「謝謝王妃。」黃鶯一聽笑嘻嘻的再次行禮,然後帶著丫頭退了出去,跟著王府的下人朝著翠柳閣而去。
已經有下人給翠柳閣傳了消息,說是黃家小姐過來了,等到黃鶯到達翠柳閣門口的時候,她早就等在那裡了。
「姐姐……」黃鶯看見黃鸝,忍不住眼圈紅了。
「趕緊進屋,外面風大。」黃鸝的眼圈也有些發紅。
黃鶯也知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隨即跟著黃鸝進了屋子,含香給兩個人上了茶之後,則和黃鶯的丫頭伴香守在了門口。
「姐姐,你過的好嗎?」等到房門一關上,黃鶯就迫不及待的拉了黃鸝的手,「這些天,我還記掛你……要不是因為我,你也不會……」
「小鶯,別這麼說。」黃鸝卻含笑搖搖頭,「要不是黃家,早就沒有我了……」
兩個時辰後。
「原來是這樣。」小雨聽了紫菱的回報之後,忍不住歎口氣。
之前雖然已經查到了黃鸝並非黃立新的親閨女,但是卻不知道這個黃鸝為什麼會替黃鶯嫁來王府當側妃,如果是有目的來的,但是這些天她表現的卻實在是太正常和淡定了,不過,剛才讓紫菱去偷聽了一下她們姐妹的談話,倒是讓小雨恍然大悟了。
原來,那個黃鸝原本是江南一個大家族的庶出小姐,母親病逝後,她就被扔在了一個偏遠的莊子上,後來及笄之後,家裡為了利益要將她送去給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當小妾,其實當時她早就和莊子上一個農戶的兒子兩情相悅,家人威脅如果她不從,那麼那農戶一家就只有死路一條,最後,迫不得已答應出嫁,卻在出嫁的路上跳了河,沒想到卻被衝出了很遠,被路過的黃夫人所救帶回了京城給了閨女當丫頭,卻沒想到黃鶯卻和她特別談得來,兩個人就跟前姐妹似的。
真正的前因後果,黃鸝根本不敢實話告訴黃大人,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正道,但是卻盡數的告知了黃鶯,後來黃鶯還托了母親去打探了那農戶的消息,不過,據說那農戶自從黃鸝出嫁的時候就搬走了,至於去了哪裡卻沒人知道。
後來,皇上有意在大臣中為定王挑選側妃,就選中了黃家,但是黃鶯心裡有喜歡的人,怎麼會嫁給別人呢?怎麼辦?不能抗旨啊,於是,黃鸝就挺身而出了。
黃大人就收了黃鸝當義女,賜名黃鸝嫁進了定王府。
「真沒想到,這個黃鸝還是個有情有義的主啊。」葉小雨摸索著茶杯一臉的感慨,這樣的女子也可謂是奇女子啊。
「是啊,她說,定王是大周的守護神,不是凶狠殘暴之人,所以她不怕。」紫菱也笑了起來,「黃側妃還安慰黃小姐,還說這裡可比廟裡好太多了,所以,她很知足……」頓了一下,「她還說,如果迫不得已,她也會跟王爺坦白的……」
小雨點點頭,這樣的女子說來,倒是可以交往一下的。

  ☆、145v.惱怒

轉眼,東方青雲出征已經走半個多月了,天氣也漸漸熱了起來,夜色似乎也變得沒有那麼濃烈了。
一陣風過,一大塊烏雲慢慢的飄了過來,擋住了月亮,遮住了星光,四周有些黑的伸手不見五指。
一個黑影敏捷的從一處院落裡閃了出來,然後越過牆頭朝著外面跑去,很快,就來到了景湖邊上的一處林子裡。
一個黑影早就背手站在那裡,只不過他刻意的站在了陰影裡,所以,看不清其模樣。
「主子。」後來的黑影跪倒在地,聽聲音應該是個女子。
「怎麼樣?」黑衣男子淡淡的開口,只不過,顯然是用過了變聲處理,那聲音聽起來似乎有些破敗的感覺,讓人覺得很不舒服。
「屬下有辱使命,能找的地方多找遍了,可是……」黑衣女子顯然有些害怕,聲音微微的有些哆嗦,「請主子責罰。」
「廢物。」黑衣男子低低的厲喝了一聲。
黑衣女子只能低頭不敢說話。
沉默了一會。
「那東西,他是不會呆在身上的……」黑衣男子出聲,「整個王府多找了嗎?」
「都找了,不過……」黑衣女子忽然有些猶豫,「那個掬水閣沒找……」那是王妃住的地方,每天每時每刻都有人的,她真的沒機會進去,那個紫薇紫菱的武功比她高,她偷著更進不去。
黑衣男人頓時沉默了,良久才又緩緩的開口:「你覺得東方青雲對這個王妃如何?」
「屬下感覺……很好。」
「哦?」黑衣男子微微的挑眉,「如何的好法?」
「這個具體的說不上來……」黑衣女子開始回憶東方青雲對葉小雨的點點滴滴,不由得皺了眉頭,「反正感覺不像傳說中的就是為了解毒而選的女人,反而像是……兩情相悅的……」有些感覺不是靠看的靠聽的,而是靠感覺的,從她第一次看見葉小雨的時候她就有中錯覺,定王對她,根本就不是傳言中的那樣,那種包容寵溺,是非常自然的,是發自內心的。
黑衣人剛要開口,卻忽然低喝了一聲:「有人。」然後忽然一掌朝著身後推了出去。
黑衣女人也急忙起身,卻見一個黑影從樹上飛了起來,幾個翻身躲過了黑衣男人的襲擊,卻也不戀戰,直接就遠去了。
「我會給你製造機會,好好查查掬水閣。」黑衣男子說完就朝著剛才黑影的方向追了過去。
黑衣女子不敢大意,急忙縱身朝著來時路跑去。
定王府的某個屋頂上,兩個人一動不動的趴在那飛簷後面,但是眼睛卻是緊緊的盯著四周。
很快,就見一個黑影嗖的從外面跳到了牆上,在確定了四周沒有暗衛之後,這才縱身跳進了其中的一個院子裡。
那趴著的兩個人也終於能坐起來了,然後其中一個扶著另外一個從屋頂上跳了下來。
「王妃,竟然真的是竇側妃啊。」紫菱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知道就好,不要打草驚蛇。」小雨拍拍紫菱的胳膊,然後提步朝著書房走去,剛才葉雙去跟蹤了,但是現在還沒回來,恐怕是遇到了麻煩了。
就在東方青雲離開的前一天,又調了四個暗衛過來,小雨這才知道當年的定王不僅明著有個青衣軍,暗裡還有一處暗衛組織,有專人負責挑人培訓,選的人一般都是孤兒或者是那些走投無路人家的孩子,這樣的人沒有牽絆,然後帶去組織裡調教訓練培養,這些人一般都沒有名字,都是稱呼編號的,比如暗一暗二這樣的,正式能被調配的一共有兩百人,主要是負責保護暗殺搜集情報等等,如果有人犧牲,那麼就會從新培訓的人中挑選審核合格的填充進去。
後來左凌霜當了定王妃之後,覺得暗衛訓練是不錯,但是如果讓一些大老爺們暗處保護女子就有些不方便,於是創立了七彩閣,收留了一些女孩子進行訓練,然後分派到了各處。
這兩處組織可以說是定王手裡的兩把鋒利的暗箭,也是當年東方慕還有現在的東方凌雲不敢情義翻臉的最主要的原因。
東方凌雲之所以現在要拚命的提升自己的內力,是因為他自己這些年培養的暗閣就被東方青雲的暗衛組織給掃平了,由此可見,定王這上百年的經營真的是不容小覷的。
這四個暗衛分別叫做暗一暗二暗三和暗四,小雨覺得太通俗了,就讓他們叫回自己的名字,反正那些暗衛只要近身伺候主子了,就不屬於真正的暗衛了,是有機會暴露在人前的了,就要從那暗處的兩百名中剔除了,可以有正經名字的,結果,這四個全部是孤兒,其中有三個根本就不知道自己原本姓什麼叫什麼,還有一個只記得自己以前叫狗蛋,其餘的也什麼都不記得了,於是,小雨就讓他們跟了自己的葉姓,然後取文武雙全為名,就像無名他們四個一樣,當初也是東方青雲給起的名字。
東方是大周的國姓,是不能隨便賜姓的,要皇上才有這個權力的。
剛才跟蹤去的就是之前的暗三現在叫葉雙的暗衛,他是四個人中輕功最好的。
只是,被跟蹤的那位已經回來這麼久了,葉雙怎麼還沒回來?難道是出事了?想到這裡,小雨就有些坐不住了。
「王妃別急。」紫菱忍不住出口安慰。
小雨的眉頭卻忍不住皺的越來越高。
就在此時,房門卻忽然被推開了,葉文葉武兩個架著葉雙走了進來。
「怎麼了?」小雨嚇了一跳,走近了才發現,葉雙的胸前都被鮮血給染透了。
「他被對方打了一掌。」葉文面無表情的開口,「要不是輕功好,根本就回不來……」
小雨也沒多說什麼,伸手就搭上了葉雙的手腕,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然後又輕輕的按壓了一下對方的胸口,還好,五臟六腑沒有被震碎,但是肋骨卻斷了三根,急忙掏出了一粒大還丹塞進了葉雙的嘴裡:「先將他抬回房間……」恐怕最少要在床上躺三個月了。
等到人離開了,小雨又開了個藥方,然後親自跑去藥寮裡抓藥,許賀雖然沒跟著東方青雲去苗疆,但是卻也在東方青雲離開後的第三天也離開了定王府,至於去哪裡,就沒人知道了,但是藥寮裡的藥都在的。
葉雙是在第二天中午的時候醒過來的,小雨進去的時候,他掙扎著要起來給小雨行禮。
「如果不想躺一年,最好現在別亂動。」小雨淡淡的說了一句。
葉雙只好乖乖的躺好了,但是顯然是渾身不自在,也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痛的亦或者是熱的,竟然滿腦門是汗。
「你斷了三根肋骨。」小雨也不隱瞞他,「不過還好內臟沒有致命性的破裂……」
「王妃,屬下……」葉雙是滿眼的焦急,能從那些暗衛中被選出近身伺候主子,那是多麼不容易,是通過了各項測試選拔出來的,卻沒想到才上崗一天就……
「別想那麼多了,好好養傷吧。」小雨卻微微一笑,「葉雙這個名字不會換人的……」
葉雙微微一愣,隨即就明白過來了,鼻子頓時一酸。
「你們三個也進來。」小雨忽然提高了音調。
其餘的三個人急忙現身走了進來。
「既然王爺將你們給了本王妃,那麼本王妃就有言在先,不管以前你們的紀律如何,現在都要遵守本妃的紀律,明白嗎?」
「明白。」四個人異口同聲。
「很好。」小雨點點頭,「那本妃要你們記住,凡事,切忌不可強出頭,不可魯莽,在任何時候,命都是最重要的,只有留下命來,才能更好的做別的事情……不能太高估自己,也別太低估別人……」
「是。」
葉雙微微的有些愧疚,昨晚跟蹤那女人去了林子,明明感覺到了那個男人的功夫在自己之上,但是想要聽清楚他們的談話,這才仗著自己的輕功好一而再的靠近,結果……也只聽到了一星半點,忍不住垂眸:「屬下知錯。」
皇宮御書房。
東方凌雲又摔了一地的碎片。
凌公公在門口打了好幾個哆嗦,皇上的脾氣似乎是越來越暴躁了。
「皇上息怒。」桂先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然後淡淡的開口。
東方凌雲這才喘息了一下,然後一甩袖子坐到了椅子上,看了一眼對方:「朕的功力怎麼還沒有達到你說的境界?」
「欲速則不達。」桂先生勾了勾嘴角,「內力如果一下子漲的太快,你的身體會受不住的……」
東方凌雲的臉色這才平復了下來。
「皇上,這次是消滅定王府的一個好機會。」桂先生看了一眼東方凌雲,忽然詭異的笑了起來。
「桂先生覺得朕該如何做?」
「皇上不是派人去調查了嗎?」桂先生微微的挑眉,「當初東方青雲可是在葉家村待了一段時間的,由此可見,他和那葉小雨根本就是……所謂的選妃,他不過是利用了一把皇上而已……」
東方凌雲的手忍不住握了起來,想起這個他就覺得窩囊,什麼七月生的女子能解毒?狗屁。
「如今定王不在,皇上何不將王妃請進皇宮近距離照顧呢?」桂先生的笑容更深了。

  ☆、146v.演戲

葉小雨看著桌子上的請帖,有些為難。
「王妃,還是拒了吧。」紫薇第一個不同意王妃這個時候進宮,「就說身體不好。」
小雨卻搖搖頭:「這個時候,我還真不能拒了。」說著摸摸下巴,她沒有打過仗,更沒上過戰場,但是,都說商場如戰場,其實道理都是相通的吧?東方凌雲之所以現在讓自己進宮,其實就是不放心東方青雲吧,或者說他查到了自己和東方青雲的真實關係,雖然他臨走的時候說過,左叔一切都安排好了,讓她發覺不對就立刻離開就好,但是……就算自己離開了京城又如何?萬一皇上惱了,下令攻打錦城怎麼辦?她不會帶兵啊,怎麼和朝廷軍隊相抗衡?
所以,她能做的也就是讓皇上安心了,不就是進宮嗎?那就去看看好了。
只不過,下帖子這人卻是讓人膈應的荒。
「左叔。」
「王妃。」
「宮裡可有我們的人?」小雨可以進宮,但是卻不想進去後就兩眼一抹黑,如果宮裡沒有自己人,那是很危險的,說句不好聽的,就算死了也要有人給她收屍才好啊。
「有。」左旭點頭,「王妃進宮後,他們會給你消息的。」
「那可有宮裡的地形圖?」小雨覺得光有人也不行,還需要知己知彼,萬一進了宮都迷路,那還自保個屁啊。
「有。」左旭從書房的桌子下的抽屜裡掏出了一張小小的皇宮地圖攤開在了桌子上,王爺臨走也交代過他,王妃的決定就是他的決定,讓他全力配合就好。
「很詳細啊。」小雨看著地圖,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那這裡面有沒有密室暗道什麼的啊?」
等了半天也沒見左旭開口,忍不住抬眼,難道自己說的不對?不是皇宮一般都有這些東西的嗎?
「應該有。」左旭神情複雜的看著小雨,卻搖搖頭,「但是老奴卻不知道。」
小雨也就不再糾結了,也是,那些密道怎麼能隨便讓人知道呢?該問東方凌雲才對啊,只得又認真的看了一下地圖,將整個皇宮的輪廓都隱在腦子裡之後,這才直起了身子來,然後有些嚴肅的看著左旭:「左叔,這次我進宮,不出意外的話就出不來了,一旦發生什麼,請務必保護葉家和郭家的安全。」那是她的親人。
「王妃放心,白雲鎮那邊,王爺有安排的。」左旭點頭。
「那就行,你歇著去吧,我去藥寮瞅瞅,看看進宮該帶點什麼比較好……」葉小雨說著往外走去。
當天夜裡,淅淅瀝瀝的下起了一場小雨,天亮的時候還沒有停,顯得天氣有些涼爽。
小雨一身淺粉色的衣裙,頭髮則梳了一個百合髻,對稱的髮辮上用珍珠做了點綴,斜斜的則插了一隻碧玉金步搖,看上去簡單又不失大方。
「王妃,好了。」紫薇放下手裡的梳子。
「嗯。」小雨對著鏡子照了照,又用手摸了摸那髮髻,發現挺牢固的,然後又檢查了一邊自己暗藏的一些小東西,發現都沒什麼紕漏,這才放下了心來,「走吧。」
這是小雨第二次進宮,但是這次因為腦子裡記住了地圖,所以,所過之處倒是不再感覺陌生。
宮門口,依舊是下了王府的馬車,然後換成宮裡的車子,不過還好,這次竟然允許她帶了紫薇進宮。
小雨的心裡就更加踏實了一些。
這次下帖子的是紫薇媛嬪娘娘,其實小雨根本就料到了何媛不過是個幌子,真正讓自己來的是東方凌雲。
但是,太監們還是先將小雨帶去了滴翠宮。
「娘娘,定王妃到了。」宮女春兒快步的走進了宮門,向正在梳妝的何媛稟報。
「知道了。」葉媛的眉頭一皺,不過很快就舒展開來,臉上掛上了淡淡的淺笑,然後起身迎了出去。
「見過媛嬪娘娘。」小雨看見迎出了宮門的何媛,微微的有些愣怔,但是卻很快就釋然了,既然是皇上讓她約自己進宮的,就算他再不願意,也要熱情相待的,隨即行了屈膝禮。
紫薇則行了跪拜大禮,而何媛身後的宮女同樣對葉小雨也行了跪拜大禮。
「定王府免禮,難得進宮一趟,快屋裡坐吧。」何媛急忙換了禮,然後是露出了異常熱情的笑臉,甚至還親暱的挽了小雨的手臂一起走進了宮門。
小雨雖然心裡膈應,但是臉上卻是笑的陽光燦爛的,怎麼說這個女人可比她姐姐手段高明呢,在金珠公主封妃的時候,這個傢伙也是又升了一級,變成了貴嬪的,那離著妃位就一步之遙了,和王雪兒是平起平坐了。
可惜了那王雪兒,怎麼這麼久了還是原地踏步呢?
葉小雨剛一進宮,就有各處的眼線分別朝著各個宮殿跑去了,不到一刻鐘的時間,整個皇宮的人都知道定王妃進宮了,還和媛嬪娘娘親密無間……
滴翠宮裡。
宮女上了茶果點心之後,就都退了出去。
「媛嬪娘娘看上去氣色還不錯啊。」小雨沒有喝茶,也沒吃點心,只是看著何媛淡淡的笑,「看來保養的不錯……」這個傢伙之前也是懷孕了,但是也沒保住,不過,她滑胎滑的挺冤的,當時是一個美人害的紫嬪娘娘沒了孩子,那個美人是何媛推薦的,所以自然受累了,王雪兒那一鬧,皇上當然震怒啊,雖然沒處罰呢,但是她自己就是又驚又氣又嚇,加上跪地時間長了,結果一起身就暈過去了,到底之後流血了,孩子也沒了。
何媛的臉色微微的變了變,這是她永遠的心傷,如果之前知道自己懷孕了,她一定會小心再小心的,絕對不會那麼輕易的就沒了的,只是……
「其實本王妃倒是挺替你可惜的。」小雨還忍不住歎口氣,「懷孕就不易,掉了之後還想再懷,恐怕就更難了……」
何媛頓時瞪了一眼葉小雨,這個死女人成心的啊,的確,自從她也沒了孩子之後,皇上幾乎就很少踏進滴翠宮了,雖然後來給自己升了品級,但是有什麼用?
小雨看著何媛那便秘的臉色和要殺人一樣的目光,無辜的笑笑,然後就不再說話了,口舌之快也就過過癮就行了,她可沒想這樣就能將對方氣死。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尖銳的聲音:「皇上駕到。」
小雨急忙端正了臉色,終於正主到了,急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其實她這次進宮是挺不合乎規矩的,按理說就算是有嬪妃要邀請誰入宮,那也要跟皇后報備的,進宮之後也要先去拜見了皇后之後才能去其他嬪妃的宮殿,但是這次,她卻是直接被帶進了滴翠宮,可見是皇上發話的。
「參見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小雨和何媛一起跪地行禮。
「愛妃免禮。」東方凌雲笑盈盈的將何媛攙扶了起來,然後又對葉小雨虛扶了一把,「定王府也免禮。」
「謝皇上。」小雨謝恩後站了起來。
「皇上,臣妾要謝謝皇上呢。」何媛站起來之後就依偎在了東方凌雲的身上,此時更是笑的嫵媚,眼睛卻一個勁的瞟向葉小雨。
「哦?」東方凌雲微微的挑眉,「何事謝朕呢?」
「臣妾和定王妃很小可就認識了呢,也算是手帕交啊……」何媛的聲音是越發的嗲了,「原本臣妾這些日子也想念家鄉,還好皇上同意讓定王妃過來陪著臣妾說話解悶啊,臣妾能不謝皇上嗎?」
葉小雨坐在那裡眼觀鼻鼻觀口靜坐不語,聽著何媛噁心扒拉的演戲拍馬屁。
「哈哈……」東方凌雲顯然很高興,「那愛妃要如何謝呢?」說著大手就環住了何媛的腰身,還在她的屁股上捏了一把。
「討厭啦皇上,王妃妹妹還在呢……」何媛頓時嬌羞滿面。
小雨忽然很想打個哈欠,好無聊的戲碼啊。
「哈哈……」東方凌雲似乎更高興了,「既然這樣,那就讓王妃在這裡多住幾天,正好可以陪著愛妃多聊聊……」
「謝皇上……」何媛受寵若驚的樣子,然後就有些期待的看著葉小雨,「王妃妹妹,就留下來陪姐姐幾天可好?」
「謝媛嬪娘娘錯愛。」小雨忍不住心裡翻個白眼,但是卻還是忍不住提醒了一句,「不過,不是還有昭儀娘娘在嗎?」姐妹情深啊,自己不過是個外人罷了,只是,也不知道那個何柔有沒有嫉恨自己的妹妹,這是*裸的奪了她的寵啊。
何媛頓時臉色一怔,微微的有些尷尬,但是卻很快就恢復了,然後笑著說:「其實姐姐離開家的時間更長,更是思念家鄉呢……」頓了一下,看了一眼東方凌雲,「是不是啊皇上?」
「是啊,好了定王府,反正大家都是熟人,你也就不需要見外了。」東方凌雲卻是一臉的笑意的抬眼看著葉小雨,「就在宮裡多住幾天吧,正好前線有什麼戰報,你也能第一時間知道……」頓了一下,「相信你也在掛念著定王的安危,不是嗎?」
小雨只能謝恩,她想拒絕的,可是拒絕的了嗎?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147v.心思各異

淑芳閣。
小雨看著大門上的匾額,忍不住歎口氣,怎麼不叫漱芳齋啊?
「王妃,這裡的宮女太監都是練家子。」紫薇在小雨的身後輕輕的說了一句。
小雨皺皺眉頭,同樣壓低了聲音:「比你如何?」
「一對三能全身而退。」紫薇琢磨了一下。
小雨心裡有數了,紫薇可以說是一等一的高手了,讓她一對三的話,那麼這些宮女太監的功夫都不弱,東方凌雲還真看的起自己,明著說是讓自己來陪著媛嬪娘娘說話,結果一轉眼就將自己送到了這個離著他御書房最近的院子,還弄了一院子的高手圍著自己,至於嗎?
不過不管了,她需要先歇會,身體累點也無所謂,但是剛才還陪著那對虛偽的人吃了一頓午飯,心累啊。
鳴鳳宮。
「定王妃住進了淑芳閣?」聶倩剛生完孩子沒多久,身體比之前有些發福,不過倒是更顯得珠圓玉潤了,此時,正逗弄著搖籃裡的兒子,這可是皇長子啊,還是嫡出的,無論後面的嬪妃能不能生出皇子,都不可能越過她的兒子去了,看來,老天爺還是很照顧她。
「是啊娘娘。」玉嬤嬤恭敬的站在一側。
聶倩便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逗弄著襁褓裡的小嬰孩,良久,直到小傢伙打了個哈欠,然後閉眼睡了過去,這才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奶嬤嬤和宮女看好,然後起身,扶著玉嬤嬤的手走了出去。
然後在外間的椅子上坐下,接過玉嬤嬤遞過來的茶水喝了兩口之後,這才開口:「這次是媛嬪下的帖子?」
「是啊。」玉嬤嬤點頭,「說是和定王府是手帕交呢……」
聶倩忍不住笑了起來,手帕交?幸虧她說的出來:「她到是個能屈能伸的……」
「如今娘娘生下了皇子,她們也都是急了呢……」玉嬤嬤撇撇嘴。
「有些事情,著急是沒用的。」聶倩卻忽然歎口氣,然後看了一眼玉嬤嬤,「嬤嬤啊,你在本宮身邊在這麼多年,難道還看不明白?一切都要看皇上的意思呢。」說到這裡,神情忍不住有些落寞,她也曾經有過那種郎情妾意的幻想,但是卻也知道,成國公的嫡長小姐,自己的婚姻並不能自己做主,所以,她從不曾有過自己的感情。
就算有過心動的瞬間,也都早就被自己給掐死了。
後來父親站到了大皇子的一邊,然後她就名正言順的成為了越王的正妃,然後,成了皇后。
只是她一直不明白,為什麼越王登基之後,父親卻直接就告老還鄉了,甚至兄弟們也不過都討了些外放的小官而已,直到她生下了皇子之後才明白,皇上不是個能容人的人,無論自己是否得寵,無論當初他和南王奪宮的時候,聶家出了多少力,等到塵埃落定之後,他都不會允許別人做大的。
也是因為這樣,恐怕自己才有機會誕下皇子的吧。
只是,她看明白了,其餘的人卻還是不明白啊。當然,明不明白的都是自己的造化,她不是聖母,所以,她寧願隔岸看戲就好。
玉嬤嬤自然也是明白的,這麼多年,為什麼這麼多妻妾卻是一個子嗣都沒有?那是因為皇上不要,就是現在,皇上也是讓誰有誰才能有的,還真以為是自己的運氣好嗎?再說了,就算懷了又如何?生不生的下來都是個問題呢。
「嬤嬤啊,今晚皇上不會過來了。」聶倩拍拍玉嬤嬤的手,「讓御膳房給照舊給皇上燉了湯送去……」
「娘娘……」玉嬤嬤卻有些猶豫。
「嬤嬤,你怎麼還沒明白呢?」聶倩有些無奈的笑了笑,「這一切都是皇上的意思……」她豈能不明白玉嬤嬤的疑惑?定王妃進宮都沒有先來拜見她這個皇后,甚至皇上都沒有派人來說一聲,甚至入宮都沒要自己這個皇后下帖子,這說明什麼?說明皇上不希望自己插手,那她就當作不知道好了,反正她不出頭,總有人會忍不住的。
「還是娘娘看的明白,老奴這就去看著燉湯去。」玉嬤嬤點頭自去安排去了。
看著玉嬤嬤的背影,聶倩淡淡歎口氣,都去鬧吧,她是正宮皇后,現在還有兒子傍身,看看誰能越過去。
永喜宮。
「姐姐,忙什麼呢?」袁水蘭一身湖藍色的宮裙,手裡搖著彩蝶圖案的團扇,還沒進門呢,清脆的聲音就傳了進去。
「妹妹怎麼有空到永喜宮來啊?」竇海霞聽見聲音,放下了手裡銹了一半的香囊,起身迎了出去。
「妹妹什麼都沒有,就是空閒多。」袁水蘭笑著說到。
「這個點過來,容妃娘娘估計是來蹭飯的。」竇海霞身邊的女官芙蓉忍不住打趣了起來。
「這小蹄子……」袁水蘭忍不住指著芙蓉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既然人家來蹭飯了,咱們也不能小氣了,趕緊去讓御膳房加幾個菜。」竇海霞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芙蓉這才行禮出去,先著人送了茶點進來,然後自去御膳房交代去了。
「姐姐這茶可真不錯。」袁水蘭喝了一口,然後忍不住讚歎道,「這是谷前的銀針……」
「妹妹還懂這個,姐姐我就不懂,就知道喝了澀口不澀口。」竇海霞忍不住笑了笑,「這茶還是過年的時候,皇上恩准出宮歸家,從祖父那裡淘換過來的……一直沒捨得喝……」
「姐姐好福氣。」袁水蘭忍不住歎口氣,眼露羨慕。
「妹妹這話說,難道妹妹就沒福氣?」竇海霞忍不住斜了一眼袁水蘭。
「這福氣啊,還真不好說呢。」袁水蘭卻冷笑了一聲,「再有福氣,也沒那些年輕漂亮的福氣大……」
竇海霞則不接話,端了茶杯喝茶,這話主要是不好接,其實她和袁水蘭的情況是一樣的,當初之所以能被越王選中,主要還是因為家族的勢力,她竇家一直都是文官言官之首,袁家則是掌管官員考核提升,一直受先帝重用,所以,越王對她們兩個可謂是敬重有加,但是卻沒多少感情,她們就是利益聯姻的產物,一旦哪天沒用了,她們也就成了擺設了。
剛開始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想過去爭去搶,但是,爭過搶過又如何?就像現在,她們可以說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了,但是,連孩子都不是她們自己可以做主的。
「姐姐。」袁水蘭又開口了,「定王妃可是住了進來了……」
「定王府和媛嬪是老鄉,沒事聊聊天也挺好的……」竇海霞淡淡的說。
「紫嬪可也是白雲鎮的呢。」袁水蘭微微的挑眉,「再說了,上次的宴會上,可沒見她們姐妹情深呢……」
竇海霞笑笑沒說話。
「姐姐沒去皇后宮裡看看嗎?那大皇子長的可真好呢……」袁水蘭似乎說的有些不經意。
「皇后是個有福的呢。」竇海霞的臉色微微的一僵,她現在年紀大了,皇上來這個永喜宮的次數屈指可數,希望太渺茫了。
袁水蘭看著竇海蘭淡淡的態度,忽然就有些意興闌珊,之後的話也就說的少了,幸好此時,芙蓉進來傳膳,這次一起入座,吃了兩口之後也就告辭了。
「她還真沉得住氣。」出了永喜宮,袁水蘭忍不住恨恨的嘟囔了一句。
「娘娘,小心隔牆有耳。」貼身女官茉莉忍不住小聲的提醒了一句。
袁水蘭有些鬱悶的撇撇嘴,剛走了兩步忽然又慢了下來:「茉莉啊,皇上今晚在哪裡用餐的?」
「剛和芙蓉姐姐去傳膳的時候聽說是在淑芳閣呢。」茉莉小聲的回答,「皇后娘娘那邊都沒去……」
「沒想到一個村姑竟然還有這麼大魅力。」袁水蘭忍不住冷笑了一聲,「不過那丫頭長的倒是出眾的,要本宮看啊,要是再過兩年,恐怕比那麗妃還要美上幾分呢,你說要是定王有個什麼,那估計……」
「娘娘……」茉莉急忙拽了一下袁水蘭的袖子,打斷了她要說的話,「慎言。」
袁水蘭也覺得自己有些冒失了,急忙閉上了嘴巴,然後轉身朝著自己的寢宮走去。
而此時的滴翠宮裡。
「娘娘,皇上可是去了淑芳閣了。」春兒回來後小心翼翼的向著何媛匯報,「定王府都沒有去參見皇后娘娘……」
「賤人。」何媛的手不自覺的就握了起來,嘴裡狠狠的說了兩個字,不過,卻很快就放鬆了下來,看了一眼紅兒,「你去準備兩個皇上愛吃的菜……」
「娘娘的意思……」
「王妃妹妹剛進宮,我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不去關照一下呢?」皇上不來,她可以去啊,「給本宮更衣。」
葉小雨當然不知道因為自己的入宮,讓那些女人們心思各異了起來,原本以為還要去和皇后太后什麼的應酬一番,卻發現東方凌雲沒提,那她當然不會自己主動給自己找麻煩,從滴翠宮出來之後就直接到了淑芳閣,但是,卻沒想到自己前腳剛進來,東方凌雲後腳就到了,難道他很閒嗎?甚至還讓人直接將他的晚膳擺到了淑芳閣裡,他這是要給自己拉仇恨嗎?還是他想霸佔弟妻啊?
當然,小雨可不覺得東方凌雲是看上自己了,他這是要給東方青雲找不自在呢。
膈應歸膈應,小雨還得強打精神應付。
「這些飯菜可還合胃口?」東方凌雲坐在小雨的對面,似乎一點也沒有架子,笑容十分的親切,原本就長的玉樹臨風的,此時一笑更是讓人覺得賞心悅目,「以後想吃什麼就跟芍葯說……」
「皇上也太客氣了。」葉小雨堆起了笑臉,「餓的時候什麼都好吃……」然後拿起了筷子,「現在能吃了嗎?」她現在可是餓了。
「哈哈,好……」東方凌雲忍不住微微一愣,然後卻笑了起來,也拿起了筷子,「朕也餓了……」這個王妃還真是不同於別的女子,似乎在他面前,從來就沒覺得拘謹或者尷尬過,這讓他對這個女子似乎更加的有了興趣。
當然,最大的興趣卻是這個女子是定王喜歡的女子。
就在此時,有太監進來稟報,說是媛嬪娘娘為定王妃添菜來了。
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能不能早點來啊?但是還是無奈的將筷子放下。
東方凌雲將葉小雨的反應悉數收進了眼底,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意,然後說了一句進來吧。
沒一會,一身紫色拖地長裙的何媛走了進來,先給東方凌雲行禮之後,然後示意身後的宮女將食盒裡的飯菜擺到了桌子上:「皇上,臣妾特意給王妃妹妹準備了幾道小菜,還有親自燉的枸杞雞湯,也不知道王妃妹妹喜不喜歡……」
「愛妃有心了。」東方凌雲伸手握住了何媛的手,「既然來了,就一起坐吧。」
「謝皇上。」何媛頓時眉開眼笑的坐在了東方凌雲的一側。
「王妃嘗嘗看,阿媛燉的雞湯味道可是很正的……」東方凌雲寵溺的看著葉小雨。
「是啊妹妹。」何媛急忙開口,然後示意宮女給葉小雨盛了一碗,「定王遠在苗疆,妹妹一個人在京城,可不能受了委屈,萬一等定王回來看見王妃瘦了,豈不是要心痛壞了?」說完還用袖子掩著嘴吃吃的笑了起來。
小雨剛想開口,沒想到外面又有太監來報,說是紫嬪娘娘來了。
小雨現在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
王雪兒同樣是盛裝打扮,當看見何媛的時候,眼裡忍不住閃過了一抹寒意,但是瞬間即逝,急忙給東方凌雲行了大禮之後,這才仰起了溫和的笑顏:「剛才臣妾做了甜點送去御書房,卻被告知皇上來了淑芳閣,卻沒想到竟然是王妃妹妹過來了……」
「阿媛和王妃是舊識,請了王妃過來說說話。」東方凌雲也起身過去將王雪兒牽到了桌邊,讓她在自己的另外一側坐了。他對自己的女人的識時務自然是很高興的,雖然很明白她們的小心思,但是,只要不傷大雅,他還是樂意縱著她們的。
葉小雨不得不承認這個東方凌雲其實對女人還是挺有一套的,起碼表面看起來是一視同仁啊。
就在小雨覺得終於可以吃飯的時候,門外又傳來了聲響,凌公公急忙走了出去,很快就回來了,行禮之後回報:「皇上,麗妃娘娘暈倒了……」

  ☆、148v.生氣

小雨心裡是萬分的感激那個金珠啊,簡直就是救苦救難啊,關鍵時候暈倒一下,那瘟神頓時就急了,然後就走了。
東方凌雲走了,何媛和王雪兒自然也不願意對著自己了,也很快就離開了。
「終於可以吃飯了。」小雨索性招呼紫薇過來一起吃。
「王妃,這不合禮制。」紫薇一臉的為難,看了一眼旁邊等著聽使喚的宮女太監。
「你們……」小雨則掃了一眼宮裡站著的兩個宮女還有門口的兩個太監,伸手指了指,「過來。」
「王妃娘娘。」四個人急忙走近了行禮。
「過來陪本妃一起用膳。」小雨笑嘻嘻的說。
「王妃。」四個人一聽急忙跪下了,「奴婢不敢。」這是要他們的命啊。
「你們不敢那就去換幾個敢的來。」小雨擺擺手,「不是說本妃享受貴妃待遇嗎?怎麼連幾個宮女太監都叫不動啊?」然後看了一眼紫薇,「你去找……」
「王妃,奴婢知錯。」那四個人一聽這個話,那哪裡還敢不說話啊?真的要是叫了皇上來,那就是死路了,現在也不過是吃個飯而已,還是王妃允許的,那就不致死啊。
「既然知錯了,那就趕緊過來吃飯,本妃都餓死了。」葉小雨則擺擺手,然後衝著紫薇使了個眼色。
「謝王妃恩典。」紫薇急忙屈膝道謝,然後就真的過去坐了下來。
跪著的幾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最後都是心一橫,然後又磕個頭道謝之後,起身走到了桌邊。
「趕緊吃啊,這麼多,浪費了就是犯罪。」葉小雨直接用手抓了一直只翅膀啃了起來。
那幾個宮人再次相互瞅瞅,心裡都一致的認為,王妃就是小家子出身,沒什麼規矩,看看這吃相,恐怕在王府裡也沒幾個人能服她吧?也是皇上仁慈啊,將她接來宮裡照料,看看那丫頭的吃相都比她的好啊。
這樣想著,幾個人也就不拘謹了,開始拿起筷子用起了餐來,開始還挺拘謹的,但是很快就放開了,要知道這御膳房精心為皇上準備的飯食,那可是極其精緻的,也不是誰人都能嘗到的,他們進宮這麼多年,也就是偶爾主子打賞才能嘗到其中的一星半點的,哪裡有像今天這樣敞開肚皮吃啊?
淑芳閣裡的事情,很快就傳遍了後宮。
「真是沒規矩。」柳凝煙聽見宮人的報告,忍不住鄙夷的撇撇嘴,這樣的粗鄙女子,怎麼能當王妃呢?
「是啊。」方嬤嬤急忙點頭,「那葉氏原本就是泥腿子出身,哪裡有當王妃的資本啊?」不過就是走了運了而已。
「阿方啊,話啊,其實也不是這麼說的。」柳凝煙聽了方嬤嬤的話,卻忽然就笑了,「很多事情啊,可不能看表面……」她總感覺事情可沒這麼簡單,但是,後宮不能參與朝政,而且,她現在還是太后了,所以,這些事情她也沒有發言的權力了,「皇上啊,心裡明白著呢……」她這個兒子就是太聰明了,以至於偶爾她想起,都會懷疑自己當初的決定是不是對的。
「太后啊,老奴或許是多想了。」方嬤嬤急忙點頭稱是,「只不過啊,這定王妃就這麼住在了宮裡,總歸是於理不合啊……」
柳凝煙看了一眼方嬤嬤,忽然就冷笑了一聲:「合不合的,可就不是咱們能說了算的。」能滅了定王府,那也是她的心願,起碼可以為她侄兒報仇了。
清脆的木魚聲在鳴翠宮裡響了起來。
何柔一身素色的衣裙跪坐在菩薩的跟前,手裡是一串檀香木的佛珠,正閉著眼輕輕的敲著木魚。
杜鵑站在佛堂之外,聽著木魚聲,微微的歎口氣,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娘娘竟然開始禮佛了,而且,在佛堂靜坐的時間也越來越多,是從媛嬪娘娘進宮開始嗎?還是……
就在此時,木魚聲停了下來。
杜鵑也收回了思緒,急忙輕輕的推門走了進去,看見何柔正輕輕的睜開了眼睛,然後將木魚錘放下,再俯身衝著菩薩磕了頭,這才上前將何柔扶了起來。
「娘娘,你怎麼一點也不著急?」杜鵑非常不解何柔的做法,自從何媛入宮之後,她就被升了一級,但是皇上來的卻幾乎少了很多,一個月能有一次就不錯了,但是,娘娘反而沒有之前的衝勁了,似乎是認命了一般。
「本宮著急有用嗎?」何柔苦笑了一下。
「可是……」
「別可是了。」何柔的眼裡閃過了一抹寒意,「這樣挺好,這樣安靜……」
杜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樂喜宮裡,人來人往的好不熱鬧。
金麗妃斜靠在軟墊上,一臉嬌柔的看著東方凌雲,眼裡還喊著一絲絲的嬌羞。
「珠兒辛苦了。」東方凌雲顯然心情十分的好,握著麗妃的手笑容就沒消失過,「想吃什麼想喝什麼儘管說……」
「皇上。」麗妃卻紅唇一嘟,「人家什麼都不想,就想著皇上能多陪陪臣妾……」
「好。」東方凌雲顯然對麗妃的這個要求十分的受用,頓時拍著她的手點頭,「朕答應愛妃,只要有空就一定過來……」
「皇上最好了。」麗妃聽了頓時坐了起來,然後伸手環住了東方凌雲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輕輕的親了一下,然後一個用力,就將他拉翻在了床上。
「愛妃,太醫可是說了,你現在才一個半月,可要好好注意呢……」東方凌雲急忙用胳膊撐起了身子,免得壓壞了麗妃的肚子。
「可是皇上,人家就是想……」麗妃卻根本就鬆手,反而還一個翻身就趴在了東方凌雲的身上,褐色的眸子忽閃忽閃的,手已經探入了他的衣服之中,「……吃了你……」
外面的宮女太監此時早就退出去了,然後還將房門緊緊的關上了。
「你這個妖精……」東方凌雲原本對自己的自控力非常的自信,這麼多年,他府裡的女人雖然不是太多,但是絕對也不少,但是,他從來都是控制的很好,但是,卻在遇到這個金珠公主之後,似乎就不怎麼管用了,每每都受不住她的誘惑,難道真的是自己的年紀漸長,控制力降低了嗎?
就像此時,她也不過就是幾個挑逗的動作還有言語,他就覺得自己渾身的血液都要沸騰了一般,恨不得將她拆吃入肚。
「皇上……」等到東方凌雲反被動為主動的時候,麗妃卻忽然叫停了。
「愛妃,怎麼了?」東方凌雲的呼吸粗重。
「臣妾可是懷孕了。」麗妃在東方凌雲的唇上吮吸了一下,「太醫讓注意呢……」
東方凌雲的眉頭微皺,顯然有些不悅。
「所以……」麗妃卻忽然撐起了身子,「今晚讓臣妾換個方式伺候皇上吧……」然後,不等東方凌雲說什麼,就低頭親吻起東方凌雲,從唇到胸口到腹部,到……
東方凌雲早就忘了今晚想要去滴翠宮的想法了。
何媛得知東方凌雲去了樂喜宮,並且直接留寢了之後,氣的將桌子上的東西都砸了個稀爛。
「娘娘,息怒。」春兒看著何媛越砸越憤怒的樣子,不得不出聲相勸。
「滾。」何媛現在哪裡聽的進去勸啊,順手拿了桌子上僅剩的一隻茶杯朝著春兒扔了過去,然後又過去拿博古架上的花瓶
「娘娘。」春兒急忙過去將何媛抱住了,「這些東西可都是登記在冊的……」
一句話頓時讓何媛鬆了手。
登記在冊,所以,砸了的東西都要上報內務府的。
砸了茶壺茶杯還能說是不小心,但是其餘的花瓶擺件呢?顯然是故意砸的,砸東西是為什麼?顯然是生氣了,媛嬪娘娘在氣誰?竟然砸了寢宮?
宮裡向來不缺聰明人,無風捉影的事情那都是最拿手的……
當腦海中閃過了這個想法,何媛頓時清醒了過來,剛才的火氣也已經散去了。
「收拾了吧。」何媛看了一眼春兒,然後擺擺手,「本宮累了,要睡了。」就算再生氣,她都要忍下去的,起碼要在人前忍著。
春兒急忙招呼外面的小宮女進來將地面打掃乾淨,然後又讓人去滴翠宮的小庫房裡取了一套茶具過來。
何媛躺在床上,手卻是緊緊的握了起來,她之前找太醫算關了自己的小日子的時間,這幾天正是最容易受孕的日子,卻沒想到……
麗妃,你個賤人!
不管別人如何,葉小雨是和紫薇沒心沒肺的胡吃海喝了一頓之後,就讓人抬了熱水進來,舒舒服服的泡了個澡,就跳上了床,這一天還真挺累的。
紫薇給小雨放下了帳幔之後,走了出去,兩個小宮女正在外間等著伺候著,不過,也不知道為什麼,似乎吃飽之後就有些犯困了,然後就……
紫薇看了看兩個已經熟睡過去的宮女,打量了一下其中的一個身材,不由得點點頭,然後就將她抱進了內室,等和她換了衣服之後,這才將對方安置在了葉小雨的腳踏之上,等到再轉身,卻已經儼然成了剛才那睡過去的小宮女的模樣。
「小心點。」小雨睜開眼看了一眼改裝後的紫薇。
紫薇點點頭,然後轉身走了出去。

  ☆、149v.他到底想幹嘛?

