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常農女1

葉小雨覺得穿越是件讓人蛋痛的事,小說裡都說穿越的女主不是小姐就是王妃,就算是個不受寵的起碼也有個丫頭伺候著,冷湯冷飯的能吃飽,但是怎麼到了她這裡就全變了呢?不到十歲的娃不僅要天天幹活,就連紅薯都吃不飽,更別說吃肉了,還有惡毒後奶時不時的打罵,這不是虐待兒童嗎?不行,她不能再這麼下去了,她要終止重複了一次的歷史,保護身邊的人,帶著大家脫貧致富奔小康……
采野菜挖草藥,開荒地種糧食……
生活好了錢袋飽了,做人的腰桿也直了。只是……葉小雨卻鬱悶了。
惡毒老太婆找上門:孝字大於天啊,你們得孝敬我啊……
孝敬老人?沒問題啊,可是也要等我吃飽了才行,餓死了誰孝敬你啊?
極品親戚找上門:你們天天吃肉,怎麼也要留點湯給我們啊?大家都是親戚。
肉湯啊?有的,不過……大黃,有人跟你搶飯。
哇嗚……咬死你們。
終於清靜了,可是……
媳婦,咱們該拜堂了……
神馬情況?
為夫是來報答當初救命之恩的。
給錢就好了。
給錢多俗啊?為夫決定以身相許……
哪裡跑來的野小子,滾。
為夫不是野小子,為夫乃是堂堂的……
不滾是吧?兄弟姊妹們,關門放大黃……

這是一部典型的穿越劇,但是也是一部狗血的穿越劇,具體來說就是一部狗血的農家女脫貧致富奔小康然後外帶著被一個高富帥相中了的言情穿越劇。
反正看吧,看看不吃虧,看看更健康!

本書標籤:種田 王妃 古代 重生 鄉村



  ☆、1.現狀

葉小雨使勁將身子蜷縮起來,還是覺得冷,但是也沒辦法了,家裡一共就兩床被子,此時都被裹在了她身上了,看了一眼破敗不堪的房間,不由得歎口氣,看來是回不去了。
「小雨,來,喝口熱水吧。」就在此時,房門一開,小鳳走了進來。
小雨原本想說她餓,她想吃肉的,可是張了張嘴還是嚥回去了,說出來也只能徒添姐姐和娘的煩惱而已,只得就著小鳳的手喝了一口,別說,身上還真暖和了一點,只是,那空空的肚子卻顯得更餓了。
小鳳將碗放下,去門口四下看看,確定沒人這才將房門關上,然後偷偷摸摸的從懷裡掏出一塊手帕,慢慢打開,裡面竟然是一塊綠豆糕,遞到了小雨的跟前:「來,快吃。」
「姐?」小雨忍不住嚥了口唾沫,但是卻沒有接,而是疑惑的看著這個才比自己大兩歲的姐姐。
「這是今天我去給鎮上張家酒樓幫工得的,沒告訴他們……」小鳳說著也偷偷的嚥了口唾沫,但是還是乾脆的往前送了送,「你趕緊吃……」
「一起吃。」小雨舔了舔嘴唇,雖然她才來到這個世界這個家裡不過三天時間,卻也知道小鳳經常會去村裡或者鎮上找那種零工做,偶爾會得點小點心什麼的,不過每次都會偷著帶回來給弟弟妹妹的,剛來的第一天就吃了一塊鳳梨糕呢。
就在此時,外面傳來了腳步聲,嚇得小鳳兩個急忙將綠豆糕包好塞到了小雨的被窩裡,然後將沾在手上的一點渣子用舌頭舔掉。
沒多會房門推開了,小雷一個閃身走了進來,然後也是小心的看了一眼外面,這才將房門關上,看見小鳳也在忍不住笑了笑,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紙包打開遞到了小雨的跟前:「快吃。」
小雨看著紙包裡那小小的一塊,頓時鼻子有些發酸,那是一塊油亮亮的紅燒肉:「今天鎮上的劉大戶娶姨太太呢,我去送柴火的時候,管家好心給的……」
「有肉了,太好了。」小鳳一看也樂了,「小雨身子弱,該吃點肉了……」可惜今天那個酒樓裡沒有剩肉。
「哥,姐……」小雨的眼睛澀澀的,雖然她的身子是這個時代的,但是她的靈魂卻是來自現代,自小父母離異之後跟著年邁的爺爺奶奶,中學的時候爺爺去世,大學剛一畢業奶奶也去世了,所以她一直很自立要強,二十八歲已經是某跨國集團的總裁首席秘書了,可是,無論怎麼艱難,她都沒淪落到吃不飽飯的時候,但是老天爺卻跟她開了個國際大玩笑,一覺醒來,竟然到了這樣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不說,還顛覆了她之前看小說留下的印象,不僅不是什麼小姐王妃,竟然還是個因為偷了一塊玉米面的餅子而被自己的奶奶懲罰面壁思過了一天一夜後暈死的女孩身上。
原本都絕望了,可是三天來,雖然沒有爹,葉小雨卻發現自己的娘和至親的幾個兄弟姐們卻是特別有愛的,這讓她對目前的生活又有了一絲的希望,她一向都覺得,生活不會虧待勤勞的人,只要最親的人能齊心協力,生活總會好的。
看著小雨掉淚,小鳳也紅了眼圈。
「小雨別哭。」小雷一看妹妹掉眼淚了,急忙一把將她摟在了懷裡,「等哥哥以後出息了,一定天天讓你吃肉……」
「你都昏迷了好幾天了,趕緊吃了補補……」小鳳急忙將眼裡的眼淚壓回去,然後點頭,「姐姐也會努力去找活,將來給你買新裙子……」她和小雷是龍鳳胎,模樣很像,脾氣也很像。
小雨擦了一把眼淚,的確,她這身板雖然躺了三天了,但是因為長期的營養不良,現在根本就連下床的力氣都沒有,因為繼承了這身子的所有記憶,她是知道情況的,如果她繼續躺下去,娘親的日子恐怕就更不好過了,於是也不矯情了,抬手摸了一把眼淚:「哥姐,你們放心,咱們的日子會好起來的……」既然接受了現實,那就不該再消沉下去,她要運用自己腦子裡的知識,改變在這古代的命運。
「就是,一定會好起來的。」小鳳的眼睛亮亮的,「到時候我們天天吃肉,氣死那些人……」
「小鳳,說話別那麼直,萬一被奶奶聽見了,又該鬧了……」小雷畢竟是男孩子是哥哥,穩重一些。
「鬧起來才好呢。」小鳳卻不在乎的哼了一聲,「最好將我們趕出去……」
「姐。」小雨一聽急忙摸了一把嘴上的油,「咱們還是少說話的好,急不得……」古代孝字大於天,要是老輩不說分家,小輩是永遠不敢提的,否則就會被人吐口水的,她倒是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是那個便宜娘是受不了的,更何況還有兄弟姊妹,名聲不好了,連媳婦婆家都不好找的。
「哼。」小鳳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但是卻也不再說什麼了。
小雨不再說什麼了,然後將那綠豆糕分成了四份,自己吃了一塊,給小鳳和小雷一塊,另一塊則包了起來,準備留給跟著娘去洗衣服的弟弟小電。
四月的天氣乍暖還寒,河裡的水還是很涼的,六歲的葉小電費力的握住了被單的一頭,幫著娘將水擰乾。
「大壯家的,你真是養了幾個好孩子啊……」旁邊都在洗衣服的同村的婦人們忍不住說道,「都那麼懂事……」
「是啊。」郭秀蘭雖然點頭,但是臉上卻沒有一點喜色,丈夫至今音訊全無,而自己的幾個孩子這麼小就跟著幹活,可惜卻沒有一頓飽飯吃,小雨那孩子還差點沒命,這樣想著就忍不住有些心酸。
「小電啊,我來幫你娘吧。」旁邊的一個粗壯的婦人將自己手裡的衣服放下走過來,全村的人對葉家的情況都是瞭解的,但是簽於葉家老太太董氏的強悍,大家明著也都不敢說什麼,只能背後裡能幫的就幫一把。
「謝謝吳嬸。」小電鬆手,卻並沒有閒著,而是拿起旁邊的棒槌開始捶打旁邊還沒洗完的衣服。
「大壯媳婦啊,你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啊……」吳嬸是葉家的鄰居,最是清楚葉家的情況,不由得湊過來壓低了聲音,「你總要為幾個孩子著想一下啊……」
葉家的情況有些複雜,當年老爺子葉大龍娶了一任媳婦孫氏,就是郭秀蘭的親婆婆,那是個相當能幹的,娘家也殷實,當年的陪嫁也算是豐厚,所以進門沒幾年葉家就在村裡蓋了磚房,那可是村裡的第一家磚瓦大房呢,落成的時候是相當轟動啊,可惜就是短命,在葉奎十歲,葉壯六歲的時候病倒了,沒多久就走了。
葉大龍畢竟是個老爺們啊,帶著兩個孩子那日子過的根本就不像個樣,那長子葉奎從小就體弱,他根本就照顧不來啊,後來經人介紹了現在的婆娘董氏,那董氏是個死了丈夫的,夫家在她丈夫死後將她當成了剋星,根本就不容她,直接就給趕出了陳家,所以有人給她提親,就帶著兩個閨女急溜溜的嫁了過來,因為自己帶了兩個閨女,是賠錢的主,所以開始幾年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做人,伺候丈夫照顧幾個孩子,口碑還是不錯的,那葉大龍也就漸漸的讓她當了家,但是自從她又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之後,這個女人的心態就變了,原本的彪悍也就顯露了出來,尤其在混成了婆婆之後,那就更不得了了,整天拿著養恩說事,對丈夫之前的兩個孩子相當苛刻。
「我也知道,孩子們漸漸的大了,可是……」郭秀蘭歎口氣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她男人在的時候還好點,可是現在……原本立足就夠難的,她還能如何啊?
「不行就出來單過算了。」吳嬸也忍不住陪著歎口氣,「雖然沒有男人,但是你們幾個孩子都那麼懂事能幹,出來了起碼還能吃口飽飯啊……」說著看了一眼旁邊的小電,「這孩子哪裡像個六歲的娃啊……」那瘦的皮包著骨頭啊。
「那位哪裡會同意啊?」郭秀蘭苦笑了一下,上次她提了一下小雷該去私塾了,結果就被罵了一頓,還差點挨打,如果她再提分家,那後果……
「也是。」吳嬸最後也無奈的點點頭,「那董老虎……就是你婆婆恐怕能生吞了你……」這麼好的勞力那老娘們哪裡肯放過啊。
「謝謝吳嬸了,我們先回去了。」郭秀蘭將剩下的幾件洗完之後,放進盆裡起身,她還得回去做飯呢,晚了今晚就又不用消停了,挨罵倒是其次,萬一不給吃飯,那孩子們可怎麼辦?尤其小雨現在還病著呢。
「娘,我幫你。」小電將幾件衣服放進了小盆裡費力的端了起來。
郭秀蘭欣慰的笑笑,帶著小電端著盆子費力的往家裡走去。
哎。吳嬸看著郭秀蘭的背影,只能無奈的歎口氣搖搖頭。
「吳嬸子啊,你怎麼和她走那麼近啊?」此時,原本在不遠處洗衣服的劉氏湊了過來。
「怎麼了?她還吃人啊?」吳嫂子白了劉氏一眼。
「你沒聽村東的劉半仙說啊,她命裡帶煞,所以才將她男人克跑了的……」劉氏頓時一臉的嫌惡,「小心她……」
「我說大猛家的,管好自個才是正理。」吳嬸說著端起自己的盆子轉身走了。
劉氏忍不住撇了撇嘴,然後開始狠命的捶起了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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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差距

郭秀蘭和小電一起將衣服全部晾好了之後,急忙先進了屋裡,她不放心自己的女兒啊,看見小雨此時坐在炕上,雖然還很弱,但是精神顯然好多了,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二姐,你怎麼樣了?」小電乖巧的來到了小雨的身邊。
「好多了。」小雨微微一笑,掃了一眼好不容易聚齊的一家人,心裡竟然覺得暖呼呼的,這是她穿過來之後第一次很認真的打量這幾個自己的親人,說實話,有些鼻子發酸,就說小電吧,明明已經過了六歲生日了,但是看上去就跟三四歲似的,明顯的就是營養不良啊,再看小鳳小雷,也都是細細的脖子挑著個大腦袋,巴掌大的小臉上就剩一對大眼了,再看那娘親,明明才不到三十歲啊,但是看上去就跟快五十了似的,總之她此時大腦裡的一個反應就是,這一家子沒餓死都是上天照應了,當然,她都沒照過鏡子,估計自己這身板也好不到哪裡去。
「這都晌午了,一個個都懶得飯都不做了?想餓死我老婆子啊……」就在此時,外面的院子裡傳來了一陣底氣十足的叫罵聲。
「小雨你先歇著啊,娘去做飯了……」郭秀蘭一聽臉色都變了。
「娘。」小雨一伸手拉住了郭秀蘭,然後將那藏著的糕點和肉拿了出來,「你先吃點墊墊再去。」
「娘不餓……」
「不餓也吃。」小雨卻不由分說的將點心塞進了郭氏的嘴裡,然後將肉塞進了小電的嘴巴裡。
小電的大眼裡頓時放光了。
郭氏含著淚光將那指頭肚大小的點心嚥了下去,然後使勁的擦了擦嘴和眼睛,急乎乎的轉身走了。
「好吃嗎?」小雨等到郭氏離開了,這才看了一眼小電,伸手摀住了那凍得通紅的小手,那麼小的手都已經皴裂了。
「好吃。」小電才六歲,根本就是個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年齡啊,此時更是露出了滿足的笑容,將那點點肉在嘴裡嚼了又嚼的,就是捨不得嚥下去。
「那你想不想以後有一天能天天吃肉呢?」小雨說著掃了一眼旁邊的小鳳小雷。
「想。」小電就是小,聽見問就不加思索的說了出來。
「小雨,你想做什麼?」小鳳卻是皺了皺眉頭,然後探究的看著小雨,她總覺得小雨這次昏迷醒來後變得不一樣了,之前總是木訥訥的,眼神都是死板的,但是現在的小雨看上去卻是那麼的靈動。
「妹妹,你可不能做傻事啊……」小雷卻是一臉的擔心,「你這次不就是因為偷了奶奶的餅子才……」說著手不由得握起了拳頭,他真沒用,都保護不了妹妹。
「放心,我以後的目標不是餅子,而是肉,香噴噴的紅燒肉……」葉小雨的臉上忽然就露出了一抹詭異的笑容,她知道自己是回不去了,都躺了三天了,要是能回去早就回去了,既然回不去了,那就過好眼前啊,她可不相信餓死能回去,所以,她剛才理順了一下腦海裡的那些記憶,這個身體真正的主人竟然在之前就經歷過一次重生,可惜沒能改變兩年後的命運,所以依舊慘死了,不過她可是二十一世紀的葉小雨,絕對不會重蹈覆轍滴,她要帶著家人發家致富奔小康,當然,至於要怎麼做她還沒想好,但是現在的首要任務就是要眼前的幾個人都相信她才行。
「小雨……姐……」頓時,三個聲音同時響了起來,然後三姐弟都驚恐的看著小雨。
小雨這才意識到自己似乎有些忘形了,姊妹們估計都以為她要去偷奶奶的肉了,不由得急忙擺擺手:「放心,我不會做傻事的,不過,只要你們相信我,就一定會有那麼一天的。」她在現代的年薪是五十萬,在這裡她的目標也是不低於這個數字,當然之前的是人民幣,而在這裡她要賺的是銀子。
「我相信二姐。」還是小電第一個表示了支持。
「我們也相信你。」小雷和小電也跟著點點頭,他們總覺得這個妹妹自從醒來之後好像不一樣了,但是具體哪裡不一樣了還是說不出來的,但是,那笑容卻讓人會莫名其妙的覺得信任。
葉家的宅子雖然是三十年前蓋的,如今村裡也有了不少的磚瓦房,但是在整個葉家村還是算數的著的房子,主屋坐北朝南四大間,兩邊還各有一溜的廂房,主屋分別是葉大龍董氏的臥房,小兒子葉寶的房間和小女兒葉巧兒的閨房,另外一間則是灶間,中間是供桌,平時也會供奉著觀世音菩薩和灶王爺,在門口的地方則是一口大鍋,平時蒸煮都在這裡,燒了柴火就將整個主屋的炕都燒熱了。
郭氏此時正在將剛包好的白面白菜豬肉陷的包子小心的團成團然後放進了已經上了籠屜的鍋裡,葉強的媳婦惠娘在燒火。
「你可小心點。」董氏從裡屋走出來,狠狠的瞪了郭氏一眼,「別弄髒了……」
郭氏沒說話,只是更加小心了,只是看著這八個白白的小包子卻是心裡酸澀的很,她吃不到也就罷了,屋裡還有幾個孩子啊,尤其是小雨,剛醒過來,要是能有個包子吃該多好啊……但是她也就是想想,這包子是給小姑子和小叔子準備的,誰也吃不到的。
「娘,我要吃包子。」就在此時,裡屋的門簾一挑,葉巧兒舉著雙手走了出來。
「寶貝趕緊進去,這裡有油煙嗆著怎麼辦啊?」董氏一看小女兒,頓時臉上就笑出了花來了,「別忘了,劉半仙可說你將來是王妃皇后的命啊,這小臉可得保護好了……」那村東頭的劉半仙可是掐算相當準的。
「人家餓了嘛。」葉巧兒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沒看已經上籠屜了嗎?」董氏的語氣透著一股子慈愛,「很快就好了。」
「你看我這指甲好看不?」葉巧兒也看見包子都放鍋裡蓋上了蓋子了,隨即也不再糾結了,反而伸出兩隻白嫩嫩的手來,十個指甲都修的圓潤潤的,並且還都染成了粉紅色。
「看我閨女這手,長的多漂亮啊……這指甲染的也漂亮呢……」董氏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
「娘,這可是城裡的小姐們用的法子呢……」葉巧兒一臉的得意,尤其在看見郭氏那粗糙的手的時候,忍不住白了一眼。
郭氏看著那蔥白嫩的手,心裡再次痛了一下,自己的閨女小鳳才十歲啊,可是那手都有繭子了呢,還有幾年也及笄了,到時候如何找婆家啊。
「小姑的手真漂亮……」惠娘忍不住討好般的笑了起來。
「那當然了。」董氏得意的一挑眉,「這將來可是要執掌鳳印的手。」然後厭惡的看了一眼兩個兒媳婦,「你們將來可都要跟著我閨女沾光的……」
「是啊,小姑是個有福的……」惠娘忍不住訕訕的笑了起來,眼睛忍不住瞟了一眼郭氏。
郭秀蘭裝作沒看見,低頭切菜。
「真是個掃把命啊。」那董氏卻忽然伸手拍一下郭秀蘭的後背,「早就告訴你了,這菜根也是可以吃的……真是敗家啊……」
郭秀蘭嚇得哆嗦了一下,後背被打的地方是火辣辣的痛,卻不敢吭聲,急忙將掉在地上的菜根撿了起來。
「好了煩死了……」葉巧兒卻忽然不耐了起來。
「好了寶貝,咱們進裡屋去,別在這裡讓些不吉利的人污了眼睛。」董氏看女兒不高興了,急忙陪著笑臉,「來,告訴娘,這是用什麼染的啊?」
「是柳葉紅的花搗碎取汁染的……」葉巧兒頓時得意了起來,「這可是雪兒小姐給我的呢……」
「那雪兒小姐對你可真好……」董氏更是笑得合不攏嘴了,要知道那王雪可是鎮上首富王大山的千金啊,那王首富還是秀才出身呢,後來做生意發了家,據說跟京城裡都能說上話呢,自己這閨女和那雪兒小姐走的近了,那見的就都是大人物了。
「當然。」葉巧兒得意的挑眉,「她還約我下個月去她家的莊子裡看桃花呢……」
「那感情好。」董氏急忙點頭,「我這趕緊給你去做幾件新衣服打幾樣新首飾去,說不定就遇到貴人了呢……」
母女兩個人說著就一起進了裡屋,自是去商量怎麼打扮去了。
「四嫂,你沒事吧?」惠娘在確定婆婆和小姑聽不見了之後,這才起身看了一眼郭氏。
郭秀蘭搖搖頭,這樣的巴掌她都習慣了。
「那小雨呢?」
「也沒事了。」郭氏微微一笑,「謝謝你還掛著那丫頭。」這個惠娘總是兩面三刀的,總想著討好婆婆和小姑,但是卻一直不受待見。
「哎。」惠娘忍不住歎口氣,想要說什麼但是終是什麼都沒說,低頭繼續燒火了。

  ☆、3.請安

包子很快就熟了,還沒等郭氏去叫呢,董氏就麻利的走了出來,然後親自將鍋蓋打開,在確定了郭氏和惠娘沒有偷吃之後,這才將包子一個個的放進了盤子裡端去了裡屋,再出來的時候將手裡拎著小麻袋的棒子面遞給了郭氏:「省著點吃。」然後轉身往屋裡走,邊走還邊嘟囔,「淨是些敗家的吃貨,天天光吃什麼都不干……」走到門口又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惠娘,「省著點燒,柴火也要錢的……」
郭氏忍不住咬了一下嘴唇,但是卻還是什麼都沒說,急忙將鍋重新刷過之後,開始做屬於他們的午飯。
而惠娘的臉色也不好看,她原本剛才巴結小姑是希望能得到一個包子,但是現在看來……只能低頭繼續燒火。
葉小雨其實是想出去走走的,想要改善狀況,就必須要先搞清楚狀況,但是肚子餓啊,最後還是決定緩緩再說吧。
郭氏進來的時候端了一個盆子:「趕緊吃飯了。」臉上是強擠出來的笑容。
小鳳和小雷此時已經將屬於他們的那幾個破碗都那了出來擺在了旁邊的舊方桌上。
小電看著那盆子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當小雨看見盆子裡的東西的時候,忍不住心裡喟歎了一聲,一點油水都沒有,就是棒子面熬了稀粥,然後放在裡面一把青菜葉子,不過這東西在她那個時代有個不錯的名字,叫甜沫,早餐很多人都喜歡吃的,但是那也要配上小菜配上油條什麼的啊,現在光喝這個,怎麼可能吃飽啊?
「二姐快吃啊。」就在此時,小電抱著那個已經被他舔的很乾淨的碗,殷切的看著小雨。
葉小雨的心頓時咯登了一下,有記憶是一回事,真的讓她面對就是另外一回事了,就這樣的飯竟然都沒辦法吃飽,五個人也都每人只有半碗的量而已。
「二姐現在不餓,這個給你吃了吧。」小雨將自己的那半碗遞給了小電。
「小雨,你怎麼能不餓啊?」郭氏的眼睛頓時濕潤了,都是她無能啊。
「娘,我這一直躺著都沒活動,根本就沒消耗體力呢,所以就不餓。」小雨撒了個善意的謊言,「晚上我再吃。」晚上葉大龍就回來了,雖然伙食不會改善,但是起碼董氏會有忌憚,分給各房的飯的份量會足一些,那樣就能吃個半飽了。
其實,大家對什麼都不做的葉巧兒和葉寶每天都吃好的是很有意見的,卻都不敢說,只要一說那董氏就會撒潑打滾的,要不就是要上吊自殺的,在這個孝字大過天的時代,誰也不敢冒這個險的,逼死長輩可是個大罪,將來孩子都抬不起頭來的啊,而那葉大龍雖然也知道妻子偏袒小兒子和女兒,但是那也是他親生的,更何況劉半仙也說了,他家裡是要出貴人的,萬一兒子中個狀元女兒嫁進皇宮什麼的,那他就是皇親國戚啊,所以本能的覺得就該對他們好點,只要大家不提他一般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反正董氏也沒餓死誰。
「二姐,我飽了,你吃吧。」小電卻懂事的搖搖頭。
「小雨,我這裡也吃不上這麼多呢,給你吧……」小鳳和小雷同時將自己喝了一口的粥也推了過來。
「都怪娘沒用……」郭氏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
「娘,你別難過啊。」小鳳急忙起來過去拉住了郭氏的手,「我這幾天會去鎮上看看有沒有要做工的,到時候就可以弄點好的給弟弟妹妹了……」
「我也會去找工作的……」小雷也急忙開口,「我是男子漢了,有的是力氣……」小臉上滿是剛毅的表情。
「好孩子。」郭氏忍不住將幾個孩子摟在了懷裡,哭成了淚人。
葉小雨看著這一幕,心裡那要改變現狀的念頭就更加強烈了,她在現代都能憑借自己的努力坐上跨國集團首席秘書的職位,她就不信她玩不轉這落後的古代。
葉大龍傍晚時分回來的,飯菜依舊是菜粥,但是明顯的多了,大家都分了滿滿的一大碗,總算是不那麼餓了。
不過,這裡雖然這裡是農村,但是董氏卻說將來要是成了皇親國戚,那是要守規矩的,所以,小的們只要在家的,就必須每天晚飯之後去給他們請安。
郭秀蘭原本是不想讓小雨過去的,畢竟這孩子才醒過來,還沒吃過飽飯呢,但是小雨卻堅持要去,雖然有記憶,但是她還沒正面接觸過葉家其餘的人呢。
「小雨,好些了嗎?」那董氏守著葉大龍還是挺會做人的,看見郭氏領著小雨過來了,倒也是問了句像模像樣的話。
小雨的心裡冷笑了一下,這老太太還挺會裝的。
「好多了。」郭氏沒等小雨說話就急忙回答。
「既然好了就別偷懶了。」葉董氏點點頭,「明天就上山吧……」頓了一下,看著郭秀蘭,「大壯家的,你是個命不好的,可憐了我那大壯兒啊……」說著還象徵性的低頭擦了一眼睛。
郭秀蘭的臉頓時蒼白了起來,她知道,自從相公砍柴走丟了之後,她就是人們眼裡的掃把星了,要不是為了孩子們,她也早就一頭撞死了。
小雨忍不住使勁的握了一下郭秀蘭的手。
「姐姐的身體還沒好利索,明天我替二姐上山打豬草……」此時小電卻忽然抬頭。
「都躺了三天了,當自己是大戶小姐啊?」董氏卻頓時沉了臉,惡狠狠的盯著葉小雨,「一個手腳不乾淨的賠錢貨,還想什麼都不幹,讓我老婆子伺候你啊……」
葉小雨抬眼看著董氏那醜惡的嘴臉,心裡冷哼了一聲,自己什麼都不說竟然就惹毛了這老傢伙了,那要是說點什麼的話,是不是就炸鍋了?可想而知這一家子孤兒寡婦的是怎麼熬的啊,不過,她可不是之前的葉小雨了,現在這樣她能忍,但是,只要著老傢伙弄不死自己,那她就總會有一天讓這些人都後悔的。

  ☆、4.雪中送炭

「死丫頭反了。」董氏不知道為什麼,在對上葉小雨的目光的時候,心裡竟然微微的哆嗦咯一下,一個小丫頭竟然有這麼犀利的眼神啊,隨即就有些惱羞成怒了,抬手脫了鞋子朝著小雨就扔了過去。
「小雨。」郭氏一看急忙一個轉身將小雨護在了懷裡,那繡花鞋趴的就打在了她的後背上。
葉小雨知道這下的力道不輕啊,因為郭秀蘭的身體明顯的哆嗦了一下。
小雷的手早就握成了拳頭,但是卻只能忍著,不能輕舉妄動,否則娘可能會挨更多的打。
「老頭子啊。這日子沒法過了啊……」董氏卻忽然嚎啕大哭了起來。
郭氏急忙拉著幾個孩子跪了下去。
小雨不想跪的,因為她的概念裡根本就沒有跪這個概念,但是卻也知道,這是個孝字大過天的時代,也就是因著這個,董氏才會有恃無恐,倚老賣老,一旦被扣上不孝的罪名,那麼是無法在世上立足的,女的找不到婆家,男的也娶不上媳婦的,她雖然沒想過要在這裡成家,但是卻不能不為小雷他們幾個著想,所以,她只能跟著跪了下去。
「你們煩不煩?」就在此時,葉寶忽然從裡屋竄了出來,「還讓不讓人看書了?都趕緊滾滾……」說著還將手裡的書一下子朝著郭氏扔了過來,「掃把星,看著就讓人煩……」
「就是啊。」葉巧兒也是極其的不高興。
「哎吆小祖宗啊,趕緊回去好好看書去,別讓那些下作人污了眼睛……」那董氏一看寶貝兒子出來了,急忙起身就要下炕。
那惠娘一見急忙過去將董氏扔出去的繡花鞋撿起來討好般的過去給她穿上,不過,董氏根本正眼都沒看她,直接就追去了裡屋。
葉小雨此時抬眼看著一直沒說過話的葉大龍。
「大壯家的,你們以後不用來請安了。」葉大龍看著跪著的一家人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別打擾了寶哥看書。」末了又看了一眼小雨,「做好自己的本分才好,別整天想些有的沒的。」然後擺擺手示意他們可以走了。
葉小雨之前一直在等葉大龍開口,她就是要看看葉大龍的態度,但此時卻對這個便宜爺爺她是好感全無啊,就算他不是親手害死了自己的親孫女,那也是助紂為虐的罪魁禍首啊,要是之前還對葉大龍抱著的一點幻想的話,此時已經徹底幻滅了。
「弟妹。」就在此時,也從屋裡出來的馮氏忽然叫住了郭秀蘭。
「大嫂。」郭氏急忙擦了一下眼淚,轉身看著走過來的馮招娣。
「你啊,以後別再惹娘不高興了。」馮招娣故意提高了嗓門,「爹娘拉扯咱們相公成人不容易的……」
而葉小滿也過去拉起了小鳳的手:「鳳姐姐,你也勸勸小雨姐姐,別再惹奶不高興了……」
葉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郭氏則低頭應了句是。
「行了,趕緊回去睡吧,明天還早起呢。」馮招娣說完則淡淡的一笑回頭招呼女兒小滿離開了。
剛回到屋裡,小鳳卻忽然將房門關上了,然後這才攤開了雙手,竟然是五個銅板:「這是小滿剛才塞給我的……讓給小雨弄點吃的補補。」說著將錢遞給了郭氏,「你收好了,別讓奶看見了……」到時候不僅錢沒了,恐怕還要大鬧一場呢。
郭氏的眼眶再次濕潤了:「你們大伯家也是個困難的……」
葉小雨微微的挑了挑眉頭,伸手拍了拍郭氏的手背:「這份情咱記下了,將來會加倍還回去的。」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可就難了,馮氏這一舉動讓小雨還是看見了這舊時代的親情的。
葉奎從小身體就不好,但是當初親奶孫氏在的是時候,是讓他念過私塾的,要不是身體的原因,現在怎麼也會是個秀才舉人什麼的了,不過也因禍得福,那董氏心痛藥錢啊,所以早早的就將葉奎分出去單過去了,當然,為了顯示她的寬厚,還是出了幾兩銀子給葉奎說了房媳婦的,那馮家因為窮,明知道葉奎是個病秧子,也還是將女兒嫁了過來,這樣得到了二兩銀子就能給兒子娶媳婦了,不過著馮招娣也是個有骨氣的,每天給人家縫縫補補的,愣是和葉奎過了下來,如今一兒一女,老大葉立春平時跟著父親也認了些字,如今在鎮上的一間酒店裡幫工呢,一家人雖然清貧卻也能吃飽肚子,並且暗地裡也經常會接濟一下他們,有時候是幾個銅板,有時候是一點吃的。
「好孩子。」郭氏點點頭,然後擦了一把眼淚,看著四個孩子,「你們大伯家的恩情都記在心裡,以後一旦有機會,一定要知恩圖報。」
幾個孩子點點頭。
當然葉奎和馮氏只不過是出於對郭氏的同情,但是卻沒想到就是因著這雪中送炭的恩情,在將來不僅避過了災禍,還過上了富足的生活,不過這些就都是後話了。

  ☆、5.劉半仙說了

此時,馮氏和小滿也從葉家的老宅回了在村北面的家裡。
「怎麼去了這麼久?」葉奎的臉色依舊蒼白,看見妻女回來急忙起身倒了一杯水遞過去。
「哎。」馮招娣接過來喝了一口,然後忍不住歎口氣。
「爹,奶又發火了。」小滿沒等馮氏說話就先開口了,「嬸娘家真可憐……」
「這些不該你管的。」馮招娣看了女兒一眼,「趕緊睡覺去吧。」
小滿撇撇嘴,不過還是轉身回了自己的房間。
「爹和娘也真是的。」等到小滿離開了,葉奎忍不住歎口氣,雖然不明說,但是他也知道董氏發火是為了什麼,「那一家子還不就靠了弟妹一家在撐著啊……」那麼多活幾乎都是郭氏帶著孩子在做。
「可不是說嘛。」馮氏也點點頭,「真是難為弟妹了,一個人帶著四個孩子……」當初她生立春的時候,郭氏剛進門頭一年,卻是第一個過來幫忙的,還將攥下的一個雞蛋送了過來,因此還被董氏打罵了一頓,所以,她承了她的情,現在能幫襯就互相幫襯著點,「你說四弟他……」
「四弟會回來的。」還沒等馮氏說完,葉奎忽然沉了臉色,「我們是一個娘肚子裡出來的,我有預感,他一定沒事……」他和葉壯都是孫氏生的,後來雖然也叫董氏一聲娘,但是心裡卻只有他們的生母,所以兄弟倆的感情也是最好的。
馮氏不再說話了。
「好了歇著吧。」葉奎伸手拍拍妻子的肩膀,「明天立春要回來的……」
「對啊,明天立春該回來了。」馮氏一聽兒子要回來了,立馬臉上就露出了笑容,兒子從小就懂事,一早就在鎮上的仙客居裡當幫工了,雖然一個月只能回家一趟,但是管吃管住每個月還有三百個銅錢的進項呢,聽說老闆還要給他漲工錢呢,都十二了,再過兩年就該娶媳婦了,希望能找個好人家的姑娘吧。
而此時的葉家,董氏正在哄著自己的一會寶貝兒女呢。
「娘,將那掃把星趕出去得了,看著他們就心煩……」葉寶圓乎乎的臉上一臉的不耐。
「是啊娘,每天頂著一張哭喪臉,看著都晦氣……」葉巧兒也早就看四嫂娘幾個不順眼了,小雷小鳳幾個見了她從來都不恭敬。
「我的兒啊。」董氏卻急忙擺擺手,「將他們趕出去了,那些活誰做啊?雞啊豬啊的誰養啊?沒人養的話,你們怎麼吃雞蛋吃肉啊?」頓了一下,「還是你倆一個去打豬草一個洗衣服做飯?」
葉寶和葉巧兒頓時對視了一眼不說話了。
「我可是狀元命,那些粗活怎麼能讓我做啊?」葉寶翻了個白眼。
「我也是娘娘的命呢,這手可金貴著呢。」葉巧兒也舉起雙手看了一下,「怎麼能洗衣服啊?」
「所以我的兒啊,以後可千萬不要說趕他們走的話了。」董氏看了兒女一眼,「你們兩個將來都是要有大出息的,那都要有下人伺候啊,就當他們是下人好了……」
葉寶和葉巧兒頓時就笑了:「還是娘想的周全。」然後就開開心心的回房睡覺了。
董氏哄好了兩個兒女,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間,卻發現葉大龍正生悶氣呢。
「老頭子,這是怎麼了?」董氏急忙倒了一杯茶過去。
「你怎麼能說老四媳婦是下人啊?」葉大龍不悅的看著董氏,畢竟那是他和孫氏生的孩子啊。
「我這不是為了讓巧姐和寶哥不彆扭才說的嗎?」董氏一聽頓時委屈的眼圈紅了,「你說我嫁進葉家十幾年了,我有虧待他們兄弟嗎?可是那郭氏命太硬啊,弄的大壯如今生死不明的啊……」
「那……」葉大龍想要反駁,但是卻不知道怎麼說。
「劉半仙說了,郭氏是天煞星投胎啊,不僅剋夫還克親人啊,可是我還是不忍心將他們趕出去啊,還不就是因為她是大壯家的啊?現在也不過就是讓他們幫襯著做點活罷了,既沒餓著他們也沒凍著他們啊,可是你看看他們都做了些什麼啊?而你竟然還來埋怨我啊……」說著就忍不住哭了起來,「我這個後娘真是難當啊……」
「我又不是怪你。」葉大龍頓時語氣軟了,覺得婆娘說的是有道理的。
「那你質問我做什麼啊?」董氏頓時委屈的吸吸鼻子,「他們給我臉子也就罷了,可是你也……」
「好了好了,給你賠不是了……」葉大龍被董氏說的是啞口無言,不由得有些惱怒,「而且我才說了一句,你就說了這麼多句……」
「這還差不多。」董氏頓時破涕為笑。
「趕緊睡覺吧,明天還下地呢……」葉大龍說著躺了下去。
「對了,今年可就是鄉試了,劉半仙說了,咱家寶哥肯定會高中的……」董氏也急忙吹了燈上了炕,不過卻沒打算睡,「到時候咱們可就是秀才的爹娘了啊……」
「那這段時間可得好好照顧寶哥啊……」葉大龍也頓時高興了起來,他們葉家世代務農,還沒出過一個秀才呢,當初老大葉奎原本是有希望的,可惜是個病秧子,根本就參加不了考試,現在好了,又有了一個寶哥,真是祖墳冒青煙了啊。
「那是自然啊。」董氏語氣異常的驕傲,「寶哥說了,這段時間要住到私塾裡去備考了,以後半個月回來一次……」
「這是好事啊,記得給他多帶點穿的用的……」葉大龍更激動了,要知道如果兒子考上了秀才,那以後見到縣太爺都是可以不用行禮的,還能免去稅賦,如果再努力一下當個舉人,那就可以當官了,就有俸祿了啊。
「當家的,有你這句話我的心裡就踏實了……」董氏頓時拍拍自己的胸口,一副放心的樣子,「要不然萬一有人說我偏著向著的,那我……」
「寶哥是要靠功名的,就算稍微偏頗點也是無可厚非的。」葉大龍一擺手,在他的心裡,功名可比什麼都重要。
「那是自然啊,將來寶哥好了,他們可都能跟著沾光了……」董氏能感覺到了葉大龍的開心,當然會趁熱打鐵了,「不過那劉半仙還說了,咱家巧姐也不是凡人,那是娘娘命啊……」頓了一下,「老頭子,到時候你可就是皇親國戚啊,就跟著兩個娃享福吧……」
「那感情好啊。」葉大龍頓時也眉開眼笑了起來,「我老葉家也要翻身了……」頓了一下,「老婆子,這可都是你的功勞啊……」說著反身摟住了董氏。
「那是啊……」董氏一點也不謙虛,當然知道此時當家的心情好,也知道要做點什麼,所以很主動的迎了上去。
於是,兩個老傢伙也折騰了起來,直到筋疲力盡了才噙著笑進入了夢鄉。

  ☆、6.瞭解情況

而在一個院子裡的西側的簡陋的偏房裡,葉小雨根本就睡不著,一時因為之前的幾天躺的太多了現在根本就不睏,二是因為她今天已經初步接觸了葉家的人了,還真是極品中的極品呢,要是之前她還抱著一點點的幻想的話,那現在已經全部幻滅了,所以,她必須要馬上立即考慮今後的出路了。
只是,她對這個現在這個社會知道的太少了,她來了還沒接觸過外面,而前小雨在的時候根本就沒出過村子,那她要如何瞭解現狀呢?
「小雨,你怎麼還不睡?」小鳳和小雨緊挨著躺著的,感覺到了小雨翻了兩個身,不由得戳了戳她,「是不是餓了?明天姐就給你買包子吃……」一文錢可以買兩個饅頭或者一個肉包子,小雨剛醒,就給她買個肉包子,現在有五個銅板,可以連著五天都有的吃。
「姐。」小雨索性翻過身去和小鳳面對著面,在確定了炕那頭的郭氏已經熟睡之後這才壓低了聲音,「我不餓,我想問你點事……」小鳳經常會去鎮子上找短工做,也經常在村子裡走動,希望她能告訴自己一點有用的信息才好。
小鳳對於時局知道的也不多,但是之前總在鎮上的酒樓裡幫工,聽過一些消息,起碼能告訴小雨這裡是大周國,現在是太和年間,皇族都複姓東方。
當然,小雨知道此周非彼周,不是商朝之後的周,也不是武則天所建立的大周,而是一個架空的朝代,當今的匯率是一兩銀子是一千文,也就是一千個銅板,四個銅板可以買一斤米,八個銅板買一斤雞蛋,十個銅板一斤豬肉……粗略的一合計,一家人一個月的生活費也就在三錢銀子左右,還能見天的吃上肉了。
當然還有就是前幾年一直在和大夏國打仗,老百姓都惶惶不安的,直到兩年前戰事才結束,好在當時戰爭沒有波及到葉家村,所以這裡一直都比較太平。
小雨點點頭,那要是這樣,也就是說這個國家正處於戰後恢復階段,如果當政的是個明君的話,那應該有不錯的政策,說不定會有很多商機啊,看來她需要去找個明白人問問了,比如說村長裡正之類的。
當然,這需要合適的契機。
「小雨啊,你怎麼忽然想起問這個了?」小鳳將自己知道的都說完了才意識到小雨怎麼關心起這個來了。
「姐啊,我可是死過一次的人了。」小雨知道自己的轉變已經讓家人起疑了,但是她又不能說真的小雨早就死了,現在的我不是你們家的那個小雨了,那得多傷人啊,所以她得想個由頭,「我在陰間可是遊蕩了好久啊,可是我不想和你們分開,不想投胎喝孟婆湯啊,所以我就求了閻王放我回來了……」古代畢竟封閉落後,大家都是信鬼神的,這樣的理由也可以為她以後的行事做個伏筆,「並且還指點了我一下,讓我腦袋一下子就開竅了……」以前的小雨倔強還有些木訥,平時不言不語的,要不然也不會那董氏罰她的時候,就真的那麼不聲不響的一跪跪一夜然後死過去的。
「真的?」小鳳一聽有些激動,聲音也有些高,「這就好……」以前的這個妹妹雖然也聽話,但是卻很少說話,總是低著頭自己做自己的,挺彆扭的感覺,現在可好了,妹妹的腦子靈活了,這是天大的好事啊,怪不得她之前就覺得妹妹醒來之後就變的不一樣了,現在才明白是哪裡不一樣了,同樣的人卻愛笑愛說話了,感覺和他們兄妹幾個也親熱了呢。
「小雨,都是娘沒有用啊……」就在此時,原本在炕那頭的郭氏卻忽然坐了起來,隱隱的還啜泣了起來,顯然是聽見了剛才小雨跟小鳳說的話,「護不了你們啊……」
「娘。」小雨覺得腦袋有些大,急忙也坐了起來,「我這不是回來了……而且還是閻王爺親自送回來了,也讓我想通了很多東西……」
「是啊娘,你不覺得妹妹這次醒來之後和以前不一樣了嗎?」小鳳也急忙開口,「這是好事啊,說不定是爹爹在天有靈,保佑著我們家呢……」她的印象裡,爹應該是已經死了。
「是啊,我的小雨變得堅強了……」郭氏急忙點點頭,然後抬眼看著屋頂,「當家的,果真是你有靈的話,就保佑我們一家子平平安安的啊……」
「會好的,所以啊娘,只要我們努力,日子一定會好起來的……」小雨原本想要勸說郭氏分家的,但是想了想似乎現在還不合時宜,只能暫時將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下去。
「嗯。」郭氏抹了一把眼淚,「放心吧,娘就算拼了命也會努力給你們說門好親事的……」
小雨忍不住心裡喟歎了一聲,也不怪郭氏這麼想,古代的女子都是依附男人的,能找個婆家這恐怕就是女人最好的出路了。
「好了娘,其實我覺得吧,這應該老天爺垂憐我們呢,是好事。」小鳳開始做總結發言,「咱們該高興……咱們日子過好了,還愁我們沒有好婆家嗎?」頓了一下,「如果繼續在這裡的話,你覺得奶能給我們找好婆家,能給我們嫁妝嗎?」然後低下頭忍不住嘟囔了一句,「奶可巴不得我們都不成親呢……」
小雨不由得看了一眼小鳳,雖然光線很暗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卻能感覺到她身上的那種不忿,之前就覺得小鳳性格比較豁達,此時聽了她的一番話就讓她更加的喜歡這個姐姐了,是個挺明白的,這樣是最好不過的了,也省的她一個個的進一步的做思想工作了。
「小鳳。」郭氏卻忽然低聲喚了一句,小鳳後面的話也就打住了。
「娘,其實姐說的沒錯。」小雨急忙弱弱的開口,「其實你心裡也明白,奶根本就是拿我們給小姑和小叔當泥腿子用的……」
「其實娘都知道。」郭氏忍不住又落淚了,「可是,你爹不在了,咱們孤兒寡母的,又能如何?」在葉家,起碼還有遮風擋雨的地方,起碼還有口飯吃,雖然吃不飽,但是卻還不至於餓死。
「好了娘,咱不說這個了。」小雨知道有些事情急不來,而且還需要契機的,所以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明天還早起呢,咱們睡吧。」
「睡吧。」郭氏看著兩個女兒躺下了,給掖了掖被角,這才躺了下去。

  ☆、7.早起

一夜無話。
不過,小雨卻似乎感覺自己才睡了沒多會呢,外面就有公雞的打鳴聲傳來了,然後幾乎是與此同時,身邊的人也都開始起身了,不由得歎口氣睜開眼,發現窗戶外面還黑著呢,估摸著也就凌晨五點左右吧,再次歎口氣,當年她考大學的時候也沒這麼早起過床呢,但是入鄉隨俗吧,隨即也跟著坐了起來,她今天還要上山打豬草呢,這也是她來到這裡親自接觸社會的第一步。
「你再睡會吧。」小鳳已經麻利的穿戴整齊了,「今天我和小雷小電去打豬草就行了……」
「我已經沒事了。」小雨用手拍打了一下臉頰,此時已經完全清醒了過來,發現郭氏小雷小電早就不在屋子裡了,「我和你們一起去。」這個身體雖然有記憶,但是很多東西她必須要親自去看了才知道,想要改變現狀可不是想想就可以的,她必須要就地取材,這葉家村背依白雲山,山上的水又匯聚了一條河繞村而過,可謂地理環境得天獨厚啊,一般山上都有不少好東西的,河裡說不定也有資源呢,就算不能致富,也可以搞點填飽肚子才行啊,要是早知道有一天她會穿越當村姑,她當年大學絕對會報農業大學,而不是學工商管理了,不過也就心裡吐槽一下而已,無論如何,她的腦子裡也有幾千年的歷史啊,就算不精,也多少能派上點用場吧。
「你真的沒事?」小鳳還是有些不放心。
「我又不是紙糊的。」小雨此時也已經穿戴好了跳下了炕來,「之前是餓的,昨晚吃的多了些,自然就有力氣了。」
「那好吧。」小鳳不再堅持,「現在早晚天氣挺冷,你多穿點。」說著又將自己身上的褂子脫下來套在了小雨的外面,那褂子上補丁羅補丁的
「我這個裌襖挺暖和的。」小雨卻脫了下來,「你穿著吧。」小鳳就穿了件單薄的對襟小裌襖,再沒了褂子,那肯定更冷,剛才就碰著她的手時候,發現冰涼呢。
「我身體比你好,你穿了吧。」小鳳卻霸道的將褂子再次套在了小雨的身上,然後拉她坐在了板凳上,小心的從旁邊的櫃子裡掏出了一把斷了好幾個齒的牛角梳子,「過來,姐給你梳頭。」
小雨的鼻子有些發酸,不過還是強行將眼裡的濕潤嚥了回去,然後乖乖的坐好讓小鳳梳頭,這古代的髮髻挺繁瑣的,雖然小丫的髮髻簡單些,但是對小雨來說也不會,昨天去請安的時候是郭氏給她梳的,現在娘不在,有小鳳給她梳頭當然再好不過了。
剛把頭髮梳好,小雷就提了水進來了,顯然是給她們梳洗的。
等梳洗完畢出了房門,小電已經將背筐和鐮刀都準備好了。
郭氏正在掃院子,五叔媳婦劉氏惠娘則在劈柴,印象裡因為惠娘就生了一個女兒然後就沒動靜了,所以董氏對她一直也不好,曾經幾次鬧著讓葉強休妻,但是葉強雖然也不見得多痛愛他媳婦,卻就是不休,為此母子兩個還鬧過一場的,後來也就不了了之了,之後董氏對這個兒子有些不聞不問的感覺,但是卻經常的刁難惠娘的。
就像現在,葉強還在屋子裡呼呼大睡,但是惠娘已經起床和郭氏一起幹活了。
小雨歎口氣,對那個五叔的印象就更加不好了,不過,目前她自己家的情況都顧不過來,當然沒精力去管別人了。
幾個人和郭氏劉氏打過招呼之後,就手拉著手出門了,此時天還是黑濛濛的,因為他們必須要在太陽完全升起來之前將豬草割回來,否則恐怕又沒有飯吃了。
這是小雨來到這古代的一次勞作,顯然微微的有些興奮,不過,這興奮也就持續了一刻鐘左右,因為沒有手電筒看不清路,腳下又是顛簸不平的山路,深一腳淺一腳的,加上背著的那柳條筐,雖然空著,但是重量也不輕的,實在是不怎麼舒服,兩條帶子勒的肩膀有些生痛了。
「我來吧。」就在此時,肩上忽然一輕,那柳條筐已經被小雷拎在了手裡了。
「哥,我能行的……」小雨有點不好意思了,自己起碼都是三十歲的人了,竟然還要個十歲的小孩子照顧,感覺有些丟臉啊。
「走吧。」小雷卻並沒多說什麼,逕直的走到了前面去了,「你們跟著我走,小心別崴了腳……」
「小電,我來幫你吧。」小雨走了兩步還是覺得不自在,小電才六歲呢,也背著大筐子呢。
「二姐不用。」小電卻急溜溜的跑到了小雷身邊去了。
「你自己小心點腳下。」小鳳在後面忍不住提醒著。
小雨只好作罷,這時候還是別逞能的好,只能快速的跟著往山上爬。
「喂,不會有蛇吧?」小雨看著周圍黑漆漆的樹和草叢,心裡多少是有些打鼓的,畢竟他們都是孩子啊,真要是遇到危險那怎麼辦啊?
「沒事,我會抓蛇的。」小雷卻回頭嘿嘿一樂,「咱爹可是抓蛇的高手呢……」邊說著邊繼續用手裡的木棍開著路往前走。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那個沒見過面的便宜爹是五年前失蹤的,那個時候小雷也就才不過五歲多點而已,心中就更加的沉重了。

  ☆、8.意外發現

終於,就在小雨覺得自己快要走不動的時候,小雷終於站住了,回頭看了一下大家:「下坡了,小心點。」
小雨也終於鬆了一口氣,此時晨光微露,已經能看清周圍的狀況了,不由得擦了一下汗:「怎麼打個豬草要跑這麼遠啊?」
「現在是初春,草都還沒長起來呢。」小鳳接口,「再說近一點的地方有的早就被割光了,只能走遠點,這裡是我們前幾天才發現的,裡面豬草可多了……」
小雨點點頭,跟著連滾帶爬的下了坡。
到了坡底的山坳裡,氣溫明顯的要比外面高,感覺相當暖和,再看看四周,各種雜草也都一尺多高了呢。
「小鳳你帶著小電去那邊,我和小雨在這邊。」小雷將筐子放下,拿出了鐮刀來,然後看了一眼小雨,「你別動鐮刀了,一會我割好了,你往筐子裡撿吧。」
小雨點點頭,說實話,她之前真的沒用過鐮刀,雖然腦子裡有印象怎麼用,但是沒實踐過她也不敢冒險,萬一割著自己就麻煩了。
小雨跟在小雷後面,發現小雷的動作是相當熟練,再看看不遠處的小鳳和小電,同樣也是動作嫻熟,不由得是由衷的感歎。
很快,幾個人的筐子就滿了,幾個人這才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喘息著休息一下。
不過小雨卻沒有坐下,此時雖然太陽還沒有升起來,但是光線已經亮了起來,她發現這所謂的豬草其實就是地瓜蔓,也就是甘薯的莖葉,當然,這山裡的都是野甘薯,小雨刨了一個出來看了下,比種植的甘薯要小很多,看上去也是乾巴巴的,掰開嘗了一下也是澀的嘴巴發緊,看樣子是無法食用的。
「小雨,那個不能吃的。」小雷急忙將小雨手裡的野甘薯塊拍到地上,「很澀的,吃了以後好久嘴巴都不舒服的……」曾經餓極了的時候他吃過的,結果好多天嘴巴都超級難受。
小雨只是點點頭,連著吐了幾口唾沫之後,嘴巴裡才舒服了一些,然後就開始尋找別的東西,都說靠山吃山,靠海吃海,她必須要在這山裡尋找商機,要不然以後的日子靠著種點糧食是絕對不可能致富的,當然關鍵的是他們家也沒田可種。
小雨雖然不是學農的,但是卻並不是一無所知,三歲那年父母離異之後她就被送到了鄉下,從小是跟著爺爺奶奶長大的,而爺爺又是當地小有名氣的赤腳醫生,不僅會打針還會針灸診脈什麼的,據說是他們葉家祖傳下來的,雖然爸爸沒繼承爺爺的衣缽,而她也沒學醫,不過從小耳濡目染,沒事跟著爺爺上山下地採藥種莊稼什麼的,也在爺爺出診的時候打個下手,所以,醫術藥材什麼的並不陌生。
終於,在種類繁多的野草之中,她發現了幾樣她熟悉的,最多就是螞蚱菜,學名叫馬齒莧的,在村子地頭是一種常見的雜草,特別容易活,甚至掐一段莖葉埋進土裡就能活,當初奶奶就喜歡用它來喂雞,而爺爺還用它治過病,後來畢業進城之後,發現在很多的酒店裡都推出了這種農家菜,價格還不菲呢,不過在這裡她卻發現大家並不認這個。還有車前草也不少,當然最讓她興奮的還不是這些,而是她竟然看見了土田七,這可是寶啊。前世爺爺的很多藥材都自己栽培,比如蘆薈田七什麼的,沒想到在這裡竟然發現了這麼多野生的啊,她彷彿看見了不久的將來,大批的銀子再向他招手啊。
「小雨,你看著野草樂什麼啊?」小鳳忍不住伸手拍了一下小雨的肩膀,「剛說你好了,莫不是又……」傻了吧?
小雨回神,這才發現自己剛才似乎想的有些出神了,此時其他三個人都吃驚的盯著她呢,急忙嘿嘿一樂:「你們趕緊看看,周圍有多少這樣的草……趕緊的啊……」
「二姐,這些草能幹嘛啊?」小電忍不住皺了小臉,二姐那興奮樣怎麼跟看見肉似的啊?
「先別管,先看看四周有多少這樣的草。」小雨興奮啊,如果數量多的話,那麼她的第一桶金應該就有著落了。
「這周圍好多啊。」小鳳和小雷此時已經在山坳裡跑了一圈了,氣喘吁吁的回來了,「不過出了這個山坳,就沒有了……」
小雨起來四處看了看,心裡頓時有數了,這個山坳四周都被一些大樹給圍住了,氣候溫暖濕潤,正好適合田七的生長。
「小雨,這些到底是什麼啊?」小雷也有些忍不住了。
「這很有可能就是銀子啊。」小雨甚至都想尖叫。
其餘幾個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覷。
「這個我一時半會還無法解釋。」小雨忽然嘿嘿一笑,「不過,這些是好東西就對了。」忽然想起了什麼,「這裡有別人知道嗎?」
「應該沒有。」小電搖搖頭,「這個地方是我上次不小心從山上摔下來的時候發現的……」
「嗯。」小雷也點點頭,「當時我也跟著滾下來了,還好下面全是雜草我們才沒事,不過也發現這裡根本就沒有人來過。」
「那就好。」小雨的眉頭皺了皺。
「時候不早了,咱們趕緊回去吧。」小鳳抬頭看看天說道,「再晚了就沒飯了……」
小雨也終於打了個激靈,計劃雖然美好,但是還必須要先面對眼前才行。
「我們之前不是從這裡下來的嗎?」小雨看著小雷幾個往東走去,不由得有些奇怪。
「那裡太陡了啊。」小電回頭嘻嘻一笑,「下的時候可以,爬上去很費力的……」
小雨頓時汗了一個,這才想起剛才的確是他們幾乎都是坐在地上從樹中間連跑帶滑下來的呢。
「二姐,這裡有果子,我摘給你吃。」走了沒多遠,小電就忽然將背簍放下,然後幾下就爬上了旁邊的一棵樹。
「你小心點。」小雨仰頭的時候,卻忍不住愣住了,這些果子太眼熟了。
「二姐給。」小電只一會就下來了,小手裡捧著十幾個紅紅的小果子。
小雨此時卻根本就顧不上吃,而是圍著周圍的幾棵樹轉了起來,甚至差點熱淚盈眶,這竟然是櫻桃樹啊。
對於櫻桃,小雨真是太熟悉了,前世的奶奶家就位於嶗山腳下,嶗山的櫻桃可是全國聞名,每年的五月都會舉辦櫻桃節,奶奶家門前的兩顆百年櫻桃樹更是遠近聞名,她從小就是吃著櫻桃長大的,沒想到在這裡,竟然也看見了櫻桃。
「小雨,你到底怎麼了?」小鳳幾個被小雨弄的是越來越迷糊了,先是說草是銀子,現在又圍著幾顆野果子樹打轉,「莫不是……」忽然就對視了一眼,莫不是被什麼俯身了吧?頓時幾個人就變了臉色。
「小雨。」小雷忽然上去一把拉住了小雨的手,大聲的叫了一句,「趕緊醒醒。」妹妹剛從鬼門關回來,可不能再出事了。
小雨嚇一跳:「大哥你幹嘛?」
「你……」小雷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說了。
小雨再看一眼小鳳和小電驚恐的神色,忽然就反應過來了,急忙沖大家笑笑:「我只是看見有野果子吃,有些激動。」有些事情需要慢慢告訴他們才好。
「那就多吃點。」小雷說著就又爬到了樹上,一下子摘了好多用衣服兜著。
「咱們走吧。」小雨塞進嘴巴裡幾顆,雖然沒有嫁接過的那樣甜,但是味道還是相當不錯的,甜裡透著一點酸味。

  ☆、9.東方青雲

幾個人穿過了一片竹林之後,終於繞出了山坳,然後沿著山路開始放下走。
忽然,旁邊的林子裡傳來了一陣奇怪的聲響,幾個人頓時嚇了一跳,小雷第一反應就是將弟弟妹妹護在身後。
小雨的心也提了起來,小雷能抓蛇,可是萬一遇到大一點的野獸怎麼辦?
但是,等了半天,那林子裡也沒出現什麼野獸,幾個人不由得鬆了一口氣,可是,剛走了兩步,小雨卻忍不住皺了眉頭,要是她沒聽錯的話,剛才的聲響似乎是呻吟聲,難道……林子裡有人?
「你們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也不知道是好奇還是怎麼的,小雨就鬼使神差的想要弄清楚。
「小雨。」小鳳一把拉住了她,衝她搖搖頭,「萬一是狗熊野豬什麼的怎麼辦?」
「沒事。」小雨拍拍小鳳的手背,「剛才那聲音不像是野獸……」然後就率先跑了進去。
「你倆在這裡等著,我進去看看。」小雷哪裡放心小雨一個人進林子啊,急忙將鐮刀握在了手裡,然後也跟了進去。
小雨朝著林子裡走了兩步,那呻吟聲就更加清晰了,不由得回頭看了一眼小雷,「應該是一人受傷了……」然後快速的跑了進去。
後面小鳳不放心,帶著小電也跟了進來。
果然,在一棵大樹的後面,一個黑衣男子正坐在地上,一條腿捲曲著,小腿上一處黑色的傷口,再看旁邊,一把短劍躺在地上,而不遠處一條眼鏡蛇已經被斬成了三段。
可是,還沒等小雨靠近呢,那男子就發現了,瞬間就握起了寶劍起身,那劍尖正好抵在了跑過來的小雨的喉間。
「你受傷了。」小雨卻並不驚慌,反而抬眼盯著那男子的臉,這是一張異常俊美的臉,看上去也就十五六歲的年紀,可惜此時卻是蒼白的,讓那美感大打了折扣,「那是眼鏡蛇,劇毒,再不處理你就掛了……」說完這話小雨忍不住心裡喟歎了一聲,自己都吃不飽飯了竟然還管閒事?爺爺啊,這都是當年給你當小跟班留下的後遺症啊。
那男子似乎有些差異,但是似乎也感覺到了小雨並無惡意,寶劍頓時垂了下去,瞬間身體也沒了力氣,但是卻還是扶著樹幹沒有倒下去。
「坐下。」小雨急忙過去將男子扶住靠著樹幹坐下,然後伸手就要將他的褲子撕開,可惜那布料似乎挺好,撕了兩下竟然沒撕動,也顧不了許多了,從男子手裡將短劍一把奪了過來,還沒等男子反應呢,就幾下將那傷口周圍的衣服割開了。
「還挺鋒利啊。」葉小雨一邊用布條將男子的大腿處勒緊,一邊不自覺的嘟囔了一句。
那男子雖然此時異常痛苦,但是聽見小雨的話還是忍不住嘴角抖了抖,果然是村姑,他這短劍可是削鐵如泥,在當今兵器譜派兵第七的「月華」好不好?
小雨才顧不上看那男子的臉色呢,看見那傷口已經發黑了,也顧不得許多了,再次握住了短劍:「你忍著點啊。」說著就在那原來的傷口處又劃了個十字,然後俯身就對準了那傷口,使勁的吮吸了起來。
那男子的眼裡頓時閃過了一抹複雜的光。
使勁的吸了幾口毒血之後,看見流出來的血已經發紅了,這才鬆了一口氣,然後使勁的吐了幾口唾沫,這才起身。
「小雨。」此時,小雷也追了進來。
「哥,這人被蛇咬了,你看著他,我去找點草藥。」小雨說著起身,在草叢裡尋找了起來,然後採了一大把的半邊蓮回來,這裡又沒有蛇清可以注射,只能暫時用土辦法了。
「我去找。」小雷可不放心小雨一個人去找草藥。
「你又不認識。」小雨卻搖搖頭,「你看著他就好了,我很快回來。」說著就跑進了草叢裡。
小雷只能焦急的等在那裡,不過還好,沒多會小雨就抓著一大把草藥回來了。
「我只能暫時幫你清理一下,但是要徹底解毒你還是需要去找大夫才行。」小雨將才來的藥草用嘴嚼爛了之後,敷在了男子的傷口處,然後又讓小雷將他的袍子割了一段下來當了繃帶。
男子此時的臉色微微的恢復了一些,不像剛才那麼蒼白了,很快就站了起來。
「我們村子裡就有大夫。」小雨看了一眼那個男子,「你要不要……」
「多謝姑娘。」男子卻很快的搖搖頭,「我會去找大夫的。」然後將手指放在唇邊,發出了一聲悠揚的長嘯。
小雷急忙警惕的將小雨護在了身後。
就在此時,林子裡面傳來了馬蹄聲,不一會,之間一匹烏黑發亮的高頭大馬就跑了過來。
男子利落的翻身上馬。
小雨的眉頭皺了皺,這個人看上去長的挺帥,穿著也不像山野之人,竟然這麼小氣?光說個謝謝就好了啊?都不來點實惠的表示嗎?她現在缺錢啊,不過轉念一想,算了,就當當了一回活雷鋒好了。
就在小雨拉著小雷轉身要走的時候,那男子卻忽然出聲:「敢問姑娘芳名。」
小雨頓時心裡一喜,抬頭看著男子:「我叫葉小雨。」頓了一下,「你是想要感謝我嗎?其實吧,救人也是應該的,不過你要是執意要謝,我也不會推辭的……」
葉小雷有些呆愣的看了一眼妹妹,妹妹的變化可真大,說話都這麼的……直接。
男子微微的一愣,隨即點點頭,一伸手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小巧玲瓏的匕首彎腰遞給了葉小雨:「葉小雨,我叫東方青雲,記住了。」然後一拽韁繩,那馬兒就朝著山下急速的奔馳而去。
「不是吧?」葉小雨將那匕首翻來覆去的看了一下,那鞘上還鑲著一顆藍色的寶石,似乎挺貴重的樣子,拔出匕首,寒光一閃,似乎也很鋒利,在那匕首的上,黑用小篆體刻了青雲二字,「這麼小氣?」這匕首想來是那人的貼身之物,而那人的身份肯定不凡,這樣一來,就算這匕首再值錢,她也沒辦法去當掉的。
「小雨。」小雷看著那匕首隱隱的有些擔心,「這個……」
「這個就先別告訴娘他們了。」小雨將匕首收起來放進了懷裡,直覺告訴他,這個東西很可能是個麻煩,不過既然已經在她手裡了,她也不能扔掉,這麼小的匕首,正好也可以防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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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幹活的錢