昨夜下過了一場雨之後,天氣就愈發的熱了。
葉小雨靠在御花園臨湖的亭子的欄杆上是一動都不想動,進宮多日了,東方凌雲就是不鬆口讓自己回去,她也就只能繼續待著。
夏日的御花園可謂是奼紫嫣紅,美不勝收。
只是,小雨卻根本就沒什麼心思欣賞,雖然和宮裡的人都接頭了,但是,無奈宮外的消息卻還是不夠順暢,她也不敢太頻繁的和宮裡的那幾個人見面,以免打草驚蛇。
東方凌雲走了兩個多月了吧?戰報還是三天前的,說的還是十幾天前的戰況,是青衣軍和亂軍正面交鋒兩場,一勝一平。
如今呢?半個多月過去了,戰事會又如何進展呢?
正琢磨著呢,遠處隱隱的傳來了腳步聲還有女人說話的聲音。
「王妃,是容妃娘娘和紫嬪娘娘。」紫薇輕聲的在小雨耳邊提示了一句。
小雨是眼皮都沒抬一下,進宮這些日子,東方凌雲沒提,她就更不會提,太后皇后一概沒去見,更別說是妃子了,她也知道宮裡已經有傳言說定王府自視過高之類的傳言了,但是她不在乎,反正東方凌雲現在不會殺她,那她就托大又如何?
「容妃娘娘,現在這天可是越來越熱了。」王雪兒恭敬的走在袁水蘭的一側微微靠後的位置。
「可不是說啊。」袁水蘭搖著美人扇緩緩的前行,「屋裡放兩盆冰都無濟於事,還不如這荷花池邊上的風吹著舒服呢……」
「那不是定王妃嗎?」王雪兒卻抬眼故作驚訝的說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袁水蘭,「娘娘,看來咱們來晚了,那亭子有人佔了……」
袁水蘭的眸光閃了閃,沒搭理王雪兒,而是徑直的朝著亭子走了過去。
「參見容妃娘娘,紫嬪娘娘。」亭子外面的小宮女們已經跪下行禮了。
袁水蘭擺擺手,然後提步走進了亭子裡。
「參見容妃娘娘,紫嬪娘娘。」紫薇看了一眼不僅沒動,反而還閉上了眼睛的葉小雨,嘴角不由得抽了抽,然後急忙跪倒行禮。
「定王府好閒情啊。」袁水蘭的眉頭皺的老高,這個定王府真的是太過狂妄了,進宮這麼多天,不僅不去各個宮裡拜見行禮,還整天在御膳房裡挑三揀四的,都不知道皇上為什麼這麼縱容她,不過是王爺的妃子罷了,大周朝能打仗的可不僅僅只有一個定王啊。
葉小雨此時才好像從夢裡驚醒了一般,一下子睜開了眼睛,甚至還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就差挖兩下鼻孔了。
袁水蘭和王雪兒都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王妃,是容妃娘娘和紫嬪娘娘來了。」紫薇急忙小聲提醒了一下。
「啊?哦。」葉小雨好像此時才終於反應了過來,抬眼看了一下亭子裡站著的兩個人,這才急忙起身行禮,「參見容妃娘娘,紫嬪娘娘,剛小雨」
袁水蘭鄙夷的撇撇嘴,但是很快就換上了笑容:「定王妃免禮。」
王雪兒的眼裡卻閃過了一抹探究的光。
「謝娘娘。」小雨起身。
「看來是咱們來的不巧呢,打擾了定王妃的清靜呢。」王雪兒忍不住用扇子掩著嘴輕輕的笑出了聲。
「娘娘見笑了啊。」小雨忍不住一臉的羞愧,「本妃認床認枕頭啊,這換了地方,總是睡不好,剛才靠在這裡啊,不知不覺的竟然……」頓了一下,「主要是以前在家裡習慣了,管他是山頭還是地頭的,困了鋪上點稻草就可以睡覺……」
「聽王妃這麼說,農村倒是自由自在啊。」袁水蘭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然後扭頭看向王雪兒,「紫嬪也是那邊來的,但是禮儀學的卻是很好的啊。」
一個地方的,你葉小雨就粗鄙不堪。
「我就是一村姑,哪裡能和紫嬪娘娘比啊?」小雨嘿嘿一樂,瞟了一眼在一邊不說話的王雪兒。
就在此時,傳來了一陣腳步聲,然後就是東方凌雲的笑聲:「沒想到大家都在這裡躲涼快呢……」
幾個人一聽,急忙又轉身集體給東方凌雲行禮。
「免禮。」東方凌雲親手過去將葉小雨給扶了起來,然後又對著袁水蘭和王雪兒虛扶了一把。
小雨的心裡頓時咯登了一下,心裡已經將東方凌雲的十八代祖宗都問候了一遍了,這麼多天了,他是處處故意的露出了對自己的特別,雖然自己處處小心,盡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是,這個傢伙卻是見縫插針,他到底要做什麼?
袁水蘭的身體微微的僵了一下,然後很快就揚起了笑臉:「謝皇上。」
王雪兒則將垂在一側的手使勁的握了起來。
「時候不早了,臣妾就告退了。」小雨站起來後,微微的後退了一步,躲開了東方凌雲的手。
「朕剛命人將午膳擺在了淑芳閣,結果王妃不在。」東方凌雲卻一臉寵溺的笑意,「正好一起過去吧,朕也餓了……」
小雨頓時有些氣結,這個東方凌雲純粹是故意的。
果然,袁水蘭的臉都變了顏色。
「皇上,既然這樣,那麼不如就邀請容妃娘娘和紫嬪娘娘一起吧……」小雨壓下了心裡想要拍死東方凌雲的念頭,露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那就一起吧。」東方凌雲痛快的答應。
「朕聽紫薇說,王妃在府裡很喜歡吃一些新鮮的瓜果。」東方凌雲一邊走一邊說,「所以,朕讓御膳房準備了不少,以後每天三次都會送去淑芳閣。」
「謝皇上。」葉小雨幾乎是咬著牙擠出了幾個字。
「定王妃真是好福氣。」袁水蘭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啊,能有幾人有福氣讓皇上這麼惦記著呢?」王雪兒也壓下了心裡的憤恨,跟著吃吃的笑了起來,「臣妾都要妒忌了……」
「紫嬪妹妹到底是年紀小。」袁水蘭卻微微的挑眉,「定王妃妹妹是客,皇上照顧著點也是應該的呢……」頓了一下,「再說了,定王妃長的如花似玉的,就連姐姐我啊,見了都忍不住想要多疼愛一點呢……」
東方凌雲的臉上始終掛著淡淡的淺笑,弄得小雨心裡是異常的膈應,卻還不得不堆起笑臉:「容妃娘娘真是是要羞煞小雨啊……這後宮裡各位姐姐們可謂是環肥燕瘦各有春秋,不進宮之前,小雨也覺得自個長的不錯,這進宮這些天,就別說各位娘娘們了,就是這娘娘們身邊的女官兒都跟仙女似的,小雨啊,真的是開了眼界了,以後可不敢再有任何得意的了……」
幾句話說的語氣神態特別的俏皮,引得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王妃不僅模樣好,口才也這麼好,怪不得定王寶貝的什麼似的呢……」
東方凌雲聽了這個話忍不住掃了一眼王雪兒,眼神微微的有些冷。
王雪兒忍不住愣了一下,自己說錯話了嗎?不由得嚥了一口唾沫。
袁水蘭的嘴角卻忍不住諷刺的勾了起來,活該,這些天難道還沒看出來嗎?皇上根本就是想將定王妃留在宮裡,之前可能是為了轄制定王,但是處著處著……這裡面的意思恐怕是要變了呢。
「是啊。」小雨卻似乎沒發現幾個人之間的異樣,反而很認真的點點頭,「定王對我還真的不錯呢,你們不知道啊,剛開始啊,我還真的挺怕的,那定王……」說著嚥了口唾沫,「模樣是那樣的,腿還是那樣的……」歎口氣,「還真怕他萬一一個不高興,就……」
「定王是為國才那樣的。」東方凌雲淡淡的接了一句。
「是啊是啊。」小雨急忙使勁的點頭,「沒想到成親之後,他根本就不可怕,還對我挺好的,吃的喝的啊,都給我最好的……」說著還露出了一臉甜蜜的笑容,「就算我們不能那個啥……」小臉忽然就通紅了,似乎感覺說錯了話,趕緊低下了頭。
袁水蘭和王雪兒都忍不住心裡咯登了一下,眼裡都閃過了一抹同情,原來定王真的不能人道啊,這定王府還真夠可憐的,但是轉念一想,難道皇上是想替定王那個……不由得偷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東方凌雲,然後急忙打住了剛才的想法。
接下來的路幾個人都沒有說話的了,氣氛有些詭異的安靜,不過好在很快就到達了淑芳閣了,太監宮女已經有序的將膳食擺了上來。
何媛在得知容妃和紫嬪都跟著皇上在淑芳閣裡用午膳之後,再次差點氣瘋了,但是,卻沒有再像上次那樣砸東西,而是給了那來報信的小太監一片金葉子,讓他繼續去盯著淑芳閣,有什麼情況及時來告知。
那小太監自然高興,這段時間,各個宮裡可都派了人盯著淑芳閣呢,而且,各個宮裡的主子們出手都很大方,那幾個盯梢的小太監們時常都能遇到,互相之間都心知肚明,但是明裡暗裡的都會比較一下打賞的數量,之前都是銀子,今天他得了金子,那估計是頭一份了呢。
不過,那小太監出去了也不過兩刻鐘的時間之後,忽然又氣喘吁吁的跑了回來。
「怎麼了?」何媛忍不住皺了眉頭。
「娘娘,奴才剛到了淑芳閣,就看見皇上急匆匆的走了。」那小太監氣喘吁吁的說道,「聽了那淑芳閣守門的說,是麗妃娘娘吐的厲害,一口東西都吃不下去,大家不敢大意,稟報了皇上……」
「重重的賞。」何媛忽然就笑了起來,心裡忽然就有了一個主意。

  ☆、150v.談條件

永喜宮裡,皇上剛走,何媛就來了。
麗妃正靠在床上微微的閉著眼睛,可能是因為剛剛吐過的緣故,臉色微微的有些發白。
「參見麗妃娘娘。」何媛剛進門口,就施施然的福下了身子。
「是媛嬪妹妹啊。」麗妃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然後抬了抬手,「快坐下,上茶。」
「姐姐快別忙活了。」何媛卻急忙擺擺手,「妹妹就是聽說姐姐胃口不好,所以,特意的過來看看。」
「也不知道從哪天開始的了,是吃什麼吐什麼啊。」麗妃微微的歎口氣,然後手不自覺的就放在了小腹上輕輕的摩挲了兩下,「這個小冤家,這純粹是來討債的呢……」
「姐姐可別這麼說。」何媛卻笑著擺擺手,「人家都說,在肚子裡越能折騰的孩子,那是越聰明的……」
「真的?」麗妃一聽頓時驚喜的睜大了眼睛。
「當然啦。」何媛急忙肯定的點頭,「老人都是這麼說的。」
反正也沒人真的去驗證這個說法,無論真假,只要信了就是真的。
「那就好。」麗妃忍不住鬆了口氣。
「娘娘,喝點水吧。」此時,宮女品梅端了一杯水走了過來,「中午就沒怎麼吃,水要是再不多喝點,人是要受不住的……」
麗妃倒是沒拒絕,起身喝了兩口,但是剛喝完,就忽然臉色一變,那品梅急忙將旁邊的痰盂遞了過去,哇的一聲,將剛才喝進去的水又全吐了出來。
「姐姐這樣可怎麼好啊?」何媛一看頓時都急了,但是卻還是不上前,就在離著麗妃三步開外的距離待著。
何媛是個聰明人,她不會讓別人抓住自己的把柄的,此時麗妃懷孕,她要是離著近了,怕萬一對方有個好歹,就被懷疑上了,那謀害皇子的罪名可不輕,而且,她也是空手來的,什麼東西都不敢送,就是為了預防被人陷害。
當然,何媛知道,她能防著,其餘的人也會防著的,所以,她需要一個契機,此時看著麗妃吐的天昏地暗的樣子,她知道這個契機來了。
「都習慣了。」麗妃已經吐完了,就著品梅的手喝了兩口水漱了口,然後才長長的出了一口濁氣。
「看著姐姐這樣,妹妹真的是心痛了。」何媛也歎口氣,「沒讓太醫瞧瞧?」
「瞧了,這個孕吐啊,是沒法子的。」麗妃擺擺手,「本宮只能受著了……」
「麗妃姐姐。」何媛看了她一眼,「要不然,讓定王妃給姐姐瞧瞧吧……」
「定王妃?」麗妃忍不住皺了眉頭,「她是大夫?」
「不是,不過,以前在白雲鎮的時候,她就採藥製藥呢……」何媛卻笑著搖搖頭,「還知道一些偏方什麼的呢,說不定就有法子讓姐姐不吐了呢……」
「真是這樣……」麗妃似乎有些心動了,「那就給皇上說說,讓定王妃給本宮瞧瞧吧……」
東方凌雲有些詫異的看著麗妃:「定王妃?她會瞧病?」
「皇上,媛嬪妹妹說定王妃以前在家裡的時候,可是採藥製藥的好手呢……」麗妃捂著胸口歎口氣,「興許能有點偏方什麼的……」
「她怎麼會知道?」東方凌雲的臉色有些不好看了。
「皇上可別怪媛嬪妹妹。」麗妃急忙擺擺手,「她來看我,被我樣子嚇壞了,這才無意中說起或許偏方能遏制這樣的吐……」
東方凌雲的臉色頓時緩和了下來。
「皇上啊,臣妾也是病急亂投醫了。」麗妃一臉的難過,「關鍵是再這麼吐下去,真是要生不如死了……」
「這是什麼話?」東方凌雲忍不住沉了臉,「什麼生啊死的?怎麼一點都不知道忌諱?」
「皇上,臣妾錯了。」麗妃急忙嘟起嘴,撒嬌的拉著東方凌雲的手,「人家只是被折騰的快受不住了……」說到這裡,忽然胃裡又是一陣翻湧,急忙將東方凌雲推開。
品梅急忙過來將痰盂從床底下拉過來。
又是一陣翻天覆地的吐,只不過因為肚子裡沒東西,所以,也不過是吐了些黃水罷了。
東方凌雲忍不住皺了眉頭,卻被品菊請到了外間,生怕髒氣衝撞了皇上。
終於,麗妃不吐了,漱了口靠在床頭呼氣。
「皇上,娘娘如今喝口水都立馬就吐了……」收拾完了的品梅過來跪倒在了東方凌雲的跟前,「再這麼下去,不僅大人受不住,小皇子更受不住啊……」
東方凌雲點點頭,然後重新走進內室,心痛的摸著麗妃的臉:「既然這樣,那就讓定王妃過來瞧瞧吧……」說著歎口氣,拍拍麗妃的手,「等這小子出來,朕替你訓他……」
「謝皇上。」麗妃那媚入骨髓的聲音響了起來。
葉小雨聽了凌公公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凌公公,本妃可不是醫者。」
我是王妃,可不是大夫。
「皇上就是想讓王妃過去給麗妃娘娘瞧瞧。」凌公公急忙堆笑,「定王府見的多,興許能有個法子讓麗妃娘娘吃點東西,皇上可是會感激不盡的……」
「不去。」葉小雨卻擺擺手,「沒那本事。」
凌公公頓時急了,但是卻也無可奈何,只能回去恢復皇上。
東方凌雲卻饒有興致的勾起了嘴角:「阿凌啊,這個定王妃是不是越來越有意思了?」
凌公公卻忍不住汗了一個,難道皇上真的動了心思嗎?這可如何是好?隨即又歎口氣,再怎麼樣,這些事情似乎也不是他一個太監能管的,只能點點頭:「是啊,竟然連皇上的面子都不給。」
「沒事。」東方凌雲卻放下了手裡的奏折站起身來,「你還不能完全代表朕的面子。」然後提步就走出了御書房。
凌公公微微一愣,卻還來不及想明白就急忙跟了上去。
東方凌雲走進淑芳閣的時候,看見的就是葉小雨正躺在涼亭裡的竹椅上假寐呢,只不過這個女人……雙腳竟然是直接搭在小几上的。
這樣的行為真的可以說是粗俗,但是,為什麼他就是覺得這個女子與眾不同呢?
廢話,宮裡的妃子們可都是大家閨秀,就算是出身差點的,為了能進宮也都是下了苦工學習各項才藝的,那走路每一步要邁多遠幾乎都是有標準的,哪裡跟小雨這樣啊?原本芯子就不是這個時代的,加上在鄉下野慣了,就算來了皇宮,她也沒打算委屈自己,所以,行事隨性的很,當然是和別人不一樣啊。
亭子外面的宮女發現了東方凌雲,剛想行禮,卻被東方凌雲制止了,然後還擺擺手示意她們下去,然後就徑直的走進了亭子。
自從端了水果過來,卻遠遠的看見東方凌雲在亭子裡,不由得有些急了,但是,還沒走過去呢,就被凌公公給制止了,她也只好遠遠的等著。
東方凌雲坐在小雨的身邊,仔細的打量著眼前的女子,褪去了嬰兒肥,的確是個美人坯子,甚至……如果再長大一點,恐怕比麗妃都要美上幾分呢。
怪不得定王會心動,只是……心動又如何?不能人道,難不成就要空置?那豈不是暴殄天物?
想到這裡,伸手忍不住撫摸了一下那白嫩嫩的臉頰,手感真好。
因為被碰觸,小雨覺得不舒服,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伸手撓了撓臉,卻忽然感覺不對,急忙一下子就睜開了眼睛,當對上那近在咫尺的東方凌雲的眸子時,忍不住心裡喊了聲糟糕,然後急忙起身跪了下去:「未知皇上駕到……」心裡卻喊著怎麼沒有人叫醒自己啊?
「定王妃不需要那些虛禮了。」東方凌雲卻伸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平身吧。」頓了一下,「以後定王妃在宮裡,就免了正禮吧。」
凌公公一聽急忙上前稱是,自是派人將這個消息傳了下去。
小雨微微一愣,所謂正禮就是跪拜大禮,這麼說以後在宮裡自己不需要見了比自己品階高的就跪了嗎?那簡直太好了,不過,還是謝恩後側開一步,和對方拉開了兩步的距離。
東方凌雲對葉小雨的舉動微微一笑:「定王妃,聽說你不願意去給麗妃看病?」
「皇上此言差矣。」葉小雨卻搖搖頭,「一麗妃娘娘沒病,二小雨不是大夫。」
東方凌雲忍不住笑了起來:「朕發現定王妃真的是伶牙俐齒呢……」
「據實以說罷了。」小雨翻了個白眼。
「好吧,那是朕問錯了。」東方凌雲點點頭,收斂了笑容,「現在換個說法,定王妃,能否有辦法幫麗妃止吐?」
「有。」小雨點頭,她知道再說不去,說不定就惹惱了這個傢伙了,那還不如做個交易呢。
「能否去一看?」東方凌雲微微的挑眉。
「能。」小雨點頭,「不過……」抬眼看著東方凌雲,「我有條件。」
「但說無妨。」東方凌雲點頭,眼裡的興味是越來越濃。
「我幫麗妃止吐,皇上要將苗疆戰報即使給我看看……」
「這個……」
「我只是想第一時間知道戰況。」小雨目光炯炯,「我不想當寡婦……」
「如果萬一……」東方凌雲忽然眼裡閃過了一抹精光。
「世界上沒有如果。」小雨卻搖搖頭,「就算是有,那也要發生了以後才知道會怎麼做能怎麼做。」
東方凌雲忍不住笑了:「朕答應你。」

  ☆、151v.暫時不會

永喜宮。
「定王妃葉小雨參見麗妃娘娘。」小雨進門之後,衝著躺在床上的女子微微的福了福身子。
「大膽,見了麗妃娘娘竟然不跪。」品梅忍不住低聲厲喝了一句。
「你才大膽呢。」紫薇也不敢示弱,「皇上許了我們王妃可以不行正禮的,難道你沒聽見嗎?還是說麗妃能大過皇上去?」
品梅頓時一愣,她還真忘了這個事情了,不行正禮就意味著不是正規場合,定王妃見了皇后都可以不跪的,急忙跪下去:「奴婢該死……」
「好了好了。」麗妃忍不住不耐的擺擺手,「什麼禮不禮的,只要定王妃能讓本宮不吐了,本宮給她行正禮都成……」
品梅不敢多說什麼,磕了頭之後這才戰戰兢兢的站了起來。
「幸虧不是病,要是有急症的話,就你們這些羅裡吧嗦的禮節就能將病情耽誤了。」葉小雨無語的搖搖頭。
「有勞定王妃了。」麗妃也忍不住笑了起來,卻忽然握住了嘴巴。
品梅一看,急忙過去將痰盂遞過去,然後哇的一聲又吐了。
「好了,你們都退出去吧。」等到麗妃吐完了,小雨擺擺手,「本妃看病的時候不喜歡有外人在……」
品梅看了一眼麗妃,麗妃也擺擺手,眾人這才道了聲是,然後退了出去。
紫薇則在門口守著,誰也不讓靠近。
等到房門關上,原本靠坐在床上的麗妃卻忽然起身下地,衝著小雨單膝跪地抱拳:「屬下參見定王妃。」
「起來吧。」小雨在一旁坐下,端詳了一下麗妃那明顯消瘦了的小臉,「這些日子還真是難為你了。」
「不難為。」麗妃卻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卻撫摸了一下肚子,「只不過王妃,肚子很快就要顯懷了,到時候……」
「她們不會讓你順利的生下孩子的。」葉小雨歎口氣,「所以,不需要擔心……」
「是。」麗妃這才鬆了一口氣點點頭。
「坐吧。」小雨拿出一個盒子遞給麗妃,「這裡是我特製的一種桃干,一天吃兩片,吃完了讓皇上派人去淑芳閣取。」
「謝謝王妃。」麗妃頓時樂了,伸手接過了盒子,當場打開就捏了一片放進了嘴巴裡,然後那褐色的眸子就忍不住半瞇了起來,「王妃的手藝真好,可惜屬下不能日日跟在王妃身邊,沒這個福氣……」
「等事了了吧,你就回來……」小雨說著忽然頓住了,然後盯著麗妃,「你……真的不後悔?」
「王妃為什麼如此一問?」
「他對你好像很好。」
「他只對他有用的才好,別忘了,屬下可是高郵國的公主呢,高郵再小,也是一個國,也有兵有將有土地。」麗妃卻無所謂的搖搖頭。
小雨不由得點點頭,的確,雖然這個不是真的金珠,但是現在在所有人眼裡,她就是高郵國的公主,只是……擔心卻還是有的。
「王妃,屬下知道王妃想什麼。」麗妃卻忽然開口,「其實,王爺讓屬下來,只不過是想爭寵罷了,而皇上的反應卻是出乎意料的,屬下並沒有魅惑皇上做一些傷害百姓的事情……」
「這個我知道。」小雨還沒等麗妃說完就打斷了她的話。
麗妃頓時一愣。
葉小雨卻不再多說,如果不是在宮裡和東方凌雲近距離接觸了這麼久,或許她也要以為麗妃迷惑了皇上,讓他開始禍國殃民了,但是,越和東方凌雲接觸,她就發現這個男人很清醒,眼神是騙不了人的,他寵著後宮裡的女人,卻沒有一個能讓他迷戀的失去自我的,就算麗妃也不能。
所以,他斥資修建行宮,派人去高郵國收購當地的珍奇異寶,名面上是迷戀麗妃,但是實際上,恐怕只是將麗妃推出來當由頭罷了。
那麼……
小雨的心忽然跟著顫了一下,一股不好的感覺油然而生。
「王妃,你怎麼了?」麗妃卻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臉色怎麼忽然這麼難看?」
「定王有危險。」小雨低低的嘟囔了一句。
「什麼?」麗妃似乎沒聽清楚。
「定王有危險。」小雨的臉色更加白了,忽然抬眼看著麗妃,「現在只有你有辦法讓本妃出宮一趟了……」
麗妃不吐了,而且還吃嘛嘛香了。
東方凌雲得知消息之後,頓時高興的哈哈大笑了起來,下了朝之後,第一時間趕到了淑芳閣。
「皇上不是應該去看看麗妃娘娘嗎?」葉小雨坐在廊下抱著一盆葡萄在吃,看見東方凌雲進來,這才放下盆子起身行了福禮。
「朕是特意過來謝謝定王妃的。」東方凌雲微微的挑眉,竟然就在小雨的旁邊坐了下來,還伸手捏了一枚葡萄放進了自己的嘴巴裡,「你是怎麼做到的?」
「麗妃只不過是孕吐,弄點吃了不吐的東西不就好了?」葉小雨微微的挑眉。
「有道理。」東方凌雲琢磨了一下忽然就點點頭,「那不知道王妃是做的什麼好東西呢?」
「你去問問麗妃娘娘不就得了?」
「葉小雨,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對朕很不敬啊?」東方凌雲起身,走了兩步卻又返了回來,彎腰對上葉小雨的眼睛。
「你將我扣留在皇宮裡,我家都不能回,難道就是對我尊敬?」小雨微微的挑眉。
「哈哈……」東方凌雲忽然就大笑了起來,忽然臉色一沉,「難道你就不怕朕殺了你?」
「你不會。」小雨搖搖頭,「起碼現在不會。」頓了一下,「因為東方青雲還在。」
「說實話。」東方凌雲忽然伸手抬起了葉小雨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你真的很聰明,比那些大家氏族的閨秀更聰明……」
「我也這麼覺得。」小雨似乎一點都不覺得不好意思。
「朕真的會不捨得殺你呢……」
「那就謝謝皇上不殺之恩。」小雨很認真的道謝。
東方凌雲卻不再說什麼,反而轉身走了。
「娘娘……」紫薇等到東方凌雲走了,這才忍不住走了過來,一臉的擔憂。
「沒事。」小雨搖搖頭,其實她也是害怕的,畢竟,天子之怒,但是,她也在賭,因為定王一直沒有出事的消息傳來,所以,東方凌雲還不敢對自己輕舉妄動,現在看來,賭對了,他已經調查了自己的東方青雲之間的淵源了。
入宮的時候她就是在賭,是為了給左叔他們時間,如今時間差不多了吧?
永喜宮。
「皇上。」東方凌雲剛一進門,麗妃就撲了過來,伸手勾住了他的脖子,「臣妾不吐了,能吃東西了……」那種喜悅溢於言表。
東方凌雲則將麗妃扯開仔細的端詳了一下,然後笑著點點頭:「果然,氣色的確是好了很多了。」
「真沒想到,定王妃這麼厲害。」麗妃一臉的崇拜。
「讓朕看看定王府到底給你的什麼寶貝……」東方凌雲笑容更甚,不過,當他看清盒子裡的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失笑,竟然是桃子肉晾制的桃干啊。
「王妃說了,一天一兩片,就不會再吐了。」麗妃說著捏了一片放進了自己的嘴裡,「真沒想到桃子肉還能這樣吃啊……」頓了一下,「皇上,其實臣妾覺得定王妃的醫術可比那些太醫強多了……」
「就會做點桃干就會醫術了?」東方凌雲微微的挑眉。
「起碼那些太醫可是讓臣妾遭了那麼久的罪啊……」麗妃不滿的撇撇嘴。
東方凌雲笑笑卻沒說話。
「皇上,定王妃還指點品菊學會了兩樣小菜,午膳就擺在這裡可好?」麗妃的話也就點到為止了,很快就轉移了話題。
因為定王妃的診治,麗妃娘娘不吐的消息很快就傳遍了整個後宮,不僅不吐了,據說飯量還大增了呢。
這可是喜事。
「那葉氏真這麼厲害?」柳凝煙歎口氣,轉身扶了方嬤嬤的手進了內室。
「倒是有些可信的。」方嬤嬤點頭,扶著柳凝煙在菩薩座前坐下,將木槌拿起遞到了柳凝煙的手裡,「據說當年,這個葉氏就是靠製藥起家的……」
「那你說皇上是個什麼意思?」柳凝煙敲了兩下木魚,卻發現心根本就靜不下來,索性將木槌又扔下了,至今都沒讓她來給自己這個太后請安,竟然還直接將大禮都免了,這也未免太……
「老奴不敢妄揣聖意啊。」方嬤嬤搖搖頭。
「如今啊,哀家也看不懂他了。」柳凝煙再次歎口氣,「哀家老了……」就算那是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孩子,可是現如今似乎和自己也沒什麼關係了,似乎從他登基的那天開始,他就已經脫離了任何人的控制了。
「娘娘春秋正盛……」
「那樣的話就不要拿來哄哀家了。」柳凝煙苦笑了一下,「哀家只希望,皇上能顧著點柳家,那哀家就算去了,也瞑目了……」
柳家……那是她的本家啊。
「柳丞相可是老臣了,又是一力輔佐皇上登基的重臣,皇上自然是倚重的……」
「那為什麼至今都不見他給我那可憐的侄兒討回公道呢?」柳凝煙卻忽然臉色一沉。
方嬤嬤一時不知道要怎麼接話,良久才再次開口:「定王如今還在打仗呢……」
「算了,後宮不得干政。」柳凝煙卻忽然似乎又自己想通了似的,擺擺手,「任他們折騰去吧。」然後拿起了木槌。
沒多會,永壽宮裡就傳來悠揚的木魚聲。
------題外話------
++++祝大家聖誕快樂哈++++

  ☆、152v.竹葉茶

七月流火。
看著外面明晃晃的太陽,讓人哪裡都不想去,只想窩在冰盆旁邊才舒服。
葉小雨的心情感覺比外面的太陽還要燥熱。
已經一個月沒有苗疆那邊的消息了。
自從上次和東方凌雲談過交易之後,東方凌雲倒也守信,竟然真的每次戰報過來,都會第一時間給她送來。
以往都是十天一次戰報的,這次卻已經一個月了,難道是出了什麼事情嗎?左叔那邊準備的怎麼樣了?暗中的消息有沒有呢?
麗妃怎麼還沒找到機會讓自己出宮呢?
就在小雨坐立不安的時候,凌公公過來傳話,說是麗妃娘娘昨夜做了個夢,夢見一頭金色的豹子朝著她狂奔而來,直接將她嚇醒了,所以,決定明天去妙華寺上香祈福,然後皇上允許定王妃隨行。
葉小雨來了京城時間不短,但是出門的次數是屈指可數,而且每次出門還總是能遇到太多的麻煩,連京城的兩條主要大街都還沒逛遍呢,更別說京郊了。
麗妃是皇上的寵妃啊,又懷有龍子,出行的儀仗自然是非常的龐大。
光禁衛軍就帶了兩百名,這還不包括伺候的近侍和宮女,雖然這樣的規格都超過皇后了,但是沒辦法啊,人家是寵妃啊,皇上願意這樣,別人誰敢說什麼?
「怪不得大家擠破了腦袋都想往宮裡鑽。」坐在馬車裡,小雨看著外面那浩浩蕩蕩的隊伍都忍不住感慨,「就這個架勢都讓人羨慕妒忌恨啊。」
紫薇卻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她還真沒覺得王妃會羨慕妒忌恨。
「你別笑,你瞅瞅。」小雨指了指寬大的馬車上一大盆冰,然後又指了指外面那些為生活奔波的百姓,「這就是區別。」她可是深有體會啊。
「那就是命唄。」紫薇忍不住笑笑,「有的人命好,有的人命歹。」
「那你覺得你的命好不好?」小雨不能說紫薇說的不對,畢竟她如今也信命,否則,怎麼還能發生穿越這樣不可思議的事情呢?可見真的是命裡安排的呢。
「我覺得……」紫薇認真的想了想,「是好的,從小我就是孤兒,原本都要餓死了,是王妃收留了我們,吃飽穿暖還學了本領,如今更是跟著王妃你,紫薇覺得真的很好……」
小雨不再說話了,只要自己覺得好,那就是真的好吧。
妙華寺是大周的皇家寺院,大周建國之前就有,不過當時寺廟很小,後來大周建國,高祖皇帝曾經在驚叫遇刺,幸得妙華寺的和尚相救,妙華寺救駕有功,從此享受皇家供奉。
一代代的傳承下來之後,妙華寺儼然成了大周第一寺院,香火一年四季都很旺盛。
「這裡景色真不錯。」馬車是在山腳停下的,妙華寺是在半山腰,雖然山不高,但是馬車卻也是上不去的,只能徒步行進。
此時因為早就接到了宮裡的口令,所以,妙華寺早就清了場,整個妙華山都已經沒有閒雜人員了。
雖然馬車上不去,但是卻還是有上山的軟轎。
麗妃都上戴著遮住整張臉的幕籬,在品梅的攙扶下下了車攆,然後又坐上了軟轎,在眾侍衛和宮人門的簇擁下慢慢的朝著山上走去。
小雨卻不喜歡做軟轎,就和紫薇一起隨後徒步登山,當然,那皇上是不可能讓她自己瞎溜躂的,那兩百名侍衛裡起碼有二十個是專門監視她的。
沒錯,對麗妃那是保護,對她葉小雨就是監視了,而且還有四個宮女。
不過,小雨也不著急,反正今晚上麗妃是要在妙華寺住一晚的,所以,她有的是機會和定王府的人聯繫。
妙華寺如今的主持一明*師看上去年紀不小了,頭髮眉毛鬍子都雪白一片了,而且還都老長的,小雨不由得想起了南極仙翁的造型。
這老頭平時是不出來的,寺裡一般的法事都是由他的徒弟海澄大師主持,不過如果是皇室來人,只要他在寺裡,都會親自出來接待。
一明*師親自迎到了寺門之外,不過,在看見葉小雨的時候,卻忍不住微微的愣了愣。
「大師,這位是定王妃。」麗妃似乎發現了一明的目光落在了葉小雨的身上,不由得笑著介紹。
「老衲見過定王妃,阿彌陀佛。」一明*師衝著小雨微微頷首。
「大師有理了。」小雨也急忙雙手合十回禮,其實她也看出這個一明*師看自己的眼神似乎有些……複雜,對啊,就是複雜,但是,她也不打算深究,畢竟這樣一些修行的人,都多多少少的會些周易之術吧,自己是逆時空過來的,可能在他們眼裡,自己的命格或者面相什麼的都要有些異樣的吧。
妙華寺佔地很大,從寺門進去就是三進的大殿,還都配有東西配殿。客院是在整個大殿的西側,依山而建了兩個單獨的院子,主要是為皇室中人準備的,因為妙華寺平時是不接待留宿香客的。
「王妃,定王府的人已經混進了妙華寺。」在小雨沐浴的時候,紫薇悄悄的說了一句。
小雨點點頭,她也猜到左叔肯定會派人過來的,只是,要怎麼樣才能接上頭呢?要知道,自己身邊可是幾十雙眼睛盯著呢。
妙華寺雖然只有三個大殿,但是真正進去之後,卻發現氣勢宏偉,裡面的金身塑像都是栩栩如生的,讓人不自覺的都有種肅穆感。
小雨跟在麗妃的身後,磕頭跪拜許願給錢。
「娘娘,求個簽吧。」品梅等到麗妃在玉皇大帝和王母娘娘跟前許願睜開眼之後,抱了個籤筒跑了過來。
麗妃很開心的接過來,搖出了一支,三十四號,上上籤。
「定王妃,你也抽一支吧。」麗妃開心的拿了自己的簽,然後又將籤筒遞給葉小雨。
小雨撇撇嘴,也沒搖,順手就抽了一根出來,也沒看就站了起來:「那走吧,去解解看。」
麗妃的嘴角抽了抽,這樣也行?不過卻也不多說什麼,轉身去了一側的解籤台。
大雄寶殿裡設了兩處解籤文的檯子。
麗妃去了左邊的,小雨就來到了右側的解籤台。
坐在解籤台後面的是一個看上去精精瘦瘦的中年和尚,看見小雨過來,微微的頷首,然後結果了籤條,八十一簽,上上:梧桐葉落秋將暮,行客奔程似若飛;謝得天宮輕著力,順風船載寶珍歸。
「施主此簽乃上上……」那和尚朗聲說到,「籤文提示施主心中所想,天必助之……此簽顯示凡事都是先凶後吉也。」
葉小雨不由得點點頭:「賞。」然後起身離開,誰都願意聽好話,她也不能落了俗套。
紫薇則從荷包裡掏出了銀子打賞那個和尚。
那邊,麗妃也解完了,顯然也很好,滿臉笑意。
回到住宿的院子,紫薇將房門關上之後,將手裡的一張紙條遞給了小雨。
小雨看了一眼,微微的皺了眉頭,沒想到定王府還真是厲害,竟然連妙華寺都安排了人,剛才那個解籤的和尚竟然是定王府的人。
妙華寺有山路通向後山,據說後山沒有居民,但是卻有大片的竹林還有一大片沒梅林,據說都是妙華寺的產業。
傍晚時分,可能也是因為在半山腰的原因,天氣涼爽了許多,一明*師親自泡了茶邀請麗妃和定王妃品嚐,就在殿後的一棵槐樹下,那裡有石桌石凳。
「妙華寺的石竹茶可是遠近聞名啊。」麗妃看著那黃綠色的茶湯被注入了茶杯這種,忍不住吸了吸鼻子,「尤其是一明大師親手泡製的,那可謂萬金難求啊……」然後看了一眼葉小雨,「王妃啊,咱們今天可是有口福了。」
「這竹葉茶雖然好,但是麗妃娘娘有孕在身,所以不易飲用。」小雨急忙制止。
一明大師的眸光頓時閃了閃。
麗妃忍不住看向一明。
一明點點頭:「王妃說的極是。」然後拿起了另外一把壺,倒了一杯紅色的茶湯出來,遞給麗妃,「這個是老衲專門為娘娘調配的安神養生茶。」
「還真是可惜了。」麗妃頓時笑著歎口氣,「不過*師啊,等將來有機會,你可一定得給本宮補上這碗茶啊……」
「老衲的榮幸。」一明頷首。
麗妃這才笑著起身:「本宮有些累了,先回去歇著了。」
小雨對這個石竹茶一點都不陌生,前世爺爺奶奶就住在嶗山腳下,那裡可是盛產這個茶,沒想到在這古代也能喝到,她很喜歡這個甜絲絲的味道。
「王妃喝過這個茶。」一明大師忽然看著小雨說了一句,似是問句,但是卻用的肯定語氣。
「是啊。」小雨點頭,她不僅喝過,以前家裡還種過呢,其實也是一種藥材,名為瞿麥,以前爺爺還用它入過藥的。
一明大師的神情頓時就有些複雜了起來。
「怎麼了大師?」小雨有些不明所以,「難道這個茶……」
「此茶只有這妙華寺上才有。」一明大師緊緊的盯著葉小雨,「從未外傳過。」
小雨忍不住心裡咯登了一下,壞了,露餡了。
「而且,老衲曾經走遍了大周境內的各處名山和寺院,都未曾見過此茶……」
小雨不知道要怎麼應對了。
「王妃是在何地飲過此茶呢?」一明大師的眼睛都瞪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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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3v.不找了

話說葉小雨被一明*師問的有些不知如何應對了,不過,臉上卻是絲毫不顯,反而還是很淡定的品了一口茶湯之後,這才淡淡一笑:「大師,剛才不讓麗妃娘娘引用,是因為這是一味藥材,雖然清肝明目,但是卻也會破胎墮子的功效。」頓了一下,「小雨師從神雕山神醫谷谷主許賀……」
一明大師的眼裡頓時閃過了一抹瞭然,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難怪……」
小雨暗自鬆了口氣,總算是圓過去了。
「王妃天資聰慧,老衲有一句話相贈。」
「大師請講。」
「應天而生,順勢而為。」一明大師起身行禮,然後飄然而去。
應天而生,順勢而為?
啥意思?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些佛啊道啊的,總喜歡故弄玄虛,誰應天而生?順什麼勢做什麼啊?
算了,對不上號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
山裡的夜晚很安靜,幾聲野貓的叫聲反而顯得異常的清晰。
一道黑影輕飄飄的躍過了牆頭避開門口守護的侍衛,然後從開著的窗子翻入了房內。
「王妃,山裡夜涼,奴婢還是將窗子關上吧。」紫薇的聲音傳來。
「好。」葉小雨應聲。
窗戶關上,房門打開,紫薇站在了門口。
屋裡。
「老奴參見王妃。」左旭撤下了臉上的黑巾,有些激動的單膝跪了下去。
「左叔免禮。」葉小雨還沒等左旭跪下,就急忙雙手將他攙住了,「王爺可有消息?」
「王爺安好。」左旭點頭。
小雨的心終於放下了,東方凌雲果然不是守信之人,戰報並非如他所說的那樣即使分享給自己的。
「如今定王府已經團團被人盯住了。」左旭臉色凝重,「我們的一些明面上的產業也遭到了不同程度的打壓……」
左旭離開之後,小雨就在暗影中坐了良久,看來,真的要反目了,只是,她暫時卻還不能離開,只要她還在皇宮之中,那麼東方凌雲就只能暗地裡對付定王府,暗對暗,那麼王府裡的人走的就會安全一點,就算要和朝廷反目,也要給定王府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起碼不能讓天下人說定王造反。
自古人心都是戰爭勝敗的關鍵,比如當年的八年抗戰,老百姓絕對是打擊小日本的主力軍啊。
東方青雲讓左旭帶她走,但是這裡畢竟是京城啊,青衣軍的主力不在這裡,東方青雲又不在,就算他們能離開京城,但是從京城到錦城還有千里之遙,那東方凌雲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而且,這樣以來,定王府就肯定是背上了叛逆的罪名了,將來無論勝敗,那名聲就完了。
她一個人可以不在意,但是,真的要對戰天下的時候卻又不能不在意。
就在小雨胡思亂想的時候,外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喧嘩,有刺客。
沒多會,就聽見有侍衛過來詢問小雨的情況。
「王妃娘娘正睡著呢。」紫薇的聲音傳來。
「紫薇姑娘。」是這次出來的侍衛頭領的聲音,「剛才末將巡視的時候,發現了可疑人員,特來看看是否驚擾了王妃娘娘。」
「紫薇,出什麼事情了?」小雨此時微微的出聲,聲音裡帶了一絲絲的慵懶,「誰在外面?」
「王妃,沒事。」紫薇在門口回復,「是莫將軍。」
「王妃贖罪。」莫龍開口,「剛在外面的林子裡發現了可疑之人,特來看看王妃是否受到驚擾?」
「有可疑人員,你們不去追,反而跑來打擾王妃睡覺,成何體統啊?」紫薇的聲音嚴厲了起來。
莫龍卻只是躬身一禮:「王妃贖罪,那人受了傷,想必逃不遠,所以,末將特意過來查看一下……」
「難不成你們是覺得本妃私藏了可疑人員?」小雨此時不得不拉開了房門,卻是一臉的寒霜。
「末將不敢。」莫龍躬身行禮,但是下一秒卻還是讓人進了葉小雨的房間,不過很快就退了出來,「打擾了。」然後一揮手,帶著侍衛們離開了。
「你們……」紫薇忍不住指著他們的背影想要罵兩句。
「他們不過是奉命行事罷了。」小雨卻拉了一把紫薇,「何必和他們動怒?」頓了一下,「進來陪我睡覺吧。」左叔受傷了,怎麼辦?他能安全離開這裡嗎?
「王妃,放心吧,左叔不會有事的。」紫薇也有些緊張,但是卻還不忘安慰小雨。
小雨點點頭,如果左叔有事,那麼那個姓莫的就不會過來查看她的房間了。
外面喧囂了一陣之後,很快就平靜了下去。
因著昨晚的不平靜,所以,第二天一早,用過早膳之後,麗妃就帶著人又給佛祖上了香添了香油,然後就直接下山了,原本上午的經課直接就取消了。
「王妃,左叔沒事,只是皮外傷,請你不要擔心。」回到城裡之後,紫薇忽然在小雨的跟前說了一句。
小雨微微一愣,隨即就明白了,外面的路人中有人已經給了紫薇消息了,也就徹底放心了。
御書房。
「廢物。」東方凌雲衝著跪在地上的暗衛首領冷哼了一聲。
那暗衛首領只能使勁的低頭,沒辦法啊,最近這段時間,暗衛組織的任務完成的總是不順利,在定王府裡找東西找了這麼久都沒結果,能活著已經不錯了。
「那東西,他不會隨身帶著,但是也不一定就會放在王府裡。」桂先生此時卻忽然開口。
「那會在哪裡?」東方凌雲忍不住皺眉。
「定王妃。」
「不可能。」東方凌雲卻搖搖頭,「她入宮之時,都仔細檢查過。」那葉小雨進宮的時候衣著就很簡單,首飾都不多,後來也都是用的宮裡給準備的東西,根本就沒有地方藏匿那些東西,那丫頭紫薇就更不可能了。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桂先生卻忽然勾起了嘴角。
「先生的意思是……」東方凌雲微微的挑眉,隨即也笑了起來,他早就不想找了,更不想等了,當初和夏國交戰,沒能藉機殺了東方青雲,非常可惜,如今這樣的好機會,可是千載難逢呢。
宣和四年八月,苗疆傳回消息,定王大敗亂軍,叛軍首領提出和談,半個月後,定王帶人進入苗疆腹地,然而,叛軍卻忽然翻臉,將定王軍隊圍困在了野獸嶺,三天後,一場大雨襲來,野獸嶺山體滑坡,定王掉入山谷不知所蹤。
消息傳來,朝野一片震驚。
小雨的眼淚嘩的就下來了。
「王妃。」紫薇忍不住握住了小雨的手。
「我讓左叔傳信給他了啊,這次叛亂根本就是有貓膩的啊……」小雨有些喃喃的開口,「他怎麼還能中了對方的奸計呢?」
紫薇的眼裡也是噙滿了淚水,王爺沒了,以後要怎麼辦?王妃要怎麼辦?王府要怎麼辦啊?
「不對。」小雨忽然搖搖頭,「青雲肯定沒事。」她都能猜到東方凌雲的動機,青雲他不會猜不到,這中間肯定有什麼事情是瞞著的,起碼是瞞著東方凌雲的。
「是,奴婢也相信王爺肯定沒事。」紫薇也在瞬間將眼淚嚥了下去。
「紫薇,咱們該走了。」
「好。」紫薇點頭,她早就不想在這個皇宮裡待著了。
當天,又有消息傳來,麗妃摔了一跤,據說是在桂園裡和何媛相遇說了兩句話,結果不知道為什麼,何媛竟然推了麗妃一把,幸虧麗妃是有點功夫在身上的,跌倒的時候用手護住了肚子,所以,雖然驚險,卻並為滑胎,只是動了胎氣,太醫給開了安胎藥,臥床幾天也就沒事了。
東方凌雲知道了之後很生氣,將當時的宮女全部叫來問了一遍,結果大家都看見的是何媛推了麗妃一把,不過因為沒有傷到皇子,麗妃也不追究了,這個事情也就過去了。
何媛也似乎知道事情的嚴重,為了表示自己清白或者說是自己並沒有要傷害麗妃的決心,親自燉了補品過來謝罪。
麗妃似乎也不計前嫌,當場就喝了何媛的雞湯。
結果,當天晚上,麗妃就見紅了,然後一陣慘叫之後,一大塊血塊就掉了下來。
皇上大怒,結果發現何媛送來的雞湯沒事,但是卻在那盛雞湯的碗勺上卻發現被塗抹了墮胎的藥物,然後在何媛的滴翠宮裡,還發現了墮胎的藥物,和碗勺上的是同一種。
果然,第二天,媛嬪娘娘就以謀害皇子的罪名被打入了冷宮,據說她是一路喊著冤枉的,只是,冤枉不冤枉的,卻已經沒人去聽,也沒人會去深究了。
「何家完了。」小雨站在淑芳閣的窗前,看著外面燈籠火把以及隱隱的嘈雜聲,不由得微微的歎口氣,估計此時最懊惱的應該是何柔吧?早知道今天這樣,估計無論如何她都不會讓自己的妹妹入宮的,只是現在,沒有後悔藥可吃啊。
果然,就在何媛進冷宮的當天夜裡,何柔就用一根白綾吊了脖子,據說早晨發現的時候,身體都涼透了。
就在整個後宮似乎一團亂的時候,王雪兒卻忽然來到了淑芳閣,直直的盯著葉小雨:「是你幹的吧?」
「紫嬪娘娘說的是什麼呢?」
「別裝糊塗。」王雪兒卻冷哼了一聲,「你通藥理,何媛是被你陷害的……」
「你想像力很豐富。」小雨詭異的一笑,然後忽然湊近了王雪兒壓低了聲音,「那你信不信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你呢?」
「你……你敢。」王雪兒頓時臉色蒼白。
「那就試試看吧。」小雨頓時臉色一沉。
「你……你到底要怎麼樣?」王雪兒都有些結巴了,她雖然沒證據,但是直覺告訴她,這個事情絕對和葉小雨脫不了干係,要是輪起來,自己當初和她也是有仇的,尤其是當初的仙客居事件,可是讓葉立春坐了好久的大牢呢。
就在此時,外面有太監的聲音傳來:皇上駕到。
王雪兒的臉色變的更加難看了,但是也不得不硬著頭皮和葉小雨一起出門接駕。
「愛妃也在這裡啊。」東方凌雲看見王雪兒,眉頭微微的一皺。
「皇上啊,你的好王妃跑來說是本妃陷害的媛嬪娘娘。」葉小雨臉色陰沉的開口,「不知道誣陷皇室中人是何罪名啊?」她可不僅是王妃,還是郡主呢。
「皇上,臣妾不敢。」王雪兒急忙跪倒在了地上,有些後悔自己貿貿然的就跑過來了。
「哦?」東方凌雲看著葉小雨嘴角微微的勾了勾,然後又掃了一眼跪在地上的王雪兒,「那就殺了吧。」
「皇上饒命……」王雪兒一聽頓時腦袋嗡嗡的,不停的磕頭,她是做夢都沒想到就憑著葉小雨的一句話,皇上竟然就要殺了她啊。
葉小雨垂下眼簾,掩去了眼裡的震驚,東方凌雲竟然變的如此嗜殺了。
有侍衛已經過來將王雪兒拖了起來,直接就往宮門外走去。
「王妃饒命……」王雪兒的聲音都變的有些淒厲了。
「皇上。」葉小雨真心有些不忍了,忍不住開口,「紫嬪娘娘也不過是有些擔憂媛嬪娘娘而已……情有可原……」
「這樣啊。」東方凌雲忍不住瞇了瞇眼睛,「那就死罪免了……」頓了一下,「不過活罪難逃,既然和媛嬪姐妹情深,那就過去和她做伴去吧……」
王雪兒一聽頓時兩眼一翻,暈了過去,去冷宮,其實還不如死了呢。
「小雨可還滿意?」東方凌雲等到侍衛們都退了出去,這才扭頭似笑非笑的看著葉小雨。
「皇上英明。」葉小雨微微的頷首,今天真算是個意外之喜,也省的以後再想法子對付那姓王的了,這個結局真心挺好的。
哈哈……東方凌雲似乎心情很是不錯的,大步走進了屋內。
小雨只能跟著也走了進去。
「東方青雲不在了。」剛一進屋,東方凌雲忽然停下轉身。
小雨嚇了一跳,幸虧反應快,要不然差點就撞進對方的懷裡了,只是,還沒等她再走開幾步呢,腰就被對方給攬住了,頓時呼吸一滯。
「他不在了。」東方凌雲將小雨禁錮在了胸前,低頭又重複了一遍。
「不。」小雨卻搖搖頭,目光毫不畏懼的對上對方的,「他在,他一直都在的,也永遠都在。」
「是,他會在天上看著你成為朕的女人的……」

  ☆、154v.不殺她

葉小雨其實知道東方凌雲不一定是看上了自己這個人,他之所以想要將自己留在宮裡,說白了是因為自己是東方青雲的妻子,當然,也不排除他看上了自己的那些產業,雖然那些產業的收益對皇室來說不是很多,但是卻是細水長流的,就比如她這幾年積攢下來的也有上百萬兩白銀呢,就更別提還有一些莊子和田地了。
如今國庫可是空虛著呢。
東方凌雲對東方青雲的感情其實應該是很複雜的吧,妒忌憤恨卻又有些敬畏,這樣的人在他的身邊,就算是守護著他的江山,他也不會感激,反而會更加的忐忑,誰讓他處處比自己強呢?
不得不說,這是一種病態的心理。
如今,東方青雲沒了死了,那他當初的一切肯定是要據為己有的,包括女人。
而就從這一刻起,葉小雨發現,她是徹底被禁錮在了淑芳閣裡了,除了院子,她出不了宮門了。
不過,東方凌雲反而每天都來,還將外面的情況一五一十的都告訴葉小雨,此時的告知比之前更加的及時和詳細了。他估計是覺得事情已經定下了,東方青雲沒了,那葉小雨是沒什麼能依靠的了。
苗疆亂軍在東方青雲失蹤之後,就徹底控制了整個苗疆的各個部落,重新選舉了首領,而那首領竟然表示要和朝廷和解,依舊依附大周朝,更是將金礦的開採和朝廷是四六分。
這還不算,自從東方青雲失蹤之後,京城裡就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了一股流言,說這次叛亂根本就是定王策動的,其用意就是想要謀權篡位,之前苗疆的那些人根本就是定王的人,但是如今國泰民安,苗疆人根本就不想打仗,自然就拒絕了定王的煽動……
朝廷為此還殺了幾個當初跟著定王叛亂的人。
總而言之,那就是這股不知道哪裡來的留言將這次動亂完全歸結為了定王的陰謀,亂軍反而是正義之師了。
定王也不是被人殺的,而是看見大勢已去,自己自裁了而已。
反正人死了,死無對證,怎麼說就看活著的人了。
「你知道嗎?朕已經下詔書了。」東方凌雲的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定王乃是一時糊塗,畢竟這麼多年戰功卓絕,所以,只要東王青雲死了,那麼其餘的人就不予追究了……」
小雨的心是沉了又沉,雖然這麼多年來,定王的影響力和號召力都不小,但是百姓可不會去追根究底,也不會瞭解皇權爭奪的殘酷,他們想要的也不過就是過安穩的日子罷了。
「朕還將發佈一道詔書。」東方凌雲的笑意更濃了,「定王殘暴,當初選妃也不過是為了自身解毒,如今定王叛逆,那麼定王妃自當棄暗投明……」頓了一下,「朕自當是不計前嫌了……」
「其實這些都是皇上早就算計好了的吧?」小雨壓下了心裡的憤恨,說實話,她真的恨不得給這個男人下點藥然後就一了百了了。
「就知道瞞不過你。」東方凌雲也不隱瞞,反而一臉的自豪,「怪不得他會認準你。」
小雨冷笑了一聲,人之賤則無敵啊。
「其實他對你可謂是煞費了苦心吧。」東方凌雲伸手握住了小雨的手,嘴角是一抹淺淺的笑意。
小雨用力了也沒能將手從對方的手裡抽出來,最後也只能作罷。
「用你來解毒的說法恐怕只是個障眼法吧?」東方凌雲雖然用的是問句,但是語氣是肯定的,然後另一隻手又撫上了小雨的臉,「嘖嘖,其實真沒想到,這白雲縣的水土還是挺養人的,一個比一個的水靈……」他東方青雲千方百計想出來的法子,如今反而成了讓小雨名正言順進宮的噱頭。
小雨扭頭,卻躲不開那溫熱的大手。
「等著吧,朕的貴妃的位置可是留給你的呢。」東方凌雲大笑了起來,「朕會向全天下公佈這個消息的……」他要讓那些忠於定王府的青衣軍將領們看看,定王府如今卻成了他的貴妃,他們還有什麼好堅持的?
東方青雲這次號稱帶了十萬青衣軍,其實卻帶了不足五萬,那些人呢?自然都被他隱藏在了各處,雖然他可以設計讓東方青雲死,卻是低估了那些青衣軍的忠誠度,出征的五萬青衣軍都已經主動解甲歸田了。
這讓他異常的懊惱。
「你真夠卑鄙的。」小雨忍不住冷哼了一聲,手一抬,頓時寒光一閃,原本插在頭髮上的簪子朝著東方凌雲的咽喉就刺了過去。
東方凌雲的功夫比葉小雨強了太多,只不過因為此時是近身,又沒想到葉小雨會突然發難,一時竟然被對方逼得有些手忙腳亂,一個不小心,手掌被劃破了。
「找死。」東方凌雲頓時戾氣大漲,忽然一個伸手,朝著小雨的胸口就劈了過去。
「王妃。」門外的紫薇一看頓時慌了,顧不得許多,抬手朝著東方凌雲的後背就拍了過去,然後趁著對方回身的功夫,縱身擋在了小雨的身前,抬手就對上了東方凌雲的掌風,只聽見砰的一聲響,紫薇被震的後退了兩步,雖然沒有倒下,但是一口鮮血就噴了出來。
「來人,將這個賤婢拖出去砍了……」
「你敢。」小雨卻忽然厲聲喝到,「你敢動她,我也不會活著,到時候沒了定王府,你還怎麼冊封貴妃?你的謊言將如何去圓?」
「朕可以說定王妃羞憤難當,自盡了……」
「是嗎?」葉小雨微微的勾起了嘴角,「你難道沒覺得掌心有些發麻嗎?」
「你的簪子有毒?」東方凌雲忽然臉色一變,「你會用毒?」
「本妃能給麗妃止吐,難道你就沒猜到本妃會醫會毒嗎?」小雨的嘴角弧度更大,「你信不信,只要我現在死了,整個皇宮的人都會給本妃陪葬?」
「你……」東方凌雲瞪的眼珠子都要蹦出來了,他還是低估了這個村姑。
「從本妃進宮的第一天起,就在皇宮的水井裡下了藥了……」葉小雨毫不畏懼的回瞪著東方凌雲,「你能在王府安排人手,定王府的人也能在皇宮裡……」
東方凌雲忽然伸手一把掐住了小雨的脖子,一張俊臉瞬間變得猙獰了起來。
小雨只覺得呼吸困難,卻無法擺脫那隻大手,終於,就在小雨覺得自己要被掐死的時候,對方忽然鬆了手。
「葉小雨,你成功的挑起了朕的興趣……」東方凌雲忽然低頭對著大口喘氣的葉小雨,猙獰的臉色早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則是一臉的玩味,「朕還真是小瞧你了……」
「是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解藥。」東方凌雲忽然對著紫薇一伸手,紫薇就不自覺的被吸了過來。
「紫蘇葉煎水,三碗煎成一碗,清晨空腹引用,連用三天。」小雨沒有猶豫的就將解毒的法子說了,沒辦法,這個人的武功好像厲害了很多,而且心狠,她不敢用紫薇的生命開玩笑。
這樣說了,起碼三天之內,她們兩個人還都是安全的,但是三天以後不好說了,畢竟水井裡的毒是莫須有的,那些太醫也不是吃素的,應該很快就能查處水裡的貓膩,到時候她也就沒有了儀仗。
果然,東方凌雲深深的看了一眼葉小雨,然後收手轉身離開,紫薇就跌倒在了地上。
「我讓你帶了的藥丸,趕緊吞一顆下去。」葉小雨扶著紫薇坐好,剛才她摸過她的脈搏,還好沒有傷及要害。
「我沒事……他只用了六成的功力……」
「我知道,只是我們只有三天的時間,沒空等你慢慢好起來……」
紫薇聽了急忙點點頭,然後將頭上的一朵珠花取下來,將那顆珠子打開,裡面竟然是中空的,倒出了兩粒小小的藥丸,趕緊吞了一顆,另外一顆又放了回去。
打坐調息了一個時辰之後,紫薇的臉色慢慢的恢復了過來,此時她已經恢復了五成的功力了,明天就基本能恢復如初了。
東方凌雲回到御書房之後,迫不及待的將桂先生叫了過來,看著自己的雙手:「前輩,朕的功力又大增了……」
「我還能讓你更強的……」桂先生的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要怎麼做?」
「我要葉小雨的血。」
東方凌雲頓時皺了眉頭,探究的看著桂先生。
「怎麼?難道皇上捨不得了?」桂先生微微的挑眉。
「她還有用……不能死……」東方凌雲不會承認心底裡的確是有點異樣的。
「封妃而已。」桂先生說道雲淡風輕,「隨便找個人易容下就可以……只要頂著那張臉就行,聽話的傀儡反而更有利於皇上,不是嗎?」
東方凌雲的眉頭皺的更高。
「皇上,女人有的是。」桂先生的眉頭也皺了起來,「等你滅了定王府,等你成為天下第一,等你稱霸天下的時候,什麼樣的女人沒有呢?」
「朕只是覺得,讓她就這麼死了太可惜……」
「皇上啊,她的血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好用呢。」桂先生卻無聲的笑了起來,「我要讓她成為活的血庫……怎麼能捨得讓她死呢?」
「哦?」
「死了的人就不能不斷的造血了……」桂先生眼睛也開始放光了,「只要有她在,你就將是永遠的天下第一……」

  ☆、154v.她的血

當天晚上,東方凌雲沒有來淑芳閣裡用膳,據說是去了麗妃的永喜宮。
對於他去哪裡,葉小雨真心沒興趣知道。
當初分過來伺候葉小雨的宮女和太監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全部撤走了,整個淑芳閣周圍被侍衛給團團圍住了。
晚膳是宮女送進來的。
門外的侍衛對於送晚膳的宮女進出也是要例行盤問的,就算是皇上的吩咐也不能馬虎,誰知道會不會在半道上出現差錯啊?
「奴婢原是浣衣局的。」一個女子的聲音微微的帶著一絲絲的顫抖,「是……凌公公剛調奴婢過來送飯的……」她本來是個洗衣服的宮女,不知道為什麼,就在兩個時辰前,凌公公忽然去了浣衣局,在十幾個宮女裡將自己點了出來,竟然是讓自己過來送飯。
侍衛檢查了腰牌和食盒之後,這才將宮女放了進去。
小雨在屋內隱隱的聽見的聲音竟然有些熟悉,但是一時卻並沒想起來,沒一會,房門一開,一個身著粉藍色宮裙的宮女提了食盒走了進來。
小雨看清那張臉之後,頓時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這不是……周燕嗎?
顯然,周燕也認出了葉小雨,眼裡頓時一陣驚喜,但是卻忽然想到了此時的形勢,急忙收斂了神色,過去給小雨屈膝行禮:「參見王妃。」
小雨擺擺手然後衝著紫薇使了個眼色。
紫薇雖然有些詫異,剛才兩個人的神情她是看見了的,顯然王妃和這個宮女是認識的,不過,這個人卻不是定王府安排的。
周燕戰戰兢兢的從淑芳閣裡走了出來,後背都被冷汗浸濕了,她沒想到在這裡還能遇到葉小雨,當初選妃之後就失去了聯絡,她和康青青去應徵了宮女,只是後來康青青遇到了一個老鄉就離開了,只有她一個人進了宮,但是卻因為沒有關係也沒有銀錢打點,所以,入宮之後就一直被安排在了最底層的地方,幹著最苦最累的活。
之前她也聽說何媛進宮了,還當了貴嬪,但是,她卻不敢讓她知道自己,畢竟當初那個何媛可是很看不起自己的,如果見了,說不定自己會更淒慘,所以,她這些年在宮裡都是很低調,除了浣衣局,她基本都很少在宮裡走動,別的宮女都想法設法的想要往前湊,只有她沒那個心思,反而讓浣衣局的姑姑們很是安心,日子反而比剛開始要好過多了,偶爾還能得了點賞賜,尤其是前幾天,何媛被打入冷宮了,她就更加慶幸自己的決定了。
以後的日子她就更加戰戰兢兢了,反正靠著她的月俸,家裡的弟妹已經能吃飽了,她就想著在這裡熬到二十四歲,等皇上大赦,到時候也能攥個幾兩銀子了,回去買兩畝地,應該能過下去的。
卻不成想,忽然有一天,大總管去了浣衣局,隨手指了一個人出來負責給淑芳閣送飯,她就成了這個也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的人
更沒想到,她竟然遇到了葉小雨,定王妃葉小雨。
葉小雨讓她幫個忙,當然,不是脅迫,是要自願就好,不想就當兩個人不認識,她,到底是要幫還是不幫呢?
將食盒送回了御膳房,周燕又去將腰牌還了,然後回到了自己居住的院子,卻怎麼也睡不著。
雖然小雨跟她說的很少,但是,這些年在宮裡做事,她也沒少聽別人嘀咕朝中的一些事情,尤其是最近傳出的定王叛亂被殺的消息,她從本意上是不相信的,當年要不是定王抗擊夏軍,他們家早就流離失所了,哪裡還能如今一家人生活在一起啊?這麼多年,耳濡目染的也是定王如何的平頂四海的事跡,一百多年都沒反,怎麼可能在身體不好的時候竟然反了呢?
百姓的思想很簡單,但是也不得不說是最直接的。
如今定王妃有難……還是她之前當成朋友的葉小雨……
她該怎麼辦?
翻來覆去的折騰了好久,周燕才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但是這麼多年的習慣,還是天沒來亮就醒了,起來梳洗之後,急忙又跑去內務府領了腰牌,然後去了御膳房。
剛才浣衣局的姑姑已經告訴她了,凌總管已經將她調到了淑芳閣了,不過也沒什麼差事,主要是負責取飯。
提了食盒進入了淑芳閣,周燕有些愧疚,她不想攙和進這些事情,她家裡還有爹娘,還有兩個弟弟還一個妹妹呢,萬一她死了,他們怎麼辦?爹的一條腿還是瘸的,娘的身體也不好……
「小雨,我……」
「我明白,就當我沒說過。」小雨笑笑,然後開始拿起筷子吃飯,垂眸掩去了眼裡的一抹愧疚,沒辦法,這是她最後的一絲希望,只能對不起她了。
周燕低頭不說話,卻在轉身的時候,忽然聞到了一股淡淡的香氣,然後就兩眼一閉什麼都不知道了。
等到周燕再次醒來的時候,卻發現自己正躺在床上,急忙一個激靈坐了起來。
「對不起。」小雨走了過來,壓低了聲音說道。
「你……」周燕就算再笨也知道發生了什麼,更何況,自己身上穿著的可不是自己之前的衣裳,頓時渾身發冷。
「聽我說。」小雨卻忽然冷著臉開口,「如果不是你,也會有別人過來送飯,我也會這麼做,就是因為是你周燕,所以我才不想瞞著你……」
周燕嚥了口唾沫。
「我是定王妃,定王是不可能叛亂的,這一切都是一個陰謀。」小雨撿著最簡要的話說,「我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定王府沒了,也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十萬青衣軍就那麼白白犧牲……」
周燕只覺得腦子嗡嗡的。
「當然現在你就是不想和我一個戰線也不行了,你出去說開了,首先死的一定是你。」小雨歎口氣,「但是如果你配合,只要我能活著離開,我就能保你家人無恙……」
周燕此時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反應了,只是覺得渾身哆嗦的厲害。
小雨也不催她,說完之後就那麼坐著慢慢的喝著杯子裡的白開水,自從被囚禁之後,她就拒絕了茶水,每天只要供應她們白開水就好了。
白開水下毒的幾率要少很多。
「好。」良久,周燕終於哆嗦著出聲,那顫抖的聲音,顯示她現在真的很害怕。
「謝謝。」小雨鬆了一口氣,畢竟是熟人,一起待過好多天的,當初也比較聊得來,所以,她真的不希望傷害她,雖然現在的舉動其實已經傷害了她了。
「那我要做什麼?」周燕此時已經慢慢的冷靜了下來,已經這樣了,她知道再去遷怒是不現實的,就跟小雨說的,只要她露出一點的不對,外面的侍衛肯定第一個殺的就是自己,既然小雨說能保她家人無恙,那麼她豁出去又能如何?
「躺著睡覺。」小雨淡淡一笑,「紫薇被皇上打傷了……下不了床……」
周燕急忙躺了下去,面朝裡躺了下去。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皇上來了。
葉小雨明顯的能感覺到床上的人顫抖了一下。
「放鬆,睡覺就好。」小雨輕輕的說了一句,然後就在床邊坐了下來,替周燕拉了一下薄被。
「你的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東方凌雲站在門口看著坐在屋裡的女子,忍不住嘴角勾了勾。
「將死之人,還有什麼膽大膽小的?」小雨冷哼了一聲,站起了身來,「我的婢女被你打傷起不來,難不成本妃還要感謝你嗎?」
「君要臣死臣可不得不死啊……」
「那也要死得其所不是?」小雨挑眉。
「放心,朕還捨不得你死呢。」東方凌雲走過來,伸手握住了葉小雨的手,「前提是,你要聽話。」
小雨皺眉。
此時,凌公公端了一碗黃綠色的湯水走了過來。
「這是什麼?」小雨皺眉,這味道很奇怪。
「嘗嘗不就知道了?」東方凌雲親自端了起來,用勺子攪動了一下,「你通醫理,這東西一嘗不就知道了?」
「我要是不喝呢?」
「那她今晚就先死。」東方凌雲衝著內室努努嘴。
小雨頓時不說什麼了,拿過藥碗咕咚咕咚兩口喝光了:「可以了嗎?」這藥湯裡的東西到都是好東西,陳皮桑葉決明子荷葉等等,應該是用來清理人體腸胃垃圾的藥湯,這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真乖。」東方凌雲在小雨的臉上輕輕的捏了一下,「下面,就借你身上的一點東西用用……」還沒等小雨說話就握住了她的手,「別拒絕,你也拒絕不了。」說著忽然伸手點了她的穴道。
小雨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胳膊被劃破,頓時鮮紅的血液流入了下邊的瓷碗之中,多半碗之後,這才讓後面跟著的太醫給小雨將傷口包紮了起來,後面的人接著又端了補血的湯藥過來。
小雨一陣眩暈,她也終於知道為什麼東方凌雲不殺他了,這是要用她的血啊?只是,用她的血做什麼?尤其是剛才那東方凌雲在看見她的血流出來的時候,那眼裡冒出的貪婪之光,讓她渾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那種感覺似乎這根本就不是人血,而是一碗人參湯似的,讓人不寒而慄。

  ☆、155v.冷宮

等到東方凌雲離開,周燕急忙爬了起來,看著小雨那包紮了的胳膊,滿臉都是濕漉漉的,也不知道是眼淚還是汗。
「我沒事。」小雨拍拍周燕的胳膊,自己掏出隨身帶的藥丸吞了一粒,奶奶的,今晚必須離開,否則,她就是不被殺,也肯定要被抽乾了。
「這……」周燕是真的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今晚我會離開,你如果願意,到時候跟著我一起走……」雖然再帶著個人暴露的可能性要大,但是她現在還做不到真正的鐵石心腸。
周燕也知道事關重大,如果不走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條了,急忙點點頭。
「既然邁出了這一步,那就將你的懦弱收起來,既然沒有可憐,那軟弱給誰看?」小雨的語氣帶著一絲霸氣。
周燕嚥了一口唾沫,胡亂的點點頭,是啊,在宮裡死個人太正常了,甚至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懷疑。
「以後你緊緊的跟著我,別走丟了。」小雨握了一下周燕的手,「現在躺下休息下。」她流了那麼多血,不休息下根本就不行。
周燕機械的點頭,然後和小雨一起躺在了床上。
只是,怎麼可能睡得著?小雨反而閉上了眼睛。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周燕正有些迷糊的時候,卻被小雨推醒了:「給我走。」
周燕急忙起身,跟在小雨的身後站在了窗口上。
沒多會,忽然就聽見外面似乎隱隱的傳來了一陣陣的喧囂之聲,然後似乎還搬著喊殺聲,隱隱的似乎有「護駕」「抓刺客」之類的聲音,然後又響起了轟鳴聲,緊接著又是「走水了」之類的喊聲。
而且那聲音似乎越來越近。
小雨心裡一喜,看來紫薇是得手了,急忙閃身到了房門口,周燕則躲在一側。
外面已經隱隱的能看見火光了。
「怎麼回事啊?」小雨打開了房門,詢問守在兩邊的侍衛,一臉的著急
「走水了。」一個侍衛說了一句,卻忽然外面黑影一閃,頓時又喊了一句,「有刺客……」
就在這當口,小雨手裡的藥粉已經撒了出去,兩個侍衛頓時軟軟的倒了下去。
小雨回身過去用火折子點燃了床單,然後拉著周燕就往外跑去,此時外面的侍衛幾乎都被剛才的那個黑衣人吸引了,也有一部分被叫去救火了。
小雨和周燕此時都是宮女的打扮,隨即趁著這個功夫混進了救火的太監宮女之中。
跟著眾人的腳步遠離了淑芳閣之後,小雨卻發現雖然宮裡一片亂,但是皇宮周邊的防衛卻並沒有放鬆,根本就出不了宮門,當然,關鍵是她不會那種飛簷走壁的輕功。
「小雨,我知道有個地方可以暫時躲藏一下。」就在小雨不知道要往哪裡跑的時候,周燕卻拉了她一把。
「好。」小雨急忙跟著她朝著另外一個地方跑去,竟然是越跑越荒涼,「冷宮?」
「嗯。」周燕點點頭,「我剛開始進宮的時候是在辛者局的……後來才調去了浣衣局……」
小雨隨即明瞭,辛者局就類似清代的辛者庫,是整個皇宮裡最低賤最辛苦的一個部門,做的都是最酷最髒最累的活,離著冷宮最近。
「當初聽說何媛被打入冷宮的時候,我來過,但是沒進去,冷宮一共有三座宮殿連著,一般貶入冷宮的都在前殿,後面的幾乎沒人……」
「我知道了。」小雨點頭,伸手握了一下周燕的手,「現在你趕緊回去,暫時不會有人懷疑你……」
周燕點頭:「那明天我想辦法給你送點吃……」
小雨點點頭:「如果來了沒看見我,就想辦法離宮,去芙蓉大街的福滿樓……」然後轉身跑去了後面,那裡據說有一截宮牆坍塌了。
冷宮其實也是有人守著的,只是可惜不過是兩個不受寵的老太監而已,也就是個名頭,平時沒人來,不過最近剛來了兩個曾經的寵妃,兩個老太監總算是見著人了,而且,有人來就能有點油水啊,不過,那也就是看門的,偌大的冷宮再就沒任何人了,正像周燕說的,後面的兩座宮殿雜草層生,黑漆漆的看上去就很陰森,不過,小雨也顧不得那麼多了,先躲起來再說。
小雨也不知道自己進的是哪個殿,那大門都已經傾倒了,雖然眼睛已經適應了黑暗,但是今晚沒有星星也沒有月亮,所以,她還是什麼都看不清,只能模糊的看著似乎是個很大的大殿。
一步步的試探著朝前走,結果忽然吱的一聲響,應該是一隻老鼠順著她的腳面竄了過去。
小雨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卻及時的用手摀住了嘴巴,這才沒有喊出來,隨即提起了裙子,一步步的超前走。
忽然,讓她驚奇的是,她發現自己的腳腕上,透過襪子竟然隱隱的透出了光亮出來。
「竟然忘了它了。」小雨頓時又驚又喜,來之前,她是將那顆七彩琉璃珠編在腳鏈裡了,因為一直都包在襪子裡面,所以,她都差點忘了,此時在完全漆黑的地方,這東西的光亮竟然顯得如此璀璨了。
因為有了珠子的光亮,小雨終於大體看清了周圍的環境,第一感覺就是破敗,太破敗了,到處都是一層厚厚的灰塵,而且空中拉滿了蜘蛛網,往裡走,裡面的房間裡倒是有一架床,上面甚至還有被褥,只可惜,也都破敗不堪了。
小雨顧不得參觀,也顧不得髒亂,找了個相對比較隱蔽的地方坐了下來,好在地上有塊木板,不需要席地而坐。
坐下之後,將珠子重新放進了襪子裡,遮住了光芒,四周重新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小雨抱膝坐著,此時才覺得是又累又渴又困,當然還帶著那麼一絲絲的恐懼,不能睡也不敢睡,就那麼瞪大了眼睛看著黑漆漆的四周,不由得苦笑了一下,自己的穿越之旅還真是夠淒慘的,一來就是吃不飽穿不暖的日子,好不容易改善了,以為遇到白馬王子可以跟童話裡說的似的「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結果呢?卻更加的驚心動魄,甚至還淪落到了和蟑螂老鼠為伍了……
老天爺,你心眼偏到胳肢窩裡去了吧?
腹誹結束了,小雨的腦子裡又開始琢磨以後的路,她要怎麼辦?雖然她相信東方青雲不會扔下定王府不管,但是卻也沒有信心,如果真的……那她要怎麼辦?她真的有能力領導青衣軍,真的有能力和朝廷抗衡嗎?
這個可不像是做生意賺銀子,失敗了可以重新來,這次拼的是命啊,沒有重來的機會的……
小雨第一次覺得前途是如此的渺茫。
就在此時,小雨忽然就看見東方青雲朝著她走了過來,頓時激動了:「東方青雲,你回來了,太好了……」
「丫頭,你答應過我要替我守住定王府的,可不能失言的啊……」東方青雲寵溺的看著葉小雨,「否則,我可是要打你屁股的……」
「東方青雲……」小雨剛想上前抓住他的手,卻聽見光噹一聲,頓時被驚醒,小雨這才發現原來是自己迷糊了,剛才不小心將一側的一塊木板給碰到了。
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之後,小雨伸手摸索了一下自己的臉,已經這樣了,已經騎虎難下了,還有什麼好糾結的?從她嫁入定王府的那一刻起,定王府就是她的家了,就是和他血脈相連的了,皇上容不下定王,同樣也就容不下她,所謂官逼民反,忠君愛國是美德,但是卻也不是這樣白白去送死,更何況,她的思想裡根本就沒有忠君的思想,她的命她很是愛惜的,如果非要有生有死,她寧願對方死。
天慢慢的亮了起來,四周也慢慢的清晰了起來。
因為這裡太過偏僻,所以,昨晚外面的情況如何她聽不到,這裡常年連人都很少有經過的。
起來伸了個懶腰,活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身體,然後繼續坐了下去,就算偏僻,她也不敢大意,她都能跑過來,萬一也有別人過來怎麼辦?如果再被抓回去,那她就沒有任何機會逃走了。
紫薇和那些暗衛們,也不知道有沒有逃出去。
太陽越升越高,小雨的肚子也越來越額,嘴唇乾的似乎都已經裂了,那個東方凌雲很是小心,每次給她們送飯都定量,總是剛好夠兩個人吃的,害的她想要存點都不可能。
不行,不能這麼乾坐著,必須要找機會離開,否則就算不被東方凌雲找到,她也會活活餓死在冷宮的。
慢慢的走出來,小雨回頭看了一眼地面,隨即從裙子上撕下了兩塊布條,然後每走一步都轉身在身後掃一下,這樣,那些塵灰上的腳印就消失了
她需要探查一下,看看有沒有暗道之類的,否則,就只能冒險出去另外想辦法了。
院子裡的雜草最高的都到小雨的腰部以上了,最矮的也都沒過了膝蓋,慢慢的從前面走向了後院,後院的雜草稍微的少一些,靠近門口的地方還是一溜的石板地面,沒什麼發現,只得重新回到了大殿之中,細細的查看了起來,依舊是沒有什麼發現,難道沒有暗道嗎?小雨頓時有些洩氣,一下子就坐到了地上,天要亡她嗎?就在此時,她就發現一側靠牆的地磚縫隙裡,不斷的有一些小蟲子爬出來,小雨的心不由得一動,急忙伸手在地磚上輕輕的敲了起來。

  ☆、156v.土地廟

小雨這樣做不是無的放矢,而是因為她身上帶了七彩琉璃珠,東方青雲讓她隨身帶著,夏日的時候果然就有效果了,再也沒有被蚊子叮咬過,就剛才她在這荒涼的冷宮裡待了一夜,那些蟲蟻也沒靠近過她,所以,如今她坐在地上,卻看見地縫裡不斷的用處小蟲,如果這個地下沒有空穴,又怎麼會有蟲子積聚?
而且,空心和實心的響聲是不一樣的。
小雨頓時一喜,眼淚都差點掉下來,所謂天無絕人之路啊,其實在東方青雲離開之前,就特意給她交代了,皇宮裡有密道,還不止一條,都是當年建國修建宮殿的時候特鍵的,但是後來歷經歷代皇帝,這個皇宮也幾次擴建,掌權者都會自行修建只有自己知道的密道,為了以備萬一的,武宗就曾經大規模的擴建過宮殿,據說還另外修建了幾條密道,只不過,在哪裡卻沒人知道,連圖紙都沒留下,後來的東方慕對定王府的猜忌越來越大,自然不會將宮裡的事情再向以前那樣據實相告,加上東方流觴死的早,所以,東方青雲其實在皇宮裡的時間並不多,自然是不知道那些辛秘的。
但是,東方青雲卻給她分析過皇宮裡各個宮殿的情況,原本他提出的逃離的最好的地方也是冷宮,這處冷宮是從太宗的時候形成的,曾經這裡是太宗最寵愛的兩個妃子居住的地方,是當年太宗特意為最寵愛的一對姐妹花修建的宮殿,也是當時宮裡最奢華的,修了三座連體宮殿,賜名為連喜宮,兩個姐妹分住兩座,中間的則是讓姐妹兩個平時戲耍彈琴所用,可見當初的盛寵。只是後來發生了一次外戚叛亂,兩個妃子被牽連,被太宗下令同時賜死,當時兩個人的肚子裡都懷了孩子,只不過一個月份小,一個都快要臨盆了,那次叛亂據說牽連甚廣,抄沒的世家就有五家,連喜宮裡的宮女太監一共達到四十多人,全部被凌遲。
一夜之間可謂血流成河。
從那裡之後,連喜宮就變成了冷宮,後來還有宮女太監說經常聽見這裡有人說話,好像還有孩子的啼哭似的,鬧鬼的傳言一下子就瀰漫了整個皇宮。
後來武宗繼位,將皇宮往北擴建了一番,這連喜宮就越發的偏僻了,也日漸荒涼了。
小雨昨晚混亂跑出來之後,原本也想著要去冷宮的,卻沒想到周燕卻是先一步提醒了她。
帶著激動的心情,小雨小心的將那塊地磚掀了起來。
所謂希望越大,失望也越大,小雨看著地磚下面,心哇涼哇涼的啊,的確是空的,但是卻只是個拳頭大的小坑,正好做蟲蟻窩,此時,那些小東西都玩命的往四下裡逃竄。
就在此時,外面似乎傳來了聲響。
小雨急忙四下看了看,發現那邊的拔步床後面似乎能藏身,急忙貓著腰鑽了過去,當然,也沒忘用布條將身後的腳印拂去。
剛藏好,就聽見外面傳來了說話聲。
「聽說著冷宮裡可是鬧鬼啊……」顯然是個太監的聲音。
「是啊。」另外一個太監微微的有些顫抖的聲音,「大白天的都這麼陰森……」
「剛才你沒看前面那兩個?這才進來幾天啊?神情都已經恍惚了呢……」
「別說幾天啊,就是在這裡戴幾個時辰都要瘋了啊……」
「那定王妃怎麼可能跑這裡來啊?」
「是啊,不過,皇上讓冷宮都別放過,咱們也只能搜啊……」
小雨心裡頓時一緊,東方凌雲果然心思夠細膩。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了一聲驚叫。
「怎麼這麼多老鼠啊……」
「趕緊進去瞅瞅,好回去交差……」
小雨就聽見那一陣亂響,顯然是那半掛著的宮門被推開掉了下來,因為有咳嗽聲傳了出來。
「這裡哪裡像有人來過的樣子啊?」
就在此時,吱吱的聲音響起,然後撲稜稜的聲響,竟然是大殿頂上的蝙蝠被驚擾了,紛紛的飛了起來。
「哎吆媽呀……」
然後就是遠去的腳步聲。
小雨終於鬆了一口氣,還好沒進來,否則,只要仔細一查就肯定會發現自己的,看來,老天爺還是幫忙的。
只是,冷宮也不安全了,必須要盡快離開。
直覺告訴她,這個連喜宮裡肯定是有密道的,當初連喜宮四十多個宮人,據說最後卻少了一名小宮女,不過,一個宮女是不會引起大家注意的,但是小雨卻是聽在了心裡的,這個宮女肯定是逃了。
這樣想著,小雨就起身,必須要盡快的找到入口,伸手扶了一下那床腿,上面的塵土隨即被沾掉了許多,這才發現這拔步床的床腿上都是雕刻了牡丹花的,雖然這麼多年過去了,但是因為用的是上好的黃花梨木啊,所以,並沒有什麼損壞,小雨下意識的又去摸了摸靠牆的那條床腿,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靠外的一朵是和床腿一體的,密不可分,但是靠牆的那多牡丹花,卻能發現和床腿之間是有縫隙的,如果不是小雨坐在地上隔著如今近,是不會發現這點的。
小雨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伸手按住了那過牡丹花,然後先是往左用力,沒動,添了一下乾渴的嘴唇,再往右一用力,只聽見噹啷一聲,只見床底下靠近牆壁的位置忽然就出現了一個洞口,雖然不大,但是足夠一個人穿過了。
小雨頓時喜極而涕,雖然不知道下面是什麼情況,但是起碼她有了發現了。
顧不得想其他的了,等到裡面的濁氣排了一些之後,這才拿出了腰間的火折子,躬身鑽了下去。
可能是因為太久沒有打開過的原因,下面的氣味很是嗆人,但是小雨也顧不得許多了,滯留的時間越長,就越危險。
火折子能點燃,就說明裡面有氧氣,小雨扯了衣服掩住了口鼻,從裡面將洞口關閉,然後順著台階下去,然後往前走去。
地道不複雜,也不寬,就小雨現在也差不多不足一米六的小個頭,都不能完全站直了,要貓著腰走,只是也不知道到底是通到哪裡,但是感覺這個方向應該是朝著宮外的方向,只要不是她一露頭就看見東方凌雲,那就是好運氣。
又走了估摸著能有兩刻鐘的時間吧,終於感覺是往上走了,轉了一個彎,上面隱隱的有亮光透了出來,終於到了出口了。
先靜靜的聽了一下,外面似乎很安靜,小雨這才輕輕的伸手將那出口上的一塊木板推開一點,不過,感覺出口上的東西好重啊,等到眼睛完全適應了光亮,這才用了吃奶的力氣才將上面的東西推開了一個足夠她鑽出來的空隙。
原來這裡竟然是個土地廟,不過顯然已經破敗了,而這出口上擋著的竟然是分列兩側的風雨雷電四神中的雷神。
能不重嗎?
小雨急忙將雷神恢復原位,看了看沒有破綻,這才衝著當眾的土地公和土地婆磕了個頭:「多謝保佑。」
小雨對京城不熟悉,所以,並不確定這個土地廟到底是在城裡的什麼方位,只能放了信號出去,她相信所有人都撤走了,葉文葉武他們不會,只要他們還在京城,就一定會找到自己的,就是不知道紫薇怎麼樣了,還是周燕,雖然按理說事情和她無關,但是誰知道東方凌雲會不會遷怒呢?死個把宮女太監的,根本就是太稀鬆平常了,所以,她也希望她也能出宮。
但是,無論怎麼樣,她現在出來了,那麼她就要活下去,而在暗衛們找到自己之前,她必須要找點吃的喝的,否則,真的要餓死了,她已經一天一夜沒吃沒喝了。
只是,此時天色已晚,到底要往哪裡走啊?相信東方凌雲宮裡沒找到自己,一定會全城搜捕的。
就在此時,外面有腳步聲傳來。
小雨急忙藏到了土地公的神像後面。
沒多會,一群叫花子嘻嘻哈哈的走了進來,顯然今天收穫不少,因為人人手裡的破碗都沒空著,他們一般都是白天乞討,晚上回到棲身的地方然後會餐,就是將乞討得來的東西放進大鍋裡一鍋燴了然後大家一起吃。
「大哥,今天那福滿樓真是大氣,竟然施粥施肉的……」其中一個小叫花子一臉的滿足,「我一下子就得了兩塊五花肉……」
「人家東家說了,是為家人祈福呢……」那個被稱作大哥的笑笑,然後將一口破鍋從角落裡搬了出來,然後又讓人去土地廟後面的水井裡打了水,這才讓大家將乞討來的東西都放進了鍋裡。
小雨的心裡一動,福滿樓不正是小吳掌櫃的酒樓嗎?看來,他也已經知道了自己出事了,用這樣的法子為自己祈福呢,不由得心裡一暖。
就在此時,那鍋裡燉著的東西散發出了陣陣的香氣,小雨的肚子就不可遏止的ivsh發出了咕嚕嚕的聲響,
「誰在那裡?」那個大哥顯然耳朵很尖,不由得臉色一沉,一把將其餘的小叫花子護在了身後,然後看向了小雨藏身的地方。