外面的小鳳帶著小電也等的焦急,正想進去看看呢,就看見小雷和小雨跑了出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雨簡單的說了一下情況,然後幾個人就急匆匆的往山下跑,因為這一耽擱,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幾個人幾乎是一路小跑著下了山,來了小河邊,將豬草洗淨泥沙,然後重新裝簍。
畢竟是沾了水了,份量比之前重了好多,但是幾個人也不敢耽擱,他們可不想餓肚子。
匆匆的趕回了家門,奇怪的是,正屋裡竟然依舊關著門沒有動靜,顯然根本就沒起床呢。
「還好。」小雨忍不住鬆了口氣,不會沒早飯吃。當然,她不知道的是,昨晚上兩個老傢伙興奮過頭了,忙活大了,畢竟年齡不小了,所以一下子睡過了。
「回來了?趕緊過去喝口水歇歇。」郭氏看見孩子們平安回來了,急忙迎了過來,幫著將四筐豬草搬到了後院的豬圈旁邊。
「我不累。」小雷卻拿起來了水桶,「讓弟弟妹妹們休息下吧。」
「我和你一起。」小鳳也拿起了水桶,現在正屋的人還沒起身,他們將水挑滿了,一會就能休息下了。
小雨一看也不好意思休息了,就讓小電休息,自己也跟著往河邊走。
「哥,姐,咱們每天做這些活什麼的,都應該有收成的吧?」小雨只能拎動半桶水,卻看見小雷挑了滿滿的兩桶往回走,而她和小鳳被落在了後面,忍不住有些抱怨。
「當然啊,就說奶屋後的那兩頭豬,當初是花了一百五十個銅板買來的,都是我們每天打了豬草喂起來的,這才幾個月就差不多一百斤了,要是等到年前那就得二三百斤了,趕到鎮上能賣差不多二三兩銀子呢……還有那三十隻雞……除了吃掉的,剩下的也能賣二三十個銅板呢……」小鳳畢竟是女孩子,一桶水拎起來也很吃力,只能走兩步歇一下,「娘每個月都還有幾件繡活,小電每天還能撿兩捆柴火……送到鎮子上,也能賣兩個銅板呢……」
「可是為什麼我們連粥都吃不飽?」小雨揉揉肚子,她已經覺得餓了,不過心裡卻已經有了盤算,就憑著這一家子的努力,就算不用她另外謀劃,就這麼個勞作下來,一個月怎麼也有幾百個銅板的收入,維持正常的溫飽生活是沒有問題的,只是,他們卻一直在挨餓。
「錢都在奶那裡……」小鳳頓時撇了嘴巴,「小姑小叔每天都吃雞蛋,還有肉包子……可是我們……」說著看一眼小雨,眼淚已經滿是淚水了,小雨就是餓極了在廚房裡拿了一塊玉米面的餅子,結果被奶發現了,就讓她跪著反省,要不是昏死過去,還不讓起來呢。
小雨自然知道小鳳的難過是為了什麼,隨即揚起臉來笑了笑:「姐,咱不難過,我這不是也因禍得福了嗎?」但是就是可憐了前身的葉小雨。
「嗯,不難過,小雨命大,以後必有後福。」小鳳伸手抱了抱妹妹。
「姐,那個劉半仙真的說的那麼準嗎?」葉小雨當然知道葉家的傳說,據說是有一天劉半仙走到她家門口,就看見了一股紫氣東來,就說葉家有貴氣之相,男子有高中之相,女子更了不得,有母儀天下之相啊。
當時說這個話的時候,董氏正在院子裡,聽了之後急忙跑了出來,也不知道和那劉半仙說了什麼,之後就說她家的巧兒那是將來要當娘娘的,更說他家寶哥那是一定會高中的,原本董氏就心痛兩個小兒,從那以後就更加的明目張膽的偏袒了。
那葉巧兒長的挺漂亮的,所以那董氏就更加嬌貴著,什麼都給最好的,說是這將來要當娘娘的,不能虧待了,至於能不能當上娘娘不知道,卻養成了一副大小姐的脾性,好吃懶做,愛慕虛榮,至於那寶哥,就更加讓人無語了,上了最好的私塾,用最好的文房四寶,但是卻根本就不是讀書的料,三年前曾經考過一次,卻並沒有考上,但是董氏說是沒發揮好,還需要繼續考,於是,一家人就都又勒緊褲腰帶支持葉寶讀書了。
「我覺得那就是個江湖騙子。」葉小鳳卻冷哼了一聲,「除非當今皇上瞎眼了才會讓小叔那樣的做官,讓小姑那樣的當皇后……」頓了一下,「不過,皇上好像都五十多歲了啊,跟咱爺年紀差不多呢,那小姑……」
小雨急忙扯了扯小鳳的胳膊,這丫頭說話有時候太衝動,萬一讓別人聽見了那可就糟糕了。
小鳳也急忙伸伸舌頭,看看四周沒人,這才鬆了口氣,但是還是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小姑會嫁給老皇上嗎?」
「別管那麼多了,咱們趕緊回去吧。」小雨心裡卻冷笑了一聲,那董氏才不會管女婿多大呢,而且進了宮那可是人上人,別說五十多,就算皇上八十多,那葉巧兒估計也屁顛屁顛的,再說了,皇上老了不是還有皇子嗎?不過這些話她不打算和小鳳探討了。
小鳳也就不再多說什麼了。
不過,小雨此時的心裡卻還盤算了另外一件事情,想要脫離葉家,看來最好的辦法還是要借助那個劉半仙,找個時間,她得去拜訪一下他了。

  ☆、11.五兩銀子

等到小雨他們挑水回去了,正屋的人已經起身了,在院門口就聽見了董氏一會說院子沒掃乾淨淨偷懶,一會又說做個飯還用那麼多的柴火不知道節約之類的,總之就是各種挑剔。
葉小雨站在水缸邊連著做了幾個深呼吸這才忍著沒將手裡的水桶砸到董氏的腦袋上。
「行了。」此時,葉大龍提著旱煙袋走了出來,看了一眼董氏,然後站在院子中間看了一眼眾人,「早飯之後各房的都到正屋來,我有話說。」然後看了眼不遠處的小電,「你去通知一下你大伯他們。」
小電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飛快的跑了出去。
早飯之後。
正屋裡,葉大龍坐在炕頭上吧嗒吧嗒的吸著旱煙,對面則是董氏,董氏身邊坐著葉巧兒,葉寶則被董氏趕回房間裡看書去了。
下首站著的葉奎媳婦,然後是五房葉強和他媳婦劉慧娘。
郭秀蘭則帶著小雨低著頭站在門口的位置。
「今天找你們過來,是說這麼個事情。」董氏看人都到齊了,看了眼葉大龍這才開口,「你們也知道,還有幾個月就鄉試了,咱家寶哥呢?先生說這次是一定會高中的……」
葉小雨忍不住撇撇嘴,就葉寶那德行,能中了那才有鬼呢。
「先生說了,為了能讓寶哥安心做學問,以後呢?就要住到私塾裡去了,半個月一個月的回來一次。」董氏的語氣那叫一個得意啊,「這今年真要是中了,你們可就是秀才的兄弟姊妹了呢……」
「這讀書人出去不能太寒顫了,所以,寶哥走的時候,不用多,你們三兄弟每房出五兩銀子就好了……」
葉小雨頓時瞪大了眼睛,五兩銀子還不多?這老太婆說話真輕巧啊,別說五兩了,就是五個銅板他們家也沒有啊。
「娘,寶哥能讀書上進是好事。」馮氏還沒等眾人反應呢就率先開口了,「可是我們大房早就分出去了,所以,這銀子我們可沒份出……」
「什麼叫你們沒份出?」董氏一聽不樂意了,「難不成將來寶哥中了秀才,你們家不跟著露臉啊?」
「那露不露臉的還兩說著。」馮氏卻根本就不為所動,「但是當初分家的時候可是說好的,我們每年給爹娘五百個銅錢的養老錢,可沒說我們要給小叔子捐錢上學啊……」頓了一下,「當初我們可不同意分家的……」說著開始低頭抹眼淚,「如今大奎也是一天好兩天孬的……」
葉大龍的臉色頓時有些難看,當初就是因著葉奎的身體不好,大夫說這輩子是離不開藥罐子了,每個月的要錢都要差不多三四百個銅板,這才給分出去的。
葉小雨不由得對這個大伯母更加的另眼相看了,別看這個女人平時不言不語的,但是關鍵時刻不掉鏈子啊,該自己的東西分毫不讓,這點比自己的娘可強多了。
「娘,不好了。」就在此時,小滿忽然跑了進來,氣喘吁吁的都顧不上給葉大龍和董氏問好了,「爹咳血了……」
「什麼?」馮氏一聽也顧不得哭了,轉身就往外跑。
小雨急忙跟著跑了出來,不過剛到門口,就看見小滿回過頭來衝她眨眨眼,心裡頓時瞭然,也就停下了腳步。
「這……」董氏反應過來的時候,馮氏和小滿早就沒影了,但是那事關性命啊,也不好再說什麼,只能嘟囔了一句什麼,卻因為聲音小根本就聽不清。
「大嫂走了,那我也回去了。」葉強此時也從板凳上站了起來,一拽劉慧娘,「愣著幹嘛?還要我背著你走啊?」
「娘。」葉巧兒卻在後面扯了扯董氏的袖子,老大不給了,老五也不給了那怎麼行啊?她還等著他們給了銀子好再做幾身新衣服呢,過幾天可就要去雪兒小姐的莊子看桃花呢,她可不能掉價了。
「老五,你弟弟的事情你不能不管。」董氏卻一抬腿下了炕。
「娘,我沒說不管啊。」葉強撇撇嘴,「可是我沒錢啊。」說著攤攤手,「不信可以去我屋裡搜啊,看看能不能找出一個銅板來……」
「你這混小子啊……」董氏被葉強說的似乎有些沒臉了,頓時乾嚎了起來,「這是想要氣死你娘啊……」
葉強撇撇嘴不說話,但是卻沒有多少懼意,眼裡似乎還閃過了一抹不屑。
葉強原本也是董氏親生的,還是也葉大龍的長子,但是葉小雨其實一直都很奇怪董氏對葉強的態度,要說痛愛吧,也沒見到多偏袒,五房的情況和他們四房的不相上下,甚至那劉慧娘在董氏眼裡還不讓郭氏呢,但是要說厭惡吧,可是那董氏似乎還有些怕葉強。
這裡頭肯定有隱情。
不過,小雨暫時沒功夫管別人的,她在想著如何解決目前的困境,大伯家金蟬脫殼甩手走了,五叔家根本就是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那接下來董氏能剝削的也就只有他們這孤兒寡婦了。
「怎麼說話呢?」葉大龍忽然將煙袋一放,「當你娘是什麼人了?」
葉強張了張嘴卻也不敢再說話了,惠娘更是嚇得往葉強身後縮了縮。
「這幾天讓惠娘趕幾幅繡活,你去山裡轉轉看能不能打點獵什麼的……」葉大龍的語氣緩和了一下,「寶哥下場這開始大事,誰也不能耽誤了……」
「你們聽見了嗎?」董氏看見葉大龍開口了,葉強沒再說什麼了,那底氣也足了,加上郭氏這房沒男人,就算葉壯在也是個老實的,所以對四房一直都是很放心的揉搓著,「趕緊去籌集五兩銀子過來……」
「娘……」郭氏急的眼淚在眼眶裡直打轉,「我們……」
「你們什麼?」董氏卻不給郭氏說話的機會,「這寶哥將來高中了,那小鳳小雨就是秀才的侄女,找婆家都有臉……」
「我們拿不出五兩銀子。」郭氏終於低著頭將話說出來了,她家沒有男人啊,根本就沒有人能進山打獵的啊。
「沒有?沒有就去想辦法啊。」董氏的眼珠子一瞪,「難道光知道吃飯啊?」
「可是……」
「可是什麼。」葉大龍卻不耐的擺擺手,「寶哥的事情是大事,你當嫂子的出點力應該的,就算大壯在,也不會不管他弟弟的……」
「你當初不是還有嫁妝的嗎?」董氏也忽然開口,斜眼瞥了一眼郭氏,「嫁進了葉家,那什麼就都是葉家的,不是還有套銀首飾嗎?當了融了差不多都有五兩銀子……」
「那是當年我奶留給我的,是個念想,我怎麼能……」郭氏急的臉都紅了,當初她嫁過來的時候,娘給她準備了三兩銀子的嫁妝,奶臨終前將自己的一根銀簪子一個銀戒指和一個銀鐲子給了她傍身,那銀子早就被董氏要去了,就那套首飾她藏著了,而且當初小雨生病的時候,董氏不給找大夫,她只得將其中的戒指當了請了大夫抓了藥,沒想到如今,董氏竟然又打起了那銀鐲子和銀簪子的主意,她要怎麼辦?
「有銀子不給家裡用,難不成你還想找野男人啊?」董氏卻忽然大叫了起來,「大壯啊,你要是在天有靈,可好好看看你這喪門星的媳婦啊……」
「娘,你怎麼能這麼說?」郭氏的眼淚頓時掉了下來,「這麼多年我在這個家裡任勞任怨的,何時……」後面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來了。
葉小雨算是明白了,董氏這是惦記娘的嫁妝啊,還算的準準的剛好五兩銀子的,真是夠讓人無語的,不過,她可不會那麼輕易的讓這個老巫婆再算計了去,隨即就弱弱的開口:「奶,那首飾給小雨看病的時候當了,我們沒錢了……」
「大人說話,小孩子插什麼嘴?」董氏頓時一瞪眼,她以前也不待見這個孫女,尤其是她昏迷醒來之後,她就更加不喜歡這丫頭了,「再說了,不是還有個鐲子和簪子嗎?」
「那是我奶留給我的一個念想啊……」董氏的眼淚掉的更快了。
「奶,我娘要是有錢,我還會餓的去拿那塊餅子嗎?」小雨說著忽然就哇哇的大哭了起來,一邊哭一邊拉著郭氏往外走,在屋裡會吃虧的,「小姑小叔天天吃肉包子,現在還要我們出錢……」葉大龍一直不說話,擺明了是默認了董氏的做法,那麼她們也不能就這麼認了。
「你胡說什麼?」董氏頓時惱了,追過來抬手就給了小雨一巴掌。

  ☆、12.議論紛紛

小雨的頭一歪,心裡說老巫婆的力道還挺大,不過她還必須要挨這一下,要不然一會怎麼博同情啊?不過心裡卻將這巴掌記下了,將來一定會加倍討回來的。
「小雨……」郭氏一看急了,急忙過來要拉小雨,小雨卻一把甩開了郭氏的手,心裡說,親娘啊,要是被你拉住了,我還要挨揍的,打架是不能拉自己人的,這麼簡單的打架經驗都沒有啊。
郭氏看著被甩開的手,一時有些呆愣。
小雨此時顧不上郭氏,捂著臉哭的更大聲了:「奶,你為什麼要打我啊?」邊哭邊跑還邊卯足了勁的大喊,「我們家沒有五兩銀子啊……」
小鳳幾個也聽見了聲音,急忙都跑了出來,看著小雨邊跑邊哭,頓時也跟著大哭了起來,剛才他們雖然沒去正屋,但是一直在外面偷聽呢,更何況小雨之前交代過他們,要跟著她見機行事。
這幾天無形中,小雨已經成了幾兄妹的主心骨了。
小雷看著妹妹一邊臉似乎腫起來了,頓時嗷一嗓子就要衝上去跟董氏拚命,卻被小鳳給拉住了,在他耳邊說了句「按照小雨之前說的做,要不然小雨就白挨揍了。」
小雷雖然不情願,可是卻也跟著大哭了起來:「奶,你別打妹妹了……」
「娘啊,咱沒活路了啊。」小鳳過去抱住了有些恍惚的郭氏,「五兩銀子那是要咱們的命啊,要不你賣了我吧……」
小雨忍不住心裡豎了大拇指,這哥哥姐姐絕對上道啊。
此時因為剛早飯過後,要下地的上山的也都沒走呢,這一鬧騰大家早就聽見了動靜了,很快葉家外面就圍了一圈人了,甚至有些人看不清還爬到了樹上或者牆頭上去了。
「娘,不要賣姐姐……」小電也跟著大哭大叫的,「爺,別讓娘賣了姐姐啊……」
周圍的人都開始指指點點的議論紛紛了。
小雨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所以就更加賣力的邊哭邊說:「小叔考學是好事,可是我們要去哪裡弄五兩銀子啊?我們現在又沒有分家,我們每天做那麼多活,養的豬啊雞啊,賺的錢可都在奶那裡啊,但是每頓的飯都吃不飽呢……奶啊,現在你又要我們再出五兩銀子,這不是要我們的命嗎?難道你真的要讓我娘賣了我們兄妹幾個嗎?」
村裡的人對葉家的事情其實都知道,尤其很多都是村裡的老人,自然知道葉家的是是非非,對董氏的為人也清楚的很,此時聽見小雨清晰的話語,頓時就更明白了,這是要給小兒子準備考試錢啊,讓葉壯家裡給出五兩銀子,五兩銀子什麼概念?那差不多是一戶人家兩年多的收入啊,這心也偏的太厲害了,頓時議論聲就更加大了,尤其還有很多看不慣董氏為人的。
「嬸子啊,寶哥考試要葉壯家的出五兩,那巧姐要是嫁人那得出幾兩嗎?」有好事的人忍不住高聲的問董氏。
「我們家的事情,關你們什麼事啊?」董氏頓時衝著人群瞪眼睛,「都吃飽了撐的啊?」
因為董氏平時蠻橫慣了,這樣一喊人群裡頓時安靜了下來,不過,也有不怕董氏的。
「看出不是親生的了。」人群裡有人又忍不住抱不平了。
「是啊,親生的哪裡捨得啊?」有人立即符合,「這葉老頭也是啊,後奶就罷了,怎麼也變成後爺了?這不是造孽嗎?」
「當初葉奎因為有病,這老婆子怕擔藥費給分了出去,可不就指望葉壯家的嗎?現在竟然還要賣孫子孫女啊,這還是人嗎?」
雖然古代生活水平普遍低,但是買賣子女還是很受鄙視的,除非是遭難了真的活不下去了,否則根本就沒有賣孩子的。
「嬸子,那你親兒子出幾兩嗎?」此時不知道誰喊了一嗓子。
「就是啊,還有你那倆親閨女出幾兩啊?」
當初董氏嫁過來的時候帶了兩個女兒的,現在都已經出嫁了,一個嫁到了鎮子上,一個嫁到了縣裡,生活都不錯,不過,自從出嫁之後就都沒回來過。
「你傻了啊?」那人剛問完,立馬有人反駁,「當初那兩個閨女不是也讓她給賣出去的嗎?那葉菊可是剪了衣角走的呢……」剪了衣角相當於斷親了。
小雨的眼裡閃過了一抹精光,這些鄉親們的八卦能力簡直是太強了,根本就能舉一反三啊,說著說著就將董氏和前夫的那兩個閨女,自己的那名義上的二姑三姑給扯上了,那兩個女人也很可憐,董氏根本就嫌棄她們是拖油瓶,找婆家的時候老二葉菊被董氏托人用二十兩銀子賣給了縣城裡的一個病秧子當媳婦,老三葉蘭則是十兩銀子賣給了一個殺豬的鰥夫,不過這兩個人的命不錯,過門後丈夫都挺痛愛的,日子竟然也越過越好了,那病秧子身體竟然還慢慢的好了起來,兩個人還各生了兩個兒子,如今在家裡都是當家的主母,但是,除了逢年過節的會送點東西回來之外,人卻是十幾年都沒回來過了。
董氏的臉頓時有些扭曲,那兩閨女恨著她呢,而她也就當沒生養過就算了,現在卻被人提出來了,老臉卻是掛不住了,但是一時卻不知道要怎麼反駁了。
「這老虔婆啊,當初賣閨女,現在又開始賣孫女了?」大家卻忍不住哄笑了起來,「孫女賣完了是不是該賣媳婦了啊?」
葉強在小雨一鬧的時候就拉著惠娘回了自己的房間了,往炕上一躺,根本就不管外面的情況,而七歲的葉小寒則悶聲不響的低頭在納鞋底,因為自己是個不受喜歡的存在,所以從小就謹小慎微的不敢多言多語,否則,無論是爹還是娘的怨氣,都會撒到她的身上的,那劉氏惠娘則一直趴在門縫裡往外看,她雖然不敢出去,但是不代表她不好奇啊。
董氏此時的臉就跟開了染缸似的,她就算再潑辣再臉皮厚,但是也知道人言可畏啊,她還要在這個村子裡過下去啊,以前沒事是因為郭氏娘幾個不敢鬧,誰成想如今小雨這丫頭竟然漲了膽子了?
葉大龍原本是想著董氏能將郭氏的那兩件陪嫁要來是好事,但是卻沒想到以前三棍子敲不出一個屁的小雨竟然敢這麼鬧,不僅膽子大了,嘴巴還伶俐了,這不是丟他的臉嗎?偏偏她還占理,也就縮在屋子裡不敢出去,丟臉的事情他可不幹。
而那葉巧兒和葉寶就更不敢出來了。

  ☆、13.村長來了

董氏等了半天,發現就她一個人在孤軍奮戰呢,一時有些心虛,但是卻也不想就這麼妥協,隨即就開始倚老賣老了,拿出了自己的撒手鑭,雙手往大腿上一拍,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老天爺啊,我還怎麼活啊……這是要逼死我啊……我不活了……」
小雨忍不住哆嗦了一下,老太婆這是要開始耍賴了?
「我辛辛苦苦的拉扯了孩子們長大了啊……」董氏扯開了嗓門的嚎啊,「雖說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可是我也沒虧了誰啊……到如今翅膀硬了啊,就不認這個娘了啊……我的大壯兒啊……」忽然話題就轉向了郭氏一家,「你原本好好的啊,還不是遇到個短命的將你給克走了啊……我苦命的兒啊……」
郭氏的臉頓時蒼白了起來,原本她沒了丈夫很多人都會有異樣的目光,如今董氏當著眾人的面指出她剋夫,她以後還要怎麼活啊?
「是啊,這大壯無緣無故的忽然就沒了,也的確是……」古代的人大多迷信,周圍的人聽了董氏的哭訴,也有信的,隨即也跟著嘟囔了起來,「這女人命夠硬的啊……」
小雨心裡也不由得冷笑了一聲,別說,這董氏撒潑還是挺有一套的,這麼快就將人們的視線轉移了啊,不過她是不會讓她如願的,忽然就使勁的乾嚎了一聲:「爹啊,我們可是你親生的啊,現在奶要將我們賣了啊,爹啊,你在天有靈,回來看看吧,你難道就忍心看著你的兒女被人賣了嗎?」
逼著兒媳婦賣孩子,這可是很難聽的啊。
「爹啊,大家都知道你孝順啊,自從親奶走了以後啊,家裡所有的活都是你在做啊,賺了錢也都給爺奶啊,但是你卻總是吃不飽的啊,爹啊……你一輩子孝順爹孝順娘啊,可是你總不能也孝順著你弟弟吧?」小雨原本就是小孩,聲音透亮,此時雖然哭著,但是話卻說的非常的清楚,「現在小叔又要考試了,沒錢就要賣哥哥姐姐了,明年小叔再考試,那就賣我和弟弟了啊……爹啊,你在天有靈就回來看看吧……」
孝順父母沒話說,但是沒聽過還要賣了孩子孝順弟弟的啊。
大家的注意力頓時又被拉回來了。
董氏差點氣的背過氣去,她什麼時候讓郭氏賣孩子了?這小雨分明就是在誤導啊?可是她又沒辦法反駁啊,人家說了沒錢啊,要給錢也就只有賣孩子了,她可不能說要郭氏將嫁妝拿出來吧?要知道女人的嫁妝是只有女子自己可以支配的,丈夫都沒權力的,更何況是個後婆婆?
「大壯吾兒啊……」董氏豈會這麼就算了,隨即扯著那微帶沙啞的破鑼嗓子又嚎上了,「你睜開眼看看你的好閨女啊,被教成了什麼樣子了啊?公然頂撞她奶奶啊,你說當初她手腳不乾淨我都沒捨得趕她出去啊……」
眾人頓時又將目光落在了小雨的身上,這孩子竟然偷東西啊。
「爹啊……」小雨還沒等董氏說完就也大叫了起來,「割豬草回來晚了一會就沒飯了,我餓啊,就去灶台上拿了塊餅子啊,結果奶就說我偷東西啊,爹啊,難道這裡不是我家嗎?被奶罰跪了一夜啊,都在閻王殿裡轉了一圈了啊,好不容易才回來了啊……在閻王殿裡咋就沒看見你看啊?」
「這個老虔婆啊,真是夠偏心的啊……」吳嬸從人堆裡擠了進來,伸手去將小雨拉了起來,「自己家裡拿塊餅子吃能叫偷嗎?」
「是啊奶。」小鳳也大哭了起來,「妹妹又沒有拿你給小姑做的雞蛋羹,更沒有拿你給小叔蒸的肉包子啊,就拿了塊餅子啊,結果就被罰跪了一夜啊……」
「能吃雞蛋羹吃肉包子,這不是沒錢啊,還要摳老四家的,真是沒見過這麼黑心的人啊……」
「可憐這孩子都沒個親奶奶痛啊……」
董氏一口氣差點沒上來,張著嘴半天才緩過來,他第一次覺得自己的撒潑竟然沒用了,也是第一次發現小雨竟然比她還潑呢。
小雨雖然低頭抹眼淚,但是餘光卻一直瞅著董氏呢,看見她那氣的跟調色板似的老臉,嘴角不由得勾起了一抹諷刺的淺笑,她倒要看看到底誰的道行更深。
「這都鬧什麼呢?」就在此時,忽然一個威嚴的聲音傳來,然後圍著的人一下子就分開讓出了一條路來,一個精神矍鑠的老頭走了進來,「這一大早上的,活不幹,都圍著幹嘛呢?」
「村長啊,你咋來了?」董氏一看葉大虎,急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就跟剛才根本就沒發生什麼似的,扯著嗓子衝著屋裡喊了一句,「他爹啊,村長兄弟來了。」
葉大龍一聽葉大虎來了,不能再在屋子裡縮著了,慢慢的走了出來:「來,炕上坐去。」
「不了。」葉大虎擺擺手,「大哥啊,這一大早上就雞飛狗跳的,你們這是幹嘛呢?三里之外就聽見你家裡吵吵了……」
「叔爺爺,奶讓我們家出五兩銀子給小叔讀書呢……」葉小雨卻忽然出聲,「我們沒有銀子,只能賣了姐姐啊,如果姐姐賣不了五兩,就還要賣了哥哥……」這葉大虎和葉大龍是叔伯兄弟,也是這葉家村當初的第一個秀才老爺,不過後來沒考上舉人,又因為老父親病重,就回了村子娶妻生子,但是因為腦子比較活泛,為人也比較正派,後來上一屆村長去世之後,就選舉他當了村長,在村裡威望也挺高的,原本和葉大龍一家相處挺好,但是自從董氏進門之後,兩家也就遠了,除了逢年過節的,平時雖然在一個村子裡也很少走動。
小雨的話讓小鳳再次哇的大哭了起來。

  ☆、14.立春哥

葉大龍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幾個孩子最近怎麼這麼能哭了?
「糊塗啊。」葉大虎看著葉大龍,臉色卻更加難看了,「那孫女能說賣就賣了的?你現在去打聽打聽,現在大戶人家買個丫頭都要在衙門備案呢,真要是賣了小鳳,你這是給自己造名聲呢,寶哥就算考中了,朝廷都不會重用的……」
「你聽小雨胡咧咧啊。」董氏急忙嘿嘿一笑,「哪能賣孫女呢?跟寶哥讀書也沒關係,也不過就是要讓大壯家的給我們養老錢而已……」
「奶,我們又沒分出去,何來的養老錢一說啊?」葉小雨冷不丁的又插了一句,「難不成你早就當我們不是一家人了嗎?怪不得我在廚房裡拿塊餅子你都說我是偷啊……」說著一頭扎進了郭氏的懷裡,「娘啊,奶就沒當我們是葉家的人啊……」
「大哥難不成你是想將老四一家子分出去?」葉大虎忍不住將目光落在了葉大龍的身上。
葉小雨心裡頓時一喜,這個分家的事情他們是不能先提的,否則就很可能被董氏說成不孝啊,但是村長說出來就不一樣了。
「怎麼會啊?」董氏急忙搖頭,「雖然葉壯不是我肚子裡出來的,我也一直拿他當親兒子一樣啊,如今他沒了,我哪裡會讓他們孤兒寡母的出去吃苦啊……」說的那叫一個懇切啊,根本就沒有剛才那種凶狠潑辣了。
「分了家才能說養老錢,沒分家的話以後千萬別說養老錢的話了,寒了孩子們的心。」葉大虎看看四周,「時候不早了,大家都該下地的下地吧,難道地裡都種完了?」
村長這麼一說,圍著的人都慢慢的散開了。
「大壯家的,你也別難過了,趕緊帶著孩子們回去吧。」葉大虎其實是挺喜歡這個侄媳婦的,能幹也不多話,不過就是個命苦的。
「叔爺爺,那奶不會賣姐姐了?」小雨問的一臉的天真。
「不會。」葉大虎摸摸小雨的頭,「帶著你娘先回去吧。」
「娘,村長都說不會賣姐姐了。」小雨過去扯扯郭氏的手。
郭氏此時也才回神,向葉大虎道了謝,垂著淚領著孩子們回了自己的屋子。
「姐,你看著娘。」小雨扯扯小鳳的衣袖,「我出去下。」
「你去哪裡啊?」小鳳有些擔憂。
「回來再說。」小雨擺擺手一溜煙的就跑了出去。
因為村長在,所以董氏此時是不會吆三喝四的了,小雨出門也沒人管。
剛跑出大門口不遠,迎面就跑過來一個人,看見小雨就一把將她拉住了:「小雨,你沒事吧?」
「立春哥?你什麼時候回來的?」小雨看清了來人,頓時一喜。
來人正是葉立春,葉奎的長子,一直在城裡的一家酒樓裡當夥計,偶爾回來一次。
「我剛回來,進了村就聽見人們在議論,說奶又發瘋了……」葉立春一臉的憤恨,「有沒有打你啊?」
「沒事,都習慣了。」小雨的心微微的一暖,記憶裡這個堂哥也是一直很照顧自己家的,不過在曾經重生過的前小雨的記憶裡,就是兩年後的那場災難,不僅奪去了小雨一家人的性命,大伯一家同樣沒有倖免,不過她不是原來的小雨,一定會改變那一切的。
「哎。」葉立春歎口氣,忽然想起了什麼,伸手從懷裡掏出了幾個銅板,「小心收著,餓了就去買點東西吃……」
「立春哥。」小雨的鼻子有些發酸。
「有時間去看看大伯。」葉立春衝著小雨眨眨眼,他倒是帶了點心什麼回來,可是根本就不敢送,被奶看見了除了打罵一頓之外,小雨家的弟弟妹妹也根本就撈不著吃,還不如銅板呢,起碼好藏,不搜身是不會發現的。
小雨點點頭,豈能不知道葉立春的意思。
「那我先進去看看爺。」葉立春說著揚了一下手裡拎著的點心,他回來的消息很快董氏就知道了,如果自己不第一時間過來,估計又該罵街了,雖然他們分出去了不怕他,但是畢竟爹還病著,聽了就會生氣,還不讓一早過來,也還堵了董氏的嘴。
小雨自然知道其中的厲害衝突,隨即衝著葉立春擺擺手:「快進去吧。」等到葉立春進了大門,然後這才轉身朝著劉半仙家裡跑去。