  ☆、157v.地盤之爭

土地廟是位於景安城的北部,這裡聚集的大多都是賤民,比貧民還要悲慘的賤民,基本都是外地流浪過來的流民,大多數都是沒有戶籍的,這裡的人命比草賤。
很多達官顯貴有時候犯了罪想找替身的,都會來這裡抓,就算死了失蹤了,官府也很少會過問的。
這個土地廟裡的五個小乞丐都是外地來的,當年和夏國的戰爭加上後來的大旱讓他們家破人亡流離失所,流浪的路上相互認識了,然後就結伴乞討,剛開始他們是八個人,後來路上死了兩個,剩下了六個人,流浪了三四年,一年前才來到了京城,被土地廟的老乞丐給收留了,不過,半年前老乞丐死了,他們就繼續住在這裡,但是兩個月前,另外一個也生病死了,如今就剩下他們五個人了,其中最大的那個大哥也不過才十四歲,最小的今年才八歲。
小雨此時的模樣其實和乞丐也沒什麼區別,渾身髒兮兮頭髮也是亂糟糟的,就連衣服的料子都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所以,當她從神像後走出來的時候,那些小乞丐都沒多大驚訝的,她說她餓了,大家就招呼她過來一起吃,那個大哥還親自盛了一大碗燴菜遞給她。
小雨是真的餓慘了,一點也不客氣的就吃了起來。
「姐姐慢點,別噎著。」其中一個拖著鼻涕的小男孩還去外面倒了一碗水遞給小雨。
小雨咕咚咕咚喝了個底朝天,終於舒服了,兩天來的解餓和乾渴終於得到了緩解。
興許是小雨的樣子實在太慘了,也或許是男孩子對女孩子天生的保護欲,總之,就這麼一碗燴菜一碗水的功夫,大家就都接受了她了,邊吃邊聊了起來,小雨也大體知道了這些人的基本情況。
大家也詢問她的身世,小雨只說自己落難了,其中的大哥一看小雨似乎不願意多說,也就讓大家都別問了。
「謝謝你們的燴菜。」小雨放下了破碗,「今晚,我可能還要在這裡借宿一晚……」
徐子凡就是這五個乞丐中年紀最大的,他們都是結拜過的,大家都喊他大哥,雖然他說話不多,但是小雨能感覺出,這個人是識字的,性格也比較沉穩,聽了之後點點頭:「你就安心住下來吧。」反正多一個少一個的也沒所謂。
等到大家都吃飽了,天色也暗了下來,幾個人就自覺的去土地廟的後面將稻草抱了過來。
「姐姐,你來這裡睡吧。」八歲的小五將稻草鋪好,就殷切的看著小雨,他當年成為孤兒的時候也不過才三四歲,根本就沒什麼記憶,更別提自己的父母的模樣和自己叫什麼了,後來大家都叫他小八,不過,現在已經變成小五了。
「好。」小雨在小五身邊坐了下來,看著髒兮兮的小傢伙,小雨忽然想起了小電,當初自己剛來的時候,小電比現在的小五還要小,他也是這麼殷切的目光看著自己,說「我信二姐」。
「夜裡會冷。」徐子凡不知道從哪裡抱出來一床破舊的棉被放在小雨和小五的腳邊,「你們兩個擠擠吧……」
「謝謝。」小雨看了一眼其他的幾個人,都是拿了一個草簾子當被子的,不由得心裡一熱,就這麼一床破被,竟然被讓給了自己和最小的小五。
徐子凡彆扭的撇撇嘴,然後轉身走到最外面躺了下來。
就在此時,外面咯登咯登的響起了腳步聲,很快一個小小的身影鑽了進來,是剛去小解的小四叫張小寶,他和老二張大寶是親兄弟,原本小寶還有個孿生的哥哥二寶,可惜,在流浪的途中生病死了。
「大哥,狗蛋他們過來了……」張小寶因為跑步的原因,所以聲音有些急促,「還有鬼屋裡的鐵子他們……」
眾人一聽立馬就都坐了起來。
小五甚至有些驚懼的瞪大了眼睛。
小雨有些疑惑,但是還沒來得及詢問是怎麼回事呢,外面就傳來了叫罵聲:「徐子凡,你他媽的給老子滾出來……」
「小五,狗蛋是誰?」小雨拉住了小五。
「他是得勝街的。」小五一臉的擔憂,「總想來佔土地廟,之前有爺爺護著我們,後來爺爺死了,哥哥將他打跑了好幾次,現在又來了,還帶了鐵老大過來……」
小雨之前曾經打聽過,這個時代並沒有丐幫這樣的組織,但是,只要有人就是江湖,江湖就有江湖的規矩,乞討乞丐也都是分幫分派分地盤的,此時不難想像,那個狗蛋應該是想霸佔土地廟,但是都沒成功,此時卻叫了一個厲害的幫手過來,看來,當乞丐也是不容易的。
徐子凡已經一馬當先的走了出去,其餘的人也都跟著走了出去,小五給小雨說完了,也找了一根棍子握在了手裡,然後看了一眼小雨:「姐姐,你在裡面被出去……」然後跑出去了。
小雨笑笑,被保護的感覺真的挺讓人溫暖的,不過,她也不打算袖手旁觀,所謂投桃報李,一飯之恩,她自當銘記,隨即起身走到了大門口,發現外面有十幾個小乞丐,為首的一個手裡也拿著一根棍子,正指著徐子凡讓他們滾出土地廟。
「憑什麼讓我們離開?」齊虎子上前一步指著狗蛋,「狗蛋,你別仗勢欺人……」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鐵子幾個。
「打不過就找人,真不害臊。」小五伸手在自己的臉上比劃了兩下。
「我就仗勢欺人了怎麼樣?」那狗蛋看上去也就十幾歲的光景,此時卻是一臉的不屑,「識相的趕緊滾蛋,否則……」他才不在乎別人怎麼說呢,他就是看這幾個人不順眼,不趕走他們,他就不舒坦。
「否則怎麼樣?」徐子凡上前一步,緊緊的瞪著狗蛋,之前有乞丐爺爺護著,他們還好點,自從乞丐爺爺死了,周圍的小乞丐們都覬覦土地廟這個地方,幾次過來挑釁,還好自己之前學過點拳腳,將他們打跑了,但是,這次狗蛋竟然帶了十幾個人過來,還將鐵子他們也說服了一起過來,自己還能保護好弟弟們嗎?
「否則打的你滿地找牙。」狗蛋幾次過來都沒討到便宜,這次好不容易說服了鐵老大過來,這麼好的機會他怎麼會放過?
「鐵子,咱們向來井水不犯河水……」徐子凡不看狗蛋,反而看向了鐵子,鐵子的那群兄弟是住在一處廢棄的鬼屋裡的,平時乞討也都是佔據著京城裡最好的街道,而自己這幾個一般都會避開鐵子一夥的,一年多來都沒有衝突過,沒想到竟然被狗蛋給攛掇了。
鐵子年紀大,力氣也大,當初剛來京城的時候也是受到了排擠的,不過他憑著一雙拳頭將所有想欺負他的乞丐揍了一遍,然後就自然而然的成了這一代的大哥大,不過,他只要能吃飽了,別人不招惹他,他也不會去招惹別人的,不過,狗蛋說的也沒錯,所有的乞丐都會定時的向他交孝敬,就徐子凡這幾個開始仗著那個老不死的也就罷了,後來老傢伙翹辮子了,半年了竟然還是從來都沒交過,那怎麼可以?
威風是靠拳頭立起來的,所以,狗蛋這次一挑唆,他就帶了幾個兄弟過來了。
此時,徐子凡一開口,他鐵子倒是也爽快:「這一代是我罩著的,你卻從來沒交過孝敬……」
「子凡疏忽了。」徐子凡權衡利弊,決定還是不要硬碰硬了,急忙躬身行禮,「往鐵大哥海涵,以後,子凡一定努力補上……」
那齊虎子不服氣的想要衝,卻被徐子凡和張大寶使勁的拉住了。
小雨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個徐子凡說話還文縐縐的,在一群乞丐中間,顯得有些違和啊。
不過……這樣的情況倒也能看清一個人的性格脾氣。
「好說……」鐵子一聽,頓時覺得有理。
「鐵老大,可不能好說啊。」狗蛋一聽著急了,急忙湊到了鐵子的跟前,「這一代,這土地廟的條件和風水都是最好的,這麼好的地方怎麼都不讓給老大呢?」這土地廟雖然破敗,但是偶爾也會有人過來磕個頭,怎麼也能供奉個果子之類的,所以,他也早就眼饞了。
「也是啊。」鐵子頓時又點頭,然後看著徐子凡,「那你們搬出去吧,這裡歸我了……」
「你讓我們搬哪裡去?」張小寶忍不住問了一句。
「你們愛上哪上哪。」鐵子一瞪眼,「反正這裡歸我了。」說著一揮手,身後的一群乞丐頓時呼啦啦的就要往裡沖。
小五卻握著棍子擋在了門口。
「滾開。」鐵子頓時眼珠子一瞪,伸手一把就將小五給推開了。
小五原本就瘦弱,這一推,頓時摔了個屁股蹲,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你敢打我弟弟……」齊虎子一看急了,一把甩開徐子凡和張大寶,直接朝著鐵子就衝了過去,因為沖的突然,竟然將鐵子沖了一個趔趄,還好後面有人扶了一把,否則肯定也是要摔倒的。
狗蛋一看,頓時樂了,打起來才好呢,他早就看徐子凡不順眼了,要是兩個人一起去要飯,每次都比自己要的飯菜多。
「媽了個蛋,敢打老子?活得不耐煩了?」鐵子怒了,關鍵是覺得自己的威嚴被碰觸了,頓時大叫了起來,朝著齊虎子就是一拳,「給我打,往死裡打。」
此時徐子凡和張大寶也沒辦法攔著了,看著自己的兄弟被打了,頓時都紅了眼了,一起衝了上去。
頓時,一群人打在了一起,各種混亂啊,不過,就算徐子凡張大寶幾個會打架,但是畢竟對方人多,而且,此時還要護著小五,所以,很快就被一群人按在了身下,打了個鼻青臉腫。
「住手。」小雨一直站在後面,原本她是將小五拉到了自己身邊的,但是小五看著自己哥哥們挨打,哪裡待得住,扭著小身板就衝了上去,打不過就咬,結果很快也被人打的鼻青臉腫了,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出手,這幾個傢伙估計性命堪憂啊,頓時大喊了一聲。
原本大家都沒注意小雨的,加上光線已經暗下來了,小雨又站在了暗影裡,此時忽然一聲脆脆的聲音傳來,還是個女孩子的聲音,大家都忍不住一愣,要知道乞丐裡不是沒有女孩子,但是,一般長的稍微大一點,就被一些人伢子拍花子的就給擄走了,所以,乞丐裡的女孩子一般都年紀很小,像小雨這樣的年紀的真的不多見。
「以多欺少,你們也不害臊。」小雨緩緩的走了過來,雖然渾身髒兮兮的,臉上都看不出原來的模樣了,但是,那渾身的氣度卻是無論如何都掩蓋不去的。
「這個不關你事。」徐子凡忍不住踉蹌著過去擋在了小雨的跟前,小五也緊張的過去拉住了小雨的手。
「你……你是誰?」狗蛋忍不住問了一句,才打了幾下就停了,不過癮啊。
「我?我是他們的結拜大姐。」小雨咧開嘴,露出了一口潔白整齊的貝齒,輕輕的將徐子凡推開,然後還握了一下小五的手,給了他一個放心的眼神。
「大姐?」不僅狗蛋,就連徐子凡那一群人都有些愣了,他們怎麼不知道他們還有個結拜大姐呢?
「就你?」鐵子皺著眉頭走了過來。
「就我。」小雨點頭,毫不畏懼的對上了鐵子的目光。
鐵子竟然被對方的目光看的渾身一陣發冷,一個小丫頭竟然有這麼犀利的眼神?隨即甩了一下頭,上下打量了一下小雨:「你想給他們出頭?我可不打女人……」
「不行?」小雨挑眉,然後忽然就笑了起來,「可是,我不介意打男人……尤其是……」說著小臉一轉,看了一眼狗蛋,「欠揍的男人。」她現在的身手打不過那些高來高去的高手,但是對付這樣一些烏合之眾,卻是綽綽有餘的,更何況,她還有藥呢,不過,對付這些人,她不打算用手段。
「哈哈……」鐵子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好,如果你真贏了我,我也磕頭認你當大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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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忽然腳痛的厲害,走路都困難了,嗚嗚,好悲劇啊,可是再看著訂閱,覺得更加淒慘啊,親們的支持呢?煙都要沒動力了++++

  ☆、158v.大姐

徐子凡是不同意讓小雨出來的,一則她也不過是個小女孩,二則他們萍水相逢,但是,當看見小雨那暮色中閃閃發亮的雙眸的時候,忽然就又覺得她莫名的可信。
「大哥……」小五忍不住過去拉了拉徐子凡的袖子。
「相信她吧……」徐子凡面無表情,直覺上是這個女孩子值得相信,甚至還有種強烈的感覺,或許自己幾個的命運也將從此改寫。
小雨摸摸小五的腦袋,然後走到了鐵子的面前兩步的距離站定。
天色更暗了,但是卻還有視野,相互之間的表情都看得見。
「如果你輸了,以後就給爺暖床……」鐵子搓了搓大手。
「那也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小雨的音調不大,卻能讓所有的人都聽得見。
狗蛋不知道為什麼,忽然心裡就有些發虛,不自覺的後退了兩步。
鐵子咧著嘴又笑了,上前一步就朝著小雨的胸前抓了過去,他習慣打人的時候揪人家的前襟。
「找死。」小雨臉色一沉,不退反而迎了上去,身體一矮,手就抬了起來。
鐵子不會武功,仗著的不過就是年紀大力氣大不怕死罷了,只是,他怎麼也沒想到,明明自己就要抓到對方了,怎麼就一眨眼的功夫,反而自己莫名其妙的被摔了出去呢?
看著狗啃屎的鐵子,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愣住了。
鐵子爬起來半天沒回過神來,怎麼可能啊?既然不服氣那就接著來,不過這次小雨並沒有將他摔出去,而是趁著對方一拳打過來的空檔,伸手戳在了他的內關穴上,然後趁著對方胳膊一頓的功夫,一個閃身到了對方的身後,抬腳朝著對方腿上的委中穴就踹了一下。
鐵子的腿頓時酥麻了一下,不自覺的就彎曲了下去,呈現了單膝跪地的狀態,而當他想要站起來的時候,卻發現一個尖銳的東西正抵在他的咽喉處,不由得驚訝的抬眼看著葉小雨,頓時冷汗就下來了。
對方要是想殺自己,易如反掌,看來自己今天是……栽了。
「只要這根簪子再往前送兩兩寸,你就可以投胎了。」小雨的目光炯炯。
「我輸了。」鐵子頓時低下了頭。
「你們呢?誰還不服?」小雨又掃了一眼他身後的一群人。
那些人不自覺的都後退了兩步,笑話,連對方怎麼出手的都沒看清楚,怎麼打?再說了,大哥都服軟了,他們又算個屁啊?
「姐姐,好厲害……」小五小寶忍不住激動的大叫了起來,但是卻牽扯了嘴角的傷口,頓時齜牙咧嘴了起來。
徐子凡等人頓時也露出了激動的神情,他們也沒想到,一個落魄的小姑娘竟然身手這麼好。
「大姐。」鐵子雖然混,但是卻是個一言九鼎的,輸了就是輸了,此時也毫不含糊的真的磕頭了。
「大姐。」其餘的人也集體單膝跪地,心悅誠服啊。
「嗯。」小雨也不客氣,擺手讓他站了起來,就在剛才她看著這群人的時候,腦子裡忽發奇想,既然這裡沒有丐幫,她為什麼就不能組建一個呢?不為別的,起碼可以成為一個情報的搜尋機構,要知道乞丐的分佈可是最廣的,所以,她這次出手,可以說也算是帶了一定目的性的,到時候就算這個計劃實施不了,這幾個人好好培養一下,也是可以堪大用的。
狗蛋也知道大勢已去,腳底抹油的溜了。
小雨也沒打算如何他,畢竟都是窮苦人,所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沒阻攔。
既然大家都表示了忠心,那麼小雨也不客氣,立馬就給鐵子佈置了任務,那就是讓他將景安城裡的乞丐分佈情況全部理清了然後報上來。
鐵子雖然不知道小雨要這個幹嘛,但是卻也爽快的答應了,然後帶著人走了。
此時,夜色已經完全籠罩了下來,經過了剛才的折騰,大家都累了,徐子凡讓張大寶帶著大家進去睡覺,而他反而看著葉小雨:「你到底是誰?」
「這很重要嗎?」小雨反問,然後不等對方回答就接著開口,「你們這個樣子,你覺得還有什麼值得我費盡心機來算計的嗎?」
徐子凡啞然,的確,他們的命比草賤,誰會費盡周折的來接近他們啊?不由得苦笑了一下,看來是他想多了。
「你念過書。」小雨的語氣很肯定,「那麼你情願就這麼乞討一生,然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就胡亂的死去嗎?」
徐子凡的手不著急的握了起來,他的確讀過書,他的父親是秀才,他的娘親也識字,從小爹就拿著書教他,還誇他聰明,妹妹更是每每都會用崇拜的眼神看著他,他原本有和美的家,但是戰爭讓他們流離失所,看著父親母親和妹妹一個個的離他而去,他真的不甘心啊,但是,娘臨終前卻告訴他,只要有希望就要活下去,可是,活下去說起來簡單,做起來真的太難了,他真的不甘心一輩子就如此啊,真要是這樣,那他真的還不如跟著父母和妹妹去了。
「或許,我可以幫你,當然,至於以後會如何,那還要看你自己……」小雨的聲音輕柔但是卻清晰。
「你……為什麼……」
「相視是緣分,但是出手卻是因為那碗燴菜,因為那碗水。」小雨淡淡一笑,「還因為,你是個可造之才……」
從一個十四歲的小姑娘口裡說出這樣的話來,應該是有些滑稽的,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徐子凡卻一點也不覺得彆扭,不由得再次凝眸看向葉小雨,可惜,夜色正濃,除了那雙眼睛,他看不清她的模樣和表情。
「你可以好好想想,明早告訴我。」小雨也不著急讓對方立即表態,反而伸了個懶腰轉身進了土地廟,「困了。」
就在小雨在土地廟裡大顯身手的時候,皇宮裡卻是一片混亂,御膳房和儲秀宮都被人放了火,而且,那煙火中還摻雜了迷藥的成分,緊接著淑芳閣也著了火,葉小雨主僕二人不知所蹤……這一切的一切,都讓東方凌雲氣的抓狂,一氣之下將當時淑芳閣的侍衛全部砍了,又下令整個皇宮戒嚴,然而,兩天過去了,葉小雨依舊是一點消息都沒有,就像是從皇宮裡蒸發了似的。
「真是廢物。」東方凌雲看著回來稟報沒有發現的太監,眼珠子都變的赤紅了,隨手一拍,那跪在地上的太監就腦漿迸裂了。
凌公公站在一邊嚇得渾身抖了抖,他伺候東方凌雲已經十多年了,對皇上的脾氣可謂是相當瞭解,只是,他卻發現最近以來,皇上似乎變了,變得暴躁凶殘了,動不動就會殺人,讓他都覺得有些生畏,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對,桂先生,就是從那個神秘的桂先生來了之後,皇上就變了。
不過,現實也不允許他多想,急忙招呼人過來將那死了的太監抬了下去,然後又派人過來將地面清理了。
「阿凌。」就在此時,東方凌雲忽然出聲。
「奴才在。」凌公公嚇了一跳,急忙過來跪下。
「你說葉小雨能去哪裡呢?」東方凌雲發洩過後,心情也就平靜了下來,轉身坐在了椅子上。
「皇上,整個皇宮可是都找遍了。」凌公公急忙開口,「連冷宮都沒放過……」
東方凌雲的眸子頓時瞇了瞇,皇宮裡沒有,那麼就是出宮了,看來,自己真是小瞧了東方青雲啊,眼線佈置的不少,不過,出了宮又如何?這個天下都是朕的,葉小雨,你最好給朕藏好了,忽然站起身來:「來人。」
「皇上。」凌公公急忙跪爬了兩步。
「全城戒嚴,只准進,不許出。」
再說周燕,和小雨分開之後就急忙忙的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只不過此時大家都在救火,所以,整個院子裡人不多,她雖然知道暫時不會有人懷疑自己,但是再過幾天可就不一定了,自己這樣的小人物,就算錯殺了都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的,怎麼辦?只能盡快的出宮。
她不知道自己幫了葉小雨對不對,但是已經這樣了,她就只能盡可能的活下去,她去了一趟冷宮,沒有找到葉小雨,那麼她就只能猜想葉小雨已經離開皇宮了。
將自己平時積攢的一點銀子首飾用個帕子包了,然後用腰帶捆在了腰上,只要找到機會,就隨時準備出宮。
就在此時,凌公公卻來了,自然是詢問當天葉小雨的情況的。
「回公公,奴婢當天送飯過去,定王妃還埋怨送的少了。」周燕跪在地上,極力的控制著身體不軟下去,也極力的控制著聲音不顫抖,「奴婢離開的時候,她還讓奴婢找皇上說以後多送點飯菜……」
凌公公瞇著眼睛盯著周燕,這個宮女是她隨手指出來的,怎麼著也不像是定王府的奸細,算了,皇上已經暴怒殺了不少人了,他就別再添殺戮了,隨即擺擺手,然後帶著人離開了。
周燕頓時渾身虛脫了一般,癱坐在了地上,良久才爬了起來,當天晚上她就悄悄的跑去了辛者局,宮裡的屍體都是運到這裡,然後再集中運出宮去扔到喪葬剛上去的。
忍著恐懼和噁心,周燕閉著眼趴在了一堆屍體之中。

  ☆、159v.戒嚴

葉文和葉武是在當天半夜就找到了葉小雨的棲身之地的,當他看見王妃的樣子的時候,心裡頓時一陣難受,不過卻並未表露,如今定王生死未卜,定王府能不能撐下去,要靠的就只有定王妃了。
「你去弄些吃的穿的過來。」小雨交代葉文。
葉文毫不猶豫的轉身走了。
小雨一回頭,卻看見徐子凡走了過來,不由得微微一笑,她原本也沒想瞞著他,畢竟如果他願意跟著自己,那麼以後就需要經常聯繫,自己的身份也是瞞不住的,當然,更重要的一點,那就是用人也要有姿態,起碼要相互信任。
「我叫葉小雨。」葉小雨看著徐子凡,「皇上曾經欽賜的泰康郡主……」
「你是定王妃?」徐子凡卻忽然瞪大了眼睛。
小雨點頭,她其實也擔心,自己現在的身份的確是不適合暴露,萬一……不過……她既然想要用這些人做事,那就必須要賭一把,就憑著萍水相逢的那一碗燴菜,她也願意賭一把。
「定王府如今的處境你不會不知道,我不勉強你,你可以細細的想清楚。」小雨笑笑。
徐子凡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就在此時,葉文悄無聲息的回來了,手裡提了一個包袱。
小雨將包袱遞給徐子凡:「這裡是一些吃的穿的和一些銀子,如果你想好了,就背著這個包袱去清風茶樓……到時候自會有人聯絡你……」
徐子凡機械的接過了包袱。
「我就不和他們打招呼了。」小雨回頭看了一眼破廟的裡面,「鐵子那邊的情況,我希望你到時候能親自交給我……」然後衝著葉文點點頭。
葉文和葉武也不多耽擱,一左一右架起小雨的胳膊縱身就不見了。
良久,徐子凡才回過神來,卻發現天色都已經大亮了,弟弟們也都揉著眼睛從地上爬了起來。
「大哥,姐姐呢?」小五和小雨是靠著最近的,睜開眼卻沒發現小雨,忍不住皺了小臉。
其他的幾個人也都仰著臉看向了徐子凡,昨天姐姐太威武了,他們都想要跟她學功夫了,而且,以後有了大姐在,誰也不敢欺負他們了,可是,怎麼一覺醒來,人就沒了呢?
「大姐走了。」徐子凡苦笑了一下。
弟弟們頓時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大哥,大姐是不是不是一般人?」張二寶雖然年紀比徐子凡小,也沒讀過書,但是心思卻也是細膩的。
徐子凡看了張大寶一眼,然後點點頭,忽然意識到了什麼,非常嚴肅的看了一眼大家:「記住了,以後無論誰問起大姐來,都不許說,知道嗎?」
「為什麼啊?」小寶忍不住疑惑的皺了眉頭。
「因為……」徐子凡在糾結要不要實話實說。
「問那麼多幹嘛?」齊虎子卻忍不住眼珠子一瞪,「大哥不讓說,咱就不說唄……」
小寶癟癟嘴,覺得三哥說的有道理,於是就集體點頭,那是他們的大姐,肯定是土地爺特意派來幫他們的,要不然怎麼她剛來,那個鐵子就來了呢?
徐子凡鬆了一口氣,然後將包袱放在地上打開:「這是大姐給咱們的衣服和吃食……」裡面有五件棉衣還有一些肉火燒,然後還有個小布包,打開,竟然是一些碎銀子,那樣子差不多有十幾兩呢。
「大姐真好。」小五第一次吃肉火燒,一邊啃一邊說,然後還殷切的看著徐子凡,「大姐有沒有說什麼時候回來啊?」
「你們都想再見到大姐嗎?」徐子凡忍不住問了一句,畢竟他不能決定其他人的命運。
「想。」小五和小寶同時的點頭。
張大寶卻是若有所思的看著大哥,良久,才看了一眼齊虎子之後開口:「大哥,咱們這樣,能活多久都不一定呢,如果……如果你有什麼決定,我們都會支持你的……」
「嗯,大哥怎麼說,我就怎麼做。」齊虎子頭腦比較簡單一點,聽了這話第一個表態,反正大哥都會為了他們好就對了。
「我們也是。」小五和小寶當然不甘落後。
「好。」徐子凡終於鬆了一口氣,將火燒幾口吞下去之後,將棉衣卻是依舊包了起來,「等天冷點了再穿。」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腳步聲,然後沒多會,外面就響起了鐵子的聲音。
徐子凡看了弟弟們一眼,然後起身迎了出去。
「大姐呢?」鐵子一個勁的朝著土地廟的大門看,卻沒看見小雨的身影,說實話,昨天晚上,天色有些暗,加上那大姐的臉上髒兮兮的,他都沒認清楚她的模樣,今天一早過來,也希望能看看大姐的長相。
「走了。」徐子凡笑笑,「大姐走的時候交代了,讓你將知道的情況告訴我就好了……」
鐵子有些不樂意的皺了眉頭:「我覺得還是將大姐叫出來的好……」
「姐姐是土地公公派來的仙女。」小五忍不住嚷嚷起來了,「哪裡能一直在這裡啊?」
鐵子忍不住撓撓腦袋:「我怎麼能相信你啊?」仙女都扯出來了?
「既然你不想給我,那麼就等著大姐親自去找你吧……」徐子凡也不打算和鐵子過多糾纏,說完之後就轉身準備回去土地廟裡。
鐵子:「……」
徐子凡今天不打算出去乞討了,畢竟剛才的肉火燒填飽了肚子,既然決定了,那麼就不要遲疑,他決定一會就去清風茶樓。
「等等。」鐵子一看徐子凡要走,一下子就急了。
「什麼事?」徐子凡回頭。
「現在大姐不在,你就不怕我揍你?」鐵子忍不住握起了拳頭晃了晃,然後,剛說完,就忍不住「哎吆」了一聲,捂著手腕大叫了起來,「誰?是誰暗算老子?」他的右胳膊竟然瞬間就不會動了,肩膀還痛的很。
可惜,四周根本就沒有人。
其餘的人都忍不住四下看看,但是,哪裡有人影啊?但是,看鐵子腦門都出汗了,似乎那胳膊很痛的樣子。
「不是要打我們嗎?」小雨卻忍不住做了個鬼臉,「肯定是姐姐顯靈了……」
小雨要是知道,估計要哭笑不得吧。
「大姐,我剛才開玩笑而已。」鐵子雖然有些不信,但是,還是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既然認了你是大姐,自然他們就是我弟弟,親弟弟啊……」
別說,剛說完,就覺得肩頭一鬆,胳膊竟然會動了。
鐵子頓時驚的面容失色,下一秒就噗通跪倒在地:「大姐,鐵子以後絕對不敢有二心了……」然後咚咚咚三個響頭。
徐子凡幾個也都有些愣怔,忍不住面面相覷,不過,徐子凡的心思卻忍不住動了一下,之前他可是見過來接王妃的那兩個侍衛的身手的,來無影去無蹤的,所以……不由得四下看了看,王妃肯定是留了人在這附近呢。
躲在不遠處樹上的葉全看著鐵子的樣子,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慫樣。
小雨跟著葉文葉武很快就達到了城西的一處民居裡,這個房子從外面看根本就沒什麼特別的,裡面住著的也是一對老夫妻,但是來了之後,小雨才知道,這裡也是定王府的一處聯絡點。
紫薇一看小雨回來了,頓時眼淚就掉了下來,不過也知道小雨這些天定然辛苦萬分,就看這身髒亂就知道了,所以,也不多言,自是要去取熱水。
「得了,先別忙活了。」小雨卻擺擺手,「這身雖然噁心,但是,先不急著洗,他們人呢?」
正說著,左旭就從外面走了進來,他之前受傷了,雖然不嚴重,但是還是要多休息,此時雖然天沒亮,但是知道小雨回來了,急忙爬起來來到了堂屋。
「左叔。」小雨此時的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也不等他行禮就直接過去將他扶到了椅子上坐了下來,「我相信定王一定會回來的。」她絕對不相信,東方青雲就這麼就沒了。
左叔的眼裡閃了淚光,卻還是跟著點點頭。
「那麼下面,我必須要知道所有的情況和安排……」
景安城似乎沒什麼不同,但是,所有走在路上的人卻都能感受到氣氛的壓抑,尤其是四大城門口。
京城府尹衙門裡的護衛隊幾乎全部出動了,然後各個路口街口的告示欄都貼上了同一張畫像,然後是同樣的佈告。
有識字的將告示裡的內容就讀了出來,定王叛亂被殺,定王妃葉小雨謀逆弒君,現查抄定王府,全國緝拿定王妃,但凡有舉報有用線索者者,獎黃金千兩……
圍觀的眾人頓時唏噓不已,定王叛亂?怎麼可能?不是去苗疆平亂的嗎?定王府弒君?這都什麼情況啊?
那些侍衛自然是不管百姓心中的疑惑,扯著嗓子吆喝了幾聲就離開了,吆喝的內容是從現在開始,京城戒嚴,只能進不能出,讓大家沒事就沒出城了。
這一消息可是讓大家炸了鍋了,不讓出城怎麼行?這裡很多做小買賣的都不是京城人啊,大多都是京郊的,不讓出去,他們怎麼回家啊?
但是,沒人理會他們些小百姓的訴求,反而一頓鞭子,將聚集在城門口要求出城的百姓都趕散了。
百姓們怨聲載道,但是卻又敢怒而不敢言。

  ☆、160v.出城

為了讓小雨能順利離開皇宮,紫薇聯絡了宮中的幾個暗線,然後趁著月黑風高將御膳房給點著了,原本御膳房裡就有明火,所以點火倒是也簡單,又在裡面澆了菜油,摻雜了迷藥,所以,效果很好,那些趕來救火的侍衛和宮人都相繼倒下去了,後來又趁機點了儲秀宮。
這兩個地方距離淑芳閣都相對較遠,但是,因為火勢看上去很大,那些太監宮女又陸續的倒了下去,所以,不得不調派更多的人過去救火,就趁著這個當口,小雨將淑芳閣點著了。
然而,那東方凌雲畢竟不是善輩,很快就調派了侍衛,紫薇一行人頓時處境危險了很多,雖然後來逃了出來,但是,也折損了兩個暗衛,後來東方凌雲又打殺了一批宮人,其中也有定王府的一處暗線。
小雨忍不住閉了閉眼睛,死的人太多了,不過,朝廷已經徹底和定王府鬧翻了,以後死的人恐怕會更多了。
當然,小雨也在想著東方青雲,帶兵去苗疆之後,除了給皇上的戰報,另外也是有消息傳回來的,其實,在小雨進宮之後,東方青雲就指示左旭將京城捨棄了,差不多的人都已經撤回了錦城。
只是,小雨的心卻還是提著的,東方青雲出事,到底在苗疆發生了什麼?到底是天災還是*?還有,東方青雲現在到底在哪裡?
這次據說掉下山崖的除了東方青雲還有無名和無悔。
反正無論如何她也不相信東方青雲死了的。
「王妃,以後的定王府就靠你了。」左旭看上去比之前蒼老了許多,雖然他也相信東方青雲沒事,但是,畢竟至今杳無音訊,派了幾波人去打探,卻都是有去無回,他不著急是假的。
「左叔,我對他說過,我一定會幫他守住定王府的。」小雨的臉色也是異常的凝重,她不知道自己有沒有這個能力,但是,她一定會盡力,就算最後……她也算是對得住他了,「咱們現在要想辦法盡快的離開京城。」
定王的根據地在錦城,青衣軍的主力也都在遼北郡,雖然那邊有穆先生坐鎮,但是定王沒消息了,她這個定王妃再不出現,恐怕時間一長是會出亂子的,畢竟,別人都不夠名正言順。
「但憑王妃安排。」左旭點頭。
小雨點頭:「你讓人去盯著城裡的情況,我估計頂多三天,城禁就會結束了……」只要城門開了,他們就有機會出去了。
左旭自去安排人手,定王府明面上的人都撤了,但是還有很多暗地裡的人手呢,所以,消息自然是斷不了的。
就在此時,葉全回來稟報,說是徐子凡帶著包袱去了清風茶樓。
小雨看著葉全:「葉全,之前我和你說的事情,你考慮的如何?」
葉全一聽急忙單膝跪地:「屬下但憑王妃差遣。」
「不,這個事情我不差遣,自是要你願意才好。」小雨卻搖搖頭。
「屬下願意。」葉全的眼裡閃過了一抹激動的光,王妃讓他從暗處做出來,不再是暗衛,讓他用葉全的名字走到人前來,這是身為暗衛想都沒想過的事情。
「只是,要你留在京城,危險重重……」
「屬下誓死效忠王妃……」
「效忠是好的,但是也要記住一點,命是最寶貴的。」小雨笑笑,「不到迫不得已,一定不要輕言死,只有活著才能做更多的事情……」
葉全微楞了一下,但是還是很快就點點頭。
「你以後就在京城住下來……」小雨看著葉全,「盡快將丐幫建立起來……」頓了一下,「那個徐子凡還有那個張大寶都是心思通透之人……」
「屬下定然不辱使命。」葉全點頭,也知道這其實是王妃在考驗他的能力,銀子足足的,就看他有沒有這個本事坐穩丐幫幫主這個位置了。
丐幫幫主?這個名字還真是……讓人忍不住要啞然失笑。
小雨原本她是想著就用乞丐的身份混出城,所以才沒有梳洗,但是京城被封鎖了,暫時出不去,她也就沒必要盯著一身髒兮兮的了,洗了個熱水澡之後,換了身衣服,終於舒服了。
轉眼兩天過去了,京城的戒嚴依舊如故,而且,這次不僅京城府尹衙門裡的護衛軍全體出動了,就連禁軍也都出動了,並且已經挨家挨戶的開始搜人了,而且是全城搜,據說護衛軍的素質還高一些,但是那些禁軍就沒顧慮了,看見可疑的不僅抓人,如果有反抗還會直接砍人,據說北城那邊已經抓了砍了不少流民乞丐了。
「為什麼要去砍乞丐?」小雨對這一點倒是有些好奇。
「據說是有人去舉報,說是在北城的土地廟裡見過王妃……」紫薇回報。
小雨頓時倒吸了口涼氣,在土地廟見過自己的就是十幾個人,有人舉報?那會是誰?不由得慶幸還好徐子凡決定的比較痛快,葉全已經將人重新安排了,否則,還真是凶多吉少呢,腦子裡也不自覺的將那日見過自己的人一一過濾了一遍,又結合了葉全監視得來的消息,最後一個身影呼之欲出,這個舉報自己的人應該不是別人,就是那個狗蛋。
小雨沒猜錯,去衙門舉報的就是狗蛋,他在那張畫像前看了半天,總覺得有些熟悉,但是因為當時光線很暗,加上小雨的臉也是髒兮兮的,所以,他並不敢十分的確定,只是,轉了好幾圈,越看那畫像上的人就越感覺象土地廟裡的那個大姐,最後硬著頭皮就去了京兆府尹衙門,當時那武大人立時就派了武忠帶人去了北城的土地廟,不過,很快皇城禁軍也得到了消息,也趕來了,北城的那些人也就跟著遭殃了。
當然,那個狗蛋不僅沒得了銀子,還挨了一頓打差點丟了小命就暫且不提了。
小雨皺眉,東方凌雲開始徹底暴露出他嗜殺殘暴的一面了。
外面有人來報,說是禁軍已經開始搜查西城了。
左旭也在當天晚上回來了,一行人喬裝改扮了之後在禁軍到來之前就出了宅子,宅子裡的老夫妻自然還留在這裡,畢竟這處聯絡點還沒暴露。
此時,各個城門口處都聚集了不少的人,那些出不了城的商販們自然不會捨得去住客棧,所以,都聚集在城門口附近,已經兩天了,很多人開始有牢騷了,甚至有人和差爺都發生了衝突,雖然最後百姓被鎮壓,但是,民憤卻是已經起來了。
葉文葉武只在臉上塗了些黑灰,然後換個衣服就成了送菜的農夫,而左旭則裝成了斷腿還瞎了一隻眼的老頭,被兒子推著進城尋藥的,小雨和紫薇則打扮成了葉文葉武的媳婦,一個是大暴牙,一個是滿臉的麻子,還在腰上塞了些破布,整個身材看上去顯得臃腫的很。
如果不是十分熟悉的人,就算是對面都不一定能認出人來。
在禁軍將西城也挨家挨戶的都搜了個遍也沒找到葉小雨之後,東方凌雲將御書房又砸了個稀巴爛。
「皇上,再戒嚴下去,對朝廷的聲望可不好。」桂先生面對東方凌雲的暴怒倒是沒什麼特別的反應,依舊坐在那裡把玩著手裡的玉把件。
「朕就不信她能上天入地。」
「是你大意了。」桂先生冷笑了一聲,「那東方青雲恐怕早就做了安排部署了,我倒是小瞧了那葉小雨……」
查抄的定王府根本就是一座空府了,就連安排在裡面的眼線竟然都不知道定王府是什麼時候空的,可見東方青雲是早就料到這一天了,而那葉小雨更是膽大,竟然願意在宮裡為人質,明著是安撫東方凌雲的心,實際上卻是給定王府的人爭取時間呢。
「朕覺得她還沒出城……」東方凌雲此時已經平復下來了,目光變的犀利了起來,然後起身往外走去,他也知道,再繼續戒嚴下去,恐怕會民變,所以,今天必須要給百姓有個交代了。
在戒嚴了三天之後,終於來了開城門的命令,只是可惜,四個城門卻只是暫時開西門,並且出城的人都要嚴格盤查。
雖然大家還是怨聲載道,但是起碼有機會出城了,這就是好事,消息一傳來,其餘三個城門裡的人都呼啦啦的湧到了西門。
而西門此時加派了比平時多了三倍的兵力,京兆府尹武大人還親自帶人盤查,至不過出城的人實在多,速度實在是快不起來,長長的隊伍似乎沒減少多少。
東方凌雲站在高高的城樓上,看著下面烏泱泱的人頭,面沉如水。
小雨一行雖然改了裝,但是卻還是不敢大意,謹慎的隨著隊伍慢慢往前移動,一個多時辰後,終於輪到了葉文,他推著獨輪車,對幾位官爺低頭哈腰的,而左旭則靠在獨輪車上直哄哄,時不時的嗓子裡還會出現痰鳴,然後就毫無徵兆的就有痰從嘴裡吐出來,只不過因為沒力氣,那痰就順著嘴角流到了胸前……紫薇則急忙拿了一塊臭氣熏天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帕子不斷的給老爺子擦著。
不過……小雨瞧了一眼自己手裡的東西,也就釋然了,自己這裡可拎著尿壺呢,而且,還是剛將尿液倒掉沒刷過的尿壺。
這樣的一家人,看多了都能被噁心哭了。
那些差爺自然也是一陣反胃,拿著人像裝模作樣的對照了一下,然後就擺手讓過了。
一步步的走出了城門,小雨一行人都忍不住鬆了一口氣,但是卻還不敢鬆懈,依舊維持著朝前走,等到了沒人的地方換了馬匹就快了。
東方凌雲的目光沒有一刻離開過人群,只是,卻沒發現熟悉的身影,背在身後的手忍不住緊緊的握了起來,眼神也愈加的陰冷了。
跟在東方凌雲身旁的凌公公忍不住哆嗦了一下,皇上的氣勢真是越來越嚇人了。
東方凌雲看著那些百姓不由得覺得厭煩,忍不住扭頭歎息了一聲,卻忽然皺了眉頭,那一群人……不由得趴在了城牆上認真的盯著那群人裡的一個女子的身影,雖然看上去有些臃腫,但是……突然忍不住大叫了一聲:「抓住他們……」
東方凌雲的聲音不小,又是居高臨下,所以,很多人都聽見了,自然也包括小雨他們,頓時說了一句不好,也顧不得偽裝了,都撒丫子開始跑。
下面的侍衛們被嚇了一跳,但是很快就反應了過來,急匆匆的朝著皇上剛才指過去的方向追去,只是,城門口聚集了大量出城的百姓,那些差官們的馬匹要出城多少都受到了一些阻攔,速度快不了,而東方凌雲看的上火,直接從城牆上一躍而下,直接將一名騎在馬上的侍衛踹下去,然後他跨坐在了馬背之上,朝著城外追了下去,漸漸的馬蹄陣陣,皇上的侍衛隊都跟了上去。
只是,剛才小雨他們原本就已經出城一段距離了,等到侍衛們反應過來然後騎馬開始追的時候,他們早就鑽進了樹林之中。
葉雙和紫菱早就帶了王府的護衛隊一百五十人等在了這裡,並且事先準備好了馬匹和食物水等等,此時看見大家終於出來了,忍不住鬆了一口氣。
「走。」小雨翻身上馬,一揮手。
「王妃先走,屬下斷後。」葉文葉武衝著小雨拱手。
「好。」小雨點頭,然後一踹馬鐙,一馬當先的超前奔去,王府衛隊都是騎兵,而且都搭了弓箭,應該可以阻止後面的追兵的,而等東方凌雲調集了兵馬的時候,他們已經走的老遠了。
葉文葉武等葉小雨跑遠了,這才一揮手,不遠處的護衛隊立刻催馬上前,然後彎弓搭箭的對住了京城的方向,果然沒多久,就傳來了馬蹄聲,等到近了一些的時候,忽然就萬箭齊發,追來的那些皇上侍衛頓時有些懵了,怎麼還有埋伏啊?
東方凌雲急忙舞動了寶劍將箭支擋開,但是,看身邊的侍衛卻一下子倒下了不少,頓時更是一陣狂怒,剛想往前衝,沒想到又一陣箭雨飛了過來,頓時,身邊的侍衛倒下了一大半了。
「葉小雨……」東方凌雲忍不住狂叫了一聲,然後卻不得不停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林子裡的那些人離開。

  ☆、161v.定王妃

錦城,遼北郡最大最繁華的城池。
城門口,幾個人正焦急的張望著前方的官道。
「不是說這幾天就到了嗎?怎麼還沒影?」郭氏站在馬車邊上焦急的說道。
「娘,你別著急。」小鳳扶著郭氏的胳膊,「妹妹一定會沒事的……」
「就是,秀蘭啊,咱家小雨一向福大命大……」葉壯雖然心裡也急的什麼似的,但是他是男人,可不能跟著亂了。
「娘,天色不早了,咱們還是回去吧。」小鳳抬頭看看天,太陽已經沉下去了。
可郭氏還不想走。
「你就不顧著你自個,也要顧著肚子裡的弟弟或妹妹吧?」小鳳笑笑,「萬一累著了,你讓小雨回來得多難受啊?」
這個話一出,郭氏終於不再堅持了,摸了摸微微隆起的肚子,歎口氣,然後上了馬車回到了葉府。
這個葉府就在定王府的旁邊,是個三進的院子,如今住著小雨一家,而在葉府的旁邊還有一個三進的院子,則是郭平安一家被稱為郭府。
剛下馬車,大門裡就跑出了一個人來:「四嬸,小雨姐回來了嗎?」是小寒和小滿。
「你們兩個,不是跟著馮嬤嬤學了規矩嗎?怎麼還這麼不穩重?」後面跟出來的惠娘忍不住叱喝道,等到看著兩個丫頭慢了下來,自己卻是一溜煙的跑到了郭氏的跟前,「四嫂,小雨呢?」
郭氏看了一眼惠娘:「光知道說孩子,你瞅瞅你……」
惠娘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這不是擔心嗎?」
「五嬸,你這是只准你放火,不許堂妹們點燈啊。」小鳳一句話將大家都說樂了。
郭氏因為沒有等到女兒的鬱悶也消散了不少,不由得歎口氣:「估計明天就到了吧……」她這話也多少是在安危自己。
跟在小寒小滿身後跑出來的小電竇德軒等人也是一臉的失望。
同樣失望的還有郭家一家人,尤其是余氏,自從被接來了錦城之後,沒事就念佛,後來小馮氏也跟著了,此時,聽見小雨還沒回來,忍不住又跑佛堂去給菩薩磕頭上香去了。
定王府小花廳裡。
「穆先生,如今的局勢到底如何?」葉小雷一臉嚴肅的看著慕楓,「我等雖然年幼,但是卻也不想什麼都不知道,什麼都做不了……」小雨是定王妃,無論如何他們都是跟定王府綁在了一起的,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是啊。」郭有祥也點頭,「小雨肯定是要守住定王府守住錦城的,我們不想袖手旁觀……」
「三個臭皮匠還賽過諸葛亮呢。」吳思博也閒閒的一笑,「穆先生還是據實以告吧。」忽然之間定王府派人來將葉家和郭家全部遷到了錦城,然後是定王在苗疆反叛遇難,緊接著是定王妃弒君謀逆……這一項項一樣樣的事情,都足夠讓人喘不過氣的。
慕楓看著眼前的三個意氣風發的少年,暗自點點頭,雖然他們還欠缺磨練,但是,卻都是聰明伶俐,定王府有救啊,欣慰過後,他開始細細的將當下的朝堂情況講解了出來,畢竟小雨回來之後,還有很多事情要做,需要有人去做啊。
「看來,是真的要打仗了。」葉小雷忍不住歎了口氣。
「要不要打仗,怎麼打,都要等王妃回來才能知道。」慕楓也微微的歎息了一聲,但願那個小丫頭能撐住這一切。
三天之後,天陰沉沉的,到了午飯時分甚至還下起了小雨,就在這雨幕裡,一隻鴿子撲稜稜的飛進了定王府的書房之中。
無痕急忙將鴿子抓在了手裡,從爪子上取下了一個小竹筒遞給了慕楓。
慕楓取出裡面的紙條看了一下,頓時露出了一抹欣慰的笑容:「通知大家,去城門口迎接王妃。」
這個消息幾乎就在瞬間傳遍了定王府還有葉家和郭家,也不過就是一刻鐘的功夫,大家就都齊聚在了定王府的大門口外,此時,雨竟然停了。
這個消息也不知道怎麼竟然在百姓之中也傳開了,等大家到達錦城的城門口的時候,發現還有不少的百姓竟然也來了。
「怎麼這麼多人啊?」余氏和郭氏忍不住有些吃驚。
「他們是為了定王府來的。」慕楓捋了捋鬍子。
這裡是定王的封地,定王府在,青衣軍就在,錦城就安穩,雖然現在都傳言定王反叛被殺,但是,定王府的威信不是一天兩天建立起來的,不是朝廷一句話,百姓就會相信的,只是,這段時間傳說定王被殺,大家都有些心浮氣躁,其實每天都會有人在定王府門口轉悠,就是想知道,定王府會不會被取締,如今驟然聽見定王府回來了,大家似乎又有了希望,因為歷代定王和定王妃都是一體的,只要一個人在,那麼定王府就在,青衣軍就在。
雖然現在這個王妃沒什麼建樹,還是選妃選出來的,但是,那也是定王選中的,只要是定王選中的,那麼就不會錯。
小雨一行人離開景安城之後根本就不敢休息,可謂是日夜狂奔,只不過,東方凌雲還是飛鴿傳書沿途各處派兵圍剿追殺的,雖然最後都是有驚無險,但是,當進入遼北郡的時候,也僅僅只剩下了不到一百人了,紫薇和紫菱也都不同程度的受了傷。
「小雨……」迎面奔來兩匹戰馬,衝著小雨使勁的揮手。
「大哥大姐……」小雨頓時眼圈紅了。
「大家都在等著你呢。」靠近了,眾人都勒住了韁繩,相視一笑,小鳳也抹了一把眼淚,「外公和爺也都在呢……」
小雨點頭,也知道此時不是敘舊的時候,催馬到了城門口。
慕楓已經率先站在了路中央,看見小雨過來,第一個撩起衣袍跪倒在地:「屬下恭迎王妃。」顧不得地上一片泥濘了。
緊接著,後面的就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原本余氏和郭氏看見小雨恨不得過去將孩子抱進懷裡,哪裡記得這些禮節啊?還是葉壯和郭平安急忙拉了一把自己的媳婦:「現在是君臣之禮。」
余氏和郭氏這才回神,那個丫頭不僅僅是自己的外孫和閨女,現在還是定王妃,是這個遼北郡的掌權人啊,急忙也跟著跪了下去。
小雨微微一愣,隨即就明白了慕楓的用意,急忙下馬過去親自將慕楓摻了起來:「穆先生平身。」然後看了後面的人,「大家無須多禮。」
眾人謝恩起身。
其實原本這樣小雨就可以跟著家人回去了,但是,百姓們卻根本就不散,甚至還有人高聲問了一句:「定王真的叛變被殺了嗎?」
「是啊,是不是要打仗了?」接著又有人詢問。
整個人群也開始議論紛紛了。
小雨看了慕楓一眼,然後看了一眼四周,索性讓紫薇扶著她站到了一輛馬車之上,然後用手舉起了王妃印信看著大家:「我是葉小雨,也是定王妃,是定王親自選定的定王妃。」頓了一下,「我說的話,你們信嗎?」
「信。」剛才第一個高聲問話的人已經站到了百姓的前頭,此時聽小雨一說,回頭看了眾人,然後點頭,「定王和定王妃向來是一體的,我們信定王,自然就信定王妃。」
「好,既然你們信我,那我想問問你們,你們相信定王會反嗎?」
「這……」大家都有些猶豫了,人群中又一個人擠了出來看著小雨,「我們自然不信,可是朝廷……」
「定王府存在百年了,可以說是和大周朝同時存在的。」小雨不容對方繼續開口,朗聲說道,「不說先祖,就說上一代定王,我的公公東方流觴和婆婆左凌霜,無論文武都可謂是人中翹楚,他們反了嗎?」頓了一下,「不僅沒反,還早早就戰死沙場……」
大家都沉默了,當初的定王和定王妃那可謂是神仙眷侶啊,更是一代傳奇戰神。
「如今定王東方青雲十二歲就披甲上陣,年紀輕輕就立下了赫赫戰功,但是朝廷是怎麼做的?」小雨冷哼了一聲,「夏國來犯,那群廢物差點將京城拱手讓人,最後還是定王帶著青衣軍力挽狂瀾,才讓大家不至於當亡國奴……」
眾人頻頻點頭,這些大家都經歷過的。
「定王更是因此身中劇毒以致臉毀腿廢……」小雨的聲音有些哽咽了,「如果要反,當初夏國逼近景安城的時候反了,豈不是更便宜?」
很多道理其實不難想通,如今小雨的話,讓大家有些恍然大悟,是啊,以前都沒反,怎麼現在就反了?
「王妃說的沒錯。」之前的青年忽然大聲的說道,「定王要是想叛亂,怎麼可能還答應去平亂?苗疆那是凶險之地啊,而且朝裡當官的多了去了,別的將軍怎麼不去?」
「如今更是定王生死未卜之極,皇上就第一時間抄了京城定王府,罷了定王的兵權,還……企圖霸佔定王妃……」小雨知道今天是個當口,她不能讓定王背著叛亂的名聲,即使將來要和朝廷對戰,那也是被逼的,「本王妃九死一生的逃離了京城,就是相信定王不會扔下他世代守護的子民,總有一天會回家的……」
眾人看著眼前這個風塵僕僕的女子,心裡竟然莫名的安穩了下來,然後忽然就重新跪了下來:「定王千歲千千歲,定王妃千歲千千歲……」

  ☆、162v.擔憂

小雨足足睡了十二個時辰,直到第二天的午後才悠悠的醒了過來,一睜眼就看見郭氏正一臉焦慮的看著她呢,等她睜開了眼睛,這似乎才鬆了一口氣。
「娘。」小雨躺在床上伸了個懶腰,然後慢慢的起身,這些天連夜狂奔,還時不時的要和堵截他們的兵丁遇上,她都慶幸當初跟著無情學會了騎馬,也慶幸自己一直沒落下鍛煉,要不然,估計早就成了拖累了。
「你怎麼樣啊?」郭氏頓時眼裡就濕潤了,但是卻是露出了笑容,她從沒想過什麼榮華富貴,一直想著只要能吃飽了穿暖了就行,卻沒想到這個女兒最後竟然成了王妃,現在竟然還要撐起一個王府,她想著都心酸,那些凶險的事情,怎麼能是一個小女孩能面對的呢?她真的想著就帶著閨女還回去種地去,但是,那麼多人都說,小雨是天命所歸,命系天下安危的,那天下怎麼就跟閨女扯一起了?
「就是累點,現在睡了一覺,沒事了。」小雨起身,拉住了郭氏的手,「娘,你別擔心了……」
「我怎麼能不擔心?」郭氏卻撇撇嘴,「天下的事情,怎麼能是你撐得起的?那都是那些當官封侯的人操心的。」說著緊握著小雨的手,「咱不管那些了,小雨,咱們回葉家村去……」
「娘,你在說什麼呢?」就在此時,小鳳從外頭走了進來。
「我怎麼了?她是你妹妹……」
「娘。」小雨的心裡是溫暖的,不由得伸手擁抱了一下郭氏,「別擔心了,我這不是好好的嗎?」
「可是……」
「娘,咱們現在已經和定王府綁在一起了。」小雨笑笑,「就算我現在什麼都不管,你以為皇上能放過我們?如果我是定王妃,我還能有能力自保,如果我只是個農家女,恐怕只要是和我牽連的人都要死……」
郭氏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臉色有些發白:「那……那……怎麼辦?」
「要死要活,只能咱們自己說了算。」小雨的目光堅定,郭氏不懂朝堂的事情,她也不便多說,只要讓她知道,現在不能退就好了。
「是啊娘。」小鳳也過來拉起了郭氏的手,「你就別操心這些了,小雨以後有很多事情要做,你就好好的照顧你和你肚子裡的弟弟妹妹就行了,否則,小雨要分心了……」
「什麼?」小雨頓時眼睛一亮,目光這才落在了郭氏的肚子上,因為坐著月份也小,她又穿了件寬大的襖子,所以,一時根本就沒察覺,「娘懷孕了?」
「是啊。」郭氏忍不住臉紅了,這麼大歲數了竟然又有了身孕,說出去都覺得害臊。
「太好了。」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以後你就好好養胎好了,什麼事情都別操心,否則啊,將來寶寶生下來都要跟小老頭似的……」
小鳳和郭氏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在此時,紫薇紫菱端了水走了進來。
「小雨你快梳洗吧。」小鳳拉著郭氏起身,「外面的人都來了好幾回了……」要不是紫薇紫菱攔著,大家早就衝進來了。
小雨點頭,知道從現在開始,她就必須要扛起這一切了,起身換了梳洗換了衣服,然後坐在桌邊吃了飯,這才由小鳳陪著,先去外公那邊和大家見了面,然後又去葉家和大家見了面,這才回到王府,讓人傳了話,讓慕楓左旭到書房詳談了很久。
第二天一早,小雨就起身了,穿了一身利落的衣服,然後帶著紫薇紫菱出門了,大門外,葉文葉武已經備好了馬車,並且全部一身勁裝,身邊各有一匹戰馬,王妃昨天告訴他們,以後他們不再是暗衛了,實在是不知道他們到底哪裡做的不好了,現在心裡還忐忑著呢,要知道一旦被主人厭棄了,那他們也就廢了。
「走吧。」小雨上了馬車,然後招呼一聲趕車的無痕。
葉文葉武急忙翻身上馬護在馬車兩邊,說實話,這麼大搖大擺的走在人前,他們真的還是第一次呢,不由得有些拘謹。
小雨坐在馬車裡卻是一言不發,只是靠著車壁靜靜的閉著眼睛,她今天要去的是青衣軍的營地,東方青雲離開的時候,其實是將青衣軍已經全部召集了起來,也通知了各將領,聽命於王妃。
只是,小雨很有自知之明,她沒參過軍,頂多就是上學的時候軍訓過,自己身上沒有那種威懾力,那些人能聽自己的嗎?
紫薇和紫菱看著葉小雨,其實也在擔憂,青衣軍他們是見過的,那些將領都是漢子,對定王不僅有使命,更多的卻是賓服,從內心深處的那種佩服,所以,青衣軍世代效忠定王,而歷代定王也沒有讓人失望過,雖然一直都幾乎是一代單傳,卻是一代比一代更睿智更加的文武雙全,尤其是東方青雲,不僅樣貌比女子還俊,更是成就了少年戰神的名號,比之先祖有過之而無不及。
而歷代的定王妃,也都是巾幗女英雄,那都是在進定王府之前就幾乎都已經是戰功顯著的女將軍或者是運籌帷幄的女諸葛了。尤其是上一代定王妃左凌霜,更是和東方流觴並肩作戰十幾年,武將裡有多少都是經過她的手提拔起來的?
但是現在的王妃……
紫菱伸手握住了紫薇的手,衝她微微的笑笑,紫薇也就釋然了,她的確是擔心的過了,既然定王都信王妃,她們又憑什麼不信?
差不多一個多時辰之後,馬車終於停了下來。
小雨也在瞬間睜開了眼睛,無論心裡多沒底,她都不會表現出來,事在人為,就像前世,她也沒想過能在公司做到領導的位置,也沒想過能領導那麼多員工的,最後還不是一樣做的不錯,有房有車?如今是冷兵器時代,如果大家不服,大不了她弄幾件大殺器出來震懾一下再說,反正也不需要她親自領兵衝鋒陷陣,她要做的,就是用好人就行了。
這樣想著,心裡竟然平靜了很多。
只是,當小雨鑽出馬車的一瞬間,還是忍不住嚇了一跳,之前送過東方青雲出征,當時幾萬人就感覺夠震撼的了,卻不成想,此時這裡,卻是比那次看見的還多的人,站在馬車車轅上,卻是一眼都望不到邊的感覺。
只不過,更讓小雨震撼的是,這麼多人,竟然沒有多少響聲,以至於她剛才在馬車裡都感覺不到外面有人。
也只是呆愣了瞬間,小雨就神情自若的扶著紫薇和紫菱的手下了馬車。
「屬下參見定王妃。」最前頭並排著的幾個頂盔冠甲將軍模樣的男子此時已經下馬,齊齊的單膝跪倒在了地上,很快,後面的人也跟著呼啦啦的跪倒了一片。
「免禮。」小雨掃了一下之後,朗聲開口。
「謝王妃。」領頭的祖寬率先朗聲謝恩,然後站了起來,其餘的人也都跟著站了起來,除了悉悉索索的聲音之外,竟然沒有多餘的聲音,橫縱隊列也都是異常的整齊。
從這些細節上,就能看出這是一直訓練相當有素的軍隊。
祖寬是定王手下第一猛將,也是青騎軍總將領,自小和東方青雲一起長大,對東方青雲更是忠心不二,如今定王不在,他或許會聽命自己,但是是不是真心的,那就難說了。
就在小雨思考思考的時候,祖寬已經大手一揮,那些士兵們就已經有序的離開了,繼續了他們之前的操練。
軍隊大帳裡。
「祖將軍。」小雨朝著祖寬盈盈一拜。
「王妃這是為何?」祖寬急忙側身,他哪裡敢受王妃的禮啊?「要折煞末將嗎?」
「祖將軍。」小雨卻是一臉的認真,「此禮是將軍該受的。」
祖寬皺著眉頭硬生生的受了小雨一禮,然後等著小雨的解釋。
「朝廷一直忌憚定王府青衣軍,如今,東方凌雲更是撕破了臉,定王杳無音訊,所謂死無對證,所以,被按上了謀逆的罪名……」小雨看著祖寬,「此時,如果祖將軍憑著青衣軍真的反了,也沒人會說什麼的……」她這個王妃說白了都可有可無。
「屬下不敢。」祖寬急忙跪倒在地,「祖寬是定王府的人,就一輩子效忠定王府,只要定王府在,青衣軍就在……」這個王妃年紀輕輕的,竟然說話這麼直白,比柔柔弱弱文縐縐的話聽起來舒服多了。
「所以,本王妃說你受得本王妃的禮。」小雨雙手將祖寬扶了起來,淡淡的笑著看著他。
祖寬不經意的抬眼一下子對上了葉小雨的眼睛,臉一下子就騰的紅了起來,急忙躬身低下了頭:「那是末將的職責。」還好他皮膚夠黑,估計不會被人看出異樣吧?
「好。」小雨點頭,「你說職責,那麼是你的,也同樣是我的。」無視了祖寬的臉色。
祖寬恢復平靜,抬眼看著葉小雨。
「東方青雲肯定沒事,希望我們能守住定王府……」小雨目光堅定。
「誓死守衛定王府。」祖寬再次單膝跪地。
「現在,來告訴我青衣軍的情況……」小雨卻忽然轉身坐到了案桌後面,而紫薇和紫菱已經將大小兩張地圖攤開來放在了桌子上。
------題外話------
++++祝大家元旦快樂!今天我們這裡終於下雪了++++

  ☆、163v.忙碌

在營地足足待到了日頭偏西,小雨這才起身和祖寬以及其他的將領告別返回定王府,雖然她知道青衣軍的將士都會堅決聽命令的,但是,心裡會不會真的服自己,那就兩說了,但是立威卻是急不來的,那需要一個契機。不過,這次和祖寬聊過之後,發現他和自己的觀念不謀而合,那就是固守,朝廷雖然現在將謀逆的罪名扣在了定王府的頭上,但是,百姓和朝臣們也都不是傻子,不是那麼容易就相信的,就算朝廷想要對定王府用兵,也不會大規模,只要能守住了,守到了東方青雲回來,那麼一切就將翻盤。
因為達成了共識,小雨明顯的發現祖寬的欣慰之情,當然,她的心裡也是鬆快了不少,祖將軍對東方青雲的忠心不是別人能理解的,更何況還有穆先生,穆先生雖然是文職,但是祖寬也講了,青衣軍對穆先生都是真心佩服的,東方青雲的很多決定都是穆先生在背後給出謀劃策的。
有這兩個人在,小雨不擔心指揮不動青衣軍。
來之前心裡的緊張早就不復存在了,小雨的心情也好了很多,只要暫時不打仗,她就有時間搗鼓實驗些這個時代沒有的東西,如果能成功了,對即將到來的戰爭,或許能起到作用。
就這麼琢磨著,很快就回到了定王府,馬車直接駛進了二門,然後小雨下車,剛跳下車,就見一黃一白兩道影子閃電般的朝著她撲了過來。
「大黃,小白……」小雨激動的迎上去抱住了兩個大傢伙,後面還跟著兩個小傢伙沒能蹭進小雨的懷裡,急的只能圍著小雨轉。
「二姐。」小電在後面跟著跑了過來,安撫的拍拍後面兩個小傢伙的腦袋,然後看著小雨在笑,「他們沒見過你,竟然都認得你呢……」
小雨這才發現後面還跟著兩個呢,急忙鬆開大黃和小白,過去挨個摸摸兩個小傢伙:「這是……」
「這個是小乖。」小電指著那個體格比它娘還大的傢伙說,然後又指著後面一個小一點的,「這個是小呆。」頓了一下,「都是我給起的名字。」
「昨天怎麼沒見到他們?」小雨回來兩天了,還沒時間問起這幾個傢伙,還以為他們沒跟著呢,卻沒想到他們也來了。
「錦城沒有山,他們來了就被無情帶去了城外,然後他們都是半夜回來的。」小電興奮的說,「他們今天凌晨回來的時候,還帶了兩隻孢子和幾隻野雞野兔呢。」
「正好,今晚上,咱們烤肉吃。」小雨一聽頓時饞了,最近這段時間,精神體力各種緊張,如今正好鬆散了下來,也正好家人都在一起,趁著天氣也不冷,弄個烤肉什麼的一起吃吃,想想就不錯。
「好啊,那我去通知廚房。」小電一聽頓時激動了起來,雖然已經是秀才爺了,但是畢竟才十多歲,正是愛玩愛鬧的年紀,原本小電的性格就不如小雷沉穩,此時一聽更是開心的一蹦老高,轉身就要往廚房跑。
「你只告訴他們讓他們收拾出來好了,一會我過去醃製……」頓了一下,「再讓他們多準備點牛羊肉還有青菜蘑菇之類的,到時候一起烤了吃……」
「太好了,我們又有口服了。」還沒等小電開口,無情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蹦了出來,笑嘻嘻的看了小雨一眼,然後嗖的就朝著廚房奔了過去。
「王妃,這些人都讓你慣的嘴都叼了呢……」紫薇忍不住笑著開口。
小雨笑笑,回到了落雨軒換了衣服洗漱了一下之後,就直奔大廚房而去。
晚上用餐的地點就在定王府後花園的大花廳裡,足足擺了四個大桌,下人們則另外也擺了兩大桌。
滋滋的烤肉聲引得大家都忍不住嚥了一口唾沫,眼巴巴的看著桌子上的鐵皮上冒著油光的肉片,嚥唾沫聲是一聲連著一聲,恨不得那肉馬上就能吃。
「好久沒吃到王妃親手做的食物了。」慕楓摸著鬍子忍不住感慨的笑笑,隨即又微微的歎口氣,目光裡透著一股子隱隱的擔憂。
「穆先生,以後可就有機會了,我天天做給你吃。」小雨自然知道慕楓擔憂的是什麼,但是她現在可不希望大家消沉,所以,她就算心裡也有擔心,卻不會表現出來,她現在是所有人的主心骨。
「那感情好。」慕楓的擔憂瞬間即逝,他明白小雨的心思,隨即也朗聲笑了起來,「以後啊,大家可都有口福了呢……」
「穆先生這樣可不地道啊。」就在此時,左旭端了一盤烤好的肉片放到了桌子上,讓小丫鬟們再分給每個主子,忍不住笑著看嚮慕楓,「我們王妃可不是廚子啊……」
「你這個老傢伙,那到時候小雨丫頭做了你可別跟我搶……」慕楓頓時衝著左旭瞪眼,「我就讓她給我一個人做……」
「那怎麼行?」左旭頓時不樂意了,「你們不心痛王妃,我可心痛的很……」
「就是啊,穆先生,萬一將王妃累著了,小心王爺回來找你算賬……」竇天賜忍不住捋著鬍子調侃。
不過,這個話一出,眾人頓時微微的沉默了一下,尤其是郭氏,忍不住擔憂的看了一眼女兒。
「你這話還真不錯,青雲那小子還真能跟我玩命呢……」慕楓似乎沒察覺到眾人的異樣,竟然很認真的點點頭,「那算了,小雨丫頭啊,以後隔幾天給老頭子我做一次就好了……」
「穆先生說的哪裡話啊?」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你的年紀可比我爺和外公的都大,如果按照歲數可要喊你太爺爺呢,做頓飯才到哪裡?只要有空,保準每天都做給你吃……」
「如果這樣,那也就不差我了吧?」竇天賜頓時也瞪大了眼睛。
小雨好笑的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四周:「穆先生,竇先生,爺,外公,還有左叔和方叔,你們幾個年紀最大,以後啊,我每天都做一道適合年紀大的人吃的東西,怎麼樣?」
「還有老奴啊?那老奴要先謝過王妃了。」方堅一聽頓時激動了,急忙要跪地給小雨行大禮,卻被小雨擺手制止了。
「不是正規場合不行那些禮數,真正的尊敬不在行不行禮上,方叔要是動不動就磕頭,我就不給你做了……」
「行了阿堅。」左旭也擺擺手,「跟著王妃這麼久還不知道王妃的脾氣嗎?沒外人的時候就免了這些形式,心裡有就比什麼都強……」
方堅急忙點頭,心裡暖洋洋的。
葉大龍一直都沒怎麼說話,不過臉上是有著笑意的,眼角也是濕漉漉的,這樣的日子,他做夢也沒想過,但是,卻跟著小雨享受到了,這些日子,他也看出來了,孩子們是真心的不再怨他了,他現在倒是不期望什麼了,只希望孩子們能好好的,希望定王早日回來,小雨能過上好日子。
要是沒有小雨,他實在不知道自己這個家最後會是怎麼的,如今,大兒子的身體也基本恢復了,小兒子也有了兒子……
不過,想起孩子們,他也不會不想起葉寶和葉巧兒,也會不自覺的想一下他們會在哪裡?如今過的怎麼樣?畢竟是捧在手心裡疼愛了十多年的孩子啊。
只是,隨即也只能歎息一聲,覺得自己好失敗啊,幫別人養了十幾年的孩子,還為了那兩個孩子差點將自己親生的孩子弄的不認他,不由得又有些恨意。
總之,今天這次聚餐,葉大龍的心情是最複雜的了。
聚餐之後,小雨就開始忙碌了起來,大家也都不知道她在忙什麼,但是幾乎都是早出晚歸的,如果不出門,也是在書房裡寫寫畫畫的,不過,她卻是讓人在落雨軒裡豎了個箭靶,每天除了按照自己的方式訓練一下自身之外,還會抽出半個時辰練射箭,為此,無情特意去給她特製了一把輕快一點的弓箭,然後交給她姿勢和要領,至於能學到什麼程度,那就要看自己的悟性了。
這期間,葉文葉武還被葉小雨長期派在了錦城外的一處山谷之中,一會石匠一會木匠一會鐵匠的忙活個不停。
無痕則被葉小雨派到了沈辰的身邊,沈辰是大周有名的養馬高手,當初青衣軍從夏國那裡弄來了一批寶馬良駒,都是沈辰在餵養,到如今已經成功的將青雲騎的所有座駕都換成了夏朝的戰馬,還組建了一隻斥候隊,只不過,這些人的運動量大,所以,馬匹的損耗是非常大的,經常不停的奔跑幾天幾夜之後,馬蹄子都爛掉了,尤其是那些坑窪的山路,更是費馬蹄子,為此,沈辰已經愁了好久了。
當初大家都覺得奇怪,覺得是不是無痕犯了錯被小雨趕去養馬的,甚至還有人想去找小雨問問明白,卻都被無痕給攔住了,他說這是小雨給他的恩典,或許他能在馬場建功立業呢。
就在大家半信半疑之間,沒想到一個月之後,祖寬竟然帶著沈辰親自來了定王府,就是為了給小雨磕個頭,那個馬蹄鐵可是能讓戰馬的損耗大大的降低啊,戰馬不死,那麼就能保護性命,就能送出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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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裡斷網了,好悲劇啊++++

  ☆、164v.武器

小雨對這個功勞卻是不認可的,她其實根本就不懂如何釘馬掌,只不過是前世看見過,而且,這次他們從京城逃出來的路上,就因為有兩匹馬的蹄子磨損的特別厲害而倒下了,其他的馬匹雖然沒倒下,但是看著那磨爛了的馬蹄,速度怎麼也上不去,也是因為這個耽誤了行程,讓追兵追上,損失了許多的護衛,所以,這次她在去過青衣軍的營地,詢問了關於戰馬的一些情況之後,腦子裡率先想到的就是必須給馬匹釘馬掌,她就跟無痕說過那個原理,至於能不能做出來,就看他的悟性了,沒想到還真的讓無痕給做出來並且釘在了馬蹄上了。
「我只是紙上談兵。」小雨擺擺手,「你們才是具體的操作者和實施者,沒有你們的配合,縱使我的腦子裡有再多的想法和創業,那都不過就是一個想法而已……」
沈辰是當年是被慕楓救下的一個苦難的年輕人,後來慕楓看他聰明好學,還收了他做學生,不過,沈辰雖然學問不錯,卻對科舉仕途沒什麼興趣,只對馬匹頗有研究,後來,就被穆先生推薦給了定王,當時的定王就將他送去了司馬監做一名小吏,專門負責青衣軍的戰馬的飼養護理和繁殖,他對馬匹真的是很有一套,不僅是飼養繁殖方面,就是疾病方面都有研究的,到了東方青雲時代,直接就被升為了司馬監的馬政,直接就是從六品了。
其實,當初東方慕還曾經想讓沈辰去皇宮為朝廷養馬,但是沈辰給拒絕了,他骨子裡是一個驕傲的人,覺得定王是他的伯樂,所以,在他出名之後,即使東方慕許他高官厚祿他也不心動,寧願待在清苦的遼北郡,這也讓當時的皇上對定王更加惱怒的原因之一。
只不過,周國本身並不出產戰馬,就算是有馬車,那些馬匹並不優良,所以,周國的騎兵一直都比較薄弱,後來東方青雲大敗夏軍,並且借此從夏國弄了一批優良的種馬,他更是不眠不休,終於為騎兵隊提供了足夠的馬匹,只是,後續的補充卻一直都是大問題,無論什麼樣的馬匹,面臨的最大問題都是奔跑的時間久了之後,馬蹄會磨爛,有些馬兒,尤其那些斥候的戰馬,經常連續奔跑之後,整個蹄子都磨沒了,馬兒大多因此而喪命,他也曾經想過很多辦法,比如用棉布皮革包,用木頭做成鞋子的樣子,只是,卻無法固定而效果不明顯,並且,棉布皮革特別容易損壞,效果不好,而木頭雖然能減緩馬蹄的磨碎,卻也不牢固,並不實用,讓他簡直苦惱的頭髮都白了,卻沒想到小小年紀的王妃卻將一個小伙子送到了他的跟前,還帶著一個法子,原本他也是不看好的,當然也不敢給好馬讓無痕實驗,只是挑了幾匹老弱的退役馬給無痕,卻不成想還真成了,鐵做的馬掌是最異常牢固的,而且磨損的速度幾乎可以忽略,上掌的瞬間雖然很痛,但是也就痛一下罷了,以後馬兒再也不用因為蹄子被磨爛了而痛苦的死掉了。
其實之前他也是不怎麼看好這個王妃的,畢竟出身不高,而且年紀也小,能不能撐起定王府都是個問題,卻沒想到就這麼不聲不響的,卻是解決了一個所有人都眼饞的問題,尤其當他在見過小雨之後,他也不得不對這個小丫頭刮目相看,不驕不躁,雖然年紀尚小,但是光是那股子榮辱不驚的氣質就是很多人都比不了的了。
而且,小雨的話還讓所有人的眼睛都是一亮,這個意思王妃的腦子裡還有很多的想法嗎?
尤其是祖寬,這些日子,小雨從他這裡借調了兩百兵丁,又是工匠又是木匠又是鐵匠的,在青衣軍大本營附近的一個山谷裡,不知道在搗鼓什麼,具體負責的葉文葉武兩個是一點都不透漏,還得他是抓耳撓腮的,當然,還不僅這一處,另外還在一處山坳裡,葉雙帶著一群人也在忙活,這群人更加神秘,進去後就沒出來過,就小雨派了紫薇來來回回的進去過幾次,也不知道在做什麼。
他有預感,這個王妃搗鼓出來的東西,一定會讓青衣軍有不可思議的變化的。
「王妃啊,你到底還在做什麼呢?」慕楓一臉的欣慰,就憑借這一點,王妃在青衣軍的威望無形當中就上升了許多。
「穆先生,我能先保密不?」葉小雨忍不住笑了笑。
「就不能透漏一點?」慕楓其實也有些好奇的。
「那好吧。」小雨微微的點點頭,「我就透漏一點哈,我在改造武器……」
此話一出,在場的所有人都忍不住一愣,王妃竟然是在改造武器?
「如果我的想法能實現的話,我敢保證,以後對敵作戰的時候,我們的傷亡將大大的降低……」小雨說的倒不是大話,前世的武器有多精良那是這裡的人無法想像的,雖然她不是部隊專業出身,但是平時在網上新聞裡也見到過不少的武器介紹,尤其是軍事天地那樣的欄目裡,她現在要做的又不是飛機大炮手槍,只不過是憑著印象將強弩的圖形畫了出來而已,並且將原理大體講了一下,至於能不能做出來,仰仗的就是那些能工巧匠了,不過,她一點都不懷疑古人的智慧,前世的種種還不都是在古人的基礎上才造出來的嗎?
當然,小雨其實還秘密製造了另外的一些東西,就是類似炸彈一樣的爆竹,不過,那些做起來比較危險,沒有十足的把握她暫時不想讓大家知道。
三天後,小雨終於拿到了成型的強弩,這個比弓箭的份量輕,體積也小,關鍵是這個可以連發。
葉雙興奮的滿臉通紅:「王妃,真的成了……」
小雨點點頭,她這些天一直在練習射箭,雖然並不是太準,但是兩個月的練習也是有成效的,那就是起碼不會脫靶了。
青衣軍營地訓練場。
祖寬拿著那比他的大巴掌大不了太多的強弩,有些不可思議的看了看小雨:「王妃,就這個東西比弓箭還要厲害?」
「厲害不厲害的,祖將軍試試不就得了?」小雨微微的挑眉,這次製造的弩是能十連發的,以前北宋的時候就有了,不過,她讓人在那短箭的頭部還安裝了一個類似爆竹的東西,只要射出去之後,就相當於拉著了引信,就算射不中,起碼還能爆炸引起著火。
祖寬也不再多說什麼了,命人將靶子豎起來。
「要盾牌。」小雨出聲。
祖寬皺眉,疑惑的看著小雨。
「不用靶子,用盾牌。」小雨重複,她知道這個弩的力量,絕對比弓箭要高幾倍。
「你們拿著盾牌過去……」祖寬又一揮手。
「將盾牌支好,人撤離。」小雨再次交代。
祖寬的眉頭皺的更高了,小雨的意思是這個弩難道還能擊穿盾牌?這個他是不信的,不過,既然王妃發話了,那他就試試好了,就算不能擊穿,起碼王妃這也算是愛護士兵的一個表現。
無形中,祖寬已經開始慢慢的維護葉小雨了。
一溜盾牌被支好在了起碼是一百五十步以外,這也是小雨要求的,正常射箭都是百步距離就是高手了。
「可以了。」小雨衝著祖寬點頭。
祖寬此時卻是微微的有些緊張,剛才小雨將強弩的使用方法告訴他了,這個可以連發的,而且上箭的速度也比弓箭快。
周圍的士兵還有將領們都幾乎屏住了呼吸,緊張的看著祖寬,當然,大多數人的心裡都是有著懷疑態度的。
祖寬再次搓了搓手,這是他緊張時候的一個小動作,然後看了一眼小雨,卻發現小雨一臉鎮定的看著他,心裡也似乎放鬆了許多,然後抬手,只聽見嗖的一聲,那短箭就發射了出去,還沒等第二支發射呢,全場竟然是一片吸氣之聲。
那斷箭是冒著煙飛過去的,直接就射中了第一個盾牌,之間那盾牌瞬間爆裂開來了,不過這還不算,緊接著又是轟的一聲,竟然還爆炸了。
祖寬也愣了一下,但是很快就喜上了眉梢,急忙將剩下的箭全部射了出去。
一溜盾牌全部被擊穿,不過,並不是所有的箭支都發生了爆炸,其中有三支箭只是擊穿了盾牌,那個爆竹卻沒被引燃。
「看來還需要再改進一下了。」小雨皺了皺眉頭。
「太厲害了……」眾人卻不在意那沒爆炸的三支箭,單單看這個射程還有那威力,估計放眼這片大陸也沒人能敵了。
「王妃千歲千千歲。」祖寬率先撩衣袍跪倒在地,洪亮的聲音響徹整個訓練場。
「王妃千歲千千歲。」眾士兵一聽,也急忙跪倒在地,以後有了這樣威力的武器,那麼他們在戰場上活下來的幾率就又提高了許多,不自覺的就對這個王妃刮目相看了。
小雨看著這場面,心裡卻是微微的歎息了一聲,東方青雲,我一定做到對你的承諾,但是也希望你能做到你的承諾,快點回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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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過年了,事情特別多,這段時間感冒也很厲害,煙最好的朋友因為感冒而引發了病毒感染,現在還在醫院隔離呢,她的兒子想媽媽想的不吃飯,好難過,親們也一定要保證身體啊,健康是福++++

  ☆、165v.心事

遼北郡的面積算是大的,只不過,這裡大多都是山林丘陵,大部分都是別人眼裡的窮山惡水,這裡的總體的耕地卻並不多,真要比較起來,還不如江南的一個城市的耕地數量,其中相對平坦的地區就是郡府所在地錦城,其次的就要屬白雲縣了,而整個遼北郡也都靠了這兩個地區供應糧食,而其餘的縣城丘陵鹽鹼灘多,能種植的農作物少的可憐。
小雨在瞭解了情況之後,也不由得歎口氣,以前的定王都是沒有封地的,這還是東方流觴在東方青雲六歲的時候,上書朝廷為兒子討來的封地,顯然公公當時就應該預料到總有一天,朝廷是會要動定王府的,所以,提早的為兒子謀劃將來,不得不說,公公的思想很是長遠,否則,一旦朝廷翻臉,定王府是沒有根基的,只是,也不得不佩服當時皇上的好計謀,看似給了東方青雲最大的地塊,但是卻也是最貧瘠的。
北府中的東北郡和華北郡可都比遼北郡富裕的多。
對於種糧食,小雨懂的不多,不過,卻有人是老手,比如葉大龍,比如郭平安。
想到這些,小雨就起身往外走,她得找兩個老人家聊聊去。
葉家和郭家緊鄰著,並且還在後花園那裡開了個月亮門,這樣兩家來往不需要出大門,只不過葉家和定王府之間卻沒有開門,但是後門離著葉家的後門卻比前面的兩個正門要近的多,小雨就決定走後門過去。
後門的小廝一看王妃過來,自然不敢怠慢,急忙開了院門,並且還有一個麻溜的就跑隔壁的後門去敲門了。
葉家的後門上依舊是那個叫元寶的小廝守著,聽見小雨過來了,急忙迎了兩步上去磕頭。
「免了。」小雨擺擺手,提步進了葉家的後門,卻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元寶,小伙子已經不是初到葉家村時候的樣子了,營養跟上了,模樣身材都長開了,還是個俊俏的小伙子呢,不由得問了一句,「還習慣嗎?」
「托王妃的鴻福,小的很習慣,主子們對小的可好了……」元寶口齒伶俐回答,「小的定時上輩子積了德,這輩子才讓小的遇到王妃一家呢……」這可是他的心裡話,當年小小年紀就被人賣來賣去的,不是挨餓就是挨打,直到後來被葉家買回來,他才知道原來主子真的有這麼仁慈的,那麼他還有什麼好說的?只有好好的幹,別讓主子厭煩,以後就不用整天提心吊膽了。
「你這小子嘴上抹了蜜了啊?」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麼好的口才,讓你在後門可是委屈你了呢……」
「小的不敢。」元寶一聽頓時一驚,急忙跪倒在了地上。
「我還沒說什麼呢,你怎麼跪下了?」小雨忍不住搖搖頭,雖然她交代過很多次,之前在葉家的時候好像還好點,但是,她的身份成了王妃之後,這些奴才們還是不自覺的就會跪倒,這讓她真有些無奈。
「小的說錯話了,小的……」元寶腦門上汗都下了。
「起來吧。」小雨擺擺手,「你沒說錯話,你的口才的確不錯,本妃也的確覺得讓你繼續守門屈才了……」稍加培養,可是個很好的掌櫃的人才呢。
就在此時,銀子得到消息迎了過來:「參見王妃。」
「自家裡,沒那麼多禮節。」小雨擺擺手。
銀子在葉家來到了錦城之後,就一直跟在郭氏身邊貼身伺候著,這丫頭也是勤勤懇懇的,對葉家那更是忠心耿耿的,只不過,眼看著年紀大了,她姐姐金子如今都當娘了,她還沒議親,郭氏為此也沒少發愁,總想找個好的,否則可配不上這個丫頭。
元寶看見銀子過來了,原本白皙的俊臉不自覺的就染上了一層紅霞,剛才還伶俐的口齒,竟然微微的結巴了起來:「銀……子……姐姐……來了……」
小雨不由得微微的挑了挑眉頭。
銀子卻沒搭理元寶,但是小臉卻也是微微的紅了紅,急忙引著小雨朝著裡面走去。
「銀子,你今年該十八了吧?」小雨忍不住問了一句。
「王妃好記性,奴婢今年正月就滿了十八了呢……」銀子笑笑。
小雨點點頭,她記得的,金子比銀子大了一年,不過金子是臘月的生辰,而銀子是正月的,這麼說馬上就要滿十九歲了,這個年紀在現在這個時代,絕對是大齡女青年了。
不過,成親這樣的事情,她卻不想包辦,總要讓她找到個自己喜歡的才行,不過剛才看那個架勢,元寶好像挺稀罕這丫頭的,看樣子找個時間得讓娘探探口風才好。
從後門要去郭氏和葉壯住的院子,必須要經過後花園,這個後花園雖然不及王府的氣派華麗,但是也算是小巧玲瓏的,小橋流水假山湖泊也是俱全的。
剛轉過了一座假山,卻看見小鳳正坐在亭子裡發呆呢,小雨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天氣已經變冷了,大姐做這裡這是要感冒啊?
站在亭子外面的青蕊和綠蕪已經看見了小雨走過來了,急忙迎了上來,小雨卻擺擺手,示意她們不要出聲,自己卻走進了亭子裡,在小鳳的身後拍了一下。
「哎呀。」正在出神的小鳳急忙伸手拍拍自己的胸口,一臉的驚魂未定,然後打了一下小雨的胳膊,「你想嚇死我啊?」
「我們這麼多人走過來,腳步聲都不小,是你自己出神了而已。」小雨將小鳳拉了起來,「這麼冷的天,你是想著涼嗎?」
小鳳也不拒絕,就隨著小雨往郭氏住的院子走去。
「姐,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小雨走了兩步之後,就將小鳳攔住了,大姐如今都已經十六歲了,正常來說,應該是成親的年紀了,但是她都沒有議過親呢。
「沒……」小鳳卻有些不自然的搖搖頭,「我能有什麼心事啊?」然後急忙往前走,「趕緊走吧……」
「大姐。」小雨卻再次跑了兩步將小鳳給攔住了,「有什麼是你不能跟我說的?」
小鳳忍不住微微的低下了頭。
「你是不是有喜歡的人了?」
「我……」小鳳的臉一下子就紅了,看著小雨有些扭捏。
「大姐,如今我可是定王妃。」小雨伸手握住了小鳳的手,「但是我希望你找個你喜歡也喜歡你的人……」頓了一下,「如果你真有喜歡的人,一定要告訴我……本王妃給你做主……」
「我不需要你給我做主……」小鳳急忙擺擺手,「因為我不知道他是不是也喜歡我……」說著無奈的歎口氣,如果讓妹妹給做主,那不就是有強迫的嫌疑嗎?她不希望有這樣的因素在自己的親事裡。
「那就去弄明白啊……」小雨挑眉,「難道你坐這裡發呆就能明白嗎?」
小鳳抿了一下嘴唇,卻低著頭捻著襖子的一角。
「大姐,你以往的爽利勁呢?」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看小鳳還不說話,忍不住雙手握住她的肩膀,「讓我猜猜是誰好吧?」
小鳳忍不住抬眼。
「是龍瑞吧。」小雨嘴角是一抹詭異的笑容。
「你……」小鳳的臉騰的就紅了。
「你想說我怎麼知道?」小雨得意的皺皺鼻子,「這個嘛……不告訴你……」然後轉身就走。
「你趕緊說啊,你怎麼知道的?」小鳳卻不幹了,急忙追了上去,「我隱藏的很好的啊……」
後面跟著的四個丫頭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大姐啊。」小雨忍不住也好笑的搖搖頭,「每次一聽見別人講龍公子的時候,你的眼睛都會瞪大了,然後還會不自覺的追問幾句……別人或許不會在意,但是……我可是你妹妹啊,咱們同吃同睡了這麼多年啊,你是什麼樣的人我能不知道嗎?」
小鳳頓時瞭然,同時也有些不好意思,原來自己表現的這麼明顯啊?
「大姐,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小雨對這個是很好奇的,要知道剛開始龍瑞在葉家也住了好久的,也沒見大家有多上心啊。
「是……」小鳳歎口氣,「就是上次聽說定王納側妃的事情之後,我和大哥去京城,結果在鳳凰山遇到了劫匪……」
小雨瞭然,當時要不是遇到了龍瑞,大哥大姐估計就要危險了。
「那一路上,他特別細心的照顧我和大哥……我……」小鳳又有些糾結了,忍不住低頭雙手扭動著帕子,自從那之後,她在看龍瑞就覺得心跳的特別快,總想多知道一些他的事情和消息,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可能是動了心思了,只是,龍瑞那樣的公子,又怎麼能看上自己這樣的農村丫頭呢?雖然妹妹是王妃,但是……她卻沒有妹妹那麼能幹那麼可愛……
「好了,這個事情包在我身上……」小雨拍拍小鳳的手,小鳳頓時有些緊張的抬頭,惹得小雨撲哧就笑了,「別緊張,我是說等他回來之後,我就幫你探查一下他的心思,如果他心裡也有你,那麼,這個媒人我來做……」
小鳳的眼神卻忍不住暗淡了下去,龍瑞是帶了人親自去苗疆尋找東方青雲去了,如今也有三個月了,也不知道如何了。
小雨也似乎想到了這一點,急忙伸手握住了小鳳的手:「會沒事的。」

  ☆、166v.開荒

其實小雨這樣的說辭與其說是安慰小鳳,倒不如說是安慰自己,她在人前都是一副東方青雲肯定沒事的樣子,實際上她的心裡真的沒底,也有很大的擔憂,所以,任何時候她都不忘給自己一個心理暗示。
不過,小鳳將心裡壓著的事情告訴了小雨之後,心裡反而輕鬆了許多,剛走到郭氏住的院子門口,忽然回過頭來盯著幾個丫頭:「告訴你們啊,剛才我和妹妹說的話,你們不許告訴別人,尤其是我娘,知道嗎?」
「她們不會告訴別人的。」小雨急忙拉住了小鳳。
此時郭氏已經迎了出來,剛好聽見了小雨的話:「什麼事情不能告訴別人啊?」
「沒事。」小鳳急忙過去挽住了郭氏的胳膊。
郭氏疑惑的看了一眼兩個閨女:「什麼事情這麼神秘啊?」
「沒什麼事情,娘,妹妹過來是有事情的。」小鳳急忙叉開話題,要是讓娘知道了自己有喜歡的人了,肯定立馬就會去找人家談談了,她可不想到時候弄的人盡皆知的,更何況,還不知道對方的意思呢。
「什麼事情?」果然,郭氏的注意力就轉移到了小雨的身上,不過這也難怪,如今整個定王府都壓在了小雨的身上,她有事就肯定是大事。
「剛做了些點心,送來給娘嘗嘗。」小雨笑笑,「順便找爹和爺還有外公聊點事情……」
紫薇急忙將手裡的食盒放到了桌子上。
「王妃又做了新東西呢,剛才奴婢想要幫紫薇姐姐她都不用,生怕奴婢偷吃呢……」銀子忍不住笑了起來。
「就銀子姐姐會說話……」紫菱也跟著笑了起來,「怎麼就沒將銀子姐姐過來接我手裡的食盒呢?」
眾人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雨讓紫菱將另外一個食盒送去郭家,並且順便將外公和大舅一起請過來。
「剛才你爺讓人過來將你爹叫過去了。」郭氏一聽是找公公,心就放下了,這樣的事情肯定不是打架的事情。
「那正好,我們過去看看爺去。」小雨讓紫薇將食盒裡的點心撿了兩樣酥軟的提了一起去了前院。
葉家的三進的院子,第一進是待客用的,葉大龍住在第二進的一個單獨的院落裡,而葉壯夫婦和小鳳則住在三進的兩個院落裡,而小雷小電則都住在定王府裡,自從來到錦城之後,所有的小子們都還跟在葉家村的時候一樣,都住在一起,主要是將葉家村的傢俱也都搬了過來,當然,這樣也是為了方便跟著竇先生和穆先生唸書的。
雖然今年因為朝廷對定王府翻臉,小子們沒有去京城參加科舉,但是,讀書卻是沒有落下的。當然,穆先生雖然之前就重新開辦了天問書院,不過現在非常時期,穆先生還是沒讓這些小子們過去,依舊跟在葉家村一樣,跟著竇先生唸書,他也會經常性的過來給大家上一課。
不過,小雨的大伯葉奎卻被安排到了天問書院,給那裡的學生當先生,而邱子升卻沒有跟著錦城,他說他放不下葉家村裡的那些孩子。
葉大龍今天叫葉壯到了自己的屋裡,其實是想說說他想回葉家村的,在這裡好吃好喝的住著,但是,心裡總覺得不踏實,畢竟,這一切都是孫女帶來的,而他,並沒有給過這個孫女多少關愛,所以,讓他在這裡享受,他有些不安心。
此時,有小廝進來說,王妃來了。
葉大龍和葉壯急忙迎出了院子。
「小雨,怎麼過來了?」葉壯的臉色微微的有些難看,雖然父親並不怎麼待見自己,但是那也是自己的父親,如今父親卻要離開,他怎麼能心情好了呢?
「我來找爺和爹有事情商量。」小雨笑笑。
一行人此時已經進了大廳坐了下來,有小丫頭已經端了茶水送了上來,紫薇也將之前的點心擺在了葉大龍的跟前。
「小雨啊,什麼事情?」葉大龍顯得有些不自然。
「等一下吧,等外公和大舅舅過來,我一起說。」小雨剛說完這個話,外面就有下人給郭平安和郭有仁請安的聲音。
很快,郭平安父子就走了進來,互相打過招呼之後,也坐了下來。
「小雨啊,有什麼事情,你就直說吧。」郭平安在這裡的日子倒是過的挺愜意的,他將那郭府裡後面的花園裡開闢出了一塊地,用來種菜,自己有事做了,還能節約菜錢,一舉兩得。
「咱們是一家人。」小雨點點頭,「如今葉家郭家也都跟定王府連在了一起,一榮俱榮一損俱損。」頓了一下,「東方青雲如今沒在,我作為王妃,就必須要守住錦城,相信大家也都知道,朝廷對定王府是一定會採取措施的,我們不反,但是卻也不會任人宰割,雖然咱們有青衣軍,但是,糧食卻是個大問題……」
「這個我也琢磨過。」郭平安忍不住點點頭,「前端時間,我也讓無情帶著我在錦城四周轉了轉,這邊的土壤不如葉家村那邊的肥沃……」
「外公說的不錯,我也瞭解了整個遼北郡的情況,這裡除了山林就是丘陵剩下的就是荒地……」
「小雨你的意思是……」葉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遼北郡地域不小,但是耕地不多,所以,我跟穆先生詢問過了,想要滿足供給,最好的辦法就是開荒。」小雨微微的歎口氣,「我雖然沒有親自去看,但是卻也知道在錦城的西部是一片荒涼,如果能將那裡開墾出來……」
「這個主意好。」小雨還沒說完呢,郭平安就一拍大腿,「如今雖然還沒打仗,但是估計早晚都會打的,青衣軍人數眾多,需要的糧食也多,就靠現在的產出,肯定不行,但是如果能將荒地開墾出來,那就不一樣了……」
「是啊,可是,種地卻是一門很大的學問,我不懂,所以……」小雨看了一眼郭平安和葉大龍,「所以小雨想請外公和爺能幫小雨一把,你們都是種莊稼的老把式了……」
「我去。」還沒等別人說話呢,一直沒說話的葉大龍忽然點頭,然後歎口氣,「小雨啊,以前的事情就不多說了,剛才我將你爹找來,其實是想回去的,我在這裡什麼都幫不上,怎麼能安心住下呢?如今真的要開荒,那麼趁著我現在身子骨還硬朗,打仗不行,種地不在話下的……」
「是呢。」郭平安也點頭,「我們當了一輩子的泥腿子,冷不丁的讓人伺候著,說實話,渾身不得勁,真去搗鼓個莊稼什麼的,說不定還能多活幾年呢……」然後看了一眼葉大龍,「親家啊,你說呢?」
「是這麼個理。」葉大龍點頭,「要不然,我也不會想著要回去了……既然這樣,那我就不回去了……」
「來了錦城之後,我也覺得自己跟個廢人一樣了呢。」郭有仁也忍不住也有些興奮,「有事情做才好呢。」
對於去墾荒的事情,大家竟然是出奇的支持和熱情,當然,小雨也講了去墾荒的地方條件肯定艱苦,不過,大家對吃苦卻沒什麼異議,原本就是苦出身,這時候就算再苦,起碼都能吃飽穿暖的,那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呢?
有了家人的支持,小雨的心裡頓時踏實了起來,接下來就是實踐了。
慕楓得知了小雨的想法之後,自然是極其的高興,西北那邊之前是派了人過去的,只不過,那些士兵打仗還可以,種地卻是不行的,不能種地,就無法將百姓遷徙過去,就無法擴大可用性的領土面積,如今葉大龍和郭平安願意去,那是再好不過的,他們可都是種了幾十年的地了,經驗相當豐富的。
不過,如今快過年了,也不是耕種的時候,於是,最後決定來年的二月份過去,正好能趕上春耕。
當然,接下來的時間葉大龍和郭平安一點都沒閒著,各自帶著自己的兒子去了西北那邊待了幾天,將當地的情況摸了一下,做到心裡有數。
將開荒的事情說好了之後,小雨就不再過問了,她集中精力研製「爆竹」,雖然有幾名工匠,但是卻一直都調製不出合適的火藥比例,實驗了幾次總是威力不夠,好在這期間祖寬送給她一個人。
這個名叫孫二愣的人是一名伙頭軍,不過,據說祖上一直都是江南的火藥世家,以前過年過節的煙花爆竹幾乎都是孫家的,只不過到了他父親的時候,卻因為家業龐大而惹上了土匪被滅了門,只有他一個人逃了出來,原來他是想要給家人報仇的,但是後來卻發現那些土匪被定王給滅了,結果他就參了軍,想著建功立業,那樣就有錢了,就能重新將孫家建起來,只不過,他參軍後在一次戰爭中傷了腳,走路有些瘸,祖寬就將他調進了伙房,孫二愣很珍惜這樣的機會,干的很賣力,生怕軍隊嫌棄他不要他了。
有了孫二愣的加入,小雨初步設想的類似前世手榴彈那樣的「爆竹」就真的給做出來了。不過引信是需要用火折子來點燃,然後再扔出去的。
孫二愣還改造了之前的引信,讓那引信的燃燒速度更加穩定,這樣就保證了士兵自身的安全。