  ☆、15.煞星投胎

也不知道葉大虎和葉大龍夫婦怎麼說的,反正接下來的幾天,董氏竟然沒有再鬧過了,雖然見了郭氏一家還是沒好臉色,也會偶爾的指桑罵槐一番,但是那個大家也都習慣了。
郭氏只是更沉默了,每天除了帶著孩子們幹活之外,就是呆在房間裡做繡活,小雨知道,雖然董氏那邊再也沒有提銀子的事情,但是娘的心裡還是很忐忑的,因為董氏沒有說過不要。
這天夜裡,葉小雨是被一聲炸雷給驚醒的,扭頭看看窗外,還是黑漆漆的,估摸著也就是凌晨兩三點的樣子,而炸雷過後,很快就是嘩嘩的雨聲了,中間還夾雜著時不時的閃電劃過。
春耕之後下一場雨,對莊稼是很有好處的。
葉小雨先是皺了皺眉頭,忽然就笑了,看來明天應該有好戲看了。
雨在第二天一早的時候停了,雨後的空氣十分的清新。
大家吃過早飯正準備出門割豬草的時候,卻忽然外面傳來了喧鬧的聲音。
「一大早上,都在這裡吵吵什麼啊?」董氏這幾天就憋著氣呢,不由得打開房門就大喊了起來,「我們家門口又不是菜市場……」
外面的人聽見董氏的聲音,都沒有插嘴,反而嘩啦閃出了一道空隙。
葉家當年在蓋房子的時候,門口是栽了兩顆槐樹的,經過了這麼多年,早就長的老高了,但是此時大家才發現,其中的一棵竟然從中間被劈開了,雖然樹沒有倒,但是卻已經分成了兩棵了,顯然是被夜裡的雷給劈了。
「大凶啊。」此時,圍著大樹轉了兩圈的一個老頭忽然長歎了一聲,然後用手裡的竹竿試探著朝著葉家大門走了過來,那眼睛還半閉半合著,顯然是一瞎子,等到了葉家大門口處就忽然停下了,然後抬起一手來掐算著,嘴裡還似乎在唸唸有詞,半天之後才又歎息一聲,「造孽啊……」
「劉半仙啊,這話怎麼說的啊?」董氏有些懵了,急忙湊了過去,這又是大凶又是造孽的,聽的他的心裡是直撲騰啊。
「天機不可洩露啊。」那劉半仙卻並不說什麼,反而一轉身劃拉著竹竿走了。
周圍的人都看著那棵被雷劈過的大樹議論紛紛,古人因為知道的少,一般都是很迷信的,往常罵人都說這人壞透了就遭雷劈,此時看見葉家的樹被劈了,自然都是聯想豐富啊,有的說是董氏太壞了,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也有的說恐怕葉家有災星之類的,反正都不是什麼好話。
那董氏更是一臉的驚嚇,急忙轉身往屋裡跑:「他爹啊……」自是去找葉大龍商量去了。
葉小雨卻看著那瞎子的背影,嘴角忍不住抽了抽,這老神棍的演技真是一流啊,要不然也不能在這葉家村裡一待就十幾年,還讓村裡的人對他都十分的信奉,當然,光演技是不行的,肚子裡也是有點東西的,起碼周易八卦什麼的說起來還是頭頭是道的。
「小雨,這到底怎麼回事?」小鳳忍不住扯了扯小雨的袖子,她剛才跑出來的晚了。
「好事。」小雨卻衝她眨眨眼,然後壓低了聲音,「等著吧,很快我們就能分家了……」
「真的?」小鳳的大眼裡頓時一片亮光。
小雨點點頭:「不過現在可別聲張。」
小鳳急忙也點點頭,抬手捂了捂嘴巴。
葉小雨之所以會這麼自信,是因為這劉半仙其實是她找來的,那天她曾經主動去了劉半仙的家裡,其實原本是沒什麼希望的,這些算命的什麼還不都是為了錢財啊,她一個小屁孩,帶著葉立春給的幾個銅板,那半仙估計不會看在眼裡的,而她來也不過就是想核實一下他當初對葉家的說法,不過卻讓她無意中發現了一個秘密,那就是這個劉半仙根本就不是瞎子。而那劉半仙被小雨識破了之後也並不驚慌,似乎根本就沒想瞞她似的,反而和小雨談起了條件。
於是,就有了今天的這場鬧劇,當然了,這場大雨來的也正好,雷電更是屬於上天幫忙,否則還要選別的道具,而此時鬧劇還沒結束呢。
屋子裡的董氏和葉大龍也顧不上村裡人的嘀咕了,在屋子裡琢磨了半天之後,還是決定要去找一下劉半仙,於是沒一會,大家就看見董氏挎了一個籃子急匆匆的出門了。
不過在看見小雨幾個也在看熱鬧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吼了一嗓子:「都不幹活啊?想當大小姐是怎麼地?」
小雨此時也不想和她計較什麼,起什麼跟著哥哥姐姐依舊出去打豬草,不過在出門的時候,看了一眼那被劈的槐樹,心裡感謝了老天爺八輩祖宗啊。
不過,在回頭的瞬間,小雨看見了一個小小的身影躲在門後朝外看,不由得皺了皺眉頭,她都來了這麼多天了,今天似乎是第一次看見葉強的閨女葉小寒啊,不由得歎口氣,雖然那孩子也不受待見,但是人家起碼不用天天去背那麼重的豬草啊,這就是親奶和後奶的區別啊。
幾個人因為都好奇董氏去找劉半仙的結果,所以動作特別麻利,而且,萬一董氏找茬,娘是應付不來的。
董氏是在快到晌午的時候才回來。
「咋樣了?」葉大龍著急的迎了上來,旁邊葉寶也葉巧兒也湊了過來。
「劉半仙說了,這些日子他就發現咱家上方有黑氣繚繞,幾乎要蓋過之前的紫氣了……」董氏此時是一臉的驚慌啊,「他昨天夜裡掐指一算啊,說這是咱家衝撞了太歲了,家裡有人命裡帶煞,老天爺必定會給咱提醒……果不然的,昨天夜裡就將樹給劈了……」頓了一下,「劉半仙還說了,如果煞氣繼續增強啊,那紫氣被吞掉的話,輕的功名利祿全無,重的可就是性命不保啊……」說著就忍不住開始掉眼淚了,「我說那大壯怎麼就無緣無故的沒了,至今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這全是被人克的啊……」
「娘,那劉半仙有沒有說誰是那剋星啊?」葉巧兒首先急了,「我將來可是要當娘娘的,可不能讓煞氣將我的福氣給沖了啊……」
「是啊。」葉寶也忍不住撇撇嘴,「怪不得我去年沒考中,原來是咱家有煞氣啊……」他根本就不想自己滿腦子除了吃喝,書根本就沒看過幾頁,能中才怪呢。
「那半仙有指明是誰嗎?」葉大龍沉默了良久才忍不住出聲。
「劉半仙說了天機不可洩露,最後我求了好久,他才冒著遭天譴的風險給咱指明了一下,說伴雨而來,水漫金山啊……」
「什麼意思啊?」葉大龍一時沒反應過來。
「還能是什麼意思?不就是說這煞星跟雨有關啊?那不就是擺明了就是小雨那丫頭啊。」董氏撇撇嘴,「這丫頭命真的硬啊,當時那郭氏請來的大夫不是說她已經沒氣了嗎?可是誰知道第二天竟然又醒過來了……這不是煞星是什麼啊?」

  ☆、16.分家1

葉大龍頓時沉默了,其實說實話,畢竟當初他和孫氏關係不錯,雖然葉壯平時少言寡語的不討人喜歡,但是好在幹活實誠,家裡地裡的活大部分都是四房在做,後來葉壯沒了,他好長時間都不適應,不過好在郭氏也是個能幹的,那些孩子們也大了,都能出力了,所以,他也有些欣慰,還想著無論如何將來也會讓幾個孫子孫女成人,雖然董氏偏心,但是郭氏他們都沒意見,他也就無所謂,這樣起碼還是一家人,就算外人看起來也不會說什麼,起碼還願意接納孤兒寡婦的。
但是如今,小雨自從醒來之後,性格大變,就算她不是煞星,這個家裡也萬萬留不得她了,更何況還引來了雷劈。
只是,他多多少少的還有些糾結。
當然,這種不捨並不是說他對四房有多深的感情,而是覺得面子上有些過不去,之前將葉奎分出去,起碼還給了一棟老屋給他娶了媳婦,如今如果要將葉壯家的分出去,按道理應該將他們現在住的西廂房分給他們,但是那樣一來,根本就是分家不分屋啊,那根本就擋不了煞啊,可是要是不分西廂房給他們,難道還要出去給他們買地嗎?
「當家的,你倒是給個話啊。」董氏看葉大龍半天不說話,心裡頓時有些急了。
「爹娘,趕緊讓她走啊。」葉巧兒更是急了,「留著那禍害在咱們家,咱們家可就完了……」
「咱家這是造了什麼孽了啊,竟然出了個喪門星啊……」董氏忍不住又開始嚎了起來,「她爹啊,要是那小賤人不走,就只能我帶著巧兒寶兒走了啊……」
「好了。」葉大龍煩躁的將手裡的煙袋鍋往炕上一放:「當初我說分他們出去,不是你不讓分的嗎?說留著幹活的……」
「誰知道那丫頭是煞星投胎啊?」董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那現在他們能分嗎?」葉大龍瞪眼,「再說,分了以後,豬草誰割?飯誰做?衣服誰洗?」
「爹,不是還有五叔五嫂嘛。」葉巧兒不以為意的翻了個白眼,「總不能讓他們吃白食吧?」
董氏微微的頓了一下:「巧兒說的對,老五家的不是還在嗎?」
「嗯。」葉大龍重重的嗯了一聲,然後看了一眼葉巧兒,「你也該跟著學學怎麼持家了……」
「爹啊,你閨女我將來可是要嫁進高門大院的,到時候丫鬟婆子成群,哪裡需要我動手啊?」葉巧兒一聽頓時尖叫了起來,「這樣粗魯的活,怎麼能讓我干?」
「好好,不幹。」董氏急忙拍拍寶貝閨女的手,然後看著葉大龍,「當家的,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你趕緊發話的。」
「行。」葉大龍歎口氣然後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葉巧兒,「去將老四家的叫來吧。」正常分家是要叫來村長裡正還有族裡的德高望重的老人才行,但是葉大龍卻是先叫郭氏來,就是想著郭氏軟弱,只要將分家條件講好了,然後再去村裡蓋章就行。
葉巧兒雖然不願意,但是還是撇著嘴出去了。
西廂房裡。
「娘,無論爺奶跟你說什麼,在村長爺爺來之前,你都不要答應……」小雨在郭氏出門的時候,偷偷的告誡了一句。
郭氏雖然不知道小雨為什麼這麼說,但是還是點點頭。
「爺奶叫娘過去做什麼啊?」小鳳忍不住猜測。
「分家。」小雨微微的挑眉,她要是沒猜測的話,那劉半仙應該是危言聳聽的說了一大堆啊,那迷信的老虔婆怎麼可能拿著自己寶貝兒子女兒的前途冒險呢?
「你怎麼知道?」小雷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總覺得這個妹妹似乎什麼都懂。
「趕緊收拾東西吧。」小雨卻沒有打算回答小雷的問題,「如果不出意外,咱們今天就要離開這個院子了,今晚過夜都是個問題呢,不過等真的分家了再說……」
「就算露宿街頭,也比在這裡住著強。」小鳳卻樂了,就真的聽話的開始收拾不多的東西了。
「小電,你過來。」小雨琢磨了一下,將弟弟叫了過來。
「二姐。」小電急忙跑了過來。
「你去正屋外面聽聽,如果聽見是分家的事情,你就趕緊去找村長來……別讓別人發現你。」
「好的。」小電閃身跑了出去。
沒多會,小電就滿頭大汗的跑了進來:「裡正爺爺正好也在村長爺爺家,他們說隨後就過來……」
小雨點點頭,只要村長來了,他們就有爭取福利的機會,雖然這個福利不一定大,但是總比被淨身出戶要好的多啊。
正想著呢,外面就傳來了腳步聲,小電趴在門口看了一下:「村長爺爺和裡正爺爺來了……」語氣裡透著一股子興奮。
「你們收拾著,我去看看。」小雨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村長爺爺,裡正爺爺好。」小雨乖巧的上前打招呼。
「小雨乖。」葉大虎摸摸小雨的頭,眼裡閃過了一抹精光,不過之後就什麼都沒說,和裡正直接進了正屋。
在這村裡,村長掌管村裡一切大小日常事務,而裡正則主要是負責村子裡收稅納稅以及和朝廷打交道的。
「村長里正,你們怎麼來了?」葉大龍和董氏一看村長和里正,頓時心裡一驚,他們和郭氏還沒商量好呢,誰知道這個郭氏今天竟然這麼倔強,怎麼說都不同意。
「你們不是要給四房分家嗎?」葉大虎的臉色有些不悅,「難道不需要我們出面?」
「這個……」董氏頓時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郭氏,心說這個賤人竟然長心眼了啊。
「怎麼?不分家啊?」葉大虎冷笑了一聲,「那算了,我們走吧。」
「別。」葉大龍急忙開口阻止,「既然都來了,那就麻煩兩位給做個見證吧,原本也想過會過去麻煩兩位呢。」
「娘,爺奶找你什麼事啊?」小雨這個時候也走了進來,蹭到郭氏的身邊,似乎是在詢問郭氏,但是聲音卻很大。
「爺奶要給咱們分家。」郭氏一臉的愁容,她是想著分家,可是卻要讓她每年給一兩銀子的養老錢,然後什麼都沒有,幾乎是淨身出戶,那她和孩子豈不是要餓死嗎?
「爺奶,我們不走。」小雨卻忽然出聲,然後忽然哇的就哭了,「爺,你不要我們了嗎?爹沒了,我們要去哪裡啊?」
「大龍啊,這老四家的不同意……」裡正忍不住臉色一沉。
「你娘還沒說話呢,小孩子插什麼話?」董氏衝著小雨一瞪眼。

  ☆、17.分家2

小雨被董氏瞪得似乎嚇了一跳,急忙往郭氏的身後縮了縮。
郭氏的心似乎被什麼紮了一下似的,但是攬著身後女兒瘦弱的身子,還是硬著頭皮開口:「爹,娘,分家我沒有意見,可是,要我們一年給一兩銀子,還要立馬搬走,我……」郭氏說不下去了,只是低頭抽泣了起來。
「爺奶,我們家現在一個銅子都沒有,出去了要住哪裡啊?」小雨也跟著哭了起來。
「娘,我們要無家可歸了嗎?」此時小鳳幾個也衝了進來,跟著大哭了起來。
「爺奶,你們太偏心了。」小雷握著拳頭怒沖沖的瞅著葉大龍。
「郭氏,這就是你教育的好孩子?就這麼跟長輩說話?」董氏頓時火了,指著小雷怒吼。
「奶,哪裡有爺爺奶奶會將自己的孫子孫女趕出去露宿街頭啊?」小雨忍不住嘟囔了一句,當然這嘟囔的聲音讓全屋的人都聽得見。
「你個小賤人掃把星,哪裡有你說話的份?滾出去……」董氏聽見小雨又開口,頓時有些忍不住了。
「夠了。」葉大龍卻忽然喝住了董氏,「沒看見村長和裡正都在嗎?你胡咧咧什麼?再胡咧咧就給進裡屋待著去……」
董氏一時也知道自己似乎失言了,當著外人罵孫女賤人,那不是打葉家的臉嗎?急忙閉了嘴,但是心裡卻是憤憤的,拿著眼睛直剜小雨。
小雨才不在乎被瞪兩眼呢,反正她的目的也達到了。
「大龍啊,上不正,何以為孝?」裡正葉有才捋著鬍子,語氣也有些不悅,雖然說他一般不管別人的家事,但是剛才董氏的話卻讓他覺得相當不爽,他當年也是被自己的老爹不公平對待的,幸虧了媳婦娘家幫襯著才讓自己讀讀了私塾,雖然沒考取功名,但是後來在衙門裡做過師爺,日子這才算好過了,後來孩子們都大了,他就回來做了個里正,如今他也給三個兒子都分了家,卻是一碗水端平了的,如今誰也不敢在背後嘀咕一個字,也沒有一個說不孝順的,所以他也就不明白了,怎麼父母的心就一定要偏著向著呢?
頓時,葉大龍有些訕訕的,畢竟裡正在村子裡無論輩分還是年紀都是大的,而且平時很少插手這種事情,也很少說話,今天竟然開口,自是讓人忍不住心裡咯登一下子。
葉小雨卻忽閃著大眼瞅了瞅,心裡卻說,感情這裡正比村長還有威嚴啊。
「是啊大哥。」葉大虎的臉色也異常難看,「這就是你的不對了,這家有這麼分的嗎?一年一兩銀子的養老錢,這不僅在全村,就算整個白雲鎮上都是不少的,而且還讓孤兒寡母的淨身出戶,這有太苛刻了,「你們也不怕被唾沫星子淹死啊?」
葉大龍尷尬的咳嗽一聲低下了頭,這是有些說不過去,但是沒辦法啊,他不能為了幾個不成器的將自己老閨女老兒子給毀了啊。
「娘,咱不分家……」小雨則又開口了,不過她是很小的聲音衝著郭氏嘟囔的,當然,全屋子裡的人可是都聽得見的,「在這裡雖然吃不飽還要天天幹活,但是起碼有地方住有的吃,咱們不分家……」
郭氏低頭不說話,分家不分家可不是她這個晚輩說了算的,要是不分,她就是不孝,以後是沒法立足的,而且說實話,她也真的很想分出去,可是……
「不分怎麼行?」董氏顯然也聽見了小雨的話,看見郭氏不說話,顯然有些急了,「雷公都提醒了,再不分,我們全家難道都要被她剋死啊……」
「娘,我們不是……」
「還說不是。」董氏卻根本就不讓郭氏開口,「怎麼那麼多人去山上砍柴打獵都沒事就大壯沒了?還或不見人死不見屍?怎麼那雷單單就劈我們家的樹?」說著也不顧什麼身份了,轉眼看著葉大虎和葉有才,「村長,里正,這家不能不分了,我不能眼瞅著這個家毀了啊……」說著就又開始哭天抹淚的了。
葉大虎和葉有才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看來這個家不分是不行了。
「真要分家的話,要不我給你們出個法子。」葉大虎忍不住歎口氣,「村北那裡有塊空地,當初是葉賴家的一塊菜地,不過後來葉賴病死之後,他婆娘就改嫁了,那裡就一直慌著。」頓了一下,「現在裡正也在,那塊地也不大,也就兩畝半吧,我做主就按照荒地價格賣給你們,你們就出二兩半銀子買下來,算是分給老四家的吧……」怎麼說葉大龍也是他的本家,雖然不想管,但是卻還是不能看著他們這麼一直鬧下去,這樣雖然對郭氏一家還是夠苛刻的,但是總比什麼都沒有強的多。
「二兩半銀子?」董氏一聽頓時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
「怎麼覺得不合適?」葉大虎皺了皺眉頭,「那我就不管了,你們自己攪合吧。」說著就站起了身來。
裡正也跟著起身要走。
「行,就這麼著吧。」葉大龍白了董氏一眼,忽然開口,「雖然大壯沒了,但是他們好歹也是葉家人……」
葉家人你妹。葉小雨在心裡翻了個白眼。
董氏此時也琢磨過來了,二兩半銀子的確是不多,如果對方真不走,那就麻煩了。
「大壯家的,你覺得呢?」葉大虎又扭頭問郭氏。
郭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小雨。
「叔爺爺,我知道爺奶都嫌棄我們。」小雨的眼淚依舊吧嗒吧嗒的往下掉,「可是畢竟是我的親爺啊,我們真的不想走啊……」頓了一下,「要是我爹有靈知道了,肯定要責怪我們不在爺奶跟前盡孝的……」
「不會的,你的心意爺領了,你們出去好好過日子吧。」葉大龍興許是覺得有些愧對他們,難得說了句像樣的話。
「既然這樣,娘,咱就走吧。」小雨知道再糾纏下去自己家也佔不了更大的光了,郭氏是個軟的,而自己還是個孩子,說一句兩句的還行,再多了恐怕就適得其反了。
最終,郭氏點頭同意了分家,裡正立馬派人就寫好了分家單,然後蓋上印章,郭氏沒有印章就按了手印,一式三份,各家一份然後村裡留一份,同時郭氏也拿到了村北面靠山腳下的一塊地的地契。
董氏雖然損失了二兩半銀子覺得有些肝疼,但是看見分家書之後心裡也就舒坦了,從此以後煞星沒有了,她就等著兒子高中以後享福了,當然,家裡還有幾十畝地呢,她也不擔心,起碼還有個兒子在家呢。

  ☆、18.分家3

再說郭氏回到西廂房裡之後,看著孩子們就有些發愁,董氏讓他們立刻就搬走的,她遭點罪吃點苦都沒事,可是孩子們這麼小就跟著露宿街頭,她真的是……就算死了,怎麼去面對她的夫君啊?
其實郭氏也不想想,其實真的沒法面對她夫君的其實應該是她夫君的爹娘才對,當然,在郭氏心裡,卻是不敢這麼想的。
「娘,趕緊收拾收拾,我們走了。」小雨此時的心情是異常的興奮的,雖然將來的路還是會很坎坷,甚至在當前的日子也會很難,但是她相信一起都會好起來的,更何況現在的情況可是好很多的啊,起碼他們還有兩畝半地啊,這就不是最糟糕的。
「都收拾好。」小鳳提著兩個小包裹走了過來。
「娘,真的分家了?」小雷似乎還有些不相信,他不識字,所以根本就看不懂那分家書。
「真的分了。」小雨看見郭氏又紅了眼圈,急忙打斷,「咱們趕緊收拾,天黑前應該能趕到外婆家的……」記憶裡,外婆外公還是很痛愛他們的,不過因為都太老實了,幾次來看閨女都被董氏給罵走了,原本也不富裕,好不容易帶了點東西來也大都讓董氏給拿走了,郭氏也不想娘太難過,就讓他們少過來了。
「回……外婆家?」郭氏有些詫異,她心裡是沒想過回娘家的,畢竟自己沒了丈夫,現在雖然說是分家,其實跟掃地出門沒什麼區別啊,雖然爹娘痛愛自己,但是自己是個不詳的人啊,怎麼能回去?回去不是給爹娘和哥哥弟弟們添麻煩嗎?更何況大哥也是有孩子的,有自己這樣一個不詳的姑姑,他們也是抬不起頭的。
「是啊。」小雨點點頭,「難道我們真的露宿街頭啊?」
「可是……」郭氏相當猶豫。
小雨忽然想到這裡是古代,女人尤其是沒了丈夫或者是被休戚的女人,娘家不來人接,是不能隨便回去的,否則是會被說閒話的,也被視為不吉利,尤其對將來的小字輩們說親影響很大的,看來她還沒完全接受這古代的思想啊,隨即一笑:「就算不去外婆家,咱們也趕緊去咱們的那塊地裡看看,趁著現在白天咱們搭個草棚什麼的……」她知道娘不想讓外婆家為難,雖然真的過去了外公外婆是不會不讓他們進門的。
「好的。」郭氏臉色這才恢復了過來,然後就麻利的收拾起東西來了,原本家裡東西就不多,五個人的衣服也就兩個包裹,然後就是一些破舊的鍋碗瓢盆,還有一把鋤頭兩把鐮刀什麼的,裝了兩個背簍,剩下就是兩床被子兩床褥子,雖然都補丁加補丁的,但是總比沒有強,也用一個背簍背了,然後一家五口就浩浩蕩蕩的出發了。
此時農忙已經過了,村裡的人下地的不多,所以,葉家這一上午折騰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尤其看著這孤兒寡母的走出了葉家,說實話,說什麼的都有。
有說董氏不是東西的,也有說郭氏母女是煞星的。
不過不管怎麼說,母子幾人都是笑盈盈的,顯然心情不錯。
剛走到村口,就看見葉大虎站在那裡呢,顯然是在等他們。
「大壯家的,別怪我自作主張啊。」葉大虎歎口氣,「都說清官難斷家務事,但是我們畢竟是有血脈的,我也不想看著你們天天鬧騰,更何況……」雖然劉半仙沒明著說葉家誰是煞星,但是一旦猜測起來肯定都指向他們的,那董氏根本就是一個一毛不拔的,趁著她著急分家,還不如早點讓這一家孤兒寡母的脫離了好,免得將來真的嚷嚷出去了,孩子們說親都會受影響的。
「村長,我們謝你還來不及呢。」郭氏感激的點點頭。
「叔爺爺,我們懂,真的謝謝你。」小雨急忙對著葉大虎露出了笑臉,其實她之前的預計就是他們肯定會被淨身出戶的,但是現在起碼還有一塊地,等有錢了慢慢的起個房子,還是不錯的。
「好孩子。」葉大虎摸摸小雨的頭,「好好的過日子才是主要的,以後有什麼困難了,就來找叔爺爺……」說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小塊碎銀子塞到了小雨的手裡,「暫時先應個急,我剛才去那塊地那裡看了,還有個草棚,雖然破敗了,好在框架都在,還挺結實的,一會我讓人過來幫你們重新架起來起來,起碼臨時先有個地方住著……」
「村長,你已經夠幫我們了……」郭氏有些不好意思。
「誰沒個難處,別推辭了。」
小雨也沒推辭,將錢接著了:「那就當小雨借您的,等有了銀子加倍還您……」
「好,叔爺爺等著小雨加倍還我。」葉大虎忍不住笑了起來。
「不過叔爺爺,你這麼幫我們,你不怕嗎?」小雨卻忽閃著大眼調皮的看著葉大虎,她可是煞星啊。
「你叔爺爺是讀書人,不信那些的。」葉大虎擺擺手,然後看著小雷,「小雷,你是家裡的的大男人,以後可要照顧好娘和妹妹……」
「我知道的。」小雷點頭,雖然沒再說什麼卻在心裡暗暗的下決心以後一定好好照顧娘和弟妹。
「我也是男人,我也可以照顧娘和姐姐……」小電也急急的喊了起來。
「好的,小電真棒。」葉大虎摸摸小電的頭,「行了,你們趕緊過去吧,一會我就讓人過去幫你們搭棚子。」說著轉身朝著村裡走去,他雖然佔著個長輩的理,但是畢竟郭氏是年輕寡婦,他也不好和她說太久的。
小雨看著葉大虎的背影,不由得歎口氣,親爺還不如個叔伯爺爺呢,這也是差距啊。
不過,幾個人還是不敢耽擱,急匆匆的趕到了那二兩半銀子買下地裡,這裡是村子的最北邊了,原本是塊菜地,不過現在雜草層生的,倒是有一個棚子,不過上面稻草都沒了,但是四周的木頭柱子還是好的,可見當時下柱子的時候是用了心的。
「咱們先將這裡清理一下。」小雨看了一下四周,昨晚一場雨,地上還是濕漉漉的,今天晚上要怎麼睡覺啊?
就在這時,有人走了過來。
「大壯家的。」是吳嬸,「這都快晌午了,先去我家裡吃了飯再來收拾,一會讓你叔和富貴過來給你們搭棚子……」
「謝謝嬸子,我們……」
「吳奶奶,謝謝你。」小雨在郭氏還沒說完的時候就跑了過來,這個時候還談什麼好意思與否啊,有人幫著總是好的。
「小雨真乖。」吳嬸笑的見眼不見牙的,「吳奶奶要是有你這麼個孫女可就好了……」
「小雨可是不詳的人呢。」小雨伸伸舌頭。
「呸呸,吳奶奶可不信那個。」吳嬸卻朝著地上吐了兩口,「我看那雷啊,根本就是來劈那個老虔婆的……」
「謝謝吳奶奶,等小雨賺錢了,一定拿你當親奶奶孝敬……」
「哎呀這小嘴,好的,吳奶奶可等著呢……」吳嬸又被哄的笑了起來,「走了,去吃飯了,你弟妹估計現在也該做好了。」
「吳奶奶,現在就先不過去了,我們先將這裡收拾出來,以後才好搭棚子……」小雨擺擺手。
「那好吧,我回去給你端點來。」吳嬸也不勉強,轉身就走了。

  ☆、19.搭建草棚

吳嬸走了沒多會,村子裡就來了兩個人,走在前面的就是吳嬸的丈夫葉大來,他身後的葉富貴還用板車推了一板車的干稻草和木頭,顯然是知道他們搭草棚都沒材料。
葉大來祖上就有手藝,會建房子,他兒子葉富貴從小一直跟著他爹在鎮上或者各個村子裡幹活,家裡人口又不多,所以吳嬸家的生活在葉家村算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大來叔……」郭氏的眼睛又紅了。
「好了別說了。」葉大來卻擺擺手,「人啊,總要遇到個三災六難的,慢慢會好的……」
就在此時,村裡又來了幾個年輕人,顯然是村長叫來的,都是村子裡平時挺良善的人,也都是看不慣董氏為人的,又是村長出面讓幫忙,自然都不會說什麼,再說了,農村人別的沒有,自是有把子力氣,加上現在也不是農忙的時候,此時一看葉大來也來幫忙,都熟絡的打招呼,而且大家對葉大來都挺尊敬的,也就理所當然的聽著他的指揮開始幹了起來。
小雨幾個就跑前跑後的幫著打小手。
干了沒一會,吳嬸就挎著籃子走了過來,裡面有幾個熱乎的包子,不過,小雨發現吳嬸的臉色不是太好看。
「吳奶,是不是遇見我奶了?」小雨不用猜都知道,那個董氏根本就看不見他們好,現在好不容易將他們趕出來了,但是還是損失了二兩半的銀子,那能不火嗎?原本以為他們一定會露宿街頭,卻沒想到這麼多人在幫他們,她不罵街就奇了怪了。
「不理她。」吳嬸翻了個白眼,「有她後悔的時候呢……」
「四嬸,我娘讓我給你們送點水……」就在這時,小滿提了水壺挎了籃子走了過來,「她在家照顧爹走不開……」
「謝謝大嫂還惦記著。」郭氏急忙接過了水壺,然後拿了碗倒水遞給幹活的人,「大哥怎麼樣了?」
「爹昨晚又咳了一宿。」小滿的眼裡裝滿了憂鬱。
「會好起來的。」小雨過去拍拍小滿的肩膀。
「嗯。」小滿立刻笑了起來,「我來幫忙撿石頭……」
人多就是力量大,經過了一下午,一個簡易的草棚就搭起來了,讓小雨幾個驚喜的是,裡面並不是席地的,葉大來用木頭給架起來了,離著地面差不多有十幾公分呢,鋪上稻草之後,就算下雨也不怕了。
「大壯家的,等明天,我再來幫你將周圍弄一圈柵欄,也就勉勉強強的湊合著先住著吧……」
「大來叔,我要怎麼謝你啊?」郭氏實在不知道要說什麼了,「要不然就讓孩子們給您磕個頭吧……」
「大壯媳婦,這話怎麼說的啊。」葉大來卻是臉色一沉,「大家鄉裡鄉親的,能幫一把是一把,可不興整這個……」
郭氏又感動的紅了眼眶。
等千恩萬謝的送走了鄉親們,天色也已經暗了下來,因為沒有燈也沒柴火,一家人就抹黑吃了吳嬸留下的幾個包子,然後就擠進了草棚裡去了。
小雨其實最初是有些擔心的,萬一有壞人過來怎麼辦?或者是山上有野獸怎麼辦?所以,這一夜她根本就沒睡好,手裡一直都是握著當初那個人留給她的那把匕首的。
不過好在一夜平安。
而接下來的兩天,葉大來帶著兒子葉富貴過來,用荊棘條做了籬笆,將整塊地給圍了起來,然後還用木頭給搭了個灶間,還有茅房,又在後面給簡單修了個雞窩,用碎石壘了個豬圈,一個簡單的家也就完成了,吳嬸還給送來一些簡單的油鹽醬醋和半袋子糙米。
小雨看了下,兩畝半地不算小啊,換算一下也差不多四百多平米啊,將來如果蓋四間瓦房的話,還能有個前後院,那在現代絕對是豪宅啊,不過,她咨詢過葉大來,就現在的生活水平,要蓋四間瓦房的話,起碼要三十多兩銀子,這還不算木料,因為靠山,木料是不需要買的。
而他們現在別說三十兩了,就連三兩都木有啊,所以,他們的道路還是很漫長的,更何況,她那好爺奶也發了話來,要給養老錢了。
分家了要養老錢也是天經地義的,不過,一下子就要五年的,這還是頭一遭聽說,不過,就照著董氏那沒臉沒皮的勁,既然說出來了,是肯定不怕別人說的。
「哎。」郭氏從自己的包裹裡拿出了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面是一根簡單的銀簪子,一對銀手鐲還有一對銀耳環,不過品相什麼的一看就很一般,「眼下只能將這些當了。」都不知道這些夠不夠。
「娘,你先收起來吧。」小雨卻擺擺手,「明天你去跟爺奶說一下,養老錢咱們給,但是需要給寬限幾日,要是對方要求給具體日期,你就說十天。」
「小雨啊,就算十天,咱們也籌備不齊五兩銀子啊……」郭氏一臉的郁卒。
「是啊小雨,五兩銀子可不是小錢啊……」小雷也一臉的疑惑。
「我知道,所以要試試啊,總歸就算十天後弄不夠,不是還有娘的嫁妝嗎?」小雨卻不以為意,她心裡多少是有點底的,之前她去村裡的大夫那裡大體咨詢過,雖然村裡並沒有藥鋪,一般抓藥都要去鎮上或者去縣城裡,但是大體價格他也是知道的,不過也就當小雨是小孩子瞎鬧了。
郭氏此時也沒了主意,自然是小雨說什麼就是什麼了。
「好了,今天早點睡,明天咱們一早上山。」小雨心裡惦記著當初發現的那一片土三七,想著或許能賺到自己的第一桶金,因為據那大夫說因為邊境還在打仗,也已經打了三四年了,雖然大周軍隊去年開始是節節取勝,估計離戰爭結束也不會太遠了,但是軍隊也是傷亡嚴重,所以各類藥材都比較緊俏,尤其是那些止血消腫的藥物,這也是小雨心裡大體有底的原因。
眾人雖然不知道小雨到底是怎麼打算的,但是看她沒說,大家也就不問了,反正心裡就是覺得小雨肯定有辦法。不過郭氏雖然覺得閨女變了,卻並不相信十天之內就能賺五兩銀子,所以,還是一副愁眉不展的樣子。

  ☆、20.賣藥

第二天一早,郭氏起來用糙米合著野菜熬了一鍋粥,大家吃了之後,郭氏自是去了葉家老宅,而小雨則帶著哥哥姐姐和小電一起去了上次他們去的山坳裡。
「姐,這些真的能賣錢?」小電小心的將那土三七從地裡挖出來,卻還有些不敢相信。
「是的。」小雨點點頭,「等賺了錢,咱們就起房子,然後送你和哥哥去私塾……」
「真的?」小電的眼睛亮亮的。
「二姐什麼時候騙過你啊?」小雨摸摸小電的頭,然後看了一眼同樣都是眼角含笑的哥哥姐姐,「咱們先弄兩筐回去就行。」雖然村裡的大夫說藥材挺值錢的,但是具體多錢一斤她也沒數。
「那那些呢?」小鳳指了指剩下的土三七。
「那個以後再來弄。」小雨看了下,也就才挖了沒多點就夠四大筐了,「割點豬草蓋著,咱們回去了。」這裡看著小,但是差不多得有上千畝大小,真要都挖完,也不是他們幾個幾天能做完的,更何況還要晾曬呢?
回到草棚的時候,郭氏已經回來了,但是眼睛卻是紅紅的,顯然是哭過了。
「娘,你怎麼了?」小電跑過去伸出小手扯了扯郭氏的胳膊。
「娘,是不是奶不同意延期?」小鳳氣的渾身發抖。
「娘真沒用。」郭氏一臉的懊惱,「你奶不同意十天,最多……最多給五天……」
「那就夠了。」小雨卻無所謂的擺擺手,這是她意料中的事情,抬頭看看天,如果不下雨的話,五天應該可以將三七徹底曬乾的。
郭氏頓時有些錯愕。
「好了,大家別愣著了。」小雨此時需要爭分奪秒,這個三七其實渾身都可以入藥,但是根部是最常用的,雖然鮮的也可以入藥,但是卻不好保存,不如干的,所以,現在需要的清洗和晾曬,說實話,她此時真的後悔自己當初沒好好跟著爺爺好好學習一下中醫,否則也不至於就認識幾種常見的草藥。
郭氏幾個並不認識草藥,但是卻莫名的相信小雨的做法,就都按照小雨的交代,將那三七上的泥沙都清洗乾淨了,然後就放到太陽低下開始晾曬。
看著眼前的這些個東西,小雨心裡稍微的慶幸了一下,還好前世的時候爺爺種過三七,她也幫著晾曬過,否則,她就是知道這東西好,也不知道如何去撥弄了。
可能老天爺也覺得這一家人太苦了,想要幫扶一把吧,連著幾天都是烈日當頭,三天後,在一家人的期盼中,三七終於被小雨給折騰出來了,咬了一下,還真沒什麼牙印留下,然後用買來的米糠揉搓了又晾曬過之後,色澤也出來了。
小雨雖然不是藥材行家,也知道這個「頭子」絕對屬於上品了。滿滿四大筐鮮的三七,估摸著差不多也有兩百多斤,曬成干的之後變成了不太滿的兩筐了,估摸著也得有個七八十斤,看來這個曬率還不錯。
「小雨,這個真的能換錢?」小雷捧著那黑色的塊塊,一臉的不相信。
「能不能換錢,明天去鎮上不就知道了?」小雨這幾天因為曬藥是精神高度集中,此時真的累了。
一家人頓時心裡就充滿了期望。
第二天天還黑乎乎的呢,大家就都起來了,因為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村子裡沒有牛車去鎮上,所以他們必須要走去鎮上,從這裡到鎮上坐牛車都要差不多將近一個時辰呢,那走路就要更久了,當然要早點了。
原本小雨是想自己和小雷小鳳去鎮上就行了,但是郭氏不放心,而小雨也不放心娘和小電單獨留在草棚裡,萬一董氏來找事怎麼辦?更何況就這些日子,她可是發現了村裡有幾個不務正業的男子沒事就在他們附近探頭探腦的,估計是不懷好意,畢竟郭氏雖然四個孩子了,但是卻還是有幾分姿色的,為了防止出意外,還是大家一起的好,反正家裡這些東西又不值錢。
這是葉小雨來到異世之後第一次出遠門,所以有些興奮,只不過,在摸黑走了差不多一個多小時以後,她的這種興奮就被疲憊代替了,腳掌痛的她想哭,再抬頭看看依舊黑洞洞的天,想要賺錢的念頭就更強烈了,不過,看小電都沒喊累,她也不好意思要求休息。
終於挨到了鎮上,天色也大亮了。
因為之前小雷和小鳳都來鎮上打過工,所以比較熟悉,很快就到了一條類似商業街的地方,雖然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但是也還是很繁華的。
「白雲鎮的酒樓商舖都在這邊的幾條街上。」小雷看著小雨,「咱們要去哪裡賣啊?」
「那你們各自帶了點咱們製作的三七,去藥鋪裡詢價,到時候哪個價格高咱們就賣給哪家。」小雨看了看四周,「一個時辰後,咱們就還在這裡集合。」她不熟悉這裡,就不跑了,一會就在周圍轉轉,看看有沒有別的賺錢的商機。
小雷和小鳳急忙點頭,然後各自帶了一把三七跑開了。
小雨也在交代了郭氏和小電之後,順著一條街慢慢的走了起來,逛了一圈之後,也沒發現什麼特別的,無外乎就是一些當鋪首飾店布點米糧店之類的,街邊上也有各種小攤小販,不過,就在她準備往回走的時候,發現前面正好有一家藥鋪,名字叫做「百草堂」,不由得走了進去。
「客官,要點什麼?」那小夥計雖然看見的是小姑娘,而且還穿的破破爛爛的,但是並沒有因此而有任何的怠慢。
「小哥,我想問問,你們這裡收藥嗎?」小雨的個頭還不及櫃檯高,就在門口處站住了,只要就能看見裡面的夥計。
「收啊。」小夥計急忙走了出來,「就是不知道姐兒要賣什麼藥。」他們這裡也經常會有那些上山的人採到東西來賣,所以並不奇怪。
「這個。」小雨說著將手裡的兩個三七遞了過去,「大量。」
那小夥計不由得打量了一下小雨,發現小丫頭雖然年紀不大,但是表情沉靜,眼神明亮,並不如一般的農村丫頭那麼畏畏縮縮的,頓時猶豫了一下之後才笑了起來:「這個我就做不了主了,請姐兒稍後,我去叫我們掌櫃的過來。」
小雨點點頭。
不多時,一個身體微微有些發福,看上去四十多歲的男子從後面挑了門簾走了出來,因為此時剛開門還沒有客人,所以,自是將目光就落到了葉小雨的身上,微微一愣之後就露出了和煦的笑容:「丫頭,是你要賣這個?」
小雨點點頭。
「你可知這是什麼?」老頭頗有些好奇,「有什麼用?」
小雨忍不住微微一笑:「三七,味甘微苦性溫,主治散瘀滯血消腫定痛。」她知道老頭是有些不信她的。
雖然小雨說的簡單,但是老頭眼裡的驚訝已是很明顯了,不由得哈哈一笑:「丫頭懂得還真不少。」
「那掌櫃的開個價吧。」小雨可不是來跟他嗑牙的,她現在需要錢。
「兩百二十文一斤,有多少我全要了。」

  ☆、21.不是做夢

掌櫃的話讓小雨的心微微一動,她之前核算過,在現代一斤三七也就五六十塊錢,而一兩銀子也就三百左右人民幣,那折合一下一斤三七也就在一百七十文左右,現在老頭給了兩百二十文,可謂是高價了,看來村裡的大夫說的還是靠譜的。
「怎麼樣?」掌櫃的看小雨不說話,不由得問了一句,他認藥識藥賣藥幾十年了,一眼就看出此三七可算得上上品了,如果他倒賣去邊境,四百文一斤都要供不應求的。
「那我回去合計合計。」小雨雖然覺得這個價格不低了,但是卻還不知道其餘的藥店給的價格,所以她不敢貿然答應。
「行,那我等你好消息。」掌櫃的自然知道小雨的心思,知道無法勉強,不過,卻在小雨出去之後,交代了一下夥計,就跟著也出去了。
小雨急匆匆的回到了約定地點的時候,小鳳和小雷已經回來了,正等著她呢。
「怎麼樣?」小雨迫不及待詢問。
「我跑了七八家,最高的是濟世堂,出價兩百文。」小鳳一臉的興奮,真沒想到妹妹搗鼓的這東西還真值錢啊。
「我那邊出家最高的是益壽堂,是兩百二十文。」小雷更是興奮的忍不住想要尖叫。
小雨琢磨了一下,看來剛才百草堂的掌櫃給的還真不是低價,那就哪家近賣給哪家吧,不過,還沒等她說話呢,剛才那百草堂的掌櫃的卻忽然從旁邊走了過來,嚇了郭氏一跳,急忙擋在孩子們的前面。
「這位嬸子誤會了。」那掌櫃的一看就知道郭氏將他當壞人了,「在下百草堂的掌櫃,姓吳。」然後看了一眼小雨,「是跟著這位姐兒過來的。」
小雨沒想到這個吳掌櫃的竟然跟蹤她,不過也知道對方沒有什麼惡意的,隨即點點頭:「吳掌櫃可是為了三七來的?」
「是啊。」吳掌櫃的頓時笑了起來,這孩子真聰明,「想來你也貨比了三家,我給的價格雖然不是頭一份,但是也算是最高的了。」
小雨點點頭,反正賣給哪家都行,不過她卻不想表現的太過激動,反而淡淡一笑:「我的確是比較了價格,但是相信吳掌櫃也不是做虧本買賣的人,我這『頭子』的品質相信你也該看的出,雖然不是頭一份,但是也應該是最好的了吧?」頓了一下,「現在邊境戰事未完啊……」
郭氏卻有些緊張的看著小雨,人家給了這麼高的價格了,怎麼看閨女的意思似乎還不太滿意啊?不過她剛想開口,卻被小鳳給拉住了,示意她別說話。
「哈哈……」吳掌櫃的卻忽然大笑了起來,然後看著郭氏說道,「這位嬸子,你這丫頭還是個做生意的料呢。」
郭氏不知道該怎麼接,只好也跟著笑笑。
「那這樣吧。」吳掌櫃收住了笑聲,伸手比劃了個十,「我每斤再加十文,你們有多少我都收了,而且以後只要有了,我也長期收購,如何?」
一家人頓時不由得面面相覷了起來,似乎有些不太相信,一斤兩百三十文啊,那是……好大一筆錢啊,然後就都齊齊的看著小雨,等她決定。
「成交。」小雨這次沒有猶豫。
隨即,一家人就跟著吳掌櫃到了百草堂的後院,吳掌櫃的看了那兩筐的三七,真的是越看越滿意,過秤的時候原本是七十九斤二兩,愣是算了八十斤,最後也是很大方的給了十九兩銀子。
郭氏一下子就傻了,十九兩啊,她這輩子也沒見過這麼多錢啊。
「雨丫頭啊,以後你的三七可都是要供給我啊……」吳掌櫃笑瞇瞇的看著葉小雨,當他知道這些三七都是這丫頭自己晾曬的時候,真是很驚訝啊,這手法不輸給他這個侍弄藥物幾十年的人啊。
「那是自然。」小雨點點頭,「你給的價格這麼高,不賣給你我豈不就虧了?」
吳掌櫃的又讓夥計給包了兩包福壽齋的點心,然後才送了母子幾人出了門。
「兒啊,你快掐我一下,看我是不是在做夢啊……」出了百草堂走出去老遠了,郭氏還處於恍惚階段。
「娘。」小電就真的在郭氏的胳膊上掐了一下,「痛嗎?」
「痛。」郭氏這才忍不住喜極而涕,「看來不是做夢了。」
「好了娘。」小雨忍不住好笑的搖搖頭,「要是以後你閨女再賺一百九十兩,一千九百兩,甚至一萬九千兩的時候,你該咋辦啊?」
郭氏頓時覺得腦子有些反應不過來了,她從沒想過啊,不由得低頭看著小雨,卻發現小雨正含笑看著她呢,這才發現自己被閨女取笑了,頓時故意一拉臉:「你竟然笑話你娘啊……」但是眼角卻是藏不住的笑意。
小雷和小鳳也都笑的幾乎嘴角咧到耳朵根了,此時也不知道要怎麼才能表達了了,似乎只有傻笑了。
「娘,是不是以後就都能吃飽了?」小電畢竟還太小,此時終於忍不住將心裡的話問了出來。
「當然,以後不僅能吃飽,還要吃好。」小雨點點小電的鼻尖,然後看了一眼大家,「興奮過了,咱們就該辦正事了。」
「啥正事?」郭氏一時沒反應過來。
「咱們要買點日用品。」小雨琢磨了一下,「還要買點米面肉什麼的。」今天不需要買太多,只要幾天夠用的就行,回去趕緊將剩下的三七都製作了,到時候估計就夠蓋房子的錢了。
郭氏也急忙點點頭,的確,還得給孩子們做身衣服才行。
於是一家子興高采烈的轉了一圈,兩個背簍也就差不多滿了,此時也就到了中午了,原本按照郭氏的意思,就是買兩個包子墊墊就行了,但是小雨堅決不同意,開玩笑啊,好不容易賺錢了,不吃點好的怎麼對得起自己的肚子啊?
小雷小鳳小電則是都一臉期盼的看著郭氏,他們真的想吃點肉。
郭氏其實也就是想著女兒賺錢不容易,想要省著,但是看著孩子們殷切的目光,終是點了頭。
最後一家五口人就找了一家麵館坐了下來,每人除了一碗肉絲面,還點了四個小菜,菜量很足,面裡的肉絲也不少。
幾個人最後連湯都喝的乾乾淨淨的,是滿臉的滿足。
回去的時候,小雨還是決定雇了一輛牛車,如果再讓她走回去,她的腿就斷了。
雖然郭氏一臉的心痛,但是卻還是很開心,因為小雨說了,錢是賺來的,能花才能掙呢。

  ☆、22.過來幫忙

牛車雖然顛簸,但是畢竟比走路強多了,大家都很興奮,畢竟這是他們頭一次單獨雇牛車呢,不過,小雨心裡依然歎氣,不用走路是好,但是屁股都快顛成四瓣了,看來要盡快的賺錢,以後僱馬車就好多。
在現在這個時代,馬車要高檔的多,大戶人家出入都是用馬車的,而普通百姓也很少能雇的起的,同樣的路程,馬車就是牛車價格的四五倍,所以,老百姓一般都是望塵莫及的。
牛車的速度畢竟比走路快多了,所以回去的時候天色還很早,更因為他們的草棚就在村子的邊上,所以一家人雇牛車並沒有被人發現,不過,一家人剛打發了牛車師傅,還沒來得及將買來的東西規整一下呢,就見小滿一溜煙的跑了過來,然後上氣不接下氣的拉著郭氏:「四嬸,快……」
郭氏一臉的奇怪。
「小滿,怎麼了?」小鳳忍不住開口詢問。
小滿此時稍微平息了一下呼吸:「郭奶奶和奶吵起來了……」
「什麼?」郭氏一聽頓時臉色一變,娘怎麼來了?然後就急匆匆的往外跑。
小雨一聽也頓時一愣,外婆竟然來了?還和董氏吵起來了?不行,她得趕緊過去,別讓外婆吃虧,隨即將小電叫過來,囑咐他看好家裡的東西,然後招呼小雷小鳳趕緊追了郭氏過去了。
還沒到葉家老宅呢,老遠就聽見了董氏那高亢尖銳的叫罵聲外帶著時不時的哭嚎聲。
這丫的就是生活太好了,要是餓上丫的三五天,看她還有這個力氣沒有。
遠遠的有人看見郭氏跑過來了,急忙讓開了一條道。
「娘,你怎麼來了?」郭氏一看余氏,眼淚頓時就湧了上來,看了一眼旁邊,還有他爹郭平安和大哥郭有仁,不過他爹向來嘴笨,此時只是氣的額頭的青筋老高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而她的大哥郭有仁和他爹一個德行,那拳頭握的緊緊的,手背上的青筋都蹦起來老高,但是就是不知道要怎麼開口反駁董氏的叫罵,要不是娘剛才一再囑咐不能衝動,他真的想上去給那個老巫婆幾巴掌。
「秀娘,你這傻丫頭啊,怎麼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都不回去跟娘說一聲啊?」余氏一看郭氏,頓時鼻子也酸了,此時也顧不得和董氏對罵了,不過說實話,她還真沒有董氏那麼潑,講理講不過了就坐地上乾嚎。
「娘。」郭氏看了一眼那邊還在乾嚎的董氏,一臉的無奈,「走吧,我過會慢慢跟你說。」
「可是你這個婆婆……」余氏一肚子火,之前為了閨女,她受氣也就不說什麼了,現在發現他們竟然被趕出去了,她能不心痛嗎?就算罵不過那個老傢伙,她也要找人評評理啊。
「外婆。」小雨也知道再吵下去根本就沒個好,董氏根本就是個沒臉的,「被狗咬了總不能再回頭也咬狗一口吧?所以,咱們回去吧,小雨好想您……」
「外公,大舅,就是,咱們走。」小鳳和小雷也一手拉了一個,他們今天因為賺錢了,所以心情很好,也不想和董氏衝突。
余氏頓時臉色平復了下來:「咱走,外婆給你們帶了好吃的……」
「有本事別走了啊,生了個掃把星的老掃把星,葉家是你撒潑的地方嗎?」董氏一看余氏要走,頓時更來勁了,忽然回過味了,「小雨你個小煞星,你算個什麼玩意啊,竟然敢罵你奶是狗?真是個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小娼婦……畜生……信不信我去衙門告你不孝……」
「董大娘啊,小雨可是葉大叔的親孫女,她是畜生,那葉大叔……」此時,人群裡傳來了一個幸災樂禍的聲音。
「是啊,那你豈不是是那什麼的媳婦了?」更有人急忙借口,唯恐天下不亂的感覺。
大家頓時一陣哄笑。
葉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董氏真是搬起石頭打自己的腳啊。
董氏頓時被問的啞口無言,看著對手都走了,也急忙從地上爬起來灰溜溜的回了院子,將院門光噹一聲給關上了。
郭氏將爹娘和大哥接到了自己的草棚這裡。
小雨知道,之前因為郭氏沒分家,外婆有心來看看閨女,卻每次都惹得董氏大罵,為了閨女,她也每次都忍氣吞聲的,誰知道這次閨女孤兒寡母的竟然被淨身趕了出去,要不是同村的芸娘回娘家,她恐怕至今也不知道閨女外孫露宿街頭呢,這才巴巴的趕了過來,原本只是想找親家說個理,誰知道董氏上來就開始跳著腳罵,余氏這才回罵了回去,但是畢竟是老實人,罵街的水平跟董氏那是差了好幾個檔次啊,氣的余氏都要吐血了,那郭有仁差點就要上去開打了,還好這時郭氏回來了。
小雨知道外婆家也不富裕,至今也就大舅舅娶了媳婦有了兩個孩子,二舅舅因為腿有殘疾,至今二十八了還在家打光棍,小舅舅還小,一大家子就靠著祖上留下的那幾十畝田地過日子,風調雨順還好,要是遇上個雨多雨少的,那糧食光溫飽都很難維持。
但是就是這樣的情況,外婆這次來還帶了一大袋子甘薯,半袋子大米,還有十幾個雞蛋,心裡也不由得一酸,同樣是父母,差距真不是一般的大啊。
「這棚子怎麼能住人?」郭平安看著那草棚直皺眉頭,「回頭我和你哥來給你們搭個土房吧。」

  ☆、23.一家人

這個時代的磚瓦房在農村並沒有完全普及,畢竟磚瓦的成本比較高,並不是每家都能負擔的起的,所以,很多人家都是用黃泥合著稻草搭建的,那黃泥河道裡就有,只要費點人工挖出來晾曬一下就可以用。
「外公,暫時不需要。」小雨卻擺擺手,「要蓋就蓋磚瓦房。」泥房雖然不錯,但是蓋好之後不能立即入住的,光晾曬就要好長時間,不像磚瓦房蓋好了就能入住的,她不想折騰那麼多次。
「那得多少錢啊?」余氏頓時瞪大了眼睛。
「我問過大來爺爺了,要蓋四間大瓦房的話,差不多需要三十兩銀子吧。」如果想將房子蓋得好點,就需要更多了。
「那得攥多少年啊?」余氏只當小雨說著玩,「但是這草棚顯然不可能住那麼久的……」
「外婆,錢是賺出來的,可不是攥出來的。」小雨嘿嘿一笑,「等著吧,今年一定會蓋起來的……」就今天三七的銷量,她已經估計了一下,那個山坳裡的三七如果都曬製出來的話,別說蓋瓦房了,就是該棟小樓也是綽綽有餘的,看來,老天爺還都是比較照顧穿越女的,只要不是傻子,只要有一雙善於發現的眼睛,那麼就不會餓死的。
「小雨口氣可不小。」郭有仁忍不住笑了起來,摸摸小雨的腦袋,「有志氣,比舅舅強。」
「外婆,小雨可不是說著玩的。」小鳳此時卻忽然神秘的一笑,「小雨說到就真的能做到的……」她對妹妹可是深信不疑啊。
「是啊。」小電也急忙湊過來,一臉的興奮,「外婆,二姐說今年過年一定會住新房子的……」
「外公外婆,到時候我去接你們過來住……」小雷的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興奮。
余氏頓時一臉不解的看著郭氏,這幾個孩子怎麼說的這麼堅定啊?
「娘,小雨真的能賺錢。」郭氏看了一眼小雨,然後將小雨採藥賣藥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
「我的小雨真能幹。」余氏頓時激動的眼圈都紅了,他們都知道山上有藥材,可是誰也不認識啊,更別說賣錢了。
「外婆,外公,反正現在春耕也過了,我想你們要是沒事,能不能過來幫幫我們?」小雨也沒打算隱瞞自己賺錢的途徑,「按照每天每人八十文錢算工錢怎麼樣?」
「雨丫頭啊,一家人還什麼錢不錢的啊?」余氏頓時臉色一沉。
「外婆,就是一家人才要算明白啊,你們付出了勞動,自然就要有報酬的。」小雨卻笑嘻嘻的拉住了余氏的手,「要不然以後誰還願意給自己人幫忙啊?」
余氏抬眼看著郭平安,說實話,一天八十文啊,這可是相當高的價格了啊,正常的雇工都是五十文左右,還是那種壯勞力。
郭平安雖然嘴笨,但是腦子卻是靈活的,知道這是小雨想要幫他們家一把呢。
「大舅,要不然你也要出去給別人打工,而我們幾個肯定忙不過來,肯定也要請人幫忙啊,那還不如請你們來幫忙呢……」小雷也明白小雨的意思,急忙開口,「自己人幹活總是要踏實的啊……」
「那好吧。」郭平安終於點點頭,「難得雨丫頭一片真心,咱們就這麼定下來了……」
「太好了。」小雨終於鬆了一口氣,其實叫外婆一家過來幫忙,有要拉扯一把的意思,但是也是因為那春三七採摘也是有季節性的,她不想耽誤了。
就在此時,隱隱的似乎有喧鬧聲傳來,沒一會,就看見董氏怒氣沖沖的奔了過來。
小雷忍不住拿起一把鐮刀就擋在了大家的面前,要不是他要喊一句奶,他是真想劈了那個老虔婆啊,而郭有仁也握著拳頭站在了前面,他是外人不好插手,但是也不想妹子吃虧啊。
「郭氏,你個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賤貨……」董氏老遠就開始掐著腰罵,「有錢去鎮子上騷浪,有錢雇牛車,竟然說沒錢給養老錢?你也怕天打五雷轟啊……」當看見郭有仁怒視著自己的時候,董氏也不敢太往前了,就遠遠的跳著腳的罵。
小雨一聽暗叫壞了,肯定是有人看見他們回來了,唯恐天下不亂的亂嚼舌根了。
「你個老妖婆,你說什麼呢?」余氏一聽不樂意了,頓時瞪眼罵了回去,「世界上哪裡有你這樣黑心肝的婆婆和奶啊,有這麼咒自己媳婦的嗎?」
「你個黑心肝的算哪根蔥啊?」董氏頓時又將矛頭指向了余氏,「這裡是葉家村,不是你們杏花村,輪到你說話了嗎?」然後忽然雙手一拍大腿,「哎吆啊,這一窩子不正經的啊,可真是黑心爛肝啊……天天吃我的喝我的啊,臨了竟然不養老啊……」
「奶,你這是又鬧哪處啊?」小雨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忍不住走了出來,「家都分了,你管我們做什麼啊?」
「分家怎了?分家就能不養老嗎?」董氏一看小雨就覺得膈應,「就能不給錢嗎?你個小掃把星,哪裡有你說話的份啊?」
小鳳在郭氏的身後下意識的使勁的按住了自己的腰,那裡是小雨讓她保管的十多兩的銀票。
「娘,我們真的沒錢……」郭氏嚥了口唾沫,走了上去。
「沒錢還坐牛車?」董氏一聽郭氏說話了,頓時又蹦了起來,「沒錢還下館子?你糊弄誰呢?」
郭氏的臉頓時氣的通紅。
「整天在家裡裝可憐啊……」董氏忍不住砸吧咂吧嘴,「還指不定藏了多少私房錢呢?」
「我沒有……」
「沒有?」董氏還沒等郭氏說完呢就一揮手打斷了她的話,「誰信啊?就算沒藏私房錢,那是有野男人幫襯著了?要不然……」
「娘,你不能這麼糟蹋我……」郭氏頓時眼圈紅了,眼淚頓時掉了下來。
「你個老虔婆啊,你的嘴巴真毒啊……」余氏也氣的不輕,「你也不怕遭天譴啊?黑心爛肝啊,我當初怎麼就瞎了眼的讓我閨女嫁進了你們葉家啊……」
「你當我家還稀罕你閨女啊?」董氏的聲音頓時大了起來,「要不是你閨女,我那大壯兒也不至於沒了啊,真是掃把星絕戶種啊……」
「你再胡說我劈了你……」葉小雷的眼珠子都紅了,忍不住的大叫了一聲,舉著鐮刀就衝了上去。
董氏嚇了一跳,轉身準備就要往回跑,但是卻因為一個沒注意,一下子就摔倒在了地上。
「哥。」小雨眼疾手快的急忙跑上去死命的將小雷給抱住了,真要是他衝過去了,那就壞事了,「冷靜。」
小電也過來使勁的抱住了哥哥。
「你們放手,我今天非殺了她不可,然後我再自殺……」
「小雷,你不能啊……」郭氏和小鳳也急忙過來抱住了小雷。
郭平安和郭有仁也都氣著了,也恨不得上去揍那個董氏一頓,但是卻也知道他們不適合插手,否則女兒更不好收拾了。
小雷喘息了好久終於平靜了下來。