  ☆、167v.各懷心思

景安城,在經過了一陣雞飛狗跳之後,終於回歸了平靜,皇宮裡似乎也平靜了下來,只不過,原本皇上說要封妃的事情卻不了了之,關於定王的猜測雖然明面上消失了,但是暗地裡卻更加的洶湧澎湃。
竇府書房裡。
「爹,你說這定王府真的就這麼的……完了?」竇文俊有些疑惑的皺著眉頭,這些日子,朝堂裡都顯得動盪不安的。
竇天坤卻是捋著鬍子半天不說話,良久之後才微微的歎口氣:「所謂功高蓋主,定王不僅有口碑,關鍵是有軍隊,青衣軍都是以一敵三的勇猛啊,朝廷動定王府是遲早的事情……」然後看了一眼兒子,語氣又有些遲疑,「只不過……」事情有些詭異罷了。
「那你說咱們……」竇文俊一臉擔憂的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們可是剛將一個女兒送進了定王府當側妃啊,如今事發突然,他們甚至都沒得到消息,竇海蘭也沒了消息了。
「這個還不是問題。」竇天坤卻搖搖頭,「當初可是皇上忽然之間欽點的蘭兒那個丫頭的……」他總感覺竇海蘭那個丫頭似乎有事情是瞞著家裡的,只不過因為是兒子外室生的閨女,所以也沒怎麼上過心,只在成親前三天才將她接回了府裡來接觸了一下的。
竇文俊也忍不住點點頭,對這個閨女他也沒多少感情,當初也不過逢場作戲,然後覺得那女子還算可人,也就不差錢的養在了外面,後來生了閨女他也沒接回來,直接讓那女子自己撫養女兒了,不過,那女子也命薄,女兒剛懂事就病故了,要不是後來皇上忽然欽點了竇家的閨女入定王府,他甚至都要刻意的忘記這個女兒了。
「可是爹,那丫頭怎麼也都不跟家裡聯絡一下啊?」竇文俊想不通這點,甚至連定王府裡的人暗中轉移了,那丫頭都沒送出過信來。
竇文俊不知道的是,從竇海蘭進入定王府的時候,葉小雨就懷疑她了,哪裡會讓她知道什麼消息?那左旭更是穩妥,直到整個定王府成了一座空宅的時候,竇海蘭才發現了端倪,只不過她想送消息卻根本就來不及了,更何況,定王府的人也根本就沒打算帶她一起走,無奈之下,她只能自行離開了定王府,至於去了哪裡,卻沒人知道。
「不聯絡也好,就當沒有這個孫女吧。」竇天坤卻擺擺手,如今定王府這個樣子,還是越少接觸越好。
竇文俊點點頭:「不過爹啊,海霞傳來消息說……」急忙壓低了聲音,「皇上的脾性似乎變了許多……這……似乎於朝廷並不是好事……」
竇天坤也點點頭,隨即又擺擺手:「咱們先不要管那麼多了,只要竇家堅決的跟在皇上身邊,就一定會榮華富貴不斷的……」
「不過爹,你別忘了了堂叔一家……」竇文俊忍不住挑眉,堂叔竇天賜一直和父親政見不合,甚至多年前還相互斷絕了往來。
「他們如何咱們不比理會。」竇天坤忍不住冷哼了一下,「雖然都姓竇,但是竇和竇還不一樣呢……」幾十年前他們就已經分道揚鑣了,所以,以後自是沒牽連的,也不知道那老傢伙為什麼那麼堅持,這麼些年飄來蕩去的,難道比當官強嗎?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啊。
竇文俊不再說什麼了。
淮城,慶親王府。
「母妃,你怎麼看這個事情?」接到定王失蹤的消息,東方尋的心頓時一沉,急忙跑來找自己的母妃。
麗皇太妃的臉色不太好看,不過,卻沒有立即就開口,反而是皺著眉頭凝思了片刻之後,這才抬眼:「錦城那邊什麼情況?」
「小王妃從皇宮裡逃了出去,現在按兵不動,守著錦城呢……」東方尋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而且,整個青衣軍一點都沒受這個消息的影響……」應該是小雨做了措施了。
「定王府守護大周上百年,不會這麼容易就隕落的。」麗皇太妃忍不住雙手合十念了聲「阿彌陀佛」,「東方朗星的孫子,不會那麼容易就死掉的……」
東方尋看著母親的樣子,忍不住微微的挑了挑眉頭。
「兒啊。」麗皇太妃忽然笑了笑,伸手握住了東方尋的手,「我曾經想過,如果當初我……」後面卻忽然頓住了,一副你明白的神情。
東方尋卻忍不住心裡好笑,母妃真的是年紀越大越愛瞎琢磨了,如果真的當初母妃嫁給了定王,那麼現在也不會有自己這個東方尋了,不過,卻不會將這個想法說出來,而是拍了拍麗皇太妃的手:「母妃,別想那麼多了……」
「想也沒用了。」麗皇太妃忍不住歎口氣,然後忽然端正了臉色,「尋兒啊,青雲的失蹤不簡單,你還是寫封信過去問問吧……反正那邊也有生意在做,不會引起別人注意的……」
東方尋點點頭:「孩兒這就去。」
「等等。」東方尋剛要走,卻又被母親叫住了,轉身在自己的首飾盒裡拿出了一枚紫色指環遞給他,「派人去苗疆,找到阿一寨,將這個給他,那頭領會提供幫助的……」
東方尋急忙接過指環,看了一眼並沒什麼特別的,但是卻知道母妃曾經是南方某個部落頭領的獨女,對南方的那些少數民族的部落應該是比較熟悉的,如果真的能得到當地人的幫助,那麼尋找起來應該要簡單的多。
博州,瑞王府。
後花園的暖閣裡,傳來了悠揚的琴聲。
飛叔走進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東方蒲雲微閉著眼睛面對著外面的荷花池靜靜的彈著琴的背影,心裡不由得歎口氣,驚才艷艷的瑞王曾經也有過鮮衣怒馬的時候,只可惜,老天爺似乎妒忌他,讓他失去了行走的自由,如今,只能坐在輪椅上,偏安在博州這樣的一個地方。
琴聲忽然戛然而止,東方蒲雲撥動輪椅轉過了身來,飛叔也回過神來,急忙上前將桌子上的茶壺拿起,倒了一杯熱茶遞了過去。
「雨前的雲霧,好茶……」東方蒲雲輕輕的抿了一口,笑容微微的蕩漾開來。
「王爺現在品茶的能力是越來越強了,只一口就知道了……」飛叔忍不住笑了起來。
「那邊最近有什麼消息……」東方蒲雲喝了兩口之後放下了茶杯,抬眼看著飛叔。
「皇上原本是將定王妃帶進了皇宮,說辭冠冕堂皇……」飛叔有些鄙夷的撇撇嘴,「不過……幾個月前,皇宮著了一場大火之後,定王妃失蹤,後來據說是返回了錦城……」
東方蒲雲的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那個小丫頭本事還真不小呢,看來這次,皇兄可是看走眼了。
「朝廷那邊的消息,皇上最近性情大變……」
「飛叔,你說定王到底是不是死了?」東方蒲雲沉默了一會之後,忽然抬眼看著飛叔。
「這個……」飛叔有些猶豫。
「有什麼想法就儘管說……」
「是。」飛叔躬身行禮,「老奴其實一直都看不透定王,別看他小小年紀,但是,那心思……」說著搖搖頭,「雖然苗疆凶險無比,但是,老奴總感覺,定王不會這麼容易就死了……」
「要說苗疆的叛軍的確是沒什麼好擔憂的,但是……」東方蒲雲伸手把玩著桌子上的聞香杯,「如果是皇上想讓他死呢?」
「老奴說句大不敬的話,皇上想讓定王死,應該不是一天兩天了……」飛叔偷眼看了一眼東方蒲雲,看見對方的臉色沒什麼變化,這才繼續說道,「但是,卻又沒有一次成功過……」
「東方流觴和左凌霜不就是年紀輕輕的就殉國了嗎?」東方蒲雲的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
飛叔不說話了。
「飛叔,無論定王在不在,戰爭都在所難免了……」東方蒲雲微微的閉上眼睛,輕輕的歎了口氣,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膝蓋,葉小雨的艾灸之法雖然還沒讓他站起來,但是兩條腿卻都有了溫度,從膝蓋到腳都不再冰涼了,而且這幾年,幾乎到了自己快要用完艾條的時候,就會有人給自己送來,就憑著這份用心,他也是感激那個小丫頭的。
只不過,畢竟他還是殘廢,無法縱馬揚鞭,無法馳騁疆場,那麼,真的打起來,自己能做什麼?所謂的抱負理想,統統就都成了空談了。
「王爺……」飛叔詫異的皺眉。
「不需要驚訝。」東方蒲雲卻笑了起來,「風雨靜而風不止。」他就算不想參與其中,恐怕都不行了,就憑著那些艾條,東方凌雲就不會相信自己的,與其這樣,還不讓早做打算呢。
「王爺的意思……」
「暫時還沒什麼意思。」東方蒲雲卻搖搖頭,他的確還沒想明白要怎麼做,博州這裡雖然富庶,但是畢竟面積小,而且他的親軍不過三萬,攻受都不易,但是如果想要入主中原,博州又是所有人不會忽略的地方,所以,在一切還為發生之前,他必須要做好打算,「飛叔,你親自跑一趟錦城,去見一見定王妃……記住,一定要親自見到她……」
飛叔微微的詫異了一下,隨即點頭:「老奴明白。」
東方蒲雲的目光穿過暖閣的窗戶,投向了那廣闊無垠的天際,顯得悠長深遠。

  ☆、168v.幸運的

皇宮裡莫名的壓抑的厲害。
「玉嬤嬤,這幾天又死了幾個了?」聶倩有些疲憊的捏捏眉心,臉色十分的不好看。
「回娘娘,五個了。」玉嬤嬤的臉色也很難看,皇上的脾氣是越來越不好了,死的這些雖然都是些小宮女太監,但是,過幾天就死幾個的頻率已經讓大家人心惶惶的了。
「又是為了什麼?」
「據說都是不小心衝撞了皇上……」玉嬤嬤的臉色甚至都變得蒼白了,她也是下人啊,萬一有個不小心,豈不是……
聶倩忍不住冷笑了一聲:「衝撞是假,皇上心裡有氣是真的……」她都不知道皇上是什麼時候看上那個葉小雨的,竟然為了她這麼大動干戈。
「娘娘的意思是……」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太監的聲音:「皇上駕到。」
玉嬤嬤嚇得急忙將後面的話給嚥了回去,然後扶著聶倩急忙迎了出去。
「臣妾參見皇上。」聶倩還沒走幾步就看見東方凌雲大步的走了進來,急忙跪倒在地。
「奴婢參見皇上。」玉嬤嬤也急忙跪在了聶倩的身後。
「皇后平身。」東方凌雲伸手扶起了聶倩,對這個皇后,他還是帶著幾分情義的,畢竟是他的結髮之妻。
「皇上怎麼有空過來了?」聶倩順著東方凌雲的手站了起來,笑著問道。
「難道朕不能來嗎?」東方凌雲的眉頭微微一挑。
「臣妾不是這個意思。」聶倩頓時心裡一驚,急忙低頭,「臣妾當然是盼著皇上能常來這鳴鳳宮的啊……」
「好了,朕不過隨口一說而已。」東方凌雲隨即淡淡一笑,坐在了椅子上。
玉嬤嬤急忙出去讓人沏了茶拿了點心送了上來,然後守在了大門口。
「皇上,嘗嘗這個桂花糕,是臣妾親手做的呢。」聶倩將一小碟子糕點放在了東方凌雲的眼前,頗有討好的意味。
雖然都說皇上暴戾了,但是那也是她的夫君啊,也是她需要依附一輩子的,是自己兒子的父親,之前總是日盼夜盼的他能過來,但是後宮佳麗那麼多,自己這個皇后早就是昨日黃花了,她甚至都記不起上次皇上是什麼時候來的鳴鳳宮了,今天既然來了,她當然希望皇上能留下啊。
東方凌雲的眉頭卻微微的皺了起來,目光有些探究的看著聶倩。
聶倩的心頓時一提,不自覺的嚥了口唾沫,自己這樣是做錯了嗎?這麼久沒和他獨處了,難不成他的脾性都變了嗎?之前她也會做東西給他吃,他就算不喜歡也能捏起來嘗一點的啊,今天這是怎麼了?
「你來。」東方凌雲卻忽然衝著站在門口的玉嬤嬤招了招手。
玉嬤嬤急忙過來磕頭。
「這個桂花糕是皇后親手做的。」東方凌雲也沒讓玉嬤嬤起身,反而是捏了一塊桂花糕,然後掰成了兩半,將其中一塊扔在了玉嬤嬤的面前,「這半塊是賞你的。」
玉嬤嬤忍不住閉了閉眼睛,然後謝主隆恩之後,將地上的半塊糕點撿起來放進了嘴巴裡。
「哈哈……」東方凌雲看見玉嬤嬤吃下去了,這才心情愉悅了起來,將剩下的半塊放進了自己的嘴裡咬了一口,然後點點頭,「皇后的手藝有長進,味道不錯……」
聶倩的臉色微微的有些發白,卻還是不得不起身行禮謝皇上誇獎。
就在此時,女官琳琅抱了大皇子東方長宏走了出來,剛半歲多點的娃娃,因為是跟著母后長大的,所以一睡醒就要找母親。
當看見皇上也在座的時候,琳琅嚇了一跳,急忙抱著大皇子跪倒行禮。
東方長宏雖然是東方凌雲目前唯一的兒子,但是見父親的次數卻是少的很,剛六個月的娃娃,看見聶倩伸手就要抱抱。
東方凌雲此時卻起身走了過去,伸手將小娃娃從琳琅的手裡抱了過去。
聶倩不知道為什麼,明明是父親抱兒子,但是她卻從心底裡產生了一股子寒意,卻又不敢去將孩子接過來。
東方凌雲雖然之前抱過兒子,但是那時他還小,包在襁褓之中閉著眼睛一直在睡覺,但是此時的東方長宏卻是醒著的,並且能瞪著眼睛看人了,可能是因為沒找到母親,或許是因為東方凌雲的表情有些嚇人,小傢伙在和東方凌雲瞪視了片刻之後,忽然之間大哭了起來,小手還使勁的揮舞著,打在了東方凌雲的臉上。
「皇上,臣妾來抱吧。」聶倩嚇得也顧不得許多了,急忙上前一步,「這孩子還太小了……」
東方凌雲的臉色的確是不好看,不過,卻還是慢慢的緩和了下來,看了一眼懷裡的小東西,然後將他放到了聶倩的懷裡。
果然,東方長宏被聶倩一抱,竟然不哭了,臉上還掛著淚珠呢,就裂開了小嘴,露出了紅嫩嫩的牙床。
東方凌雲的眼睛微微的瞇了瞇。
好在就在此時,外面有宮女來報,說是麗妃娘娘剛學了一支新舞,想請皇上過去樂呵樂呵。
東方凌雲看了一眼抱著兒子的聶倩和他懷裡的小東西,微微的冷哼了一聲之後,轉身走了。
聶倩急忙抱著孩子跪倒送駕。
等到東方凌雲的身影在宮門口消失了,聶倩忽然感覺身上的力氣被抽光了似的,頓時癱坐在了地上。
玉嬤嬤和琳琅急忙過來將聶倩扶了起來,然後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娘娘,老奴來抱大皇子吧。」玉嬤嬤伸手要接孩子。
「不用。」聶倩卻搖搖頭,坐在那裡有些出神,任憑兒子伸手去揪她頭上的步搖都沒什麼反應。
琳琅看了一眼玉嬤嬤,玉嬤嬤衝她擺擺手,琳琅只好彎腰行禮然後退了下去。
「娘娘。」玉嬤嬤微微的歎口氣,開口叫了一聲。
「玉嬤嬤。」聶倩回神,轉眼看著玉嬤嬤,「那還是我認識的皇上嗎?」之前都說皇上變了,但是,她這段時間並沒有和皇上相處過,所以沒有感覺,只是今天,卻真的讓她從心底裡冒寒氣了。
「娘娘。」玉嬤嬤急忙看了一眼宮門口,然後壓低了聲音,「無論有什麼疑惑,都放在心裡好了……」
「嬤嬤,讓你受委屈了。」聶倩卻忽然伸手握了一下玉嬤嬤的手,玉嬤嬤是的她的奶嬤嬤,她從小就是跟著她長大的,何曾讓她受過那樣的委屈?
「娘娘說什麼話啊?別說就是吃點扔在地上的點心了,就是要老奴的命,老奴也願意的……」
聶倩只是拍拍她的手,卻並沒有再說什麼。
那小娃娃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平時都是奶媽抱的多,今天好不容易娘親抱著自己,開心的直吐泡泡,還呀呀發出一些簡單的單音節。
「娘娘,別想太多了,你看大皇子,長的多好啊?就算……」玉嬤嬤說著頓了一下,「只要大皇子能健康的長大,就是娘娘的依靠啊……」
聶倩也將目光落在了懷裡的奶娃娃的臉上,的確,老天待她還是不錯的,起碼讓自己有了兒子,再看看宮裡的其他女人,受寵也好失寵也罷,都是孓身一人,皇上都不曾給過她們一男半女的,那她還擔心什麼?就算他再變,這個血緣親情是變不了的。
想到了這些,聶倩的心裡頓時鬆快了不少,臉上也微微的露出了笑意,
樂喜宮裡,雖然外面的天氣已經很冷了,但是屋裡卻是燒了火爐的,這還是慶親王派人進貢來的火爐,一共送了三個,前天才送進宮的,皇上的御書房裡一個,太后娘娘一個,另外一個上午才讓人送到了這裡,一個時辰前才安裝好了,並且燃燒起來了,果然屋子裡比放炭火盆可暖和多了。麗妃讓人在地上鋪了厚厚的地毯,自己則赤著腳,身上著了清涼的造型奇特舞衣,正隨著樂女們的演奏扭動著腰肢,因為手腕腳腕還有腰上都繫了金陵,所以,隨著身體的擺動,還發出悅耳的鈴音。
這個舞是小雨教給她的肚皮舞,其實嚴格的來說並不能算是小雨教的,畢竟小雨跳這個舞蹈也算是半吊子水平,不過麗妃對舞蹈很有天份,學會了金字塔步和基本的要領之後,自己獨創了很多動作,自編了一套熱情洋溢的舞蹈。
東方凌雲進門的時候,看見的正是麗妃背對著他不停的抖著雙肩和屁股,不由得微微的挑眉。
麗妃聽見了外面宮人門請安的聲音,隨即一個下腰看了東方凌雲一眼,然後身子一個翻越就到了他的跟前,圍著他就跳了起來,差不多一曲終了的時候,伸手就摟住了東方凌雲的脖子:「皇上,人家這個舞蹈怎麼樣?」
「小妖精。」東方凌雲伸手摟住了麗妃的腰,在她幾乎半裸的臀部捏了一把之後,打橫將她抱了起來,「你這是在勾引朕嗎?」
「皇上讓臣妾勾引嗎?」麗妃咯咯的笑了起來。
「你說呢?」東方凌雲此時已經大步的走進了內室,逕直的將麗妃扔在了床上,然後手一揮,房門就關閉了。
麗妃緊緊的攀附著東方凌雲的身體,但是眼睛卻是睜著看著床頂的,這個男人越來越暴戾,她想要留在他身邊就必須要讓他覺得離不開她,否則……此時,她其實反而感覺到在冷宮裡的那兩個女人其實是幸運的。

  ☆、169v.阿郎

苗疆地處大周國的西南部,雖然整個地獄都在大周的領土之內,但是因為四周全是高山環繞,所以一直是一個比較特殊的存在。
這裡的氣候也比較好,一年四季都比較溫暖,並且雨量光照都很充沛,所以,這裡是一年四季長青,各色植物花卉瓜果長勢良好,那些神秘的大山裡更是各種珍奇異草花鳥毒蟲的樂園。
苗疆裡生活的居民被稱為苗人,他們自是一個奇特的存在,這裡的人從會說話就會唱歌,會走路就會跳舞,而且,據說苗疆的祖先是一個大巫師,所以,苗醫和中原的又不相同,是以巫術見長的。
因為這裡地勢險要,外人想要進入很難,所以,外面的人一般說起苗疆都會有些驚懼,覺得那裡肯定遍地都是毒蛇猛獸,其實不然,那裡的風景真的是很秀美,老百姓也是非常的和善的。
阿朗山是苗疆裡最陡峭的一座山峰,這裡環境複雜,常有野獸出沒,加上地勢不平,所以沒有那種大型的部落,只有少數的村落會散落在山谷之中,這些村落大多都不隸屬任何的部落,而且因為地勢的關係,常年的也不和外面的部落聯繫。
此時,太陽已經偏西,在一個只有十幾戶的小村子裡,家家戶戶的煙囪裡都開始冒出了白煙。
其中位於半山坡上的一棟茅草房前,一個男子正在認真的將剛從山上獵來的野兔剝皮清理,一個頭上包著藏青色頭巾的老婦人正抱了柴火走進灶間,沒一會就又走了出來,看了一眼已經清理好的野兔,笑著看了一眼男子:「阿郎,托你的福,老婆子和阿大這些天都能吃上肉了……」她的兒子和媳婦進山打獵卻被野獸咬死了,就剩下她和一個八歲的小孫子相依為命,村裡的其他人獵到東西了會偶爾分她點,但是,山太陡了,能進山的人不多,村裡的人也都不富裕,自從見到阿郎之後,他總能隔三差五的獵到獵物,孫子也有肉吃了,這樣真好。
那男子只是淡淡的勾了勾嘴角,不是東方青雲又是哪個?只不過,他現在的身份是叫阿郎,是一個被老婦人在山谷裡救起的失去了記憶的啞巴男子。
老婦人對東方青雲的冷淡似乎習以為常了,拿了野兔就放在了案板上,然後噹噹的砍了起來,鍋裡的水也已經燒開了。
東方青雲則將剩下的一隻野雞也收拾了一下,此時正好看見門口有個小腦袋探了進來,急忙招招手。
那個被叫做阿大的男孩就一溜煙的跑了進來:「阿郎哥哥。」
東方青雲指了指地上的野雞,然後指了指外面。
「阿母,阿郎哥哥讓我去送野雞給阿太爺……」阿大衝著灶間喊了一嗓子,然後拎著野雞就跑了出去。
「趕緊回來,一會要吃兔子肉了。」老婦人衝著孫子的背影喊了一句。
山裡的夜晚格外的寂靜,除了風聲就是各種的蟲鳴,忽然就在那些時不時響起的微弱鳴叫聲裡,偶爾的響起了幾聲不是很真切的貓叫,三聲之後趨於了平靜。
原本閉著眼睛的東方青雲瞬間睜開了眼睛,看了一眼身邊睡的亂七八糟的阿大,伸手將他的穴道點了,然後輕輕的將窗戶打開跳了出去,很快就鑽進了後面的林子裡。
「參見王爺。」剛站定,從樹上就飄下了兩個身影單腿跪地。
「如何?」東方青雲的聲音低沉,透著一股子冷凝的味道。
「查到了。」無名急忙開口,「如王爺所料,那首領阿瑞茲的確是和朝廷有勾結……」這次的叛亂說白了其實就是皇上的一次陰謀,明面上是苗疆人不堪朝廷壓搾反抗,其實根本就是阿瑞茲自導自演的一場鬧劇,為的就是將定王引入苗疆,然後消滅掉,「另外,當初是王大人做糧草押運的,但是在返回的途中卻遭到了劫殺,王大人受傷……」之後無人再給青衣軍押送糧草,而之前王大人送的糧草也不過只夠那幾萬人一個月的伙食罷了,一個月後,無糧的青衣軍就沒有了戰鬥力,那個時候,豈不是任人宰割了?
還好有馬奇瑞安插在苗疆各個部落的棋子,否則也不會這麼快就將事情的原委弄清楚。
東方青雲的手不自覺的就握了起來,雖然早就料到了會這樣,但是當真的被證實了之後,他還是感覺憤怒,非常的憤怒,東方凌雲,這是拿著大周士兵的生命在開玩笑。這樣的皇上,不保也罷了。
如果說之前東方青雲對於反了的想法還有些動搖的話,那麼此刻,他已經無比的堅定了,這樣的皇上,就算自己不反,總有一天他也會將大周拱手讓人的,與其將定王府守護了百年的大周讓給外人,讓大周的子民成為奴隸,還不如自己反了呢,至於以後誰當皇上?那以後再說。
看誰順眼就讓誰當唄,反正他對皇位沒興趣。
只是,那東方凌雲恐怕萬萬不會想到,就算是朝廷不給青衣軍送來糧草,定王府也不會讓青衣軍餓死,定王妃在江南可是有上萬畝的土地,還有幾個莊子的,裡面都屯滿了糧食,如今正好派上了用場。
可謂是天助定王府啊。
「王爺。」無悔等到無名匯報結束後開口,「京城來的消息……」
東方青雲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語氣也顯得有些急促:「如何?」他用了金蟬脫殼的計策躲在了這個山谷中,雖然有無名和無悔在外面打探,但是對於京城的消息卻還是滯後了太多了,之前他知道小雨被東方凌雲帶進了皇宮,也知道定王府的人都已經安全的返回了錦城,如今呢?小雨怎麼樣了?
「四個多月前,麗妃娘娘滑胎,紫嬪和媛嬪全部被打入了冷宮,沒多久皇宮起火,定王妃離開了皇宮……」無悔將搜集來的消息一一的告訴了定王。
「你說什麼?」定王的眼睛頓時閃過了一抹神彩,不過是晚上,所以,無名和無悔無法看清,「小雨研製出了新式的武器?還是很厲害的殺器?」
無悔點頭:「是。」要不是前段時間剛聯絡上的線人提供了一條出苗疆的捷徑,他也不可能將消息搜集進來的,「王妃已經見過了左將軍……」頓了一下,「據說沈先生還拜了王妃為師……」
東方青雲忍不住一頭霧水,要知道那個沈辰可是很有傲骨的,是個寧折不屈的人,竟然對小雨這麼佩服?那定然是小雨做了什麼讓他心服口服的事情了。
「王妃製造了馬蹄鐵……將貼片釘在了馬掌上,這樣就可以大大減低馬蹄的磨損,從而提高戰馬的壽命……」無悔都有些激動,要知道,戰馬可是和軍人生命一樣重要的存在啊。
東方青雲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來他對自己這個小妻子還是小看了,之前以為小丫頭就是能賺錢會做飯,思想開放一些,但是現在看來,那小丫頭還有統軍的才能啊,自己可是用了生命在青衣軍裡拼了多年拼出來的威望,而她呢?短短幾個月,竟然就讓那麼多人都刮目相看了,看來真的是父母在天有靈,派了這樣一個精靈過來幫助自己,隨即又挑眉:「最近她還在忙什麼?」
「據說繼續在實驗殺器之外,還在製作新式軍靴。」無悔這個也有些吃不準了,他們的軍靴都是特製的,王妃難道還能做出更好的嗎?不過他倒是很期待呢,「還有,就是聽說王妃還製作了大量的外傷藥,據說還在釀酒……」
其實這裡要交代一下,小雨不是在釀酒,而是在提煉酒精,真的打仗了,傷亡會很嚴重,大多傷員都是因為傷口感染死去的,如果有酒精消毒,再加上外傷藥效果好,就可以大大的提高生還率的,之前在京城她不敢大張旗鼓的收購糧食,如今在錦城,她說了算,想做什麼都是可以的。
東方青雲再次失笑,自己那小妻子看樣子還真是夠忙碌的,不過,他心裡非常明白,小丫頭做這一切,都是相信自己沒事,在為自己守好後方,讓自己在這裡沒有後顧之憂罷了,有妻如此,夫復何求啊?
「對了,瑞王和慶親王都派人和王妃接觸過了……」無悔忽然想到了什麼急忙補充。
「這些,王妃會處理的。」東方凌雲無所謂的點點頭,而且,就算他想要探查什麼現在也是脫不開身的,自己暫時不能露面,就無名和無悔兩個人,
「王爺,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無名抬眼看了一下東方凌雲。
「那個阿瑞茲不能留了……」東方青雲伸手摸摸下巴,「無悔,你去見一下阿一寨的頭領……」頓了一下,「順便通知龍瑞,在外面隨時做好出兵的準備……」他的計劃是通知了龍瑞的,龍瑞就打著找人的旗號過來,實則是坐著江南,幾萬青衣軍不能群龍無首,而許賀則也跟著深入了苗疆,不過他是為了研究這裡的瘴氣和毒氣,從來能配製出解毒的藥丸,其實他的徒弟陸博南是一直隨軍的,但是作為軍醫是不能擅離軍隊的,所以,他才會親自跑了過來,幾個月過去了,倒也讓他研製出了合適的藥丸了,為的就是進軍的時候,不至於還沒到目的地就被林子裡的瘴氣給熏死。

  ☆、170v.花生和辣椒

葉小雨是真的很忙,連帶著家裡的人都跟著忙碌起來了,她要製造設備提煉酒精,要實驗新的武器,要製作現代的新式軍靴,當然,還有之前的那些賺錢的生意,都需要人手,更何況,過完年之後,外公和爺爺還要去開荒,以至於這個年大家都沒好好的過。
不過,馬家的連鎖超市已經開到了夏國去,那些傢俱也銷量不錯,當然,這些還不足以讓小雨驚喜,驚喜的是葉立春在夏國的時候遇到了幾個海外來的客商,那些客商不僅帶了一些奇特的物件,還帶了一些種植,因為從小是早農村長大的,所以,他就特別留意,但是卻發現那些種子不僅夏國沒有,大周也沒有,也因為如此,根本就沒有人會去買,因為不知道怎麼種,或者是種出來之後要怎麼吃,他就自作主張的全部買了下來,下意識的覺得可能小雨會認識。
果然,當小雨看著那十幾個口袋的種子時,激動的差點大叫,然後連聲的吩咐人去將外公和爺都叫來,西部那個地方有東西可種了。
「立春哥,你簡直……」小雨激動的圍著那些種子直轉,「簡直是立了大功了……」
「小雨,這是什麼啊?」馬奇瑞忍不住好奇,當初葉立春想要買這些東西的時候,他還不以為然,沒想到小雨真的喜歡,想到這裡,不由得看了一眼葉立春,看來,自己對這個妹妹的瞭解遠不如葉立春呢。
「這個是花生,也叫落花生。」小雨抓了一顆花生剝開遞給馬奇瑞,「嘗嘗看。」
馬奇瑞疑惑的將一粒花生放進了嘴巴裡嚼了嚼:「嗯?很脆,很甜啊……」
「這個東西生吃熟吃都可,而且,可以做各種點心飯菜……」小雨的眼睛彎彎的,沒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大周國第一個種植花生的人。
此時,葉大龍和葉壯夫婦率先趕了過來,沒一會郭平安夫婦和郭有仁夫婦也都趕了過來,聽見小雨再次介紹了一下那些花生的時候,也都忍不住眉開眼笑了起來。
「爺,外公,西部那個地方有很多的沙質土地,種這個剛好,這個東西產量也高,也好侍弄,而且這個東西可以當菜也可以當糧食,保質期也挺長的……」小雨隨即就將自己知道的花生大體種植流程說了一遍,「不過,具體如何我也不太懂,這個還需要你們摸索著來……」頓了一下,「今晚我先給你們做頓花生大餐嘗嘗……」至於怎麼去種植,她也就放手不管了。
葉大龍和郭平安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從對方的眼神裡看到了希望。
「對了,我差點忘了。」葉立春忽然一拍腦袋,「當時這個東西沒人要,那些商人擔心爛在手裡,所以,我全部買下之後,他們感激我,還另外送了一小袋的東西,不過那東西味道太刺鼻了,我……」他沒敢拿進屋裡來。
「刺鼻?」小雨眉頭一皺,不會是自己想的那個東西吧?
「是啊,我當時一打開就熏得我眼淚一把鼻涕一把了……」葉立春看著小雨那瞬間又亮起來的眸子,急忙讓跟著自己的小廝出去將那一小口袋東西拿了進來。
小雨迫不及待的將那口袋打開,果然,熟悉的氣味迎面撲來,也不知道是激動的還是真的被辣的,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小雨這是怎麼了?」郭氏一看急忙過去,「這什麼東西,趕緊扔了……」
「娘……」小雨急忙拉住了郭氏,「這可是寶貝啊,不能扔……」終於有辣椒了,只要能種植出來,那她前世最愛的水煮魚水煮肉片可就能做了,那茱萸雖然也有辣味,但是總歸沒有辣椒香。
「小雨,這東西好刺鼻啊。」小馮氏伸頭看了一眼之後,忍不住掩住了鼻子,「怎麼能成了寶貝?」
「大舅母,這個東西的確是寶貝,等……算了……今晚我就用這個做幾個菜你們嘗嘗就知道了……」小雨懶得解釋了,索性用行動說話吧。
當天晚上,小雨煮了一大盆的鹽水花生讓大家當零嘴先吃著,然後又炸了個花生米,然後又用辣椒做了一大鍋水煮肉片,辣炒了個土豆絲,麻婆豆腐,最後又搗鼓了一個宮保雞丁,原本還想做個剁椒魚頭的,結果發現府裡這個季節儲存的活魚太小了,只能作罷,不過卻怕不夠又加了一個酸辣湯。
大家真沒想到,這個辣椒聞起來那麼刺鼻,但是做出的菜卻是異常的過癮,剛開始或許還有些不適應,但是當嘗過之後,就有些停不下來的感覺。
當小雨端著最後用花生做餡料烤製成的花生餡餅進屋的時候,那偌大的桌子上早就一片狼藉了,那比臉盆還要大一圈的一鍋水煮肉片,竟然只剩下了一些湯。
小雨真的有些嗔目結舌,看了一眼眾人,前後也不過十分鐘而已,這戰鬥力也太強了吧?
「小雨,這個……實在太好吃了……」郭平安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外孫女,「我們都沒忍住……」
在坐的所有人都忍不住露出了一抹羞赧,就連葉大龍都臉頰紅紅的。
小雨忍不住啞然失笑:「喜歡的話,等將辣椒和花生種植出來,我就天天做給大家吃……」然後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餡餅,「估計這個吃不下了吧?」
「能。」還沒等小雨反應過來呢,手裡的盤子已經空了,馬奇瑞難得的反應迅速,一把將盤子就搶了過去。
「那一會我讓人送茶水上來,你們慢慢的消消膩再回去休息。」小雨轉身之後忍不住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真是吃貨之家啊,幸虧她聰明的將大家分了桌,女眷那邊就算再讒,都不會什麼都不顧的,起碼不會幾分鐘之內就全部搶光了。
果然,到了裡間,以外婆余氏為首的女眷們都在等著小雨呢,不過,眼睛可全在桌子上呢。
這頓飯,女人們雖然沒象男人們那麼誇張,但是卻也是吃的酣暢淋漓,每個人都多吃了半碗飯。
「這個味道和比茱萸好多了,沒想到那麼沖,但是吃起來真香啊……」惠娘摸著肚子一個勁的哎吆,「我這輩子也算是知足了,跟著小雨啊,什麼沒見過沒想過的可都是吃過嘗過了,就算現在讓我死了我都值了……」
「呸呸。」大馮氏忍不住拍了惠娘一下,「什麼死啊活啊的,也沒忌諱,你捨得立秋嗎?」
惠娘急忙訕訕的笑笑:「大嫂,我就這麼一說……」然後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小雨。
小雨也不當回事,這個五嬸向來說話嘴沒把門的,不過,心底還是好的。
「大伯娘,你就別怪娘了。」小寒忍不住笑了起來,「她也是感慨,要不是有小雨姐,我們現在還不知道怎麼樣呢……」
這丫頭這幾年營養跟上了,也長開了,出落的亭亭玉立,這幾年一直跟著小鳳學習,性格雖然還是文靜,但是卻已經不是向以前那樣拘謹了,舉手投足之間倒是有了大家小姐的風範了,今天也要滿十四了也該議親了,不過,葉強和惠娘一點也不著急,反正有小雨這個王妃在,他們都相信自家女兒將來不會錯了,關鍵是,這丫頭對女紅特別有天分,已經超過了她娘了,甚至比小鳳的還要好幾分呢。
「這話倒是不假。」大馮氏也長長的歎口氣,然後笑著點頭,「咱們啊,都是有福的,小雨啊,就是老天爺派來搭救咱們葉家的呢……」要不是小雨,當家的如今也不會身體越來越好,甚至還能教人唸書,要不是小雨,自己的立春如今恐怕死活都不知道……
「我說大伯娘,五嬸啊,你們這是憶苦思甜啊?」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可別忘了,我以前可是有煞星之稱啊……」
「好了好了,不說這些了。」小馮氏忍不住擺擺手,「什麼煞星?那是不開眼的人才這樣的說呢,咱們小雨啊,那是小仙女下凡呢……」
「我也覺得是。」金子現在兒子馬上就四歲了,日子過的很是舒心,這些功勞自然都是記在小雨的身上的。
「行啦。」余氏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們一個個的嘴上都抹了蜜了?咱們小雨是什麼樣的人咱們自己知道就好了,不需要別人說。」說著看了一眼在坐的幾個女子,「你們現在日子可都是過舒坦了的,既然知道是怎麼得來的,那以後啊,就管好你們自己的嘴,教好你們的子女,別給小雨拖後腿那就是最好的了……」
「嬸子這話沒錯。」大馮氏急忙應和,這裡面除了余氏,就數自己年紀大了,「大道理咱也不會講,就用了小滿那丫頭的一句話,跟著小雨啊,有肉吃……」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雨聽著大家的讚美,沒覺得不好意思,只是感覺心裡暖暖的,其實雖然她做了一些事情改善了大家的生活,但是如果沒有大家這麼寵著愛著她,她又能做成什麼?又算什麼?所以,親情是可貴的,付出是相互的,大家懂得感恩,她則更加珍惜。