  ☆、24.五年的養老錢

董氏一看小雷沒衝過來,這才放心了,但是語言卻更加刻薄了。
「奶。」小雨鬆開小雷之後,看了一眼周圍人群各異的臉色,然後笑嘻嘻的走了過去,「你哪只眼睛看見有人幫襯我們錢了?」
董氏頓時語塞,她也不過是知道了他們坐牛車回來之後自己想的而已。
「雖然你是長輩,但是說話也是要講究證據的。」小雨的眼裡閃過了一道冷光,「否則就算是走到衙門裡,那也是誣告,誣告也是有罪的……」這個時代女子的名節是很重要的,雖然她不在乎,但是卻不能不在乎家人的。
董氏嚥了口唾沫還是不知道要怎麼回答,而且,此時的小雨讓她忽然有一種心慌的感覺,那眼神……她有些不敢對視。
「還有就是散播謠言挑撥是非,貌似在大周也是有罪的……」小雨的目光落在了人群裡正一臉幸災樂禍的劉氏臉上,她沒有看過大周的律法,所以用了個貌似的詞,但是在站的人裡又有幾個讀過大周的律法?所以,聽見她這麼一說,大家的臉上都有些不自在,尤其是那劉氏,剛才就是她看見小雨一家從牛車上下來,還背了不少東西,遠遠的還聽見小雨說肉絲面真好吃什麼的,她這才……
小雨也不去管眾人,目光一下子落到了董氏的臉上:「你不是讓我們五天交五兩銀子嗎?難道我們不該去籌措嗎?當初村長爺爺看我們可憐,借了半兩銀子給我們……」她不能說大伯家也給了她家一些銅板,否則大伯家也就難過了。
眾人一聽是葉大虎幫襯的,都忍不住恍然大悟了起來,這也就說通了,畢竟是親戚啊。
董氏的臉頓時訕訕的,如果是別人她還可以藉機發作一番,但是要是葉大虎的話,她還真不敢,怎麼說人家也是村長啊,就這點她就不敢得罪。
就在此時,不知道是誰將村長給叫了過來。
葉大虎的臉色相當的難看,他原本覺得給他們分了家,董氏怎麼也該消停一點的,沒想到還是這樣。
原本在遠處看著的葉大龍一瞅葉大虎過來了,急忙一低頭轉身回家去了,丟人的事情他還是不出面的好。
「嫂子,這有事鬧得哪處啊?」葉大虎看著董氏皺了皺眉頭。
「我來要養老錢,怎麼就鬧了?」董氏此時也鎮定了下來,孝敬老人天經地義。
「這才分家幾天啊?」葉大虎雖然覺得董氏做的太過了,但是卻也沒辦法真的苛責,畢竟養老錢的確是該給的。
「原本是不想這麼早要的,但是,他們有錢雇牛車,難道就沒錢養老嗎?」董氏一臉的理所應當,「我們養他們小,他們就該孝敬老人……」
「奶,孝敬老人沒錯,我們也沒說不給啊。」葉小雨轉身從小鳳手裡接過了五兩碎銀子,「但是奶一下子要五年的養老錢,真的讓我們好為難……」頓了一下,「但是就像奶說的,養老天經地義……」說著走到了葉大虎的跟前,「村長爺爺,原本想著明天送過去的,但是今天既然奶過來了,那就今天吧,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希望給做個見證,這五兩銀子是五年的養老錢……希望這五年爺奶就不要再為難我們了,當然逢年過節的,我們該孝敬還是會盡心的……」那就要看心情了。
「行。」葉大虎點點頭,「這個見證我當了,一會我會寫個條子讓人送過來。」然後看了一眼董氏,「嫂子,你看呢?」
董氏一看有銀子拿,哪有不同意的?
「麻煩村長爺爺了。」小雨這才將銀子交給了董氏,這麼多人看著,她也不怕她賴賬。
事情總算是告一段亂了。
那余氏也算是鬆了一口氣,看著小雨是滿眼的欣慰,雖然閨女弱了點,卻沒想到外孫女卻是個強的,這就好啊,不過,因為時間不早了,大家也沒停留,就急急的趕了回去,並且約好了明天一早就過來幫忙採藥。
等到送走了外婆等人,郭氏開始準備做飯了,就在此時,一個小男孩從院子裡跑了過:「小雨姐姐,這是爺爺讓給你的。」來的人是葉大虎的小孫子葉明澤,村裡人都喊他澤哥。
「謝謝澤哥。」葉小雨接過來一看,是養老錢的一個證明的條子,有村裡的蓋章,還有董氏的手印,心裡頓時踏實了,轉身交給郭氏,讓她放好。
郭氏自然不敢馬虎,急忙鑽進棚子裡將紙條縫進了衣服裡。
「那沒事我回去了。」葉明澤任務完成之後轉身要走。
「澤哥等等。」小雨卻拉住了葉明澤,將那吳掌櫃給他們的一包點心遞給了他,「謝謝你爺爺幫忙,也謝謝澤哥跑一趟,這是鎮子上的點心,回去嘗嘗……」
葉大虎家雖然條件還不錯,但是點心這樣的東西也不是常見,不過,葉明澤從小就跟著葉大虎讀書,自是明白禮節的,但是小雨卻不等他拒絕就塞進他的懷裡然後跑開了。
「謝謝。」葉明澤只得道了聲謝,然後轉身跑了。
小電卻看著葉明澤的背影使勁的嚥了口唾沫,那吳掌櫃一共給了兩包點心,一包給了外婆帶走了,還剩一包又給了澤哥哥,他又不能吃了。
「小電乖,二姐很快就會給你買好多點心的。」葉小雨當然能看出小電的不捨了,只能暫時安慰一下,村長爺爺幫了他們太多了,她不表示下都覺得不好意思呢。
「二姐,我不饞。」小電卻紅著臉搖搖頭,他就是看看而已。
小雨也不再說什麼了,她知道這個弟弟雖然年紀小,但是很懂事的。
晚飯的時候,一家人頭一次吃了米飯,還有一盤炒雞蛋,一碗野菜肉絲湯,大家頭一次吃的飽飽的,個個臉上都帶著笑,這也是小雨來了這個世界這麼多天,第一次吃到米飯,說實話,她前世是南方人,習慣吃米飯,所以今天當米飯入口的時候,都有種想哭的衝動,不過,愣是忍住了。

  ☆、25.來幫忙

第二天,天剛亮,就聽見了外面的說話聲了,小雨睜開眼睛一看,郭氏和姐姐早就不在身邊了,急忙也爬了起來,卻發現外公外婆一家人竟然都過來了,還趕了一輛牛車,不過看樣子也是剛到,正和郭氏說話呢,而小雷和小鳳沒在跟前,估計是去挑水去了。
「外公外婆,怎麼這麼早?」小雨急忙迎上去打招呼。
「小雨起來了。」余氏頓時笑了起來,不過卻似乎有些不太好意思的。
「是啊,大舅二舅小舅,你們也來了?」小雨急忙幫著過去扶了一把郭有財,因為小時候上山摔斷了腿卻沒錢醫治,就落下了殘疾,至今都二十八了還沒娶上媳婦。
「小雨,我……我們也想來幫忙……」郭有財顯得有些忐忑,「二舅舅不要工錢,只要……」管頓飯就行了。
「二舅說什麼呢。」小雨頓時明白了剛才余氏的不好意思,急忙打斷了郭有財的話,
「昨天我是擔心二舅舅不方面過來才沒說,既然來了我可是求之不得呢。」多個人手總是好的,她就可以抽空弄點別的了。
小雨的話讓後面跟著的一直沒說話的郭有祥忍不住鬆了口氣,郭平安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昨天回去一說,其實大家都心動了,老大媳婦也想來的,但是又怕一下子來的人多了,小雨再為難。
「外婆,如果明天舅媽和鐵蛋哥英子妹沒事的話,也過來幫幫我們吧。」小雨索性好人做到底,反正那幾個人也都是能幹的,早點將那些三七弄出來也就不擔心別別人覬覦了。
「哎。」余氏頓時驚喜的點頭答應了。
郭氏雖然沒說什麼,但是卻也是一臉的興奮,她對這個閨女是滿含歉意和感激的。
就在此時,小雷和小鳳挑了水回來,大家梳洗了之後,郭氏也熬了菜粥,大家都隨便吃了就準備上山了。
但是背筐根本就不夠,小雨家一共四個背筐,有兩個還都有破洞了。
「那我去砍點竹子或者柳條,讓二弟編幾個。」郭有仁拎起鐮刀就要上山。
「二舅會編竹筐?」小雨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我腿不好。」郭有財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眼裡也閃過了一抹無奈,「就只能做點手工,就跟著村裡的人學了編竹簍竹筐什麼的……」
「除了這個還會什麼?」小雨的眼裡頓時有些發光。
「還會編……編些小玩意……」郭有財被小雨看的有些發虛,說話都有些結巴了。
「那會不會編簸箕啊?」小雨也覺得自己似乎剛才有些太過失態,急忙嘿嘿一樂,她之前晾曬三七都是放在稻草上的,晚上要收起來就很麻煩,如果有簸箕那就可以方便多了。
「會的。」郭有財急忙點頭。
「那二舅可不可以順便多遍幾個大大的簸箕?」
「好的。」郭有財再次點頭,心裡卻忍不住嘀咕,不就是編幾個簸箕竹簍嗎?這丫頭至於這樣一副似乎要吃人的表情嗎?
小雨得到答案之後卻也不再管二舅的心裡想法了,而是轉身和外公和大舅商量:「這樣吧,今天大舅你一會去砍竹子,我們和外公小舅舅先去挖草藥,等你們編好了之後下午咱們再去一次……」小雨算了下,如果等著二舅編好了竹筐,那只能下午過去挖藥材了,那樣今天就曬不著了,這麼好的太陽就可惜了。
大家一合計這樣也好,余氏和郭氏就準備午飯,當然竹子看回來之後還要幫著刨成竹條的。
有了外公和小舅舅兩個壯勞力,這次的三七挖的特別快,也就一個多時辰,四個背筐就滿滿的了。
「小雨,這個真的能換錢?」郭有祥看著背簍裡的東西,似乎有些不相信。
「當然。」小雨淡淡一笑,「不過這樣剛挖出來的不容易保存,所以需要曬制了之後才值錢呢……」
「這個能不能種啊?」郭平安卻忽然問了一句,他種了一輩子地,既然這個能換錢,為什麼就不能種植一些呢?
「可以。」小雨點點頭,「不過很麻煩,而且種植的沒有這種野生的藥效好。」如果外公想要栽種三七,那她也幫不上什麼忙,因為她不會。
郭平安也就沒有說話了。
中午回去的時候,郭氏已經做好了飯了,還是燜的米飯,而讓小雨驚訝的是,郭有財已經編好了四個大的竹簍,還幾個小一點的,顯然是給小孩子用的,還有六個橢圓形的大簸箕。
「哇,二舅啊,你的手好巧啊……」小雨不得不佩服,郭有財編的背筐比他們現在用的好多了。
「嘿嘿。」郭有財不好意思的撓撓頭。
「二姐,二舅還會編好多小東西呢。」小電忍不住戳了戳小雨。
「是嗎?」小雨頓時又瞪大了眼睛,「二舅還會編什麼?」
郭有財看了看小雨,然後拿起一些稻草,翻來覆去的幾下就變成了一隻草螞蚱,然後又用竹條編了一匹馬,而且都是栩栩如生啊。
「哇,二舅,你真厲害。」小雨忍不住要讚歎人才都來自民間了。
「這有什麼?」郭有財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雨要是喜歡就拿去玩吧。」
「當初你二舅摔斷了腿,卻又不願意閒著,就跟村裡的一個老人家學了這個,有時候去鎮上趕集的時候也能賣幾個填補一下家用。」余氏忍不住開口。
小雨卻根本就沒在意那些筐子什麼的,而是拎著竹馬琢磨了一下,等去鎮上看看再說,如果可以,也能做為一項賺錢的路子。
一家人吃過了午飯,除了郭有財和郭氏,其餘的人都跟著進了山,趁著這段時間天氣好,小雨想要將那個山坳的三七全部挖出來。
不過,到達山坳後,小雨並沒有去挖三七,而是背了個小背簍帶著小電去摘櫻桃了,經過了這麼多天,那幾顆櫻桃樹上的櫻桃已經基本都成熟了,那個三七她不太清楚明年還會不會有,但是櫻桃卻是每年都會結果的,所以她準備弄點櫻桃的產品試試,比如釀製點櫻桃酒什麼的。

  ☆、26.半夜來人

因為了有了外婆家的幫助,第一天就將山坳裡的三七挖回來大半了,小雨粗略的估計差不多要有七八百斤,按照三比一的曬制率的話,成品差不多要兩三百斤呢,差不多就要五六十兩銀子,再加上剩下的也差不多這個數,那麼她起碼可以有超過一百兩的收入,買塊地蓋房子是綽綽有餘了。
第二天的時候,大舅母馮氏也帶著兒子和女兒一起過來的,並且順便還給小雨帶了幾個瓷罈子還一大罐子霜糖,當然,這霜糖在這個年代是稀罕物,一兩銀子一斤,是昨天小雨托了余氏跟村裡的人買來的。
有了那麼多人,小雨就沒跟著去山裡,而是將那瓷罈子洗淨了之後,將洗淨控淨水的櫻桃放了進去,然後放上霜糖封閉了起來,釀酒什麼的她不會那種複雜的工藝,但是卻是跟著奶奶學過這種簡單的果酒的做法,這個年代都是那種簡單的糧食釀的白酒,這樣的果酒估計沒有,所以她才想試試,就算不行也當用一兩銀子交學費了。
不過其餘的人都有些心痛銀子,尤其是大舅母馮氏,那可是一兩銀子啊,都趕上一戶人家半年的生活了啊,但是銀子是小雨賺的,馮氏再心痛也不好說什麼,更何況,人家的親娘郭氏都沒說什麼呢。
人多力量大啊一個上午就將山坳裡剩下的三七全部挖了回來。
因為小雨家的草棚是在葉家村的村後面,又是在村邊上,所以剛開始的幾天村裡人也都沒注意,但是連著四五天,郭氏的娘家人都在草棚子周圍忙活著,那就不能不引起大家的注意了。
「嫂子啊,你們這是忙活啥呢?」葉猛的媳婦劉氏端了洗衣服的盆子朝著這邊走了過來,當看見余氏的時候忍不住笑了起來,「哎吆,嬸子也在啊?」
「沒啥,沒好的總該弄點野菜填飽肚子吧?」郭氏急忙笑笑,「妹子這是要去洗衣服啊?」
「嬸娘,洗衣服不是應該去河邊嗎?」小鳳回頭笑嘻嘻的看著劉氏,「你怎麼跑山腳下來了?」
「我……我這不是隨便溜溜嗎……」劉氏頓時笑容有些尷尬。
「這都快晌午了,嬸娘不做飯就不怕大猛叔餓著啊?」小鳳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全村就這婆娘嘴巴碎。
劉氏卻還是忍不住伸著脖子朝著院子裡瞅。
「嬸娘,你看什麼呢?」小雨忍不住走了過來,「要不,你進來看看?」這籬笆牆就是不好,裡面做什麼外面都看的一清二楚的,好在她讓外公他們砍了好多的竹子將後面的院子重新圍了一下,讓人不容易看清那邊晾曬的東西。
劉氏雖然臉色尷尬,但是卻並沒有要走的意思。
「或者嬸娘覺得我們家的葉菜粥比你們家的糙米飯好吃?」小雨的眼裡忽然閃過了一抹精光,「要不然我一會去找丁奶奶說說,咱們換換……」
「沒事,我就隨便看看而已。」劉氏一聽急忙往後撤去,「你們忙著,我去洗衣服了。」然後急匆匆的走了,笑話,要是讓婆婆知道了她沒洗衣服跑這邊來閒逛,還不罵死她啊?雖然她不怕那個老太婆,但是畢竟是她相公的娘,相公又是個孝順的,所以她也得聽著啊,不過,她現在還沒孩子,等她生下個兒子,看那老傢伙還敢不敢嫌棄她。
「真煩。」小鳳看著劉氏的背影忍不住呸了一下,「沒事都讓她說出點事來了。」
小雨卻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劉氏的碎嘴是出名的,估計很快全村人都會知道他們家在搗鼓什麼東西了,倒是不怕被人知道,但是就怕好奇啊,而且村子這麼多人,誰敢保證沒有使壞的人?
「小雨,估計咱們弄藥材的事情,很快就會有人知道了。」小鳳走過來扯了扯小雨的袖子,「怎麼辦?」
「趕緊將這些東西換成錢。」小雨倒是不擔心別人知道,那三七不是人人都會曬制的,而且,原本這樣的大動作也是沒辦法隱藏的。
小鳳一想也是,頂多再有兩天就可以送去鎮上的藥鋪裡了。
因為草棚子住不了太多的人,所以下午太陽偏西的時候,小雨就讓外公一家人往回走,畢竟還有三十里路啊,就算有牛車也要走一個多時辰呢。
「看著藥材馬上就成了,你們孤兒寡母的看著怎麼能行?」郭平安卻琢磨了一下擺擺手,「今晚我和有祥留下幫他們照看下,老大回去吧。」
「這怎麼行?」郭氏急忙搖頭,「這草棚根本就住不下……」
「現在天好,不冷不熱的也沒蚊蟲,只要不下雨,我們就在外面打了地鋪就行了。」郭平安卻不以為意,「你們睡你們的……」費了這麼多天的力氣,好不容易要出效益了,可不能被那些小人給毀了,今天下午他可是看見周圍有人在探頭探腦的呢。
「也好。」小雨其實也發現下午的時候有人在周圍轉了,剛才也在擔心萬一晚上有人過來使壞,他們幾個能不能對付的了,如今外公和小舅舅留下就最好了,畢竟是兩個男人啊,「不過外婆,你將小電帶回去睡覺吧。」小電最小,萬一有事別嚇著他。
「我不去,我陪著娘……」
「這裡睡不開啊,你跟著外婆回去,明天一早就過來了。」小雷拍拍小電的肩膀,「路上照顧好外婆和二舅啊……」
「我也留下。」鐵蛋一聽急忙從牛車上跳了下來,「我陪著外公和小叔……」
最後就是郭有仁和郭有財帶著余氏馮氏和英子小電趕著牛車回去了杏花村,而郭平安帶著小兒子和孫子留了下來。
「小雨,會不會有人來偷我們的三七?」小鳳顯然也發現了異常,不由得拉了拉小雨。
「不管會不會,咱們總該做點防護措施。」小雨皺著眉頭掃了一下這破敗的小院。
「怎麼做?」小雷郭有祥和鐵蛋也湊了過來。
「這樣……」小雨琢磨了一下有了,講明了之後幾個孩子就開始著手準備了。
而當天半夜,籬笆院外還真就來人了。
原本大家就很警惕,所以根本就都沒睡沉,所以,當那一聲慘叫傳來的時候,一家人頓時舉著鐮刀拿著棍子就跑了出來,那個黑影顯然沒想到會是這樣,也顧不得腳痛了,連滾帶爬的跑遠了,因為沒有燈,所以並沒有看清對方的臉。
「小雨,你這招還真管用。」鐵蛋一臉驚喜的拉著小雨大叫。
「巧合而已。」小雨卻是鬆了一口氣,她也不過是將一節節的竹子削尖了頭,然後倒插在了地上而已,因為院子太大,一時之間根本就無法削那麼多全部圍上,只能在幾處容易邁進來的地方插了而已,卻沒想到那個笨賊還真是中招了。
還好古代都是穿布鞋的,也還好她手裡有那把青雲匕首,削個竹子什麼的太小兒科了,所以,當那小賊扒開那籬笆牆,抬腳邁進來的時候,那鋒利的竹尖一下子就刺破了腳上那原本就破舊的布鞋,然後扎進了腳底板。
還好這人知道他現在做的是見不得人的勾當,所以剛叫到了一半就生生的嚥了回去,然後跑了。
大家也不追,不過後半夜幾個人就輪流睡覺了。
終於,用草慷揉搓好的三七又經過了兩天曬制之後就徹底完成了,這次因為時間足夠充裕,那成色看著比之前的似乎還要好,一家人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

  ☆、27.來的及時

白雲鎮百草堂的後堂裡。
「吳掌櫃,這次你們百草堂送的傷藥效果很好。」一個一身月牙白錦袍的男子輕輕的放下了手裡的茶杯,抬眼看著面前恭敬的站著的吳掌櫃。
「這是草民應該做的。」吳掌櫃急忙彎了彎腰,原本他當初收了葉小雨的三七是想著直接轉手出手的,但是後來一想現在前方還在打仗,就不如製成傷藥了,卻沒想到傷藥的效果奇佳,正好趕上定王府的人採買藥材,也因此竟然結識了定王府的人,誰不知道安定王乃是大周戰神啊?從大周開國就存在的,幾代定王更是悉數都戰死沙場的,上代定王也就是如今定王的父親,更是奠定如今大周的遼闊版圖啊,在老百姓心中,定王就是大周的守護神,現在的定王雖然年幼,卻也是十三歲就已經在戰場殺敵立功了,如今雖然也不過十七歲,卻已經有了「殺神」之稱了,要不是因為之前受傷,這次大夏國來犯,皇上沒有讓定王出征,怎麼可能打了這麼好幾年都沒有分出勝負啊?如今終於派定王出征了,也不過才半年時間,就頻頻捷報傳來,看來戰事馬上就要結束了。
「嗯,王爺這次非常高興。」龍瑞搖著扇子笑著一派和煦,「希望吳掌櫃的能多提供一些傷藥……」
「這個……」吳掌櫃的頓時頓了一下。
「怎麼?吳掌櫃有難處?」龍瑞頓時臉色微微一沉,「還是……」想要將藥賣給敵軍啊。
「龍將軍誤會了。」吳掌櫃急忙擺手,「草民傷藥倒是可以提供,只是那樣藥效的卻是有些困難……」葉小雨給的三七成色上好啊,製出來的傷藥自然藥效顯著,別的三七是比不了的。
「怎麼?想用次的來糊弄本將軍?」龍瑞的眉頭皺了起來。
「草民怎麼敢啊?」吳掌櫃著實覺得有些冤枉,「實在是那三七是前些日子一個農家小姑娘賣給在下的,成色藥效都是上乘的,但是也只有幾十斤,製成的傷藥也是有限的,而別的地方出產的三七製成的傷藥達不到那個藥效……不過草民也叮囑了那姑娘,有了全部送到百草堂來的……」只是這都過去這麼多天了,也再沒見到那個姑娘來啊,他也著急啊。
龍瑞盯著吳掌櫃看了一會,終是點點頭,然後起身:「藥還是要盡快準備,有多少算多少。」說著遞了一張銀票過去,「這是定金……」
「定王在前線保家衛國,草民願盡薄力……」吳掌櫃哪裡敢接啊,再說了,白送給青衣軍他也是是願意的。
「這是政府採辦。」龍瑞卻擺手制止了吳掌櫃的話,將銀票放在了桌子上,「還沒到要你們替青衣軍買單的時候……」然後抬步走了出去。
「掌櫃的,咱們怎麼辦?」此時,外面的小夥計走了進來。
「怎麼辦?」吳掌櫃的伸手敲了一下小夥計的腦袋,「當然是趕緊籌備藥材了啊……」定王府親自來他這小小的藥鋪,那也是看得起他啊。
就在此時,外面卻傳來了一個聲音:「吳掌櫃在嗎?」
一聽這個聲音,吳掌櫃頓時覺得猶如天籟啊,急忙就從後面跑了出來。
三七曬好之後,小雨不敢耽擱,生怕夜長夢多,不過這次製成的三七數量太多,只得讓外公還是借了牛車過來。
這次郭氏沒有來,就郭平安郭有仁帶著小雨和小雷小鳳過來的。
「小雨啊,你可來了。」吳掌櫃的笑的老臉跟朵花似的,「這次帶了多少來啊?」這來的太及時了啊。
「讓人卸下來不就知道了。」小雨指指門口的牛車。
「好來。」吳掌櫃一看上面的大框子和麻袋,頓時更開心了,急忙轉身喊小夥計,「小六子,趕緊叫人來卸車……」
「吳掌櫃,看來上次的三七讓你是賺了不少吧?」小雨看著吳掌櫃的那個樣子,心裡忍不住的想笑。
「還好。」吳掌櫃也沒覺得不好意思,「不過,能讓定王府的人覺得好,那就是真的好啊……」
「定王府?」葉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麼牽扯上朝廷了?
「丫頭,你不會連定王府都不知道吧?」
小雨搖搖頭,她是真不知道,不過反正那邊有人卸貨過秤,她也不介意聽聽八卦,不由得仰起小臉笑了起來:「那吳爺爺給講講唄……」
「你這鬼丫頭……」吳掌櫃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小丫頭真是激靈啊,要聽故事了就連稱呼都改了啊,不過,他還是蠻喜歡的,隨即就簡略的講了一下定王府,當然也就在所難免的發表了一下自己的看法。
葉小雨在心裡琢磨了一下吳掌櫃的話,卻不由得歎口氣,定王府影響這麼大,恐怕早就是上位者心裡的一根刺了吧?什麼定王受傷不能出征?恐怕是皇上忌憚定王手下青衣軍的實力吧?這才不讓他出征,這眼看要被大夏國打敗了,這才不得已的重新啟用的定王吧?
不過,小雨琢磨歸琢磨,卻並不打算說出來,畢竟朝堂的事情跟她一個農村小丫頭八十桿子都打不著,她也就當聽故事了。
三四個夥計忙活差不多大半個時辰,所有的三七終於全部過秤完畢了,一共是五百二十三斤四兩八錢。
葉小雨也不想算那個零頭,小手一揮直接就算五百二十三斤算了。
不過,那吳掌櫃的也是個實在人,直接就給了一百二十兩銀子,這樣小雨根本就不虧。
小雷和小鳳根本就在意料之中,所以並沒覺得太驚訝,而郭平安和郭有仁卻不同,別說一百多兩銀子了,就算是一兩銀子,他們看見的機會都很少啊,所以,根本就呆了,直到小雨和吳掌櫃的交易結束了,兩個人都還沒回過神來。
「外公,需要我掐你一下嗎?」小雷忍不住拉了拉郭平安。
「好。」郭平安急忙點點頭。
「哎吆。」此時郭有仁卻自己在自己的大腿上使勁的掐了一下,不由得痛的齜牙咧嘴的,但是卻還是笑著說了一句。
頓時引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28.酒樓生意慘淡

笑過之後,大家也知道該辦正事了,不由得將目光投向了小雨,從這一刻起,兩家人似乎都將小雨當成了主心骨。
「走吧,咱們去買點東西回去,娘和外婆估計都等著呢。」為了好攜帶也為了買東西方便,小雨讓吳掌櫃的將一百兩銀子都換成了小額的銀票,將剩下的二十兩換成了碎銀,還換了一貫銅錢。
大家自然都跟著點頭,至於買什麼,他們心裡是沒有數的,當然就全憑小雨安排了。
「丫頭啊,你看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不如,讓吳爺爺做個東,請你們吃頓飯吧。」眾人剛要走,吳掌櫃的卻忽然叫住了小雨,雖然就見過兩次,但是他也察覺到了,這個家裡,似乎這個七八歲的小丫頭才是主心骨呢,所以他才直接詢問小雨。
「這……」小雨忍不住看了外公和舅舅一眼,微微的有些猶豫。
「丫頭別誤會,吳爺爺沒別的意思,就是覺得你送了這麼上好的藥材過來,讓吳爺爺賺了不少呢,所以,就簡單吃個飯而已。」吳掌櫃的急忙笑笑,「這不是為了讓你以後有了好藥材就直接送過來嗎?也算是我的一個私心吧……」
「怎麼能讓你破費呢?」郭平安此時已經回過神來了,他現在恨不得立刻就趕回家呢,平生第一次賺那麼多錢啊,急需跟他家婆娘嘮嘮啊。
「不破費。」吳掌櫃的急忙擺擺手,「不瞞各位,我家兄弟就在隔壁開了個酒樓,一頓飯花不了幾個錢的……」
眾人都將目光落在咯小雨的身上。
「吳爺爺,主要我們還要買一些東西回去,就怕時間來不及啊……」回家還有好幾十里路呢。
「那個就更好辦了。」吳掌櫃的說著轉身將那之前招呼的小夥計叫了過來,然後看著小雨,「小雨丫頭想買什麼就列個單子,一會讓小六子送到酒樓就好了……」
「那好吧,恭敬不如從命。」小雨一聽吳掌櫃的這麼說也就不拒絕了,和吳掌櫃聊聊也好,畢竟她還想多知道點大周的社會風氣和這鎮上的市場行情,隨即就真的寫了個單子遞給了小六子。
不過寫完了之後當看見小雷和小鳳滿眼驚訝的目光的時候,小雨這才發現自己似乎忘了藏拙了,因為之前上大學的時候在學校的書畫社待過,所以她會毛筆字,也會寫繁體字,就是寫的很一般。
「我跟神仙學的。」小雨只能小聲的在小雷小鳳的跟前說了一句。
小雷小鳳雖然震驚卻也不覺得什麼了,畢竟妹妹的確是那次醒來之後就不一樣了,既然能賺那麼多錢,那麼寫個字什麼的自然也就不在話下了。
當然,郭平安和郭有仁並沒注意這個細節,兩個人還沒從那麼多錢的震驚中徹底恢復過來呢。
吳掌櫃的眼裡也是一亮,不過也沒覺得如何,畢竟小雨在他眼裡似乎很是不同,會寫字似乎沒什麼不妥。
吳掌櫃的弟弟開的酒樓叫福滿樓,不過一行人進去之後,小雨才發現,已經是午飯時刻了,但是客人卻並不多,一樓大廳就兩三桌客人,顯得空空蕩蕩的。
郭平安幾個以前也就在外面見過酒樓,進來吃飯可是頭一遭,都是一臉的興奮,不過大家也都知道基本的禮貌,所以也都規規矩矩的跟著吳掌櫃往裡走,倒是沒有東張西望的。
葉小雨卻是皺了皺眉頭,看來這酒樓的生意非常一般啊。
酒店的跑堂夥計是這個酒樓的老夥計了,自然是認得吳掌櫃的,急忙將一行人讓到了二樓,因為也沒其他客人,大家就在靠窗的地方坐了下來。
「隨便上幾個這裡的招牌菜,再來一壺酒。」吳掌櫃直接吩咐小兒,「一會讓你們掌櫃的過來下。」
「大老爺稍後。」店小二上了茶水之後就麻溜的下去了。
「這酒樓生意一般啊。」葉小雨喝了一口茶忍不住開口,按理說這裡應該是老字號的酒樓,裝修服務都不差,不至於會慘淡到這個程度的。
「哎。」吳掌櫃的忍不住歎口氣,「可不是啊,這是祖上留下的產業,以前生意可好了,很多的老主顧回頭客,但是三年前王員外在隔壁街上開了家仙客居之後,這裡的生意就一天不如一天了……」
仙客居?葉小雨的眉頭挑了挑,好像大伯家的立春哥就在仙客居當夥計啊,不過,這個吳掌櫃的怎麼開藥鋪啊?
似乎是看出了小雨的疑惑,吳掌櫃的不由得微微一笑:「我們家祖上一直是開酒館的,後來到了我爹那一輩就發展成了酒樓,生意一直很好……」頓了一下,「不過我不怎麼喜歡經營酒樓,更喜歡學醫……」
小雨忍不住笑著點點頭,所謂人各有志。
吳掌櫃的和小雨聊天,其餘的人就那麼聽著,尤其是郭平安和郭有仁,絲毫沒有覺得自己是大人卻被冷落的感覺,反而一臉自豪,他們家小雨就是不一樣,竟然能和掌櫃的這麼輕鬆的聊天啊。
就在此時,小吳掌櫃的走了上來,和眾人打過招呼之後也就一起坐了下來,不過卻是一臉的愁容。
「大哥啊,這酒樓恐怕要維持不下去了……」小吳掌櫃的歎口氣,「我對不起死去的爹娘啊……」當初這酒樓是應該歸哥哥的,可是他喜歡做生意,大哥就留給了他,自己卻白手起家學醫學藥的,誰知道如今……
「吳掌櫃的就沒找找酒樓生意差原因?」葉小雨是學管理的,一個企業不會無緣無故的衰敗,也不會無緣無故的興盛,只要找到根源就能解決。
小吳掌櫃的忍不住抬眼打量小雨,剛才他只是打量了郭平安和郭有仁,畢竟是混跡商場多年的,一眼就看出那是兩個老實的鄉下人,另外是三個孩子,也就根本沒放在心上,雖然很奇怪大哥為什麼要請幾個農民吃飯,卻也並沒有瞧不起的意思,此時聽小雨開口,卻還是忍不住楞了一下。
「這丫頭聰明著呢。」吳掌櫃的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我那批三七就是這丫頭親自曬制的……」外行或許不懂,但是內行卻是一看就看出來了,曬製藥材絕對不是個簡單的事情,同樣的鮮藥材,高手和一般水平的人曬製出來的差距可不是一點點啊。
「怪不得啊。」小吳掌櫃的這才恍然大悟,也明白大哥今天這頓飯的意義了,一個七八歲的小姑娘,能有那麼好的手法,足以說明不簡單,他雖然不經營藥材,但是畢竟都是吳家祖傳的產業,他多少也是懂一些的。
「我們家雨丫頭從小就聰明。」郭有仁聽見有人誇自己外甥女,自然是一臉的驕傲。
「是啊,二妹腦子靈,說不定能幫你想想辦法呢。」小鳳也很驕傲。