  ☆、171v.蠢蠢欲動

小雨不知道大家一直跟著自己是不是會一直有肉吃,但是她卻知道一點,那就是最近麻煩卻是會不少。
京城那邊已經有消息傳回來了,事實證明,葉全的能力是相當不錯的,這才短短幾個月的時間,丐幫已經初步有了雛形了,當初以徐子凡為首的那五個小子也都相當能幹,尤其是徐子凡和張大寶,一個睿智一個沉穩,儼然已經成了葉全的左膀右臂,當然還有一點讓小雨高興的,葉全除了教他們防身的武功之後,還請了人教他們讀書認字。
如今投入已經開始有回報了,傳回來的第一個消息就是,朝廷正在頻繁的秘密調兵。
頻繁調兵的目的是什麼不言而喻。
只是,還沒等小雨做出決定的時候,邊境卻又傳來了消息,西邊的夏國,北部的燕國全部都在調兵遣將,尤其是夏國,已經開始頻繁的派小隊人馬騷擾邊境了。
看來,定王失蹤或者說定王已死的消息已經讓周圍的人開始坐不住了,畢竟大周這樣的一塊肥肉,是不會有人放著不動的。
「王妃,你有什麼看法?」慕楓捋著鬍子看著葉小雨。
「穆先生,目前我沒什麼更好的辦法,但是我唯一想做的就是守好錦城守好遼北郡。」小雨看著慕楓,她也知道這個時候也不是謙虛的時候,她不想做大英雄,她覺得自己也做不了,她自覺的沒有保護天下人的能力,但是她卻是會努力的保護在意的人。
慕楓微楞之後就點點頭:「你要如何守?」
「我想過了,夏國對大週一直虎視眈眈,而燕國也一直想要來分一杯羹。」小雨的手指輕輕的點著桌面,「但是,對定王,對青衣軍卻都是忌憚的……」
慕楓的眉頭微微的動了動。
「所以,夏國和燕國即使出兵,也會繞開遼北郡避開和青衣軍的正面衝突。」小雨微微的歎口氣,「畢竟,如果將大周拿下,那麼遼北郡這個彈丸之地想要生存就會很難……」頓了一下,「穆先生,我不知道他為什麼不捎個確切的信給我,但是,種種跡象表明,東方青雲活著,而且還在計劃著某項計劃……」如果東方青雲真的死了或者失蹤了,那麼當初跟著他平亂的那八萬青衣軍早就散了,但是這麼久了,不僅沒有散,反而將她莊子裡的那些糧食都動用了,至今也沒出現兵變之類的事情,而且,龍瑞過去之後捎回的消息,雖然沒有提東方青雲,但是卻說一切安好,這就說明東方青雲目前是安好的,至於為什麼不回來,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其實我們目前主要要防的還是來自朝廷的威脅。」小雨頓了一下之後繼續說,「而隆安城是京城通往遼北郡的畢竟要塞,目前石磊將軍守在那裡,那裡有三萬兵力,我想如果增派到五萬,應該沒有問題……而夏國要進攻大周,首選的就是飛雁關,當然,也有另外一種可能,那就是不排除他們翻越白雲山,白雲縣有餘大人坐鎮,雖然他是文官,但是之前竇先生就曾經說過,余大人可文可武,只要給他足夠的權力,他一定不輸任何人……」
小雨一項項的將自己琢磨好的安排說給慕楓聽,那慕楓是越聽臉上的笑意越濃,雖然這些想法有的還顯得有些稚嫩不足,但是卻也能看出小雨的全局調控能力了,只要假以時日,多謝戰場的磨練,這個丫頭應該是不輸定王的。
得到了慕楓先生的認可後,小雨總算是鬆了口氣,然後下一步就是說幹就幹,不過,小雨的第一步就是將鐵蛋從祖寬的手裡給調了過來,當然,這也是她經過深思熟慮的,也側面瞭解過了表哥在軍隊的表現,所以,撥了一千兵丁給他,讓他負責保護爺和外公的安全,反而配合他們一起開荒。
「將軍,為什麼是我?」郭文聰有些鬱悶,他一直都是想要上戰場殺敵的,就是上次定王要去平亂的時候,他還以為自己能去呢,結果根本就沒有他們營什麼事情,如今怎麼要打仗了,他竟然被調去後方呢?
「就因為是你,所以是你。」祖寬瞪了他一眼。
「我不想去,我要去打仗。」鐵蛋嘟囔了一句。
「你再說一遍。」祖寬忽然臉色一沉。
鐵蛋頓時嚇了一跳,急忙站直了身體:「郭文聰是來打仗的,不是來種地的……」
「是嗎?」就在此時,一個清脆的女聲響了起來,然後軍營大帳的門被打開,小雨走了進來,「那你覺得打仗和種地哪個重要呢?」
祖寬一看小雨,急忙行禮。
鐵蛋見到小雨,頓時也有些激動,但是這些日子在部隊裡也不是白待的,知道君臣之禮的重要,急忙也行了禮。
小雨沒有攔著,轉身坐到了上首,也沒讓他起來,就那麼看著他:「郭文聰,回到本王妃剛才的問題。」
「這……」鐵蛋不知道小雨的意思,頓時脖子一梗,「屬下……覺得……打仗重要。」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覺得打仗比種糧更重要?」
「其實種地也很重要。」鐵蛋有些糾結了,要是沒糧食,還打什麼仗啊?「只是,種地是農民的事情,對士兵來說,打仗更重要。」對,就是這樣的。
「其實你說的沒錯。」小雨點點頭,「種地是農民的事情,打仗是軍人的事情,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目前我們的狀況?」
鐵蛋忍不住一愣。
「目前我們和朝廷反目,只能獨守遼北郡,但是整個遼北郡有多少耕地你知道嗎?一年產多少糧食你知道嗎?」小雨的語調微微的提高,「而我們青衣軍常規就有五十萬,這五十萬人一天要吃多少糧食你知道嗎?」
鐵蛋頓時冷汗都下來了。
「遼北郡耕地本來就不多,良田就更少,難不成你以為朝廷還能給我們發軍餉嗎?」小雨的語氣微微的有些嚴厲了。
鐵蛋嚥了口唾沫,他之前就有些怕這個小表妹,此時她身份又高了許多,就更有壓迫感了。
祖寬在旁邊都忍不住有些發冷,王妃真的生氣了還真是挺讓人有壓力感的。
「外公那麼大年紀了,卻還是願意去開荒,就是因為他知道,沒有糧食,都不需要朝廷來圍剿,我們自己就先完了,所以,他才要去種地,種糧食,種能夠讓青衣軍活下去有力氣打仗的糧食……」小雨的語氣緩和了下來,「我明白的告訴你,我不放心將他們的安危交到別人手裡,所以,我需要你去保證他們的安全,保證每天能有大批的糧食送回來……」說著起身過去將鐵蛋扶了起來,「我還可以說句嚴重的話,定王府能不能繼續存在,或者說,能不能將領土延伸到遼北郡以外,現階段最主要的就是看那片荒地能不能產出糧食了,甚至可以說,產量越大,將來我們走的路就能越遠……」
祖寬忍不住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葉小雨,王妃的思謀還真是夠長遠的,這,對定王府來說,可是好現象呢。
「小雨,我聽你的。」鐵蛋有些羞愧。
小雨忍不住鬆了一口氣,其實他也擔心表哥真的倔強起來,就是想不明白怎麼辦,讓士兵去開荒,估計大部分人都會和他一樣的想法,都會有意見,畢竟都想著去殺敵立功,而種地立功的機會太小了,所以,她才會讓表哥去,畢竟是自家人,同樣,後方也安全,相信外公見到孫子也會開心的,當然,這些就是小雨的私心了。
因為鐵蛋想通了,所以,接下來祖寬就請示了小雨之後,將郭文聰提升為了參將,統領一千兵丁去開荒,當然,這一千兵丁大多選的都是那些身體條件稍微弱一些的,並且懂得種地的人,另外還又調遷了五百精兵,主要是負責包圍大家的安全。
那邊雖然不是靠近邊境,也是荒無人煙,但是,卻不敢保證不會有人過去偷襲什麼的,所以,安全措施還是需要做好的。
如果能將那邊的荒地開出來,那麼遼北郡的面積就可以向外延伸了。
夏國皇宮。
「皇上,如今正是出兵的大好良機。」司南熏拱手朝著上面的年輕皇上拱拱手。
「皇上,萬萬不可。」此時,另外一個老臣卻拱手出列,「老臣以為,不宜出兵。」
「王尚書,何以見得啊?」司南熏的虎目微微一瞇,看向王尚書的眼神有些不善。
「雖然周國朝廷和定王府早就面和心不合,但是,如果真的有外人入侵,那青衣軍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王尚書看向司南熏,「幾年前的一戰,難道攝政王還沒有從中吸取教訓嗎?」
司南熏的臉色頓時一黑,當初被東方青雲打回來的恥辱他當然不會忘記,但是,這次他是得了確切的消息說是東方青雲在苗疆失蹤了,大半年過去了都沒找到,只要東方青雲不在了,那麼青衣軍有何可懼?不由得冷哼了一聲:「王尚書難道不知道東方青雲已經凶多吉少了嗎?」

  ☆、172v.暫時安穩

對於司南熏的話,王尚書卻嗤之以鼻:「攝政王難道真的相信這些耳聽為虛眼見為實的消息?」定王這麼容易就死了?那還能是「少年戰神?」反正誰都信,他就是不信這個消息是真的。
司南熏頓時一愣,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他雖然是武將,卻並不是莽撞無知的莽夫,難道他得到的消息是假的?還是……忍不住將探尋的目光落在了眼前這位老尚書的身上。
那王尚書卻並沒理會攝政王對自己的敵意,只是垂眸站回了自己的位置,他是文官,將要講的話說出來也就夠了,至於最後會如何,他也沒辦法了,而且,他也明白,今天這樣一番頂撞攝政王,自己估計也活不了多久了,只是,真的讓他看著攝政王拿著夏國子民的生命不顧去完成自己的野心,他真的做不到,不過罷了,反正他年紀也夠大了,就算真的有個什麼意外,那也不虧了。
秦志澤坐在龍椅上有些心不在焉的聽著下面主戰派和主和派的唇槍舌戰,思想早就跑遠了,反正他從坐上這張椅子開始就知道自己不過是個擺設罷了,而且,反正不需要他去打仗,那麼誰願意打誰就去唄,真的戰死了,那豈不更好?
爭論的結果當然不言而喻,主和派的人也不過就是王尚書出言罷了,其餘的官員哪個不是趨炎附勢的好手?這些年也早就看清了形式了,那司南熏雖然只是個攝政王,但是卻手握夏國百萬大軍的軍權,更是掌控著整個皇室,說白了,那皇上就是個擺設,真正有決策權的還是姓司的,那他們何必還去得罪那些個人啊?
皇上在最後更是手一揮:一切就著攝政王處理吧。
看看,皇上都不管了,別人誰還管得著?
王尚書也只能無奈的一聲歎息了。
宣和五年三月,夏國陳兵飛雁關下,司南熏親自認總元帥,號稱百萬雄師,單方面撕毀了停戰協議,正式對周國宣戰。
飛雁關守將賈猛急忙八百里急報送往景安城,飛雁關雖然是險關,但是面對對方的百萬大軍,能支持多久還真不知道,他們可沒青衣軍那麼厲害啊,更何況,他們這裡可只有五萬守軍啊,只能夜夜閉關嚴防,只等著皇上派兵增援。
四月,北方的燕國和高郵國竟然結成了同盟軍,同樣也是號稱百萬大軍,在燕國鎮南王文天楚的率領下同樣揮兵南下,也對周國宣戰,不過,原本必須要途徑遼北郡才能南下的北方聯軍竟然繞過了遼北郡,往東行了一百多里之後,經由東北郡進攻大周,直接屯兵在了白馬城外,並且連歇息的空檔都沒有,直接發起了猛攻,白馬城瞬間告急,守將杜如年真的是度日如年了,心裡將柳丞相罵了個半死,原本有青衣軍守的好好的,結果卻被他一句話給調走了,如今倒好,人家聯合打過來了,自己估計只能和白馬城更存亡了,雖然軍人生死都早置之度外了,但是,就算他死了也不一定能守住白馬城,那還真是罪人啊,希望在他死之前,朝廷的軍隊能趕到才好。
同年四月下旬,南方傳來消息,苗疆顯然首領阿瑞茲在臥房內忽然猝死,而且是七竅流血而死,不過,還沒等內亂起來,阿一寨的桑吉格就帶領部落裡的人將局面控制了起來,並且,早就避世的苗疆大長老也忽然出現,說阿瑞茲乃是得罪了神靈,受到了神的懲罰,並且神明指示新的首領將帶領苗人過更好的日子,於是,桑吉格兵不血刃的成了苗疆新一代的首領……
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來的很巧合,同時也似乎很突然。
突然的讓東方凌雲有些應接不暇,更讓他憤怒,急速的將之前原本想要去攻打遼北郡的部隊全部調去守衛邊境。
遼北郡還真如小雨所預料的那樣,暫時處於風暴的中心安全地帶了。
不過小雨也知道,他們安全不了太久。
當然,這個期間南方各地也都不太平了,大理國也發生了政變,之前太子段明毅想要提前攝政,給自家老爹下了毒,結果不知道為什麼那毒之前發作了幾次之後竟然失效了,皇上老爹段淳一點都沒要死的跡象,於是,太子著急了,老傢伙不死他就沒機會啊,只要一天沒坐上那個座位,那麼就有變數啊,所以,他著急了,急忙領兵攻佔了皇宮,只不過也不知道怎麼的,段明溪竟然提前得到了消息,將皇上老爹給偷走了,還帶走了傳國玉璽,沒有玉璽,他就沒辦法登基拜天啊,別說文武百官,就是百姓都不會認可他這個皇帝的,於是,段明毅派兵到處追殺段明溪和他的皇上老爹,為此,大理國長公主段靈兒被囚禁。
不過,有傳言說段明溪帶著皇上老爹逃入了周國,為此,段明毅已經糾結全*隊三十萬大軍也壓到了周國的邊境,希望大周的皇帝能交出段明溪和傳國玉璽。
小雨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忍不住淡淡一笑,段明溪原本在大理國根基並不穩,這些年段明毅又刻意的發展勢力,就算有長公主段靈兒相助,段明溪想要在太子的眼皮子底下給他老爹解毒,還要在太子攻入皇宮之前帶著老皇上和傳國玉璽離開,也絕對不是簡單的事情,沒有人相助是絕對做不到的,起碼不會做的這麼神不知鬼不覺,再聯想到之前段明溪來大周時對定王府發出的橄欖枝,就不難猜到,這中間肯定有定王府的出手。
當然還有一個重點就是,那大理皇段淳中的毒可不一般,否則不可能太醫都束手無策,那麼,能解毒的,恐怕就是神醫谷的人了。
許賀雖然德高望重,但是卻只對定王言聽計從,所以,沒有那個人的指示,許老頭也是不會出手的。
「娘娘,如果大理國再起兵,周國可就是南北受敵了……」紫薇忍不住有些擔憂。
「這恐怕就是你家王爺老早就想看到的情況呢……」小雨微微的挑眉,她都不知道東方青雲哪裡來的自信,自己一個人放心的跑南方去詐死,卻將老窩扔給自己,萬一自己要是受不住,他到時候可就一點退路都沒了呢。
紫薇微微的一愣,隨即就想到了其中的一些關鍵,不由得面上一喜:「王妃,你的意思,王爺真的沒事?」
「我什麼時候說過他有事了?」小雨白了一眼紫薇,「就算誰有事,他都不會有事。」想著又有些莫名的氣憤,那個傢伙難道不知道自己會難過嗎?
紫薇忍不住吐吐舌頭,心情甚好。
此時,西邊那邊也傳來了消息,在荒地上種植了花生和玉米,如今全部發芽了,而且長勢良好。
這個消息讓小雨興奮了很久,西北那個地方三個月來,外公和爺爺帶著人已經開除了千餘畝的荒地,當初的那些花生種子栽種了五百多畝,剩下的全部種了玉米,不過,爺爺說第一年的產量不會太高,那地要養兩年的話,就將會是很好的肥田了。
估計在進行第一季收穫的時候,戰爭恐怕就會全面爆發了,所以,在這個之前,小雨還有件很重要的事情要做,這個季節正是農閒。
「娘。」小雨找到郭氏,「如今這幾個月正好是農閒,外公和外婆能脫開身,我想將小舅舅的親事給辦了,你覺得呢?」
郭氏一聽當然願意,小弟和付家的小女兒已經定親一年了,原本說是要等郭有祥科考結束再說,但是卻因為朝廷和定王府的反目而無法參加,但是親事卻不能再拖了。
付家那邊其實也早就有些著急了,女兒如今年紀不小了,雖然說是定親了,但是一天不成親,那就不好說,更何況,如今的形式,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就算是定王沒在,那定王妃也不是個好欺負的,說不定還真就能翻了天,女皇在這個大路上也不是沒有過,到時候,郭家的地位不言而喻,當然,也很有可能定王府就此覆滅,但是就算他們現在不成親,將來也是脫不了干係的,所以,付家人早就一門心思跟定了定王的,這樣的情況下,當然是越早成親越好啊,如今定王妃竟然派了左旭和葉小雷親自登門,那可見定王妃對此門親事的重視,左旭那可是定王都當長輩敬著的人,都可以代定王面聖的身份,而葉小雷不僅是秀才身份,更是定王妃的大哥,親自帶了聘禮過來的。
說實話,當時看著一行人簡單的行禮的時候,付家人的心裡總是有些不舒服的,聘禮怎麼就這麼寒酸?就一個小匣子啊?只是,當付家人打開那個匣子的時候,卻都傻眼了。
「付大人,付夫人,我們王妃說了,如今非常時期,戰爭可能一觸即發,到時候所有的東西都是身外之物,所以,這次聘禮就全部折成了現銀,相信不會委屈了付小姐的……」左旭自然看出了付家人前後臉色的尷尬,不過,小雨之前就料到了,也說過都是人之常情,所以也沒覺得多少不悅。
八萬兩銀票啊,這是多大的手筆啊?如果置辦聘禮的話,一百二十八抬公主規格的嫁妝都可以置辦的很豐厚的,不由得有些愧疚,當然也慶幸還好剛才沒表現的太過了,否則可就丟人了。
「付大人,這裡是另外的三萬兩銀票。」葉小雷又遞上了一個錦盒,「這是王妃作為付小姐的好姐妹,為她添置的嫁妝……」
在坐的所有的付家人都不淡定了,這是多重視付梓畫啊,一出手就是十一萬兩啊,他們一家子給付梓畫置辦的嫁妝也不過一萬兩而已啊。
「爹娘,小妹好福氣呢。」付梓書的妻子付余氏忍不住笑了起來,「定王妃這麼看重她,將來啊,定是個大富大貴的命呢……」
付郭氏也是一臉的笑意。
「小雷哥,替我謝謝小雨。」付梓畫原本是被付長生勒令在自己房裡的,但是卻忍不住好奇跑過來,聽見之後也實在忍不住了。
「付小姐,今天算是最後一次了,以後可不能這麼喊了。」葉小雷卻一本正經的說。
眾人頓時一愣,雖然就反映了過來,然後忍不住笑了起來。
付梓畫也反映過來了,她要和郭有祥成親,論輩分那是葉小雷的小舅母,她當然不能喊小雷哥啊,忍不住惹了個大紅臉。
當天,左旭就和付長生商定了成親事宜,因著白雲縣離著錦城畢竟路途有些遠,最後就決定讓付梓畫提前到達錦城,從她大姐家出嫁,付家的大女兒付梓琴如今是遼北郡郡守戴安然的長媳,也是目前戴家的當家媳婦。
戴家從祖上就跟隨著定王府東征西戰,直到戴安然這代才算是棄武從文了,當初東方流觴在給兒子要了封地之後,就將戴安然派了過來做郡守,其實就是讓戴家幫著定王府守住大本營,可謂是定王的心腹重臣。
付家自然都是願意,並且承諾一定好好的將閨女提前送過去。
左旭又讓余華特調了一百官兵進行護送自是不需多提。
郭有祥原本是想著自己能考中了舉人之後再迎娶愛妻,但是目前的情況也知道不可能了,所以,雖然遺憾卻也沒有反對,畢竟小雨說的對,舉人就算成親了當爹了之後也可以考的。
親事就訂在了六月初八,還有一個半月的時間,穆先生算的日子,據說萬事皆宜。
因為郭府原本就是新裝修的,所以,新房子收拾起來倒是不費事,原本郭有祥是和小雷他們一起住在定王府裡的,此時新房就將郭府裡的一個院子收拾了出來,郭有祥親自題名為:畫苑。
小雨親自畫了傢俱的設計圖,所有的傢俱全部滲入了現代元素,有些是馬家傢俱鋪子就有的,沒有的則交給吳方剛父子趕製,那吳方剛父子如今都已經成了傢俱鋪子裡的管事了,如今王妃的舅舅要成親了,當然是盡心盡力的,也就半個月的時間而已,就全部搞定了。

  ☆、173.惠娘的糾結

郭氏看著弟弟的親事都準備的差不多了,心裡既高興又難過,高興的是弟弟都成家了,父母也就沒什麼遺憾了,難過的是,自家的孩子怎麼就都那麼不省心呢?四個孩子就一個成親了的,雖然身份顯赫,但是……年紀輕輕的還沒圓房就要守寡,雖然那閨女性格開朗一直堅信東方青雲沒事,但是,這個誰說的準?萬一……那孩子就太命苦了,好吧,這個就先不說,但是,那大閨女如今都十七了,竟然也還連親都沒議過,再拖下去可就是老姑娘了啊,大閨女這樣,大兒子也不著急,合著就是她這個當娘的著急啊?
不行,她得找小閨女說說去。
「小雨啊,你看,現在該成親的都差不多了,但是你看你哥哥姐姐……」郭氏想到就做到,「我想給他們相看相看,但是,他們一個個的都不去……這事你得說說才行啊……」
其實他們來錦城也有一段時間了,這些日子錦城的一些大戶還有一些官家都曾上門拜訪過,也曾下過帖子,但是,剛開始她人生地不熟,小閨女不在,她就都給推了,現在王妃回來了,就比如上個月,錦城的吳府的老太太過壽,下了帖子還親自派人過來請了,她原本想要帶著大閨女一起去的,結果,小鳳說什麼也不去,愣是讓她帶著銀子和柳兒去,說什麼,要是有看好的,就收了這兩個當干閨女,也算是成就了好事,這叫什麼話啊?至於兒子就更加不靠譜了,說什麼男兒漢當先立業後成家,還說什麼如今非常時期,哪裡有空卿卿我我啊?害得他只好派人送了禮物過去,自己推脫身體不好也沒去。
「娘,你就別操心了……」小雨豈能不知道自己娘親的心思?不過她是一點不著急,十六七歲啊,還是中學生呢,這裡竟然就要成親了,她要不是當初被選妃了,她制定十八歲之後再結婚的。
「我能不操心嗎?」郭氏忍不住歎口氣,「一個個的都這樣……」說著又歎口氣,伸手拉起了小雨的手,「還有你,看著風光,但是……」後面的話她也不好多說了。
「娘,別擔心了,上天自有安排的。」對郭氏,有些話是不能講的,只能安慰,「而且我告訴你,大姐親事我心裡有數的,相信不用等太久,最多到年底,保準讓你喝到女婿茶的……」她跟大姐說好了,如果龍瑞對她有意,那麼就成就好事,如果龍瑞沒意,那就趁早相親去,小鳳好在這方面並不執拗,也明白單戀是不會幸福的,所以,也答應了,所以,小雨已經寫信給龍瑞了,就直截了當的問了這個問題,相信很快就會有消息過來的,同意了,那龍瑞就是娘的女婿,如果不同意,那麼半年時間怎麼也能給小鳳挑個相公了。
「真的?」郭氏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可是定王妃,哪裡能說話不算話啊?」小雨好笑的拍拍郭氏的胳膊,「放心,一定沒問題。」
郭氏總算是放心了,因為這個小女兒可是從來都不說沒把握的話的。
轉眼就進入了六月,京城的丐幫又傳來了消息,周燕在逃出皇宮後並沒有去找小吳掌櫃,而是回了家,不過,現在整個周家已經不在原來的地方居住了,至於搬去了哪裡,就沒人知道了。
小雨微微的鬆了口氣,只要周燕沒事就好,在之前,她曾經讓人給周家送去了一些銀子,相信只要他們隱姓埋名,找個地方是能好好的活下去的。
東方凌雲不會為了一個小小的宮女大費周章的,更重要的是,他現在自顧不暇,也沒那個精力去管那些了。
因著郭有祥的婚禮,學堂裡進入六月就放了假,郭府也開始陸陸續續的有人過來送禮了,當然,基本上都是看著定王府的面子的,錦城的一些達官顯貴還有鄉紳富豪都出動了,他們也都是藉著這個機會想要打探一下消息,比如定王的情況,比如是不是要打仗什麼的,畢竟沒人願意打仗。
這樣的事情,小雨當然不會親自接待,就全部交給了大伯母馮招娣和五嬸劉惠娘去處理了,原本這些人都是泥腿子出身,哪裡會接待那些貴婦啊?但是小雨有辦法啊,將桂嬤嬤和馮嬤嬤給利用了起來,當初這兩個人可是皇后送來教給她規矩的,那都是經歷過場面的,對付這樣的一些太太們自然不在話下,而兩個人也早就在定王府離京的時候沒有扔下他們,就將自己當成了定王府的人了,所以,幫襯著自己家的主子,那就是理所當然的了,更何況,如今整個錦城定王妃最大,這兩個都是定王妃的長輩,就算有什麼失禮的地方別人也不敢說啊,而馮氏和惠娘也用心,很快就將各項禮儀學了個*,就算別人不說,她們也不願意給小雨丟臉。
原本大家都不怎麼看好定王妃的,畢竟泥腿子出身的人家能有什麼能力?但是很快大家就發現,定王妃的家人個個都從容淡定,談吐直率卻一點也不粗鄙,這也讓大家吃了一顆定心丸,畢竟大家的根都在錦城,萬一錦城有個閃失,他們可就流離失所了。
定王妃越有能力,他們就越有保障。
連著三天,郭府葉府都是人流不息。
「天哪,可累死我了。」每天晚上回到房裡,惠娘都累的夠嗆,「今天啊,臉都笑酸了……」
「既然覺得累,那就別去了。」葉強忍不住笑著看了一眼媳婦。
「那怎麼行?」惠娘一聽卻不幹了,「我這也是給小雨分憂好吧?」
「就你?別添亂就不錯了。」葉強忍不住笑著搖搖頭,自從生活好了,葉強的脾氣也好了很多,不再像以前那樣冷漠了,臉上也經常掛著笑意,原本他也想跟著爹去開荒的,但是小雨卻沒讓他去,覺得他以前就會點木匠活,如今傢俱店在錦城也開了鋪子,就讓他去做了掌櫃的,每天忙活的挺充實。
「你可別小瞧我。」惠娘一聽不幹了,「小雨都說我現在說話形式很得體呢?」然後得意的一挑眉,「小雨說了,我現在已經有標準的太太范兒了,等將來啊,說不定還是誥命的命呢……」
「娘,知道的我是你閨女,不知道的還以為小雨姐是你閨女呢。」就在此時,小寒端了點心走進來,笑著打趣了一句。小寒也不再是以前那個懦弱的小姑娘了,如今可是亭亭玉立,神情裡透著一股子自信。
「你這死丫頭,還跟你小雨姐吃醋不成?」惠娘嗔怪的白了一眼閨女。
「我哪敢啊?」小寒笑著將點心放在了桌子上,「這是小雨姐剛做的花生酥,你們先趁熱嘗嘗,我還繼續去給小雨姐幫忙,她今天啊,可是做了好多樣的點心呢……」說完轉身跑了。
「強哥啊,我還有事要和你說。」等到閨女出去了,惠娘忽然端正了臉色。
「什麼事情?」葉強將手裡的刻刀放下,然後端詳了一下手裡的木劍,覺得還不錯,不由得點點頭,相信兒子一定會喜歡的。
「強哥。」惠娘伸手將葉強手裡的木劍奪過來放在了桌子上,語調也提高了,顯然對他的心不在焉感覺很不滿。
「說吧。」葉強這才將目光落在了惠娘的臉上。
「咱們家小寒年紀也不小了,該議親了……」惠娘這些日子跟著大嫂接觸了不少錦城的大戶,有不少也隱約的有想結親的意思,但是她不敢私自拿主意,「我琢磨著是不是最近也該給她相看起來呢?」
「嗯。」葉強點點頭,「的確是該了,不過這個事情你問過王妃的意思了嗎?」
惠娘搖搖頭:「沒有,我就心思著,這樣的事情不需要麻煩小雨了吧?」
「糊塗。」葉強卻瞪了惠娘一眼,「小雨對這些兄弟姊妹如何,你難道還看不出來?就連小鳳的親事,四哥四嫂都做不了主呢……」
「你的意思是,小寒的親事,王妃會管?」
「不僅小寒的親事,就是他們兄弟們的親事,恐怕都需要王妃點頭呢……」葉強笑笑。
「可是……」
「你也不用可是,雖然咱們是父母,可是,咱們能給他們什麼?」葉強忽然壓低了聲音,「小雨是定王妃,只要定王真的沒事,這天下將來如何都不好說呢……」
「強哥,你是說……」惠娘忍不住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你可管住你自己的嘴。」葉強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惠娘急忙點頭,心裡的驚訝多過害怕。
「小雨之前不是說過嗎?婚姻是一輩子的大事,她希望她在意的人都能幸福,而不是盲婚啞嫁……」
惠娘頓時真相了,原本她以為來了錦城之後,肯定規矩一大堆,但是沒想到,小雨將大規矩定死之後,卻並沒有那些繁瑣的小規矩,就像什麼男女大防之類的,似乎在定王府裡也沒那麼嚴格,小寒小滿小鳳幾個都是幾個院子裡隨便走,她也想起來了,曾經小寒回來說過,小雨說了,如果有喜歡的人就告訴她,她會做主的,看來,小雨是想小寒姐妹幾個都自己找婆家啊,就像那郭有祥和付梓畫似的,看對了然後再成全好事,只是,子女的婚姻不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嗎?
這樣想著,惠娘又糾結了。

  ☆、174v.奸細

日子就在忙忙碌碌中過去了,轉眼到了六月初八。
這天一大早,定王妃以及旁邊的葉府和郭府都是張燈結綵,所有的下人也都穿戴一新一臉喜氣的站在門口迎接過來過來參加喜宴的人。
付家的人也提前兩天就來到了錦城,都住在了親家戴府裡。全福夫人就請的親家白氏,白氏娘家父母兄弟都齊全,夫家這裡公婆都在,兒子自己兩個兒子一個閨女,如今孫子孫女也都有了,自然是最好的人選了。
原本是親家,再說做全福夫人那也是顯示著自己有福氣,哪裡能不願意啊?跟何況這還是定王妃的小舅舅的親事。
至不過……付家原本和自己是親家,付梓畫那是自己的晚輩,要是這樣輪起來,郭有祥也是自己的晚輩,但是定王是自己相公的頂頭上司,那郭有祥卻是定王妃的舅舅,也就是定王的長輩,這樣輪起來,付梓畫嫁進郭家之後,和自己又算是平輩了……可是她姐姐還要叫自己一聲娘啊。
好混亂啊。
其實不僅白氏混亂,大家都覺得輩分有些亂套,實在不知道到底要怎麼稱呼才好。
小雨當初在付梓畫和小舅舅對眼的時候就知道這種混亂會讓大家糾結,但是也不能因為這個就棒打鴛鴦啊?所以,依舊只能她出面,讓大家各親各論就好了,別糾結那些什麼輩分。
有了王妃發話,大家自然也就放開了,只不過稱呼上可就怪異的多了,長長讓大家忍俊不止。
戴家離著定王府並不遠,原本為了熱鬧,這樣近距離的迎親的話,隊伍的都會刻意的繞著城裡轉兩圈的,但是因為現在是特殊的事情,小雨在徵求了兩家的意見之後,就都沒有這樣做,畢竟此時平安最重要。
當然,這次婚禮的缺憾就是東方青雲不在。
小鳳也覺得遺憾,龍瑞也沒在。
婚禮進行的很順利,禮成之後新人被送進了洞房,然後宴席開始,這樣的婚宴一眼都是從中午連著晚上的。
東方青雲不再,慕楓成了這邊輩分最高的人,不過他沒有官職的,所以,郡守戴安然則成了男賓的領頭人。
而女客這邊,小雨的身份最高。
酒過三巡,紫菱悄悄的走了過來,小雨一看就知道有事,就讓大伯母和大舅母領著眾人吃喝,她則走了出來。
「見過王妃。」無情衝著小雨行了禮。
「怎麼了?」小雨一看無情的模樣,就知道發生了什麼。
「發現幾個可疑的人……」
「都是什麼人?」小雨頓時眉頭皺了起來,她料到今天肯定不會太平,所以早早的就讓無情做了安排,而錦城守備那邊也都做了交代,沒想到還真被她料對了。
「好幾波人,顯然不是一起的。」無情的臉色不好看,「抓了幾個,可是他們的嘴都很硬……」
「我去看看。」小雨點點頭,然後交代了紫菱幾句,就帶著紫薇朝著地牢走去。
說時候,小雨一直都知道定王府有自己的地牢,但是卻從來沒進來過,此時,真的走了進來,才發現真的夠陰森的,雖然是夏季,但是小雨都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地牢不僅陰森,還很潮濕陰暗。
下了台階轉了個彎,有燈光亮起,就在當中,幾條鐵鏈上吊著三個人,聽見腳步聲響起,都下意識的抬起了眼睛,顯然都已經被用過了刑,看上去有些慘。
小雨下意識的用手帕掩了一下嘴巴,但是卻還是很快就做好了心理建設,走到其中一個人的跟前,對上他的眼睛:「誰派你來的?」
那男子卻是皺了皺眉頭,卻並沒有說話。
小雨回頭看了一眼無情。
無情頓時摸摸鼻子:「剛才怕他們自殺,將他們的下巴卸了,忘了還原了……」
小雨一頭黑線。
無情急忙過去給那男人還原了下巴。
小雨衝他挑眉。
「這些人的嘴裡都綁了毒囊的,不過已經給拆掉了……」無情解釋了一下。
小雨釋然,繼續盯著那個男子詢問剛才的問題。
那男子的臉色沒有了剛才的痛苦表情,但是卻將頭一扭,並不說話。
小雨也不再糾纏,轉而轉向了旁邊的一個男子,問的同樣的問題。
「要殺要剮,悉聽尊便。」這個男子卻是正義凜然的說了八個字。
小雨也不惱,反而笑著點點頭,將同樣的問題拋給了最後一個人。
「我只是對定王府有些好奇罷了,沒有誰派我來的……」這個男子的語氣似乎很誠懇。
小雨依然點頭,然後扭頭看了一眼無情:「將這個放了吧。」
這個話讓所有的人都不可思議的瞪大了眼睛。
「王妃……」無情也有些沒明白。
「只不過是個看熱鬧的罷了。」小雨笑笑,「難不成還不讓人看熱鬧了?」
無情的眉頭皺了皺,但是卻並不再過多的詢問,就真的命人將那個男子的鐵鏈給解開了。
「既然是抓錯了,那麼就地給補償。」小雨說著衝著紫薇使了個眼色。
紫薇會意,掏出了兩個元寶用一條帕子包了遞給了那個男子:「這是我們王妃補償給你的……」
那男人真的是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就隨便的一句話,對方就信了?不過看一樣笑的溫和的小雨,心裡忽然就有些釋然,早就聽說王妃是個小丫頭,還是個村姑,看來真的是很好騙啊,急忙接過原本謝恩之後,就在其餘兩個人錯愕的目光中急忙跑了出去,只要出了定王府,那他可就自由了。
牢裡那兩個此時都有些後悔,雖然他們是死士,如果不是那一瞬間死了,之後再想死也是很困難的,所謂好死不如賴活著呢,剛才他們怎麼就不能編個理由呢?
且不說牢裡的兩個人的懊悔,單說出了那個人,名叫萬三,當然,能做探子的可都不是蠢人,甚至還都是很激靈聰明的,所以,當他出了王府之後,並沒有象平常人那樣急急的回到本該屬於自己的地方,而是圍著錦城轉了兩圈之後,又找了一家客棧,洗了澡換了衣服睡了一覺之後,這才重新上路,當然,這次上路也不是立馬就跟組織聯繫,而是又轉悠了一段時間之後徹底發現沒人跟蹤,這才放心大膽的去和組織聯繫去了。
而萬三走後,無情有些不解,原本他以為王妃不過是用了給計策,放那人走了之後怎麼也要派人去跟蹤的,但是,王妃卻跟沒事人似的,從牢裡出來之後依舊回去招待賓客吃喝,就好像剛才的事情根本就沒發生似的。
一直等到第二天了,無情這才忍不住了跑去詢問小雨。
不過,小雨看見無情過來之後,還沒等他開口呢就直接吩咐了:「來的正好。」說著將一個小盒子遞給了無情,「帶人去將人重新抓回來,這次一個都別跑了。」
無情一愣,原來王妃真的是有準備的,只是盒子裡的東西……
「這是阿桑族的迷蝶。」小雨也不想吊著他的胃口了,「昨天給那個萬三的帕子上沾了迷蝶粉,只要他碰過了,那在七天之內是洗不掉的,只要他不是在封閉的環境裡,迷蝶就能準確的找到……」當初自己被那什麼人抓住了,就是靠著迷蝶才獲救的,忽然想起當初那神秘人,小雨忍不住伸手摀住了胸口,總感覺似乎有些不安。
「王妃,你沒事吧?」無情似乎注意到了小雨的不妥。
小雨搖搖頭:「去吧。」
無情這次急忙離開。
小雨忍不住長出了一口氣,這才感覺舒服了一些,只是她很奇怪,為什麼每次想起那次的事情,自己的心口就沒沒來由的感覺到不舒服呢?算了,可能是這段時間精神太緊張了吧?不過還好,這次防範的到位,婚禮上沒有出現什麼不好的事情。
「王妃,為什麼只去抓那個人啊?」紫薇其實一直都很好奇,王妃為什麼單單就放了那個萬三。
「這三個人雖然都是奸細,但是卻不是同一個主子。」小雨笑笑,「牢裡的兩個明顯不是大周人,而那個萬三……」
「那個萬三是大周人。」紫薇瞬間明白了過來。
小雨點頭,那兩個人一個是夏人一個是燕國人,跑來王府無非就是想知道定王到底怎麼了,而那個萬三……恐怕就不是這麼簡單了。
當天半夜時分,無情回來了,雖然臉上還是一貫的表情不多,但是眼睛卻是出奇的亮,顯然是收穫頗豐,果然,萬三去了他們的集合點,原本以為萬無一失,卻沒成想他剛回去,無情就帶著人準確無誤的在那麼多的民居中找到了他們的位置,然後給一鍋端了,這次行動的二十個人死的死傷的傷。
看著從那些人身上搜出來的令牌,小雨冷笑了一聲,京城的那位,真的是已經徹底昏頭了。
不過,讓眾人憂心的是,那個萬三知道這次自己難逃一死了,卻還是說了一個讓大家都震驚的消息,那就是定王府裡被他安置了炸藥,只不過他還沒來得及點燃就被發現了,但是看那個意思,似乎他們還會派人過來,到時候只要點燃了,那麼整個定王府就將被夷為平地了。

  ☆、175v.小喜的死

對於萬三的話,小雨是寧肯信其有,畢竟這些人不同於那些別國的探子奸細,是為了打聽消息,這些人的主子是想將定王府徹底消滅的,所以,炸藥這個東西一旦存在,那就是個很大的威脅,就算現在沒被點燃,但是以後呢?萬一被別有用心的人發現了怎麼辦?所以,她要做的就是立即排查,尋找隱患。
「哈哈……你們找不到的……」萬三卻得意的大笑了起來,他是死士,在這裡被抓了是死,但是完不成任務回去也是個死,所以……
只不過,無情的動作卻比他咬舌的動作快了太多,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下巴已經被拿了下來。
看著咬舌自殺未遂的萬三,小雨歎口氣:「你以為你死了就能威脅到本王妃了嗎?」
萬三一臉的疑惑,對這個王妃,他真的是……有些怕了……
就在此時,只見小雨那粉嘟嘟的嘴唇微微的嘟了起來,然後就是一道悠揚的口哨聲響了起來。
口哨聲剛落,就見幾道身影嗖嗖的從不知道什麼方向就竄了過來,然後在小雨的跟前停了下來,挨個的用大腦袋蹭蹭小雨的腿。
小雨也挨個摸了摸大黃一家子的腦袋,這幾個傢伙不太喜歡城市的生活,沒事就都在城外的深林裡待著,有時候幾天有時候半個月才回來一次,今天她也不過只是實驗一下,沒想到竟然將它們叫來了,看來它們應該感覺到自己需要它們的幫助了吧?
就在此時,院子裡忽然傳來了一陣騷動,定王府的守衛都是訓練有素的,此時已經集體過來將小雨擋在了身後,手裡的武器全部都亮了出來。
小雨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院子裡竟然出現了一條……這應該不是蛇,應該是蟒的生物,頓時也是臉色一變,這大塊頭,怎麼進來的啊?
小雨對這樣的動物沒什麼研究,也認不出這條大蟒是食肉的還是食草的,但是卻知道,這樣的巨蟒就算是食草的,要殺個人也太簡單了,那巨大的身體兩下就能將人纏住窒息死亡的,所以,無論什麼品種,這都是一個危險的傢伙。
面對那麼多人拿著武器對著自己,那條大蟒似乎也有些生氣,臉盆大的腦袋高高的挺了起來,巨大的信子飛速的伸吐著,那樣子似乎隨時都會發起攻擊一般。
只是,就在此時,大黃卻忽然嗚咽了一聲,然後就見小乖跑過去蹭了蹭那條大蟒。
那條大蟒瞬間將腦袋低了下來,甚至還用身體蹭了蹭小乖。
小雨瞬間明白了,這條大蟒應該是大黃一家的朋友,隨即衝著大家擺擺手:「都退下去吧。」不過倒是也奇怪,狼和豹子的後代竟然和大蟒做了朋友?這世界還能再玄幻點不?甚至腦部了一下,這條大蟒不會是個姑娘嗎?然後迷戀小乖這個帥哥,然後來個異族戀……
這樣想著,小雨自己都忍不住有些惡寒,自從穿越後就沒看過小說了,竟然也能編出狗血劇情了,急忙將思想集中回來,這裡還有事情沒處理完呢。
眾人聽了小雨的吩咐,這才急忙退了回去,但是無情和紫薇卻還是站在小雨的身邊。
「它沒有惡意的。」小雨擺擺手,然後起身走到了大蟒的跟前伸出了手。
「王妃……」紫薇在後面忍不住出聲。
小雨卻擺擺手,她知道,這些大型的猛獸,如果發狠是很厲害的,但是如果沒有惡意,那將會是很好的朋友。
那條大蟒果然抬頭蹭了蹭小雨的手,然後又將巨大信子碰觸了一下小雨的手,而大黃一家也都湊了過來。
那個萬三早就被這樣的情況嚇得目瞪口呆了,這個王妃還是人嗎?竟然……大蟒都能跟她做朋友,這樣的人……根本就不是一般人啊,他想暈過去,但是卻沒成功,想死又死不了,這樣的感覺實在是太痛苦了。
「麻煩你們去找找這樣的東西。」小雨當然忘不了今晚的正事,讓人取了一些炸藥過來,讓大黃一家挨個嗅了,然後拍拍他們的頭,「拜託了。」
萬三這次明白,主子的計劃,完了。
大黃嗚咽了一聲,帶著老婆孩子瞬間分散開了,那大蟒意見竟然跟在小乖的身後遊走了。
眾人這才微微的鬆了口氣,只不過,心卻還是提著的,畢竟炸藥可比大蟒要危險的多。
轉眼,半個時辰過去了。
「王妃,要不然你先回去歇歇吧。」左旭看了一眼天色,都折騰大半夜了,雖然是夏天,但是也是更深露重的。
「我沒事。」小雨卻搖搖頭,身邊埋著一堆炸藥,她怎麼能睡得著?就算她能將定王府的人連夜遷走,但是這裡是家,是當年公公為他們建造的,她怎麼捨得放棄?
左旭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終於,一個時辰過去了,一個侍衛跑了進來:「稟報王妃,大黃似乎找到了什麼。」
小雨一聽急忙站了起來,跟著那個侍衛就往外走去,大黃他們去尋找的時候,她是讓人在後面跟著的,王府太大了,不是一時半會就能找遍的。
大黃一直在圍著王府裡的一架馬車在轉圈,邊轉還邊叫。
眾人的臉色頓時一變,這馬車可是王爺王妃的專用馬車,一直都是小喜在駕車的。
左旭看了一眼小雨,然後命人過去將馬車給拆了,果然,就在馬車的座位底下,掏出了一大包的炸藥。
「去將葉小喜抓起來。」左旭的臉上怒氣暴露,這屬於家賊啊。
只是小雨卻是一言不發,等到那去抓葉小喜的人空手回來的時候,忍不住閉了一下眼睛。
就在此時,不遠處傳來了小白的聲音,等眾人過去一看,竟然在茅廁的後面發現了葉小喜的屍體,不過此時早就已經冰冷了。
「是被人勒死的。」無情過去看了一下之後說道,他和小喜也相處了多年,甚至在葉家村的時候還教給他武功,此時乍然看見這樣的情況,他縱使再淡定都有些難過了。
小雨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小喜是當年在葉家村的時候被她在牙儈屬裡買回來的,當時他叫狗蛋,小喜的名字還是自己給取的,這麼多年,一直都跟著她,前段時間她還和姐姐商量過,當初葉家的幾個丫頭小子如今年紀都大了,等這邊穩定一下就該給他們成家了,誰知道還沒等到那天,竟然就沒了。
左旭此時也知道自己剛才是錯怪了小喜,頓時一臉的沉痛,急忙命人將小喜抬下去厚葬。
小雨很快就止住了眼淚,拍拍大黃和小白的腦袋,繼續找,不僅定王府,就連郭府和葉府也一起都要仔細的找。
這一找,動靜就大了,眾人也都起來了,也知道了小喜的事情,頓時都難過不已,尤其是象丫丫柳兒這些當初一起進葉家的人,這麼多年的相處,感情自然不一般。
很快,又在兩處地方各尋出了兩包炸藥,其中一包竟然還是那條大蟒找出來的,然後又尋了一遍之後,確定沒有了,這才鬆了口氣。
那個萬三看著扔在自己眼前的三包炸藥,早就沒了一丁點的精神氣。
「是你殺了小喜。」小雨面無表情的看著萬三,就是這個人殺了消息然後易容成他,才有機會將炸藥放進定王府的。
萬三不能說話,卻只能垂了頭。
「你不是想死嗎?」小雨冷冷的看了一眼萬三,「我成全你。」他明白,對方已經開始宣戰,如果她不能狠下心來,那麼以後身邊的人死的將會越來越多。
大黃一家此時都已經露出了鋒利的牙齒,似乎就等小雨點頭,他們就上去將他撕了一般。不過小雨卻冷冷一笑:「大黃,讓你的朋友幫幫忙吧。」小喜是被勒死的,那麼也要讓他嘗嘗窒息的滋味。
那大蟒似乎能聽得懂小雨的話似的,沒有等大黃發命令呢,就兀自晃了晃大腦袋,然後幾乎是眨眼的功夫,萬三的身體就被纏住了。
萬三的臉色瞬間煞白,豆大的汗珠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但是,他卻不能動不能喊,只能滿眼絕望的感受著死亡的來臨。
大蟒的身體在不斷的收進,那種骨頭被勒斷的聲音在深夜裡顯得格外的滲人。
付梓畫趴在郭有祥的懷裡瑟瑟發抖,她沒見過這麼殘忍的場面。
郭有祥的臉色也有些發白,但是卻還是硬挺著,他似乎能理解小雨此時的用意。
「這樣的場面,你們以後必須都要適應。」小雨雖然覺得自己有些殘忍,但是卻總比現在什麼都不懂,將來遇到事情驚慌失措要好的多,膽量,必須要從現在開始就鍛煉起來,「否則,真正的到了戰場上,沒人會估計你們的感受,明白嗎?」
此時不僅小鳳臉色發白,就是吳思博葉小雷等人也都是臉色難看,不過大家卻都是緊緊的抿著嘴一聲沒吭,更沒有人掉頭離開。
小喜的死,就像是將一個爆點,將大家原本埋藏在心底不願意相信的殘酷現實撕開來給大家看,讓大家更加清醒的看清目前的形式,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而那些侍衛們雖然早就見慣死人的場面,但是此時卻都忍不住有些恐懼感,因為這樣一點點的死去的感覺真的是……太讓人恐懼了。
終於,那種讓人牙床發抖的聲音沒有了,那條大蟒也在瞬間鬆開了身體,只是,原本好好的人都已經成了一堆碎骨爛肉。
終於,有人忍不住嘔吐了起來。
那大蟒似乎知道這樣的場景不招人待見,忽然大嘴一張,將那人直接就給吞了下去,然後似乎還打了個飽嗝。

  ☆、176v.開戰

六月底,夏軍開始攻城,並且勢如破竹般的在十天之內竟然連下兩城,這樣的消息傳出,北方聯軍也坐不住了,也開始攻城,半個月內也連下兩城。
而南方的一些少數民族的部落也開始和大周的居民發生衝突。
大周可謂是四面楚歌。
終於,在夏國攻下第三個城池的時候,東方凌雲坐不住了。
小雨雖然在錦城,但是因為丐幫的信息網已經逐步的完善了起來,所以,各處的消息來的很是及時,其實也是讓小雨沒想到的,那個葉雙真的很有領導才能,半年多的時間,丐幫已經在大周的幾個大中型的城市都佈置了眼線,而且,還訓練了一批信鴿,傳遞消息特別的迅速。
「穆先生,左叔,今天找你們來,是因為我得到了一個消息。」小雨在得到消息之後立即將慕楓和左旭找了過來,「皇上已經下了聖旨,要定王府出兵對抗夏軍……聖旨已經在路上了,恐怕明天就能到了……」
這個東方凌雲還真夠不要臉的,大家都心知肚明的知道定王府和朝廷已經撕破臉了,但是,只要定王府一天沒宣佈反了,那麼就還是大周的子民,就還是大周的軍隊,如今外敵入侵,如果定王府抗旨,那麼,百姓都會對定王府有意見的,但是如果出兵,恐怕前腳走了,後腳朝廷的軍隊就能過來攻打錦城。
計策不可謂不妙啊,定王府怎麼選擇都是不得利的。
「王妃的意思呢?」慕楓捋著鬍子看著小雨,這個消息讓他也輕鬆不起來,皇上真是欺人太甚,這是想將定王府徹底逼上絕路啊。
小雨微微的歎口氣:「皇上這是想要釜底抽薪啊,但是,我們明知道是陷阱,卻還是有苦說不出。」頓了一下,「但是,咱們畢竟是大周的子民,就算和皇上怎麼鬧那都是內戰,不可能讓別國的人來欺負咱們……」當年面對日本侵華的時候,國共還合作先一致對外的,現在這個情況,估計也是這樣,但是,現在的朝廷卻是頭白眼狼,恐怕他們在賣命的時候,就要從背後咬他們一口了。
「王妃是要出戰?」慕楓的眉頭微微的一動。
「當然,不過……」葉小雨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卻不是為了朝廷而戰,而是為了百姓而戰……」更是為了定王府而戰,她可以讓青衣軍對抗夏軍,但是得到的城池卻不會拱手交給東方凌雲去糟蹋。
慕楓和左旭忍不住對視了一眼之後,都微微的點點頭。
果然,第二天傍晚時分,朝廷特使就到了,還帶了一名監軍。
小雨以定王妃的身份領了旨,卻當時就將太監給打發了,她可不想聽東方凌雲的人唧唧歪歪的,那個太監知道是在定王的地盤上,雖然據說定王不在了,但是定王妃一看也不像是個好惹的,趕緊走了也就得了。
那監軍則被直接送去了青衣軍的大營交給了祖寬,反正要監督軍隊啊,那沒道理在定王府待著,更何況,定王不在,她一個女人不好接待。
那監軍根本就是柳丞相的心腹,這次來原本是想要奪得軍權,但是現在看來,這王妃根本就不當朝廷是一回事,根本就不見他,讓他準備了一肚子話都沒地說去啊,但是都來了,只能見機行事了,
青衣軍的將領們聽說了聖旨,卻有些群情激奮,外地入侵對於這些將士們來說,那簡直是恥辱,維護子民平安,這是當兵的職責啊,只是,那個監軍算個什麼玩意?他們青衣軍打仗,什麼時候需要監軍了?
小雨看著眼前的這些年輕的將領,他們大都是跟著東方青雲出生入死過的,都是憑著自己的本事升上來的。
不過,軍人也有軍人的驕傲,不過之前葉小雨弄了個馬蹄鐵又弄了一些新式的武器,讓這些軍人們興奮了好久,大家都比較佩服,就算如今要真刀真槍的打仗,講究的是排兵佈陣,他們對這個年輕的王妃還是寄予厚望的。
當然,這其中祖寬是起了重要作用的。
小雨慶幸自己之前的鋪墊,也慶幸東方青雲用人的眼光,否則,自己恐怕任何工作都不好做。
「王妃。」副將明奎出列行禮,「咱們是軍人,保家衛國是職責,但是……」說著頓了一下,「但是咱們也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去賣命啊……」朝廷每次都是在無能為力的時候才想起青衣軍,但是,經常是他們在前面打仗,後面的糧草補給朝廷根本就不管,不僅不管,甚至還故意刁難,要不是定王高瞻遠矚,每次都事先做好準備,青衣軍現在是什麼情況都不好說呢。
「是啊。」另外一個臉龐黝黑的將領也站了出來,「俺老黑就是看不上朝廷那小心眼的架勢……」頓了一下,「王妃,俺老黑是個粗人,說話直接,如今定王不在,王妃你可不能婦人之仁……」
「老黑。」祖寬忍不住瞪了老黑一眼。
「無妨。」小雨卻擺擺手,「大家的心思其實也是本妃的心思。」說著笑笑,「咱們是是大周的子民,保家衛國理所應當,大丈夫死有何懼?只是卻要死的其所,咱們要忠,卻不能愚忠……」
「屬下誓死效忠定王。」幾個人忽然嘩啦啦的全部單膝跪地了。
小雨心裡喟歎一聲,這些人其實是在逼自己反呢,不過,就算不逼,她也沒打算忠於朝廷了,一個處處想要讓他相公死的皇帝,她幹嘛要去忠誠啊?
六月底,在大周百姓的期盼中,定王府終於發兵,祖寬將軍親自帶隊奔赴前線。已經被圍困了八天的蘇城裡,頓時一片歡騰,守將張岱甚至都忍不住掉下了眼淚,蘇城雖然小,但是卻是大周的一個交通重鎮,如果這裡失手,那麼可就截斷了大周的南北通道,已經八百里急報的請求朝廷支援了,可惜,至今也沒見援軍,再不出兩天,不用夏軍攻城,他們自己就要麼餓死,要麼棄城投降了。
如今,終於盼來了援軍,還是青衣軍,大家能不激動嗎?
「將軍,定王可是沒在啊。」參將付宇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張岱頓時臉色一變,剛才的激動一下子就沒了,是啊,定王不在了,朝廷說定王叛亂死了,先不說這個消息真假,但是沒有定王指揮的青衣軍還是原來的青衣軍嗎?
「那你的意思是……」
「屬下只是擔心。」付宇微微的歎口氣,「朝廷明顯是要對付定王府,雖然說定王妃在,但是畢竟是個村姑出身的,哪裡見過什麼大場面?或許小聰明是有些,只是這打仗……」靠的可就不單單是那點小聰明了。
張岱忍不住也皺了眉頭,背著手在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子,是啊,那青衣軍所向披靡,但那是強將手下無弱兵,如今將沒了,那些兵……
憑著一個頂著定王妃頭銜的小丫頭,能指揮動那些部隊嗎?更何況,這次是朝廷強行下令青衣軍出征的,據說還派了監軍過來,其實不就是想要將青衣軍的大權奪過去嗎?如果定王妃不放權,朝廷又要奪權,那麼這仗要怎麼打?恐怕過來也是添亂了。
正想著呢,外面士兵來報,說是夏軍又開始攻城了。
「嚴守。」張岱一聽,頓時眼珠子都紅了,提了自己的槍就往外走,不管了,他只要盡力了就行,城在人在,城破人亡。
付宇也已經跟了出去。
站在城頭上,看著外面黑壓壓的夏軍,張岱忍不住深深的呼了口氣,城中糧食不多,如今箭支滾木礌石也都不多了,士兵們甚至將路邊的院牆的磚石都拆下來守城了。
「百姓都疏散了嗎?」張岱回頭看了一眼付宇。
「昨天就已經疏散完了。」付宇點點頭。
「今天咱們就要浴血一搏了。」張岱笑笑,如果青衣軍真的是被爭奪的對象,那麼,所謂的過來解圍也不過就是個幌子,所以,他根本就不能指望了。
此時已經有敵兵通過雲梯爬上了城牆,張岱提槍將人刺了下去,而下面的夏軍已經抬了圓木開始撞擊城門,下面的士兵雖然拚命的頂著,但是也能看見城門晃動的幅度越來越大了。
司平騎在馬上看著前面的戰況,臉上是一抹得意的笑容,只要攻破了蘇城,那他家王爺的大軍就將長驅直入的進入周國的腹地,這次,沒有定王,絕對不可能再有上次那樣的翻盤了,他甚至可以想像不久的將來,大周都將併入夏國的版圖,那麼那些小國也就不足為懼了,到時候,王爺就能實現一統江山的霸業了……
這樣想著的司平忍不住笑容越來越大,更是忍不住舉劍高呼:「將士們,衝啊,拿下蘇城,美酒美女管夠……」
夏軍們原本也是憋了一口氣,如今再次捲土重來,那可是想要長驅直入的,聽了司平的話,都忍不住高呼一聲,攻城的氣勢更足了。
張岱此時已經渾身濺滿了鮮血,攻上城門的夏軍越來越多了,守軍的傷亡也在不斷的增加,想要守住,難啊。
就在此時,下面的城門發出了一陣轟隆聲倒了下來,外面的夏軍狂喊著衝進了城中。
司平一看更樂了,一馬當先的帶人了進去:「格殺勿論……」

  ☆、177v.第一次勝利

周軍一看似乎大勢已去,只能節節敗退,似乎等待他們的只有死亡了。
就在夏軍在司平的帶領下幾乎快要衝進城門的時候,忽然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竄出了一隊騎兵,這些也不廝殺,只是策馬奔跑著,只不過每個人的手裡都拿著一個火折子和一堆爆竹樣的東西,時不時的點燃就扔了過來,然後急忙策馬跑遠了,而後面就不斷的發出轟隆聲,伴隨著濃煙升起,傳來了一陣陣的慘叫之聲,夏軍瞬間大亂了起來。
張岱和付宇此時都已經負傷了,帶著的一隊親兵也所剩無幾,原本想著要死也自裁,絕對不要落在敵人的手裡,但是,卻在瞬間就發現夏軍亂套了,濃煙滾滾,慘叫不斷,似乎有人從背後偷襲了他們,雖然暫時不知道是什麼人,但是卻知道應該是援軍,急忙抖擻精神,直接揮臂大喊:「援軍到了,將士們,咱們將夏軍殺出去……」
人的精神氣來了,那麼潛能是無限的,倖存的將士們還有三四千人,頓時都瞪大了眼睛,反正都死,如今援軍到了,拼一下說不定就活了呢。
瞬間,那些衝進了蘇城的夏軍們一下子就被抵抗住前進不了了,而後面的人被炸的傷的傷死的死,不死的就想進城逃難,前面的往後退,後面的往前衝,頓時,夏軍自己亂套了。
「穩住,穩住。」司平也有些懵了,不過畢竟是先鋒官啊,就是再發懵也不能慌了,只是,此時他的聲音相比於那些爆炸聲,根本就不夠聽的,哪裡還穩得住?不由得揮劍砍了兩個人,這才止住了周圍人的騷亂。
只不過,還沒等他發號施令呢,後面就傳來了一陣陣的鼓聲,然後就不知道從哪裡殺出來一支隊伍,橫衝直撞的就殺了過來,像一條青色的長龍,衝到哪裡哪裡就是血流成河,為首的將領沒有穿盔甲,一身青色袍子顯得是英姿颯爽,手裡的寶劍閃著寒光,一馬當先,就如利劍一般將夏軍沖的是七零八落的。
司平一時沒反應過來,但是當看清那隊伍後面的旗幟的時候,心裡頓時一驚,那旗子上的虎頭齜牙咧嘴,被風吹的是獵獵作響,這是青衣軍的旗幟。
此時,城裡的人也看到了援軍的旗幟,再看下面青色的長龍,更是士氣大振,城頭上不知道誰喊了一聲:「青衣軍到了。」
頓時,萎靡的士氣一下子就起來了,喊殺聲震天。
司平的臉色一下子變了,只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呢,那個青衣小將就已經將他身前的士兵撕開了,然後衝到了他的跟前,司平嚇得急忙舉劍相迎,但是也不過就是兩招而已,就被挑落在了馬下,後面的人還沒等過來搭救,就被一劍刺穿了身體。
葉文的臉色不變,還沒等司平閉上眼睛,接著一劍就將他的首級取了下來,然後用寶劍舉起司平的腦袋,用內力大喊了一聲:「定王妃有令,投降不殺。」
司平是先鋒官,此次帶了三萬人過來攻打蘇城,原本以為跟前面的城池一樣手到擒來,卻沒想到遇到了入侵以來的第一次頑強反抗,更沒想到,自己這條小命就這麼不明不白的丟在了這裡。
那爆睜著的雙眼讓人看著發寒,他死不瞑目啊。
夏軍們此時都懵了,頭兒都死了,他們要怎麼做?投降嗎?那怎麼行?說是投降不殺,但是誰敢保證?算了,還是逃吧。
瞬間,除了被青衣軍圍住的,在外圍的那些夏軍頓時丟盔棄甲的落荒而逃。
葉文也不追,只是命人將那些扔了武器的夏軍看管起來。
城內的張岱此時是喜出望外,青衣軍真的來了,他不辱使命啊。
葉文的嘴角忍不住勾了起來,王妃說要讓他到更能發揮他特長的地方,而不是一直躲在樹上或者屋頂上,開始自己以為自己做不到,沒想到,縱馬馳騁的感覺真的很好,他,如今是青衣軍的先鋒官了。
周軍裡不知道誰歡呼了一聲,瞬間就得到了應和,歡呼聲響成了一片。
張岱帶著付宇和城裡的官兵迎了出來。
葉武衝著葉文點點頭,卻並不跟著進城,而是打了個招呼之後,帶著一對配備了新式武器的騎兵走了。
王妃說了,他和他的騎兵可是奇兵,要在最不可思議的時刻發揮意想不到的作用,剛開始他也心裡沒底,但是今天第一次亮相,真的是讓人驚喜連連,而且,王妃還說,青衣軍的騎兵稱為青騎軍,而他們這支一千人的隊伍則被叫做飛虎隊。
定王的軍旗就是虎頭,飛虎這個名字,他好喜歡,當然不僅他喜歡,看手下那些人喜滋滋的樣子就知道,大家都喜歡。
杭城距離蘇城一百多里,城裡此時百姓很少,到處都是夏軍的身影,一所大戶人家的府邸裡,此時,大戶人家早就為了逃避戰亂走了,此時已經被司南熏作為了他的下榻場所和指揮部。
逃回來的夏軍此時已經回到了杭城。
司南熏在得到消息的瞬間,失態的差點將桌子掀翻了,而司承悅卻坐在下首紋絲未動,而是看著那進來報信的士兵再次確認:「是定王妃調派的軍隊?」
「是。」那士兵點頭,「為首的那小蔣殺了司將軍之後,喊的是王妃有令投降不殺……」
「那個村姑……」司南熏的眉頭也皺了起來。
「父王,那個可不是個簡單的村姑。」司承悅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目光有些悠遠,似乎想起了當初在景安城裡見到葉小雨的種種。
司南熏的臉色微微的有些複雜。
「父王,雖然東方青雲不在,但是……」司承悅將茶杯放下,「但是這次咱們也不能掉以輕心。」
司南熏微微的沉默了一下之後,傳令下去,暫時停止進攻的步法,按兵不動。
隆安城裡,小雨微笑著看著葉武,聽著他講述此次為蘇城解圍的盛況,雖然臉上不顯,但是心裡卻是微微的鬆了一口氣,這次也不過是仗著對方大意,然後自己的新式炸藥攻其不備才能取了那司平的命,以後卻不可能這麼輕易取勝了。
「這次咱們取勝憑借的是對方的措手不及和輕敵。」等到葉武說完了,小雨這才開口,「下一次可就不會這麼輕鬆了。」那司南熏和司承悅都不是簡單的人,更何況,他們還都是有著豐富作戰經驗的老將。
葉武急忙收斂了興奮的神情。
「穆先生,你認為下一步咱們該怎麼做?」等到葉武下去,小雨看了一眼慕楓。
「王妃想要怎麼做?」慕楓捋著鬍子笑瞇瞇的看著小雨,雖然只是一戰,卻也能看出這個王妃胸有丘壑,只要假以時日,起才能應該不輸定王的。
「蘇城如今已經被我們拿下了,但是蘇城離著杭城也就百里,夏國的大軍全部駐紮在那裡,如果他們想要強攻,蘇城是守不住的……」小雨看了一眼地圖,「但是……」說著,手指點了一下雲陽城的位置,「這裡,消息說司南熏留了五萬精兵在這裡……」
一個小小的雲陽城哪裡需要五萬精兵看守?
「這是夏軍的糧草所在地?」慕楓的臉上甚是欣慰,其實他雖然只是一個謀士,但是,他也有自己的情報網的,那是誰也不知道的,之所以他並沒有提點小雨如何,就是想要看看這個小丫頭行事如何,更何況,這幾天的安排也都是頭頭是道,並且旗開得勝,所以,他就更沒必要多言了。
「這也只是我的猜測。」小雨點點頭,「我已經讓人潛進去了,相信明後天就能有消息傳來……」
「王妃想要毀了夏軍的糧倉?」
「雲陽城易守難攻。」小雨微微的歎口氣,「司南熏不可能每次都從國內運送糧草,務必會在我們大周建立一個糧倉,雲陽城是目前最合適的選擇……」頓了一下,「那裡糧草不會太少了……」夏國號稱百萬大軍,雖然有水分,但是五六十萬卻是妥妥的只多不少,這麼多人一天的口糧都不少,更何況,作為出征軍隊,最少都要預留半個月的糧食,「如果不能取來我用,那麼……就毀掉……」
果然,第二天就傳來了消息,雲陽城裡的確出現了夏軍的督糧軍隊,不過,夏軍很狡猾,糧食放在哪裡,一時半會的並沒有探查清楚。
「紫菱,你去將老黑找來。」
很快,老黑就進來了。
「老黑,聽說你是雲陽人?」小雨等老黑行禮之後就開門見山。
「是啊。」老黑一聽頓時撓撓頭,「老黑自小就在雲陽城外的黑水村長大的……」不過他很少說起自己家鄉,而且王妃這才來了幾天啊?是聽誰說的?估計是祖將軍告訴王妃的吧?
祖寬其實也有些吃驚,王妃竟然將他手下的人的情況都摸清了?
「那你對雲陽城及其周邊是不是很熟悉?」小雨才不管兩個人如何猜測呢。
「是啊,男孩子皮,小時候家裡也窮,經常上山下河的,也沒少挨揍……」老黑頓時嘿嘿的笑了起來。
「那現在就交給你一個任務……」

  ☆、178v.大青

雲陽城的城防工事做的非常好,除了有高而厚的城牆,外面還有五米多寬的護城河,當然這些還不算,當初這個城池新建的時候,這裡其實是一片丘陵,地勢頗高,再加上防禦工事的完善,所以,此城就是除了飛雁關之外進入大周的第二道屏障。
可惜,大周的軍隊不頂事,當初為了讓東方青雲去平亂,不惜將飛雁關的青衣軍全部撤換了,當飛雁關失手之後,這個雲陽城的守將只是象徵性的抵抗了一下而已,也不過半個月的時間,大周國西部的堅固防護就被撕破了,如今,半個月的光景,大周西部的大半就再次拱手讓給了夏國。
雲陽城外的到處都是山林,這裡的山名叫雲霧山,和白雲山都是相連的。
此時,大黑正帶著一對人馬在山林裡穿行。
「將軍,你說那兩個傢伙會不會不小心轉過來咬咱們一口啊?」一個士兵輕聲的問了一句老黑,說實話,和他們一起執行任務的這兩個傢伙看著讓人慎得慌。
「你不惹它它就不會咬你。」老黑剛開始也很鬱悶,王妃派給他秘密任務是好事,但是卻還給他配了兩個「助手」,要說王妃要是將她身邊的暗衛配兩個他也沒話說,誰知道卻直接給他一頭狼還有一條大蟒,這東西……看著都忍不住有些後脊樑發麻啊。
不過好在那兩個傢伙並沒隨行。
後面的士兵們忍不住面面相覷了一下,惹它們?他們還沒那麼大的膽子好吧?
老黑也只能撇撇嘴不說話了,雖然心裡有些疑惑,但是,王妃說它們能幫忙,那就肯定能幫忙吧。
雲霧山要比白雲山陡峭,山谷繁多,如果不是熟悉路的人,很容易在裡面就迷路了。
老黑接到的任務就是在這山谷裡尋找夏軍的糧倉,據之前的探子匯報,整個雲陽城裡根本就沒有能適合大量儲藏糧食的地方,雲陽城不大,真的要大批量的調動糧草,不可能不被發現。
司南熏很狡猾,他的軍糧除了從過來運送過來的,其餘的都是從大周的百姓手裡掠奪來的,但是他也知道,這裡畢竟是大周的地盤,他必須要防止被反撲。
小雨之所以讓小乖和大青一起跟著過來,是因為它們對這個山裡的情況比人熟悉的多的多,而且,她也相信它們能保護好大家。
大青是小電給大蟒蛇起的名字。
小乖和大青雖然不能跟人一樣聽懂要做什麼,但是心裡也是有數的,小雨帶著它們在糧草倉裡轉了幾圈,它們就知道是要去找另外的這些東西。
在山裡,還有誰能比禽獸類的更加靈活呢?
於是,小乖和大青進山之後就迅速的鑽進了深處去了。
說起這大青,它原本就是錦城附近那一代山裡的王者,所有的動物見了它都要退避三舍,更別說還要跟它搶食物搶地盤了。
但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竟然來了幾個不知道好歹的傢伙,在它的地盤上恣意妄為,那怎麼行?而且見了它也沒害怕的感覺,讓它太沒自尊了,結果就打起來了。
第一次,雙方纏鬥了一夜,未分勝負。
這讓大青有些受刺激,要知道在它的地盤上,還沒有人,不對,是動物敢挑釁它的威嚴的,外來的幾條狼就想篡權?怎麼可能?
休整了幾天之後,雙方再次大打出手,結果又是未分勝負,不過,大青有些不走運,不小心被獵人的捕獸夾給夾住了,雖然它皮糙肉厚,但是,那夾子也厲害啊,頓時尾巴上血肉模糊啊,但是,那幾個傢伙不僅沒有趁人之危,竟然還幫它脫離了捕獸夾,那個叫小乖的還用嘴巴銜了止血的草藥給它……
大黃是從小跟著小雨一家長大的,加上小雨的刻意調教,那是頗為通人性,而動物和動物之間也有獨特的交流語言,所以,當初小白嫁給大黃之後,在大黃的調教下,很快也和人類熟悉了起來,如今大青雖然野性很重,卻也是很仗義的,覺得大黃一家是他朋友,那大黃一家的主人自然也就是他的主人啊,更何況,他發現小雨那個小主人還是挺對他的感覺的。
就這樣,大青也成為了定王府的一員了。
五天,老黑帶著這一小隊人馬足足在山裡跋涉了五天,才將周圍認為最有可能藏匿糧草的山谷走了個大概,可惜,卻是一無所獲。
但是大家帶的糧食可都吃的差不多了,人也疲憊的很。
「頭兒,再這麼下去,咱們就都交代這裡了啊?」一個士兵忍不住提醒老黑,雖然有帶來的驅蚊驅蟲的藥物,但是如今也用的差不多了,再不出去,不用說餓死累死,他們直接就可以被蚊蟲咬死。
「他奶奶的夏軍,在咱們大周的地盤上竟然還能藏東西藏的這麼嚴實……」老黑抹了一把曬得更黑的臉,罵了兩句粗話。
就在此時,前面忽然傳來了一陣嗖嗖的聲音,然後接著就是一陣樹葉亂晃,沒多會,一條跟人身體粗細的大蟒就出現在了大家的眼前,後面還跟著一條黃白相間的狼,這組合,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詭異。
老黑聞著那屬於大蟒的特有腥氣,雖然也頭皮發麻,但是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打招呼:「那個……蟒蛇老弟,是不是有什麼發現?」
小乖忍不住伸著脖子嘯了一聲,那大蟒則轉身就走。
老黑回頭看了眾人一眼,然後手一揮,急忙跟了上去。
一路走來,大家不由得驚奇,蟒蛇所過之處,全部將那些荊棘給掃平了,致使後面的人走起來就方便多了。
大家這才徹底明白,這兩個傢伙真的是通人性的。
終於,在爬上了一個山坡之後,老黑樂了。
「頭兒,那邊有人。」身後的一個士兵出聲提醒了一句。
「看見了。」老黑回頭白了一眼那士兵,然後又看了一眼不遠處大蟒蛇,大白牙閃閃發光,「奶奶的,那姓司的傢伙還挺狡猾的。」
司南熏真的是將糧倉設在了山裡,但是卻並沒有往深處去,反而就是在進山口不遠,這裡是及其容易被忽略的一個地方。
不過現在卻是顧不了這麼多了,他們必須要盡快的將這裡的情況摸透了才好,王妃說了,這些糧食要是能偷出來最好,偷不出來,那就就地銷毀,反正就是不能留給夏軍,只是……趴在岩石後面看了半天,小山谷裡的地形似乎很複雜,雖然看見有人影晃動,但是山洞也多,糧食到底藏在哪裡又是個未知數,萬一弄不好,不僅任務完不成,他們也就真的交代這裡了。
「蟒蛇老弟。」老黑忽然靈機一動,扭頭諂笑著看著大青,「你知道那糧食在哪個位置不?」說完了又想抽自己嘴巴,他跟一條蟒蛇講人話,它聽得懂才怪啊。
不過,大青似乎真的聽懂了他的話似的,竟然晃了晃大腦袋,然後轉身游了出去。
大青的身體龐大,但是游動起來卻似乎跟沒有聲音似的,而且速度奇快,轉眼就已經到了谷底了。
那邊把守的夏軍聽見聲響就已經開始戒備了,這裡的東西那可是至關重要的,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只是,等了半天也沒見人出現,不由得有些面面相覷,但是就在下一刻,忽然一聲狼嘯傳來,頓時讓大家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有……狼……」有人顫聲說了一句。
狼一般都是群居動物,而且頗有靈性,所以,遇到狼群的話,真的是很恐怖的事情。
「怎麼會有狼?」另外有人顫聲問了一句,他們在這裡一個多月了,並沒發現什麼大型的動物啊。
「山上有狼不是很正常嗎?」其中的守衛頭忍不住喝了一聲,「趕緊抄傢伙吧。」在這裡遇到狼可比遇到人要好多了,「殺了今晚有狼肉吃……」
小乖此時已經現身了。
「就一頭。」頓時有人發現了小乖,聲音都有些興奮了,就一頭狼的話,那麼對付起來可就簡單的多。
外面看守的大約有二三十個,此時都圍了過來。
小乖似乎一點也不害怕,迅速的朝著離著自己最近的一個撲了過去,那人急忙揮刀就砍,而其餘的人也都舉起武器朝著小乖揮了過來。
小乖靈活的躲了過去,然後繼續攻擊。
大家卻沒將這頭狼放在心上,畢竟他們都是血雨腥風裡走過來的,殺人都不少,更何況
就在大家覺得殺死一頭狼是輕而易舉的事情的時候,忽然一陣風起,眾人就覺得一陣腥氣撲面而來,下一秒,就要砍上小乖的那人一下子就沒了身影,大家忍不住抬頭,卻見整個人都被一條大蟒含在了嘴巴裡,腦袋看不見了,只剩下腿還在胡亂的蹬著,但是瞬間,什麼都沒了,只有那衣服變成了布條飄落了下來。
眾人臉色頓時大變,但是卻也不能後退,只是,還沒等大家靠近呢,只見一條長長的尾巴甩了過來,伴隨著樹木折斷的聲音,眾人被紛紛的打落在了地上,吐血的吐血翻白眼的翻白眼,愣是沒有一個能爬起來,一片哀嚎之聲。
後面的大黑一群人看了之後激動的無與倫比,要不是環境不允許,他們都想給大青和小乖喊加油呢。
就在此時,山洞裡的守軍聽見了動靜,齊刷刷的跑了出來。

  ☆、179v.大青發威

司南熏對於糧草非常重視,他很清楚,想要真的在大周開疆擴土,除了兵力就是糧草了,但是,從夏國運送糧草,路途太過遙遠,變數太多了,所以,他必須要在大周的境內找一個固定的糧食存放點,上一次失敗的很大原因就有糧草供給不足,這次他可不能重蹈覆轍。
之所以選中雲陽城,是因為這裡易守難攻,更因為這裡算是大周的第二道天險,攻下了這裡,通往景安城的道路幾乎就是一馬平川了,而且這裡四周的地形複雜,雖然他不是大周人,但是卻早就派人將這裡的地形摸透了,尤其是附近的山谷,非常適合藏匿物品和人員,而且,如果從後山翻越過去,就是通往江南的路了。
這次出征相對比較順利,定王不在,大周就如紙老虎,雖然他一直的願望是能在戰場上親自打敗定王,但是,既然大周的皇帝替他收拾了勁敵,他也就省事了,看來,老天爺也打算讓大周滅亡了。
以雲陽城作為在周國的根據地,東可攻都城,南可佔領江南,就算是有變,退也可作為臨時性的屏障。
當然,如果一切順利,那麼不久的將來,夏國的戰旗將插遍整個大周,再過不久,大夏就將成為天下霸主了。
不過,司南熏同時也是個十分謹慎的人,雖然整個雲霧山地勢險峻,如今又在夏軍的控制之下,但是,他還是將帶來的糧草和沿途搜刮的糧草派了重兵把守。
此時聽見動靜跑出來的夏軍就有三百多人,個個都是兵器出鞘,還有一百多弓箭手也都已經搭建拉弓了。
老黑這次只帶了不足一百人,此時看見這個架勢,都有些著急了,那大青和小乖雖然厲害,但是畢竟只不過是兩隻動物,哪裡能抵擋的住那麼多官兵的圍剿?
「頭兒,怎麼辦?」身邊的兵丁也著急了,剛才看大青和小乖的表現,他們都是打心底裡高興啊,如今這樣看見它們身處危境,大家臉色都不好看了。
「你們說怎麼辦?」老黑看了一眼身後的眾人。
「咱們不能讓它們白白送死。」另外有官兵開口。
「是啊……」其餘的人都紛紛點頭。
「行。」老黑大嘴一咧,「它們現在也是咱們的一員,咱們不能當縮頭烏龜。」說著忽然臉色一沉,「包子,你帶一小隊去後邊接應,老六,你帶二小隊守在這裡,三小隊跟我走……萬一我們掛了,你們別冒動,記得先將糧食毀了……」
「頭兒,讓我去……」那個叫包子的小隊長急忙開口。
「這是命令,立即執行。」老黑卻是眼珠子一瞪,然後抽出了腰刀就要衝上去搭救大青和小乖。
只是……
「先等等。」大黑卻忽然伸手攔住了大家。
眾人也急忙停下了腳步,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山谷裡的情形。
那些夏軍將大青和小乖包圍在了中間,只是,還沒等那些人繼續出手呢,只見大青的身體一晃,周圍碗口粗的大樹就被拔了出來砸向了那些官兵。
頓時,慘叫聲一片。
「好樣的。」大黑忍不住握了一下拳頭。
那些夏軍一看這個架勢,近距離恐怕是沒辦法殺了這兩個傢伙了,於是改成了遠攻。
一時間,箭雨紛飛。
大青皮糙肉厚,只要別被射到眼睛,身體一時間是不會受傷的,但是小乖不行,左躲右閃的還是被射傷了,腿上流出了血。
「弟兄們,衝啊。」老黑一看急了,再晚一步,小乖就沒命了。
三十多個人揮舞著刀劍就衝了過去,將小乖護在了身後。
那些夏軍一看竟然有人過來,雖然對方穿著是百姓的衣服,但是卻不會認為是真的普通百姓,於是,攻擊就更加猛烈了,原本就人數懸殊,再加上此時是遠攻,老黑他們又沒帶盾牌,所以,紛紛中箭倒下。
大青雖然想要護著大家,但是卻沒辦法護周全,老黑的胳膊也不小心中了一箭。
「快走。」老黑推了一把小乖,「再耽擱下去咱們就都掛了。」也不管小乖能不能聽懂他的意思了,無論如何,這兩個可都是定王妃派來的,他要保全他們周全。
或許是大家的行為感動了大青和小乖吧,兩個傢伙沒有走,小乖卻忽然仰起了脖子長嘯了一聲,這一聲和平時的不同,顯得特別的粗狂。
而大青也忽然將身體立了起來,比周圍的樹還要高,大嘴張開,發出的聲音竟然也不同於平時的嘶嘶之聲,而是比較細長的一種很特別的聲響。
所有人都有些愣了,狼嘯是經常聽見的,而蟒蛇這樣的叫聲卻是從未聽見過的,這難道是臨死前的掙扎?
不過,就在所有的人都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周圍的林子裡忽然就傳來一陣陣的聲響,開始似乎很遠,但是很快就似乎到了跟前。
「是……是蛇……」忽然不知道誰喊了一聲。
「還有狼……」接著又有人喊了一聲。
老黑這邊的人也都愣住了,這裡的山裡有猛獸他是知道的,但是卻從來沒有見過這麼多的蛇和這麼大群的狼。
小乖繼續的嘯叫了幾聲,而大青也繼續的發出嘶嘶的聲響,那些蛇和狼就似乎接到了什麼命令似的,竟然集體開始朝著夏軍發動進攻了。
情況頓時大變了,夏軍都開始紛紛的倒退,他們雖然人不少,武器也不錯,但是這裡是山林,他們可以對付一隻或者幾隻猛獸,但是這麼大批量的,他們真的是沒轍。
那些蛇速度很快,狼群更是有戰略性的進攻,那些弓箭什麼的根本就不起作用,很快,不少人被毒蛇咬傷被狼群分食……
看著那一邊倒的情況,老黑的大白牙又漏了出來,奶奶的,這個王妃到底是怎麼做到的啊?如果這樣下去,那可比青衣軍的作戰能力強大多了。
小乖受傷了,大黑和幾個士兵急忙給它包紮了一下,大青卻是指揮著它的蛇子蛇孫們一路朝著夏軍隱藏的洞穴而去。
這樣說吧,整個山谷裡一共大約伍佰守軍,也不過就是半個時辰的時間而已,幾乎全部喪命,當然,也有幾個漏網的,但是卻因為都被狼咬傷了或者被蛇咬傷了,就算是逃出去也活不久的。
因為有了動物們的介入,大黑這次的任務完成的特別漂亮,等他們檢查完了山谷的時候,都忍不住吃了一驚,整整三個山洞的糧食,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夠百萬大軍吃十天半個月的了。
「頭兒,怎麼辦?」包子一臉驚喜的看著老黑,「這麼多糧食,燒了多可惜啊?」
「那就運走。」老黑大手一揮,「運不走的就毀掉。」反正無論如何都不能留給夏軍就是了。
運送這麼多糧食說起來簡單,但是做起來卻是相當苦難的,尤其是他們只有一百多人。
「乖爺啊,有沒有辦法將這些糧食運出去啊?」老黑現在對小乖和大青簡直是崇拜的無以復加,稱呼直接就變了。
小乖嗚咽了幾聲,那大青似乎聽明白了似的,轉身瞬間就遊走了。
老黑有些失望,但是卻也就是瞬間的事情,畢竟讓一頭狼或者一條蟒蛇出主意,這做法本身就夠讓他丟臉的了。
「頭兒,咱們扎幾個筏子吧,這樣可以拖著走。」老六忽然出個主意。
「行。」老黑點頭,「大家分頭伐樹扎筏子,動作迅速點。」然後還不忘派人回去送信。王妃在離著雲陽城不遠的地方是派了接應的隊伍的。
山裡樹多籐條也多,材料很好找,很快,大家就砍得砍扎的扎,沒多會,幾個大筏子就紮好了。
眾人急忙將山洞裡一袋袋的糧食扛出來,然後整齊的碼在筏子上,只是,八個大筏子也不過就是將一個山洞搬空了而已,而且不到一百人,要拉動這八個筏子也是很費力氣的。
怎麼辦?要是都燒了真的是讓人覺得肝疼啊。
老黑有些一籌莫展,
就在此時,遠遠的又傳來了一陣叫聲,然後是轟隆隆的腳步聲。
「頭兒,是大象。」包子的下巴差點掉下來。
老黑嚥了口唾沫,看了一眼跟在大象後面的大青:「青爺,還是你想的周到。」他就說啊,王妃說了關鍵時刻大青和小乖會幫忙的,真是一點都沒說虛話,這哪裡是簡單的幫忙啊?這簡直就是立下了赫赫戰功啊。
大象的力氣可就不是人能比的了的了,一頭象很輕鬆的可以拖動三個木筏子。
「這可好了。」老黑的大白牙一晃一晃的,伸手摸摸小乖的腦袋,「乖爺,你們可是立了大功了啊。」
小乖翻了個白眼給它,然後趴在擔架上休息,這些人還是很有良心的,關鍵時刻沒有扔下它們,現在還專門給它準備了一個擔架,沒白讓它們拚命一場啊。
老黑當然不知道小乖的心思,愉快的指揮著大家扎筏子搬糧食,很快,三個山洞的糧食就全部被搬空了。
有了大象的幫忙,士兵們更是幹勁十足。
為了迷惑敵人,老黑離開的時候還在山谷裡放了一把小火,這才抬著小乖急匆匆的出了山谷。

  ☆、180v.出山

司南熏在得到消息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了,有個守衛的官兵拼了命的跑了回去,不過,剛說完也就蛇毒發作倒下了。
「可惡。」司南熏氣的將面前的紅木案桌給拍的粉碎,上面的茶杯筆墨頓時落了一地。
「父王,出了什麼事?」司承悅聞訊趕了過來,看見的正是盛怒的司南熏。
「兒啊,咱們的糧倉被搶了。」司南熏幾乎是咬牙切齒的說出了這句話,五百多守軍全軍覆沒。
「是……定王妃?」司承悅的臉色也是一變,要知道那些糧食可是夏軍進攻的最大保障。
司南熏卻微微的搖搖頭:「應該是慕楓那個老匹夫的作為……」他不認為葉小雨有那個能力,那慕楓卻是胸有丘壑的,當年夏國也曾經重金聘請過他,但是卻被他拒絕了,甚至連大周朝廷的面子都不給,卻一直忠心耿耿的輔佐著定王,真是……可惡。
慕楓自然不知道自己竟然躺槍了。
司承悅卻什麼也沒說,而是轉身就走,他卻不相信這一切是慕楓的行為,那老頭雖然有謀略,但是,他更相信是那個葉小雨的作為。
而且,如今也不過就是過去一夜,要想從山裡將糧食運出來,必須要經過雲陽城,而雲陽城如今可是在他們的控制範圍之內,除非他們是從後山出去,否則,肯定是會驚動守軍的,只是,如今過來報信的竟然是山裡的守軍,可見他們沒有從大路離開,但是,那後山他們是探查過的,全是荊棘,而且路況很複雜,單人行走都很困難,更何況還要帶著那麼多糧食,所以,他覺得事情真的是有些出乎意料。
司承悅到達山谷的時候,裡面的火已經自己滅了。
老黑放火的時候也是很注意的,生怕萬一引起了在整個的山火,周圍的老百姓是要遭殃的,所以,也不過就是在幾個山洞裡點著了而已。
此時,山洞裡的易燃物已經燒完了,火勢自然也就滅了。
司承悅看了看四周,眉頭皺的老高,他也是馳騁疆場多年的人,但是,這裡的守軍的屍體的數目明顯不對,而且,死狀非常恐怖,只要殺過人的人都能看出來,這些人根本就不是被人殺死的,更像是……被野獸咬死的,甚至有些還沒分食了。
「這是什麼?」司承悅忽然蹲下身來看著地上的一些黑色的糞便樣的東西。
「這是……」司承悅身邊的侍衛急忙蹲下身去辨別了一下,然後起身回報,「這是狼的糞便……」頓了一下,又指了指旁邊的一些,「這些……就認不出來了,不過世子,這些應該也是大型獸類的……」
司承悅的眉頭皺的更高了,然後看了一眼四周被砍斷的籐條,再看看地上的痕跡,心裡頓時有數了,不由得一揮手:「追。」
一路跟著痕跡追了過去,但是卻是越走越覺得心驚,那些荊棘似乎都被踩平了,以至於他們追過來的時候很是輕鬆。
這些根本就不是人力能在短短一夜的功夫清理出來的。
等出了山,司承悅卻是一揮手停了下來,這一路上,不斷的能看見那種大型動物的糞便,就算他不想相信,卻也知道周軍這次應該是有外力相助的,而這些外力……似乎很是不可思議。
就在司承悅糾結的時候,老黑卻已經和過來接應的明奎將軍匯合了。
回合的地方離著雲陽城五十多里。
當明奎看著一群大象走過來的時候,差點從馬上掉下來,用非常疑惑的目光看著老黑。
「老明,甭看我。」老黑卻擺擺手,「這些可都是王妃的功勞……」
明奎的眼珠子瞪得更大了。
「走走,趕緊回去,路上說。」老黑對明奎的吃驚表情感覺很是開心,急忙拉了他一把。
明奎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招呼官兵將糧食裝車。
大象們任務完成了,長嘯了幾聲之後,紛紛的跑回了山林中去了。
老黑讓人專門準備了兩輛車拉著大青和小乖。
路上,老黑將在山裡發生的情況繪聲繪色的講了一遍,之後還忍不住感歎了一句:「我老黑的命是那倆爺救的,以後啊,老子就將他們當祖宗伺候起來……」然後鄙視的看了一眼明奎,「瞧你,口水都快出來了……」
「它們真的這麼厲害?」明奎似乎剛找到自己的聲音。
「我告訴你老明,你懷疑誰都不能懷疑這個事……」老黑一聽有些急了,「剛才那些大象看見了吧?如果不是它們,你倒是指揮一個給老子瞧瞧……」
「太好了……」明奎倒也不惱,反而搓搓手。
「你要幹嘛?」老黑頓時警鐘大作,「現在乖爺和青爺那可是我們右營的人,你可別打主意……」
「怎麼就你們右營的了?」明奎卻白了老黑一眼,「王妃可沒給它們編製呢……」然後竟然催馬跑向前去,不搭理老黑了。
「頭兒,你可不能讓青爺和乖爺被左營搶去啊……」包子急忙湊了過來。
「你家頭兒什麼時候輸給過那個小白臉?」老黑頓時眼珠子一瞪,催馬就去追明奎了,「老明,我告訴你,休想……」
葉小雨讓人將所有的糧食都運去了隆安城,那裡距離雲陽城相對較近。
原本以為夏軍在得到消息之後怎麼也會過來追擊的,所以,祖寬才讓明奎帶了重兵過來接應的,雖然他們緊趕慢趕的趕路,但是,畢竟馬車的速度比不過馬的速度,但是,行了將近兩天,後面也沒有追兵過來,眼看著就進入了遼北郡的地盤了,大家終於鬆了口氣,而隆安城的石磊也早接到了消息,親自帶了兩萬人馬映出了三十多里路,當看見那一車車的糧食的時候,笑的鬍子都翹起來了。
隆安城幾年前就遭到了夏軍的屠殺,原本隆安城周邊的耕地就不多,被這一糟蹋,良田都變成了瘦田,這幾年雖然他一直鼓勵農民養地,但是效果不明顯,定王幫著重新建立家園,但是還是缺糧食啊,如今這些糧食過來,那真的是屬於雪中送炭啊。
這裡要交代一句,不是司承悅不想追,而是在半路上遇到了返回的象群,將司承悅召集起來的一萬多夏軍瞬間就給沖的七零八落了,不僅沒看見糧食的蹤影,還平白的損失了幾千人。
說實話,司承悅在那一刻都有種想死的感覺。
這樣的傷病殘將還怎麼去追糧食?
隆安城裡。
小雨也帶著眾人迎到了城門口,看著大家興高采烈的表情,她的心情也很好,說時候,她其實沒想過能將糧食帶回來的。
「參見王妃。」看見小雨站在城門口,老黑幾個急忙翻身下馬躬身單膝跪地行禮,要說以前的禮多少帶有應付的心思,那麼今天這個禮可就是真心實意的了。
「辛苦了。」小雨抬了一下手。
「不辛苦。」老黑激動的站起來,「這次多虧了青爺和乖爺……」
小雨頓時一頭黑線,這才幾天的功夫,就喊爺了?看來這次的行動,大青和小乖讓這些漢子們徹底折服了呢。
就在此時,小乖已經從車裡跳了出來,一瘸一拐的跑到了小雨的跟前,而跟在小雨後面的大黃小白幾個也急忙過來表示歡迎,大黃還添了一下小乖那受傷的腿。
「小乖辛苦了。」小雨一看小乖受傷了,眉頭皺了起來,顧不得許多,急忙蹲下查看傷勢,心裡不由得鬆了口氣,骨頭沒事,而且已經及時做了包紮,再用點好藥,以後應該沒事。
大青此時也從車裡鑽了出來,看見小雨一直在撫摸著小乖,頓時也鑽了過來,用大腦袋直往小雨的身上蹭,弄的小雨月牙白的百褶裙上全是痕跡。
「好了,你也辛苦了。」小雨無奈的起身也拍了拍大青的大腦袋。
大青這才消停了。
小雨看著自己已經斑斑點點的裙子,有些無奈的歎口氣,這個傢伙竟然還會爭寵。
要說之前王妃養狼和蟒蛇當寵物,大家還會覺得有些恐怖,此時聽了老黑帶的人繪聲繪色的講述在山裡的事情,大家都從驚訝都驚奇最後就到崇拜了。
還是他們王妃有遠見啊,早就料到了有一天會在山裡打敵人,所以,早早的就將山大王給收復了啊,那以後打仗還怕什麼啊?
小雨要是知道大家聽了事情的經過會是這樣的想法,估計一定會哭笑不得的。
不過,此時的守備府裡,卻是一片激烈的場面。
明奎和老黑為了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