  ☆、29.成本問題

小雨忍不住心裡翻了個白眼,讓一個酒樓起死回生,你們以為那麼簡單啊?不過卻也不說破,反正是順手的事情,找到原因能解決就解決,解決不了別人也不會怪一個八歲的小孩子的,畢竟經營酒樓這麼多年的老掌櫃都沒辦法不是?
小吳掌櫃的可能也明白這個道理,並沒覺得小雨能解決什麼,但是還是打開了話匣子:「之前的飯菜大家價格都差不多,更多的拼的是口味,不是我自吹啊,這裡的大廚都是一流的,那手藝自是不一般,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今年開始,同樣的菜,隔壁的仙客居竟然比我們這裡的價格要低了差不多三分之一……」
就在此時,店夥計端了托盤上來,很快就擺了六個菜一個湯。
「就比如這個紅燒肉吧。」小吳掌櫃的用筷子夾了一塊舉起來,「我們這裡用的都是當天現殺的活豬,用的是上好的五花肉啊,你們看看……紅白相間啊……我們的大廚也是老手了,做出來的色香味俱全啊……」
看著那肉,聞著那香氣,不僅小雷小鳳,就連郭平安和郭有仁都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吳掌櫃的自然知道大家都餓了,急忙出聲:「來,大家邊吃邊說。」然後還親自給郭平安倒了一杯酒,「老哥哥,來喝一杯。」
郭平安有些不安的看了一下小雨。
「外公能喝就稍微喝點吧。」小雨笑笑,「大舅舅要趕車,就吃飯好了。」雖然是牛車,她也不希望郭有仁「醉駕」。
小雨發話了,大家這才應了,然後低頭吃飯了,他們才不關心這酒樓如何呢,而且他們也沒那個能力管。
小吳掌櫃的有些洩氣。
「吳掌櫃,你這個紅燒肉賣多少錢?」小雨卻沒忘了剛才的談話。
「五百文。」小吳掌櫃的放下筷子又歎口氣。
「那仙客居呢?」
「剛開業的時候是四百八十文,今年就調低到了三百八十文,說是讓利於民……」小吳掌櫃的歎口氣,現在邊關一直在打仗,什麼東西都會不同程度的漲價,仙客居怎麼能一直降價呢?
小雨點點頭,夾了一塊紅燒肉放進嘴裡,的確是酥脆可口,而且紅白相間,刀工也很好,大小都相同,但是,同樣的肉差了一百二十文,那稍微有點智商的人當然都會選擇便宜的了,除非對方做的實在難吃,或者是那些錢多了花不出去的人才會明知道貴還來這邊吃飯。
「雨丫頭,你想到了什麼嗎?」吳掌櫃的看小雨半天不說話,不由得出聲,他也不想看著弟弟的酒樓開不下去啊,畢竟這也是他父親的心血啊。
「那其餘的菜品呢?」小雨沒回答吳掌櫃的話,反而夾了一根干煸四季豆,「比如青菜類的……」他相信吳掌櫃的不會就這麼乾等著不去尋找原因,也不會不去瞭解對手的情況。
「青菜類的倒是差距不大,一盤菜也就便宜個幾文十幾文的,就是肉菜差距大……」
葉小雨點點頭:「那你們的肉都是怎麼進的?」
「都是附近的農戶裡家養的……定期屠宰了送過來……」
「那仙客居的呢?」
小吳掌櫃的搖搖頭:「酒樓的供貨一般都是找附近的農戶,當然也有一些隱秘的渠道,一般不會公開讓外人知道的……」
「丫頭啊,有什麼想法不如直說啊……」吳掌櫃的再次忍不住開口,「如果能保住酒樓,吳某自當十分感謝……」
「吳爺爺客氣了。」小雨卻擺擺手,「我的確有點想法,但是卻不知道是不是準確。」
「說說看吧,反正也沒外人,錯了也沒關係的。」吳掌櫃的自然能看出小雨的顧慮,不由得哈哈一笑,「萬一對了,那吳爺爺可就要欠你一個大人情了……」
「我覺得對方那麼壓價,畢竟是原料的問題……」小雨聽了吳掌櫃這樣說,也就不藏著掖著的了,其實不正當競爭在前世看過太多了,就是她之前的公司也遇到過很多也參與過很多的,但是就這樣小型的酒店之類的,其實不外乎就是成本的一個競爭,最簡單的例子,地溝油和花生油的差距恐怕小學生都知道,所以,就拿炸油條來說,地溝油的油條可能兩塊錢一斤,但是花生油炸出來的估計就要兩塊錢一根了,這就是差距。
「原料?」兩個吳掌櫃的都忍不住皺了眉頭。
「這個沒證據不好說,但是我覺得就是成本的差距問題。」小雨摸摸鼻子,「比如你是採用的現殺的活豬,那豬肉自然要貴,成本就高,但是如果是那些病豬死豬的話……」說到這裡也就不再說下去了,而是低頭吃飯,再不吃,這一桌子菜就被大舅舅和小雷小鳳包圓了,更何況,她已經點的這麼清楚了,至於往後要怎麼做,那就不是她葉小雨能幫的上的了。
「小雨丫頭啊。」小吳掌櫃和吳掌櫃的對視了一眼之後,忽然就瞪大了眼睛,兩個人都是浸淫商場多年的老手了,之前主要是沒往這方面考慮,此時經過人一點,自然也就醍醐灌頂了,不由得一起端起了酒杯,「吳爺爺這頓飯請的太值了……」
小雨淡淡的一笑,舉起茶杯抿了一口。
「老哥哥啊,你好福氣啊。」吳掌櫃的又舉杯衝著郭平安說道,「有這樣一個聰明的孫女……」
郭平安連連點頭,卻也忍不住嘿嘿笑了起來。
一頓飯吃完,小六子也回來了,將買好的東西悉數放到了牛車上,之前小雨給他的銀子還剩下了八個銅板,小雨直接就當小費給了小六子,雖然小六子極力的推脫,但是小雨卻也態度堅決的表示小六子為他們跑腿了,這是應得的。
小六子有些忐忑,但是卻還是收下了,卻對小雨是從心眼裡佩服。
一家人這才告別了兩個吳掌櫃的,然後趕車回到了葉家村。

  ☆、30.要讀書

葉家村裡,因為三七都已經收完了,早上就只有郭平安郭有仁和余氏一起過來的,郭平安幾個去了鎮上,草棚裡就只有郭氏和余氏在等著了,中午飯之後,母女倆個早就望眼欲穿了,現在看見大家平安回來,這才鬆了一口氣。
小電更是老遠就跑著迎了過去。
「老婆子啊。」郭有仁還沒等牛車挺穩就跳了下來,因為喝了點酒臉微微的有點紅,卻是一把就抓住了余氏的手,「我跟你說,小雨真是……真是……」真是了半天後面就是不知道要怎麼說。
「你這老傢伙,這是怎麼了?」余氏忍不住白了郭平安一眼,但是也看出他是高興啊,心裡頓時也莫名的高興了起來,但是當著這麼多人被握住了手還是很不好意思,一把甩開了,但是郭平安卻晃了晃,余氏急忙又過去扶住了他,「這還喝酒了啊,真是的……」
「娘,爹是高興的。」郭有仁將牛車拴好了,也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小雨這次賺了好多錢呢。」是小雨賺的,他們也覺得高興呢。
「真的?」余氏也高興了,急忙讓郭平安在板凳上坐下,這才樂呵呵的看著小雨。
「是啊,掌櫃的還請我們吃飯了呢。」小鳳忍不住也笑了起來,然後拿出了一個紙包,「這是小吳掌櫃的臨走的時候給我打包的一份紅燒肉……」
小雨也是微微的點點頭,她不是沒看見小吳掌櫃的給她車上放了點心還打包了肉,不過,既然人家願意給,那就說明她有這個價值,所以也沒推辭。
小電忍不住添了下嘴唇。
「小饞貓。」小鳳忍不住點了一下小電的額頭,然後將紅燒肉放進了一個盤子裡,並且拿了筷子出來先遞給余氏,「外婆你先嘗嘗……」
「這……」余氏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來,讓小電吃。」
小電卻搖搖頭並不接筷子。
「外婆,你是長輩,應該你先吃。」小雨忍不住出聲。
「是啊娘,孩子們的心意,你就別推辭了。」郭氏也急忙點頭。
余氏這才有些激動的夾了一塊,但是卻第一時間塞進了小雨的嘴巴裡,然後才又夾了一塊放進了自己的嘴巴裡,真的好香啊,多少年沒吃過這麼香的肉了。
「好吃吧?」郭平安忍不住也湊了過來,「告訴你啊,今天我們可是吃了滿滿的一盤呢……」
「還不是跟著小雨沾光了啊。」余氏嗔怒的看了一眼郭平安,「還好意思顯擺?」然後將筷子遞給了郭氏。
郭氏也就嘗了一塊之後就放給了小電,她還不捨得吃這麼好的東西呢。
「外公外婆大舅,忙活了這麼多天了,現在到了收穫的時候了,咱們要先將工錢算一下。」小雨說著就將她之前就分好的紅包拿了出來。
「自家人,還算什麼啊。」郭平安卻擺擺手,「外公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進酒樓吃飯呢,都是跟著小雨沾光呢,怎麼還能……」
「外公。」小雨卻打斷了郭平安的話,「雖然咱們是一家人,但是該算還是要算清楚,以後小雨可能還會有更多的事情要你們幫忙,難道都白忙嗎?」頓了一下,「平時互相幫襯那是幫襯的事情,但是幫工卻是都說好的,不能毀了,否則,大家心裡也有疙瘩不是?」
「小雨說的對。」余氏此時急忙點點頭,「帳算明面上,大家心裡都痛快。」所謂親兄弟明算賬啊,他們老兩口沒所謂,但是還有孩子們啊,小雨這麼做是非常明智的。
郭平安不再說話了。
小雨就按照幾個人幫工幾天,男勞力按照每天八十文算,女人按照七十文每天,孩子就按照五十文每天算的,因為郭有財和郭有祥不在,所以他們的就由余氏一起領著了。
「真沒想到啊……」郭有仁捧著銀子有些激動,他們一家都來幫忙了,一家四口這次竟然賺了一兩半銀子啊,這可是個天文數字啊,他平時去鎮上做苦力也不過一天能賺七八十文,那還是沒有別人搶活的時候。
「我還給大家準備了禮物。」算了工錢,小雨的神情輕鬆了起來,將買回來的東西取過來,有布料有絲線有梳子還有各色的點心,還有三套文房四寶。
布料是給大家做衣服的,絲線是給馮氏和郭氏的,她們都會做繡品的,女人則是一人一把牛角梳,文房四寶則是給小雷小電還有郭有祥的。
「這……」余氏有些猶豫但是更多的是感動,畢竟郭有祥是自己的兒子啊,一直都沒有錢讓孩子們讀書,沒想到此時外孫女竟然想到了。
「外婆,小舅舅年紀不大,應該去讀書的。」小雨卻笑笑,「雖然啟蒙晚了點,但是只要肯努力,總是會有成績的……」頓了一下,「等起了房子,我準備讓大哥和小雷去鎮上的私塾裡讀書,就讓小舅舅一起吧,也好有個照應,要不然我們也不放心啊……」
「二姐,我真的可以唸書?」小電緊緊的抱著文房四寶,有些不敢置信。
小雷也一樣有些激動。
「當然。」小雨微微的挑眉,「我們還等著你和大哥考個功名回來給我們撐腰呢……」
「可是……」小雷卻是又有些猶豫,隨即就將文房四寶放下了,然後抬眼看著小雨,「讓弟弟去唸書好了,我就不去了。」
「為什麼?」小雨微微的挑眉。
「我是家裡的男人,我需要照顧你們。」小雷卻是眼神堅定,雖然妹妹能賺錢,但是他是男子漢,潛意識裡他要代替不在的父親照顧家裡的母親和弟妹們。
「我也是男子漢……」小電一聽哥哥這麼說,也將文房四寶放下了。
郭氏忍不住抬手悄悄的摸了一把眼淚,心情極其的複雜。
「你們兩個想要怎麼照顧我們?」小雨卻不著急,反而笑嘻嘻的看著家裡的兩個男孩,不過還沒等他們說話呢就繼續開口,「哥哥去當幫工?一天賺多少?小電去撿柴火?那能賣多少錢?」
小雷和小電頓時低頭不說話了。
「但是如果你們好好讀書,先不說過個幾年考個功名什麼的,就是會認字之後,找工作是不是會更簡單些嗎?」小雨依舊是笑嘻嘻的,這個年代,普通百姓生活不易的,但是對讀書人似乎都有一種天生的崇敬,比如家裡有秀才的話,可以免除兵役和各種賦稅,而且家裡人說親都特別容易,「而且,還有幾年姐姐就該及笄了,如果有個會唸書的兄弟,姐姐不說嫁個大富大貴,起碼也能找個好人家吧?」
小雷忍不住咬了咬嘴唇,妹妹說的沒錯。
「除非你們不想好好讀書。」小雨隨即聳聳肩,至於能不能考功名那還另外說,但是如果不識字,以後做什麼事情都會很有阻礙。
等了一下,見小雷和小電都不說話了,小雨這才指了指旁邊的文房四寶:「想怎麼做你們看著辦吧。」
「二姐,我好好讀書。」小電雖然還有很多事情不是太理解,但是他知道二姐是希望他讀書的,而他也很想讀書。
「你呢?」小雨抬眼看著小雷。
「好,我一定考個功名回來。」小雷也點點頭,目光瞬間堅定了起來,「以後不讓人欺負咱們。」他是忽然想到小叔和小姑,那劉半仙不是說小叔會高中嗎?那以後恐怕奶就會更加的欺負他們了,所以,他也要努力考取功名,將來只要比小叔的官職高,那麼他們就不敢再欺負他們了。
「那就這麼定了,等咱們再賺了錢,就給你們買最好的文房四寶……」小雨點點頭,這個年代文房四寶的差距也很大,為了省錢,她是買的最差的,不過她知道,他們都不會介意的。
「秀蘭啊,以前我還擔心你沒了男人一個人帶著這麼多孩子怎麼辦,現在……」余氏一臉欣慰的看著自己的閨女,「現在看來,小雨是個能幹的啊……」
「這孩子命苦。」郭氏也是眼圈紅紅的。
「也是因禍得福。」余氏安慰的拍拍女兒的手背。
「是啊。」郭氏也忍不住濞涕而笑,「昏迷了那麼久,大夫都說沒救了,卻還是活過來了……我覺得是大壯哥在保佑著我們呢……」小雨說遇到了神仙,其實她更相信是孩子他爹在保佑著他們。
「不管怎麼樣,以後的日子會好的。」余氏心裡也踏實多了,以後她不用天天為這個閨女家牽腸掛肚了。
小雨看著重新抱起文房四寶的兄弟兩個人,終於安慰的和小鳳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

  ☆、31.我不信那些

有了第一桶金,小雨的心裡也就有了底,不過她也知道,他們家賺錢的事情是瞞不住的,所以,為了防止董氏再出什麼蛾子,她第一時間就去了葉大虎的家裡。
「澤哥,叔爺爺在家嗎?」小雨提著一包點心,拿著半匹棉布過來的,開門的正是葉大虎的孫子葉明澤,他和小雨是同年的,但是生辰卻比小雨小兩個月。
「小雨姐姐來了。」葉明澤長相很秀氣,說話也很文雅,用現代的話講就是一小「暖男」啊,據說今年也要下場參加童生考試呢,「爺爺在屋裡呢。」
小雨笑嘻嘻的點點頭:「謝謝澤哥。」要不是她的個頭沒有對方高,她都想伸手去摸摸葉明澤的腦袋,然後將手裡的東西塞進了葉明澤的手裡,然後跑進了屋子裡。
「小雨來了啊。」還沒等進屋呢,葉明澤的娘梅氏就迎了出來,「什麼事啊?」卻根本就不讓路,很明顯的不想讓小雨進屋。
「嬸,我來找叔爺爺。」葉小雨豈能看不出梅氏對自己的排斥?但是她卻當作看不出來,笑嘻嘻的看著梅氏,「您忙著,我自己進去就可以了……」
「哎,小雨啊……」梅氏卻急忙一個跨步擋在了小雨的前面,「你找你叔爺爺什麼事啊?」
「娘。」此時,葉明澤抱著東西走了過來,「怎麼不讓小雨姐姐進屋啊?」
「進屋多悶的慌啊?」梅氏忍不住白了兒子一眼,沒聽劉半仙說這丫頭是煞星投胎嗎?剛才要是她開門,院子都不能讓她進來啊。
「悶什麼啊。」葉明澤似乎沒看見梅氏的目光,反而將手裡的點心和布匹往梅氏的懷裡一塞,「娘,這是小雨姐姐帶來的,你收好了……」然後拉著小雨就進了主屋。
「哎,你這……」梅氏想要喊住兒子,但是看見手裡的東西,頓時又嚥回去了,這點心可是鎮上芙蓉齋的啊,還有半匹的棉布啊,正好夠給當家的和公公兒子做套裡衣的,禮不輕啊,所謂拿人的手短啊,不過轉念一想,這小雨丫頭怎麼忽然這麼有錢了?這才幾天啊?難道是發財了?不行,她得去弄弄明白,這樣想著,就急忙也轉身到了正屋,但是卻並沒有進去,而是站在了窗下。
小雨被葉明澤拉著進屋的時候,葉大虎正在看書,看見他們進來,這才將書放下。
「叔爺爺。」小雨恭恭敬敬的衝著葉大虎鞠了一躬。
「小雨丫頭啊,這是有什麼事情嗎?」葉大虎笑著沖小雨招招手。
「叔爺爺,我是來還你錢的。」葉小雨恭恭敬敬的將一兩銀子放在了葉大虎面前的桌子上。
葉大虎微微一愣,隨即就大笑了起來:「好孩子,看來你是賺錢了啊……」當初他原本以為小雨說以後加倍還他的時候是玩笑話,但是這幾天看見葉家的草棚裡忙忙碌碌的,他就覺得小雨這丫頭或許不是開玩笑,此時看來竟然是真的的了。
「不瞞叔爺爺,我們去山裡採了草藥去鎮上賣了,賺了一些錢。」小雨沒打算隱瞞,當然也是瞞不住的,還不如現在就實話實說,畢竟葉大虎一直都是挺幫忙他們家的。
「小雨還認識草藥啊?」葉大虎忍不住微微的挑了挑眉頭,要知道草藥這個東西可不是隨隨便便的就能認出來的。
「也是誤打誤撞的。」小雨微微的有些不太好意思,但是卻也不能照實說。
「那就好。」葉大虎也沒打算追問,然後看了看那一兩銀子,「不過銀子你拿回去……」
「叔爺爺,說好的事情怎麼能不履行承諾呢?」小雨還沒等葉大虎說完就擺擺手,「咱們當初可是說好的,爺爺不能讓小雨言而無信啊……」當初那半兩銀子的確是讓他們添補了一些必備的東西,算是雪中送炭了。
「小雨姐姐的成語用的極好……」一直沒說話的葉明澤卻忽然插了一句,看小雨的眼神微微的有些波動。
小雨頓時忍不住囧了一個,只能訕訕的笑笑。
「既然這是小雨孝敬爺爺的,那爺爺就收下了。」葉大虎也不矯情,「說吧,還要爺爺幫你做什麼啊?」
「叔爺爺,小雨今天來的確還有個事情。」小雨急忙點點頭,「你也看見了,我們現在那個草棚勉強能住,但是天好還行,萬一下雨颳風的,我們娘幾個就只能露宿荒野了……」
「是該起個房子了。」葉大虎點點頭。
「不瞞叔爺爺,這才可能是老天爺幫忙,讓小雨在山裡發現了一些草藥賺了些錢,所以就想著起個房子買幾畝地,以後也好有口飯吃,你說是不是?」董氏分家的時候一畝地都沒分給他們家啊,在農村沒有地那就等於沒有糧食啊,總歸是不踏實的。
「沒想到丫頭你還挺有打算的,這樣吧,下午我陪你一起去裡正家裡,看好了哪塊地就趕緊劃下來,你看怎麼樣?」
「謝謝叔爺爺。」小雨要的就是這個話,「那下午見了。」然後又朝著葉大虎鞠了一躬,這才起身往外走去。
梅氏還沒來得及躲開呢,就看見小雨跑了出來,不由得訕訕一笑。
小雨也沒放在心上,這梅氏愛打聽事可是村裡出名的,忽然看見自己帶了禮物過來,能不好奇嗎?
「小雨姐姐,我送你出去。」葉明澤跟了出來,看著娘的背影,忍不住無奈的撇撇嘴。
「回吧澤哥。」小雨衝著葉明澤揮揮手,「有空去找我哥玩啊。」然後跑了回去。
葉明澤看著小雨跑遠了這才返身回去,卻看見梅氏正沉著臉看著他呢,不由得鬱悶的叫了一聲:「娘。」
「你這臭小子,不是告訴過你離著那丫頭遠點嗎?」梅氏忍不住壓低了聲音埋怨兒子,公公她不敢管,兒子總可以說兩句的。
「娘,你也跟著大伯奶瞎摻和啊?」葉明澤忍不住鬱悶的歎口氣,「那些子虛烏有的事情怎麼能信啊?」
「什麼子虛烏有?」梅氏卻急忙打斷了兒子的話,「那天那麼粗的樹不是被雷劈了嗎?」全村人都看見了啊,「劉半仙也說是煞星惹來的……」
「那劉半仙有點名說就是小雨了嗎?」葉明澤瞪大了眼睛看著梅氏,「大伯爺家裡那麼多人,怎麼就一定是小雨家的人呢?」以他看,大伯奶才是煞星呢。
「那大壯叔怎麼去了山裡就這麼多年沒回來了?還有這小雨,當初大夫都說沒氣了,竟然又活了回來……反正你離他遠點……」
「娘,我是讀書人,我不怕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葉明澤卻小腦袋一仰,「你也別跟著別人瞎摻和,否則讓爹和爺知道了,肯定又要說你了……我要回去看書了……」然後不再聽梅氏念叨,轉身跑進了屋子裡。
「這孩子……」梅氏看著兒子的背影,卻只能鬱悶的撇撇嘴,當然也不敢再多說什麼了,否則公公肯定要罵自己的。

  ☆、32.規劃藍

小雨從葉大虎家出來後並沒有立刻就走,而是在門口站了一下,自然是聽見了葉明澤和他娘的對話,不由得淡淡一笑,然後這才轉身往草棚方向跑去,而小鳳老遠就迎了過來:「怎麼樣?」神情中透著緊張和激動。
「叔爺爺讓我下午一起去裡正爺爺家呢。」小雨笑嘻嘻的拉著小鳳的手,「咱們馬上就要有自己的房子了……」
「太好了……」小鳳雖然極力的忍著,但是卻還是忍不住蹦了起來,只不過聲音壓得低低的。
「不過先不要跟娘他們說,等將地契拿到手再說……」小雨忍不住拉了拉小鳳,「先咱們倆個知道就行了。」
「好的。」小鳳急忙點點頭,「到時候給他們個驚喜。」
吃過了午飯,小雨就急匆匆的跑去了裡正的家裡,依然是提了一封點心和半匹布料,和給葉大虎家的禮物是一樣的,這些都是當初她在鎮上的時候置辦的,為的就是今天,不過她跟郭氏沒說是去買地,而是說去感謝一下裡正爺爺之前對他們的照顧。
裡正葉有才家離著葉大虎家不遠,就隔了兩條胡同,而這個時候正是大家歇晌的時候,大街上沒什麼人,所以小雨去裡正家也沒人看見。
給小雨開門的是葉有才的大兒媳婦劉氏,因為村裡葉猛媳婦也姓劉,所以這裡就稱呼她為大劉氏。
「大伯娘好。」小雨很乖巧的喊人,對裡正家的人員,她並不是瞭解太多,只知道葉有才老早就將三個兒子分了家,也都分出去住了,但是因為媳婦身體不好,所以三個兒子都是輪流過來照顧老人的,今天正好輪到了老大家。
「小雨來了啊。」大劉氏人長的矮矮胖胖的,不過據說是個能幹的,家裡地裡都是一把好手,而且逢人就三分笑,所以在村裡人緣不錯。
「裡正爺爺在家嗎?」小雨很是乖巧的詢問。
「在呢。」大劉氏看著小雨手裡的東西,眸光閃了閃,「村長也剛過來了。」然後笑著將小雨讓進了屋子裡,還喊了一句,「爹,小雨丫頭來了……」
小雨進屋之後依舊是乖巧的問好,然後將帶來的東西放下就沒再說什麼了,她知道葉大虎肯定是剛才已經跟葉有才通過氣了。
「小雨啊,剛村長說你要買地?」葉有才捋了捋鬍子,「你能做主嗎?」畢竟是個孩子,怎麼也該是個大人過來啊。
「裡正爺爺,我能做主的。」小雨急忙點點頭。
「那好吧。」裡正看了葉大虎一眼,他從分家那天就看出小雨這丫頭伶俐著呢,「那你看好了哪塊地?」
「裡正爺爺,我也沒有太多的錢,也買不了太好的地。」小雨很認真的說道,「我就想將我們現在那個地方往東一直到河邊的那塊地買下來,你看行嗎?」
裡正聽了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丫頭,你可想好了啊,那邊的地可都是些荒地,不能種糧食的……」小雨他們家的草棚所在的地方原本就很荒涼,之前只不過被葉賴家種過幾次菜而已,後來葉賴病死了,也就沒人去了,幾次村裡人有想要買地的都寧願往村南走都不願意去那邊的,就算再便宜都沒人要。
「我知道。」小雨急忙點點頭,「不過我覺得那裡便宜,好歹之前還種過菜,我就想著買下來收拾下,說不定也能種點菜什麼的來幫補一下。」
當然,小雨不會將自己心裡規劃的藍圖告訴別人,她買那塊地可不是要種糧食上,而是看準了那個位置,就她之前的小雨曾經重生過兩年,所以知道年底大周國就會和大夏國簽訂停戰協議,明年就會在邊境重新開啟榷場,那麼大周北部的商隊想要往西前往大夏國,往北翻越白雲山前往燕國高郵國等地,經過葉家村這裡是最近的道路,而同樣大夏國的商隊要想將貨品帶到大周來,這裡也是其中的一條路線,到時候肯定會有不少商旅經過的,那麼她要是開個客棧或者餐館什麼的,那麼也就算是她在古代的創業之選了。
葉大虎和葉有才當然不知道小雨的打算,在確認了幾次之後,終是點點頭同意了,並且立馬就帶了人過去丈量了,往東到河邊,往北到山腳下,一更四十三畝半地,還是按照之前董氏買地的價格,一兩銀子一畝,而葉大虎和葉有才也比較同情小雨一家,最後一合計就將那零頭省了,算了四十畝整,畢竟這塊地閒著那麼多年了,現在能賣出去也算是對村子裡的一份貢獻吧。
這個時代的地契有兩種,一種是實名的,就是地契上有戶主的名字,然後要去官府備案的,就算地契丟失了關係也不大,不過辦理的時間要慢一些,還需要一定的手續費,另外一種就是不具名的,只是標注了地塊的面積和價格,其餘的什麼都沒有,也不需要官府備案,現買現辦,也不需要手續費,不過如果丟失了,那就是誰撿到了地塊就是誰的。
小雨是選擇了最保險的辦法,那就是實名制的,雖然額外又花了差不多半兩銀子,但是她覺得值,當兩天以後拿到了那上面寫著葉小雨名字的地契的時候,她的心這才徹底踏實了。
而郭氏這時也才知道,自己的閨女竟然有了四十五畝地了,頓時覺得有些天旋地轉了:「小雨啊,你真的買地了?」
「是啊。」小雨將地契遞到了郭氏的面前,「你看,這片地都是咱們的了……」然後過去捏了捏小電的臉,「我們馬上就要蓋房子了,小電高興不高興?」
「高興。」小電笑的眼睛都變成一條縫了,二姐之前說過年能住新房子,一點都沒騙他們。
「娘,別愣著了。」小雨忍不住推了一把郭氏,「趕緊做幾個菜,我請了大來爺爺過來吃飯,估計一會就到了……」
「哦。好的。」郭氏回神,急忙過去準備飯菜了,不過那感覺還有些暈乎乎的,不過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又返了回來,「小雨啊,這邊的地好像沒辦法種糧食啊……」
「娘,咱們又不種莊稼。」小雨笑笑,「咱們是要蓋房子的……」這四十多畝地,她會慢慢的賺錢,然後蓋起一棟棟的小別墅,將來經營會所式的客棧,不過她現在沒打算告訴郭氏。
郭氏還想說什麼,但是最終看著女兒那笑嘻嘻的臉孔,還是什麼都沒說,轉身做飯去了,反正這個閨女有主見,相信她不會亂花銀子的。

  ☆、33.五十兩的預算

葉大來沒多會就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媳婦吳氏。
「大壯家的,聽說要起房子了?」吳嬸一臉笑意的看著郭氏,「我這回了娘家幾天,竟然就這麼大變化了?」
「是啊吳嬸。」郭氏笑容都攤在臉上,「是小雨這孩子決定的……」
「這是好事啊。」吳嬸將帶來的籃子遞給郭氏,裡面有十幾個雞蛋,「這是家裡的雞剛下的,給孩子們補補……」
「吳奶奶,哪裡好讓你天天這麼破費啊?」小鳳忍不住笑著走了過來,「該我們孝敬你才對啊……」
「這丫頭這個會說啊。」吳嬸忍不住笑的更歡快了,「那等你們起了房子,請我好好吃一頓就行……」
「吃一頓哪裡夠啊?」小雨拿了個板凳讓葉大來坐下,「到時候天天讓你來吃……」
「那感情好……」吳氏笑著摸摸小雨的頭,然後就挽袖子主動的過去幫著郭氏做飯,還忍不住感歎,「我就說你們早就該出來了,離了那個老虔婆,你們的日子保準會越來越好,看看,才幾天啊,就買了地還能起房子了……」
「是啊。」郭氏也點點頭,「都是小雨那孩子能幹……」
「可不,等再過幾年給你找個如意女婿,你也就等著享福吧……」
「借吳嬸吉言啊……」郭氏笑著歎口氣,「不過我倒是不求享福,只求孩子們能安安穩穩的長大了,有個好歸宿也就成了……」
「沒問題的……」吳嬸笑嘻嘻的說著,不過忽然就臉色有些凝重,「大壯家的啊,不過小雨買這塊地雖然面積不小,但是這裡……太貧瘠了啊……」這個地方全是亂石疙瘩,這麼多年也沒見人在這裡種出點什麼,當初葉賴沒爹沒娘的,整天游手好閒,後來不知道從哪裡弄回個媳婦,這才隨便找了個地方搭了個棚子,但是糧食沒種出來過,也就那麼半畝地裡種出了點青菜,但是也沒幾年葉賴就病死了,他媳婦當天就走了,如今也快二十年了,這塊地就再沒人願意要。
「小雨說有地總是好的。」郭氏卻不以為意,好不容易自己家也有地了,管他貧瘠還是肥沃啊,「再說了,她說不種糧食,要蓋房子……」
「蓋房子?」吳嬸有些疑惑。
「是啊,具體怎麼弄,我也不知道,總之那孩子主意大著呢……」
吳嬸聽了這話,回頭看看正和葉大來聊著的小雨,頓時也笑了起來:「也是,有地總是好的。」然後也不再說什麼了。
就在此時,小雷小鳳和小電每人背著兩捆柴火回來了,兩個人現在不打豬草了,但是每天都會去砍柴,看見葉大來和吳氏在,急忙打招呼。
「小雷小電真能幹。」吳氏喜愛的很,急忙過去幫小電將柴火接下來,「趕緊去洗手,一會該吃飯了。」
小雷小電洗過手之後,就湊到了葉大來和小雨的身邊,他們知道小雨讓大來爺爺過來是要蓋房子了,所以都伸長了脖子聽著。
葉大來摸摸小電的頭,然後笑瞇瞇的看著小雨:「小雨丫頭,想起個什麼樣的房子啊?」
「大來爺爺,我也不懂蓋房子,而且錢也不是太多,就想著緊著手裡的錢花銷,你看行嗎?」小雨的手裡現在剩下八十兩銀子,不過也不能全部用在房子上,所以她的預算是五十兩。
「行,那我給你合計合計。」葉大來是蓋房子的好手,所以對於現在的磚瓦人工都很清楚,粗略的一核算,差不多可以起六間正屋,兩邊還可以各蓋兩間廂房,「正屋的磚瓦可以稍微好點的,廂房的就可以用次一等的,木頭山上就有,只要僱人工採伐下來就可以了,你看怎麼樣?」
「成。」小雨隨即點點頭,對於葉大來她是滿心信任的,「那就按照大來叔說的,六間正房四間廂房……工人什麼的就勞煩大來爺爺了,工錢按照現在的行情給,每天管一頓午飯,你看怎麼樣?」
「行。」葉大來將煙袋鍋在腳上磕了磕,「那小雨準備什麼時候開工?」這個時候蓋房子正是時節,不冷不熱的,而且正是農閒,找人也好找。
「當然是越快越好。」小雨笑笑,她可不想繼續在草棚子裡誰了,天氣越來越熱了,蚊子也會越來越多,她可不想每天都盯著一身包,「不過,我這裡畫了個圖紙,想讓大來爺爺看看能不能用……」現在什麼都是純天然的,連上廁所也都是純天然的,那可受不了,當然還有冬天的取暖和洗澡問題。
葉大來結果圖紙一看,頓時眉頭皺了起來。半天沒說話。
「大來爺爺,這個是不是不好用啊?」小雨心裡沒底,她不是建築出身啊,只是按照之前的一些知識結合現在的情況琢磨的而已,實在不知道能不能實現啊。
「小雨啊,你這個想法實在是太好了。」葉大來卻忽然一拍大腿,「尤其是這個下水道,還有這個淋浴器,你是怎麼想出來的?咱們之前怎麼就沒想到這點呢?」
「呵呵,我就瞎琢磨的……」小雨忍不住撓撓頭,她總不能告訴他自己其實是千年以後穿越來的,這種東西在現代都淘汰了吧。
「琢磨的好啊。」葉大來一臉的驚喜,「不過我還要跟幾位師傅一起商量商量,能不能用就知道了……」
「那就麻煩大來爺爺了。」小雨的心頓時放下了,她的這個想法也不過是個引子,所謂高手在民間啊,只要他們知道自己的想法了,那麼肯定會做出比自己這個門外漢想法更好的東西的。
就在此時,郭氏叫大家過去吃飯。
小雷小電就扶著葉大來過去了。
「小雨,你竟然還會畫圖?」小鳳卻忍不住在背後拉了一下小雨的衣服,一臉的不敢置信。
「是啊。」小雨很大方的點點頭,「不是告訴過你我遇過閻王嗎?他看我可憐,教了我很多東西呢……」
小鳳此時似乎有些將信將疑了。
「要不然我怎麼會這些呢?」小雨無辜的一攤手。
「也是啊。」小鳳頓時釋然了,「要不然你怎麼忽然會了這麼多東西啊。」如果不是這個妹妹可是她看著長大的,她真的會以為換了個人的,之前雖然覺得她不同了,但是卻沒這麼讓人覺得不可思議。
看見小鳳完全信了,小雨的心也放下了,鬼神論在這個落後的古代還是相當有效的。

  ☆、34.老實都是裝的

吃過了飯,葉大來就帶著媳婦急匆匆的走了,小雨一家就耐著性子等消息。
也不過是第二天,葉大來就急匆匆的又趕過來了,後面還跟著兩個老漢。
「小雨啊。」大老遠的,葉大來就開始招呼了。
「大來爺爺。」小雨正在洗菜,聽見聲音,急忙迎了過去。
「你娘呢?」葉大來看了一眼小雨的身後,「怎麼就你自己啊?」
「大哥和小電上山拾柴火去了,我娘和姐姐去洗衣服了,很快就回來了……」
「那就不管他們了。」葉大來轉身招呼身後的兩個老漢,「兩位老哥哥,這就是小雨了……」
跟在葉大來身後的兩個老漢看著眼前小不點的小丫頭,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兩位爺爺好。」小雨急忙過去搬了幾個小板凳放下,「爺爺們請坐。」
「這圖是你畫的?」其中一個看上去年紀最大的老漢忍不住指了指手裡的圖紙。
「是啊。」小雨點點頭,「我就是覺得,反正要砌牆,那就不如牆的中間放空,然後用煙道連著灶台,這樣平時做飯燒水什麼的熱氣就會順著牆走,這樣牆暖和了,屋子裡自然也不會冷到哪裡去啊……至於這個下水道,反正種地需要肥料,那麼就不讓將屋子裡的廢物集中起來,那樣既不會廢水到處流,還能解決肥料的問題……」關鍵是上廁所就不用去外面了,也不用半夜拎個馬桶放房間裡了。
「那這個呢?」另外一個皮膚黝黑的老漢指了指那個淨房,也就是小雨設計的淋浴器和浴盆。
「這個其實更簡單,就是燒一個鐵皮桶吊起來,弄一個活塞,人站在下面就可以淋浴了,這個浴盆就是平時用的浴桶架高一點,並在底下開個洞,安一個塞子,這樣洗澡的髒水就不需要那麼多人來抬,只要將活塞打開,髒水就流掉了,下面是連著下水道的,自然就直接流到了嘔糞池裡去了……」又指了一下下方的一個小圖,「這個就是那個活塞的圖,可以控制水量的大小……」
「雖然這丫頭改動的地方不多,但是卻讓這些東西變的更加實用了起來……」最初的老者忍不住捋了捋自己的花白鬍子,然後看著葉大來,「葉老弟啊,剛開始咱是不信的,現在可是信了呢……」
「王老哥啊,開始我也不信呢……」葉大來忍不住笑了起來。
「咱們蓋了一輩子屋子,竟然還沒個小丫頭心思活泛,就不知道在什麼地方改動一下啊啊?」皮膚黝黑的老漢不由得自嘲的笑了起來,「尤其是這個活塞,設計的巧妙啊……」
「徐老哥說的是啊……」葉大來也跟著點頭呢。
「但是這個淋浴的鐵皮桶吊的那麼高,怎麼上水啊?」徐老漢忽然抬眼看著小雨。
「這個簡單啊。」小雨指了指旁邊,「這裡安裝一個轆轤,這樣不就是可以了嗎?」就跟用水桶去井裡打水是一個道理。
幾個老漢頓時笑瞇瞇的點點頭。
「丫頭啊,你這圖紙能不能賣給我啊?」老王忽然瞪大了眼睛看著小雨。
小雨一時沒明白,不由得轉眼看著葉大來。
「小雨啊,你王爺爺的意思是,你這個想法很好,他們想要以後給別人蓋房子的時候也這樣改進……」葉大來拿出煙袋鍋開始填煙絲。
「王爺爺,說什麼賣不賣啊?你需要儘管拿去用好了。」小雨當然瞬間就明白了,這是想買她的創意啊,如果這麼一改,僱主方便了,工錢自然可以多要了,不過她沒打算用這個賺錢。
「真的?」老王有些不敢置信。
「當然是真的了。」小雨笑的是相當的天真無邪,「我還指望王爺爺給我們起房子呢,如果王爺爺徐爺爺覺的小雨的這個想法好,正好可以在我家的房子上實際操作,那樣以後再給別人蓋房子不也就熟練了嗎?而且有不好的地方也可以改進。」俗話說買的永遠沒有賣的精,就算是葉大來真心的向著他們,但是別人都是掙工錢的,如果不順心了,明明一塊瓦就可以,他偏偏用兩塊,那多出來的都是錢啊,還有就是明明一天就幹完的活,他偏偏給你拖兩天,那工錢也不少呢,所以還不如直接這樣送個人情,他們給自家幹活的時候也會盡心了。
「行。」老王一聽這個頓時開心的一拍大腿,「丫頭家的房子就包在我們身上了,保證用最少的材料最短的時間蓋最好的房子……」
「謝謝王爺爺……」小雨要的就是他們這句話。
接著,葉大來就帶著老王和老徐在周圍轉了一圈,然後劃定了位置,就決定三天後開工了。
郭氏家買地要起房子的消息還是在幾天之後傳遍了全村。
所以這幾天,原本人跡罕至的村北竟然時不時的就會有人來轉轉。
小雨倒是不怕大家知道,他是擔心董氏那邊知道了恐怕反應不會太小了。
此時的葉家老宅裡。
「那賤人才幾天功夫啊,竟然就買了那麼大塊的地,以前的老實估計都是裝的……」董氏第一反應就是非常的氣憤,「你說說,四十多畝地啊,那得多少錢啊?可是讓他們拿點養老的錢都推三阻四的,這就是咱們辛辛苦苦養大的白眼狼啊……」
葉大龍坐在一邊只是默不作聲的吸著旱煙。
「娘,四嫂根本就是跟咱們裝窮呢……」葉巧兒也是一臉的鄙夷,唯恐老娘的心裡氣不夠大,「之前估計攥了不少的私房錢呢,估計都填補四嫂娘家去了……」
「那不是他們採了草藥賣了賺的錢嗎?」葉大龍忍不住開口說了一句。
「那怎麼沒分家的時候不採草藥啊?」董氏卻不愛聽了,「剛分了家就去採草藥了?這不是明擺著的事情嗎?」明擺著不想給他們錢。
「是啊爹,多少年了都沒采過草藥,怎麼剛分家,四嫂家就能採草藥了?」葉巧兒翻了個白眼,三天後就是雪兒小姐邀請她去看桃花的日子了,雖然娘給她做了兩套衣裳了,也買了幾樣首飾,但是哪個女人會嫌棄衣裳和首飾多啊?尤其是像她這樣將來要大富大貴的女子。
正在院子裡洗菜的惠娘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心裡卻也有些不是滋味,四嫂幾個這才分出去個把月而已,沒想到竟然一下子就有錢了,還買了地要起房子了,想到這裡不由得眼珠轉了轉,之前自己和郭氏的關係的還不錯,找機會去瞅瞅,看看能不能沾點光什麼的,更重要的是,她也聽說了,郭氏的娘家人都來了,還是拿著工錢走的,她可是他們的本家,如果去幫忙的話,是不是會給的更多?
「不行,我得去看看去。」董氏看見葉大龍不說話,也知道指望不上他,兀自的起身往外走去,這次起碼要讓他們拿出五十兩來孝敬她。

  ☆、35.董氏來了1

今天正是小雨家起房子破土的日子,一大早葉大來就帶了一幫人過來了,而郭平安一家子也早早的就雇了牛車過來了。
郭氏帶著孩子們都是一臉的興奮的開始忙碌了,因為是要管飯的,所以吳嬸也帶著兒媳婦過來了,就連葉奎媳婦馮氏也帶著小滿過來了。
「大嫂,這裡人手夠了了,你不需要親自過來的。」郭氏很感激郭氏,但是也不想讓她難做。
「沒事。」馮氏卻擺擺手,「大不了就是那邊罵兩句,就當是耳旁風罷了……起房子可是大事,這麼多人的飯,你們幾個怎麼忙的過來啊?」
郭氏除了說謝謝也就不好再說別的了。
這裡起房子一般都有個習慣,那就是第一鏟土一般都要這個房子的當家人來動手的,但是郭氏家裡男人不在了,卻也不能讓個女人動手的,那是不吉利的,所以,眾人在幾個工頭的帶領下祭拜了土地神之後,王老漢提出是不是可以讓他們的爺爺葉大龍來動。
「這個問問侄媳婦吧。」葉大來卻不由得歎口氣,老王不是本村人,根本就不知道小雨家的情況,但是他是知道的,如果那葉大龍是個好的,還至於讓這孤兒寡母的住草棚子啊?真要是叫葉大龍來,那董氏還不知道要怎麼鬧呢。
郭氏聽了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但是心裡卻是極其不願意讓葉大龍過來的。
「大來爺爺,誰說我們家沒男人了?」小雨聽見這個事情,不由得走了過來,「我家兩個男人呢。」說著將小雷和小電叫了過來。
「可是……」老王微微的有些猶豫,畢竟小雷還沒弱冠啊,甚至連束髮的年紀都沒到,還不能算男人啊,充其量還是個男孩子。
「王爺爺,雖然爹不在了,但是大哥和小弟都是男人,以後也是我們娘們的依靠,雖然現在年紀小點,但是再過幾年就可以頂門立戶的了……」小雨卻是態度堅決,「而且一個人年紀不夠,他們兩個加一起可是十六了,也到了束髮的年紀了呢……」
小雷和小電自然知道是為了什麼事情,聽見小雨這麼說,頓時都露出了堅定的目光:「爺爺,我們可以的。」
「那好吧。」老王也不是那種不通世故的,畢竟在社會上到處跑,什麼事情也是見過的,又看見葉大來衝著他微微的點點頭,不由得也就鬆了口,雖然不是很清楚具體的原因,但是也知道恐怕是有難言之隱,更加上他也很喜歡小雨這丫頭,「就讓這兄弟兩個一起開土吧。」
「這可是破了咱們一直的先例啊……」老徐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他們以前蓋房子也有孩子開土的,但是一般最小都是束髮(古代男子16歲束髮,代表可以成親了)之後的,像小雷小電這樣小年紀的還真是頭一回。
「這兩個以後是要讀書的,萬一考了個功名,那這寨子也就是吉宅了……」吳嬸忍不住老遠的插了一句。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雷和小電這才一起拿起了鐵鍬,然後在葉大來的指點下,朝著那宅基地鏟了一下。
「開工嘍。」老徐忽然扯著嗓子喊了一句,頓時周圍的工友都應和了一聲,就各司其職的開始幹了起來。
「娘,我們再去多撿點柴火去。」小鳳看著那邊的人挖土的挖土,抬磚的抬磚的,心裡多提有多美了。
「我也去。」小電興奮的笑臉通紅。
「我們也去。」鐵蛋和英子也急忙跟上去,他們在這裡也幫不上什麼,還不如去多撿點柴火呢。
「行,你們幾個都去吧。」郭氏點點頭,「注意點安全啊。」
「沒事,有我看著他們呢。」小雷擺擺手,說著就招呼一群小蘿蔔頭準備上山。
就在此時,忽然遠遠的奔來一個身影,不過人還沒到呢,那罵聲就已經傳過來了。
眾人頓時都放下了手裡的活起身看著,而郭氏的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了起來。
「看來我們要一會再上山了。」小雨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冷笑,轉身將手裡的背簍放下,走過去拉住了郭氏的手。
郭氏原本有些煞白的臉頓時緩和了下來。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啊。」吳嬸頓時也是一臉的鄙夷,急忙將手裡正在洗著的菜放下,看了一眼余氏,「你們就是一開始被她欺負下了,所以她才處處找茬……」
余氏忍不住歎口氣。
「我去劈了他去……」小雷忍不住兩眼冒火,抓起旁邊的鐵鍬就要衝過去。
「別激動。」小雨急忙一把拉住了大哥,「現在輪不到你出場呢……」
小雷雖然氣呼呼的,但是卻也沒有再往前去。
余氏過來將外孫攬在了懷裡。
因為董氏是從村子裡一路罵著過來的,所以,村裡的人幾乎都被驚動了,都跟在董氏的後面來到了村北。
「郭氏,你給我出來……」董氏一看這麼多人都在圍觀,頓時覺得更有勁頭了,畢竟她是長輩,現在孝字大過天啊,她來讓孩子們出點錢是天經地義的。
郭氏的臉頓時又慘白了起來,但是卻還是走了過去:「娘,有什麼事情嗎?」
「什麼事情?」董氏的嗓門一下子提高了好幾個分貝,「你這個賤人還好意思問什麼事情?害了我家大壯,現在又變著法的分了家,將我家的錢都拿起填補娘家了吧?」
那些幹活的人此時也都好奇的瞪大了眼睛看著,這老太婆也太彪悍了吧?
「你放屁。」余氏忍不住了,忍不住回罵了一句,「大壯在的時候,你們拿他當泥腿子使,他不在了,他的老婆孩子還是吃不飽穿不暖,你想想,你家的活都誰幹的?就之前的稻秧是誰插的?」
「你個老賤人多什麼嘴?嫁出的女兒潑出去的水……滾回你的杏花村去……」董氏卻忽然發瘋似的跳了起來,「她嫁進葉家,就是葉家的人,給葉家幹活怎麼了?難不成還要去給別人干啊?養老錢都推三阻四的,現在竟然起房子了,你們按的什麼心?估計早就巴不得我家大壯沒了,好招野男人了吧……可憐的大壯兒啊,估計早就戴了綠帽子了啊……」

  ☆、36.董氏來了2

董氏越罵越起勁,周圍的村民也都開始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的了,當然是說什麼的都有,有說董氏太過分的,也有眼熱小雨家發了財的。
「你……」余氏聽著董氏越說越難聽的話,氣的渾身哆嗦,一時竟然不知道要怎麼回嘴了。
「你個老娘們,胡咧咧什麼?」郭平安也實在聽不下去了,往前走了幾步,「欺負人也有個限度不是?」他要是知道董氏是這樣的人,當初就是打死也不會同意閨女嫁過來的。
「我哪有胡咧咧啊……」董氏卻一點也不覺得過分,反而一下子竄了過去,「你們仗著人多想打架嗎?來啊來啊……要殺人了啊……」說著就要往郭平安身上撞,不過卻被郭平安閃身躲過了。
「大嫂子啊,你這鬧什麼啊?」葉大來也看不下去了,「哪裡還有個做長輩的樣子啊?」
「是啊,一個大老娘們,也不嫌丟人啊……」老王也忍不住歎口氣,終於知道為什麼剛才破土的時候不去叫葉大龍了。
「要你們管……」董氏卻大喊了一聲,「我沒長輩樣?你有啊?現在就給這賤人說話,怎麼的?都上過她的炕啊?」
「你……」幾個老漢頓時被氣的臉都變色了,「真是口不擇言啊,太過分了……」
「你這麼說話也不怕天打五雷轟啊。」吳嬸一看自己家的男人被氣了,頓時不樂意了,「你自己剋死了丈夫被趕出了家門,現在又跑來禍害別人啊?你也不怕將來下拔舌地獄啊……」
「你說什麼?」董氏一聽頓時臉色有些變,她當初生了兩個女兒之後前任丈夫就死了,婆家的人就說她生不出來兒子來還剋夫,將她和兩個閨女趕出了門,這個一直都是她的忌諱,也是為什麼當初兩個閨女都是被她匆匆嫁走了,然後就很少來往的原因,看著那兩個閨女就想起了當初遭的罪了,此時卻被吳氏當眾提了出來,哪裡能受得了啊?頓時就張牙舞爪的朝著吳氏撲了過去,「我撕爛你這個賤B的嘴……」
「來啊,我怕你啊。」吳氏也是一擼袖子就要衝上去。
「住手。」忽然人群裡傳來了一聲斷喝,然後人群一分,葉大虎和裡正葉有才沉著臉走了過來。
葉小雨心裡鬆了口氣,還好剛才她讓小電去將村長喊了過來,這來的還真及時,要是真的董氏和吳嬸打起來,那就麻煩了。
「村長……裡正……」董氏一看葉大虎頓時有些訕訕的。
「澤哥,你跑一趟,去將你大龍爺爺叫來。」葉大虎沒搭理董氏,轉身對孫子葉明澤說。
「好的。」葉明澤點點頭,轉身朝著村子裡跑去。
「大嫂子,你這是又鬧得哪處啊?」葉大虎看著董氏歎口氣。
「我哪裡有鬧啊?」董氏拿著眼睛剜了一眼旁邊的郭氏,「這孩子發財了,難道不該第一時間孝敬老的嗎?」
「奶,應該。」小雨此時忽然笑嘻嘻的開口,「孝敬老的走到哪裡都應該的,但是……」說著看了一眼四周的鄉親,「那是不是在小的沒被餓死的情況下才可以吧?」
「餓死?」董氏的嗓門一下子就尖了起來,「你們哪裡餓死了?都買了地起房子了啊,竟然一分錢都不孝敬我們啊……」
「奶,我們從被分家出來就一家五口住在草棚子裡,吃了上頓沒下頓,那個時候您怎麼就沒想過將小叔的肉包子分我們一個啊?那個時候你怎麼沒想到將小姑做的那些新衣裳分我們一件啊?」
「哎吆,這哪裡有問長輩要東西的啊?」就在此時,人群裡有人忽然忍不住說了一句,「也不怕折壽啊?」
小雨拿眼睛掃了一下人群,發現那說風涼話的正是葉猛媳婦劉氏。
「就是,你個小雜碎,這裡哪有你說話的份啊?」董氏原本被小雨問的有些無法回答了,此時聽見劉氏的話,頓時也來了精神,「煞星,賠錢貨,滾一邊去……」
「董大娘,小雨可是葉大叔的親孫女,你說她是雜碎,那你家男人是什麼啊?」人群裡傳來了一個幸災樂禍的男人的聲音。
小雨看了一眼那個男子,正是葉大龍隔壁家的葉明,他媳婦是外婆鄰居家的女兒李芸兒,上一次小雨在葉大龍門口和董氏鬧的時候,也是葉明時不時的揭一下董氏的短。
葉明這一說,圍觀的人又開始起哄了。
董氏的臉頓時變的跟調色板一樣,心裡恨死了葉明,但是卻也無可奈何。
「好了。」葉大虎再次出聲,「大嫂子,趕緊回去吧。」別在這裡丟人現眼了。
「讓我回去可以啊。」董氏卻已經梗著脖子不鬆口,「讓小賤人先拿五十兩銀子過來……」
小雨瞬間被氣笑了,這董氏難道真的是腦袋被豬拱了啊?這麼理直氣壯啊?
「沒有。」郭氏氣的渾身發抖,愣愣的回了一句,就算有也不會給的。
「怎麼可能沒有?」董氏卻不相信,「難不成你想留給娘家啊?還是要留給野男人?你的錢就是我大壯兒的,那我這個當娘的給保管天經地義……」
「這人啊,真是沒臉沒皮啊。」吳氏卻忽然鄙夷的笑了一聲,「別說這地這錢不是郭氏的,就算是郭氏的也輪不到你啊……」
「什麼?」董氏頓時一愣,不是郭氏的?
「娘,銀子是小雨賺的,這地是小雨買的,房子也是小雨起的……」郭氏被吳氏一點頓時反應了過來,「我這個當娘的都沒權干涉,更何況你這個當奶的?」
「奶,這些地的確都是妹妹的,更何況咱們可是交了五年的養老錢了。」小鳳也忍不住開口了,「可是有村裡村長見證,村裡蓋章的……」
「這個我可以作證。」裡正捻著鬍子悠悠的開口。
董氏頓時啞然,她還沒有那個擔子衝著裡正去大吵大鬧的,但是想要走吧?不甘心,不走吧?看這架勢是要不到錢了……就在為難之極,就見一個身影走了過來,一把將她給揪了起來:「丟人現眼的敗家娘們,趕緊給我回去……」

  ☆、37.套近乎

葉大龍雖然沒跟著董氏去找郭氏的茬,但是也一直在家等著呢,葉強家的是跟著去的,如果有好事,自己很快就會知道的,卻沒想到等來的卻是葉明澤,頓時覺得老臉無光,急匆匆的跟著過去了。
看著董氏被葉大龍拽走了,藏在人群後面的惠娘急忙縮了縮脖子,然後趕緊的也溜了,原本她是想看看如果董氏勝利了,她就站出來幫婆婆,也好沾點好處,現在看不行了,她當然不會留下當炮灰了。
其餘的人看沒什麼熱鬧可看了,頓時三三兩兩的就開始散了,也有閒著沒事,之前看不慣董氏的,過來和郭氏聊兩句。
「大妹啊,你這婆婆可真厲害啊。」馮氏忍不住拉住了郭氏的手,一臉的驚悚。
郭氏苦笑了一下。
「有福家的,你是個有福的呢。」吳氏忍不住笑了起來,「看你婆婆多好的人啊……」
「是啊。」馮氏看了一眼不遠處的余氏,「我看了我這小姑的婆婆,我可真是覺得自己好命呢……」她以前曾經覺得自己嫁的人家太窮了,命怎麼這麼不好?但是看過村裡的一些婆婆,現在又親眼見到了小姑子的婆婆,她是真的覺得自己其實命還挺好的,起碼婆婆公公拿著自己從來就沒見外過,相公對自己也是極好的。
小雨聞言,心裡對這個大舅母的印象就更好了一些,自古能親口承認自己婆婆不錯的媳婦,當真是不多的,不過她現在沒空聽她們閒扯,而是轉身朝著還在看熱鬧的劉氏跑了過去。
「嬸子。」小雨笑嘻嘻的走到了劉氏的面前,「聽說叔傷著腳了?這麼多天了還沒好嗎?」
劉氏頓時一愣,葉猛的確前段時間腳傷了,但是怎麼問都沒問出原因來,不過她自己的男人自己清楚,整天喜歡偷雞摸狗的,不過能拿回家東西她也懶得管怎麼來的,但是那天半夜回來不僅空著手,還傷了腳,這讓她異常的惱火,原本覺得就出點血沒什麼,請大夫還要花銀子,就草草的用草木灰給處理了一下,誰知道這些天竟然化膿紅腫了,還好現在地裡的活幹完了,否則還真麻煩,不過這小雨是怎麼知道的?
「天氣越來越熱了,傷口可要處理好啊。」小雨笑嘻嘻的將一小包藥粉遞了過去,「這是上好的傷藥粉,是鎮上的藥店掌櫃給的,雖然少點,但是對外傷效果很好,要是不趕緊消炎,恐怕那腳就爛了……」
「呵呵,小雨啊,你說這……」劉氏有些尷尬,要知道傷藥可是很貴的,就這麼一丁點都要好多銅板呢。
看著劉氏的樣子,小雨的心裡卻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但是臉上卻不動聲色:「嬸子不要?那我就收起來了……」
「要要,嘿嘿,謝謝小雨啦……」劉氏在小雨要縮回手的瞬間將那藥包一下子就攥在了手裡。
「嬸子,這個藥掌櫃的說藥效很厲害,到時候你可讓葉猛叔忍著點痛啊?」小雨一臉的天真無邪。
「知道了。」劉氏迫不及待的轉身就跑,有免費的藥,痛點又怎麼了?
「小雨,憑什麼給他藥啊?」小鳳不解的拉了拉妹妹,「那個葉猛……」那天晚上企圖進入他們家的就是葉猛,結果卻被竹錐子紮了腳,活該。
「姐,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啊。」小雨卻狡黠的一笑,那天小電無意中說看見葉猛走路一瘸一拐的,她就留意了一下,果然平時沒事就滿村轉的人最近卻很少露面,心裡不由得就更加起疑了,所以就暗中去他外面轉了轉,結果發現葉猛真的是腳受傷了,而且劉氏心痛錢,都沒給他找大夫,這幾天正化膿呢。
小鳳很認真的盯著小雨,內心深處,她不覺得妹妹真的是那種以德報怨的人。
小雨卻衝她眨眨眼:「走啦,趕緊去撿柴火了,中午要管飯的呢……」那葉猛根本就心術不正,她不折騰他一番,都對不起當初自己削的那竹錐子。
董氏走了,大家也都開始正常幹活了,葉大來這些人的動作都很麻利,也不過就兩天的時間,地基就打好了,開始壘牆了。
小雨發現那地基打的很深,然後還用那種大型的夯木全部都夯實了,雖然她不太懂建築,但是也知道房子要好,地基要牢,就這房子蓋起來,誇張點說,估計能扛七八級的地震。
看著那屬於自己的房子一天一個樣,大傢伙甭提心裡多高興了,都幹勁十足,葉大來也說了,天工作美,只要不下雨,不出一個月房子就徹底好了。
不過,小雨進山裡採草藥賺錢的事情卻是傳遍了全村,讓大家原本就有些炎熱的心情更加的激盪了。
於是,每天都會看見很多人挎著籃子背著筐子進山了,但是,那草藥可不是誰人都認識的,所以,幾乎都是空手而歸。
當然也有精明的,跑過來跟小雨套近乎的。
「大妹子啊,這房子起的夠快的啊。」大劉氏挎著籃子走了過來,「也沒什麼好的,自家的雞下的蛋,給幾個孩子們補補……」那圓圓的胖臉笑的是極其的喜慶。
「大嫂來了。」郭氏一看趕緊迎了過來,「都是大來叔他們幹活麻利呢……」這也就才七八天的功夫,那牆已經一人多高了呢,「哪裡能要嫂子的東西啊,還是趕緊拿回去,給翠姐和遠哥吃吧……」
「沒缺了他們的。」大劉氏執意的將籃子放下了,然後掃了一眼熱火朝天的工地現場,「大妹子啊,小雨那丫頭呢?」
郭氏微微一愣,但是隨即就笑了起來:「她上山了……」
「多早能回來啊?」大劉氏的眼裡忍不住閃過了一抹失落。
「午飯後剛去的,估計還地個把時辰吧……」
「那我就不等了,明兒再過來吧。」大劉氏一聽覺得也不好多待了,關鍵是不遠處就是蓋房子的工地,到處都暴土揚灰的,實在讓人有些受不了。
「那行,一會小雨回來,我告訴她。」郭氏應承著,將大劉氏送走了。
只不過大劉氏剛走,惠娘就來了,不過倒是沒空手,籃子裡放著兩個大白蘿蔔,老遠就喊:「四嫂。」

  ☆、38.大狼托孤

「惠娘來了。」郭氏看見劉慧娘,心裡是淡淡的,臉上也不覺也是淡淡的。
「四嫂好福氣啊。」惠娘看著那已經起了半米多高的牆,臉上帶著艷羨,「這麼快就有了自己的地自己的房子了……」她是真羨慕啊,當然,其實還是妒忌的多。
「惠娘來有什麼事情嗎?」郭氏卻並不打算和她感慨,雖然她嘴巴笨點,但是卻不傻,惠娘要是沒有董氏的默許,怎麼可能跑自己這裡來?還帶了兩個白蘿蔔?要知道平時連蘿蔔皮都不捨得讓別人佔去的人呢。
「這不是來向你祝賀一下嗎?」惠娘訕訕一笑,急忙將蘿蔔放下,「你看這麼多天了,我也幫不上什麼忙……」
「這忙要幫啊,總是有機會的,單看有沒有這個心了,你說是不?嫂子?」此時,旁邊的九娘忍不住笑嘻嘻的插了一句,還很殷切的看著惠娘。
「是啊是啊。」惠娘頓時有些訕訕的,心裡卻將九娘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礙著她是吳嬸的兒媳婦,也不好發作,要知道吳嬸可是個護犢子的,而且那潑辣勁就連婆婆董氏也沒在她手裡佔過多大便宜。
「惠娘客氣了,你還是拿回去吧……」郭氏衝著九娘搖搖頭,很是感激她替自己出頭,但是也不想讓九娘和惠娘起衝突,九娘自然是知道這個道理的,隨即也不說話,轉身去摘豆角去了,這些日子吳嬸因為娘家母親身體不好又回了娘家,所以就是九娘天天過來幫忙。
「一家人,說什麼客氣話啊。」
「不是客氣,都不容易。」郭氏知道,這要是自己收了蘿蔔,回頭還不知道要從自己這裡拿走什麼呢。
「四嫂這是嫌棄東西少嗎?」惠娘忍不住臉色難看了下來,其實她也覺得挺寒酸的,但是沒辦法,董氏就給她兩個蘿蔔,她又不想自己掏錢買東西給郭氏,所以也只能這樣了。
「那就謝謝五弟妹了。」郭氏一聽也就不好推辭了,伸手將籃子接了過來放在了地上。
「小雨呢?怎麼沒看見小雨那丫頭啊?」惠娘看見郭氏收下了,這才步入了正題。
「小雨上山了。」郭氏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怎麼都來找小雨啊,「要傍晚才能回來……」
「哦。」惠娘一聽有些失望,頓時臉色訕訕的轉身,「那我就先回了,晚點再過來……」
「你的蘿蔔。」郭氏將籃子遞了過去,雖然剛才想要手下蘿蔔,但是看這個樣子還是不收的好。
「這……」惠娘有些不自在,但是還是伸手將籃子接了,裡面的蘿蔔原封未動,「那我就先回去了。」然後也不再客氣了,提著帶來的蘿蔔轉身走了。
「這也不是個好的。」九娘走過來衝著惠娘的背後呸了一下。
「算了。」郭氏忍不住歎口氣,在董氏手下過活,也是沒辦法的,然後笑著拍拍九娘的肩膀,「你以為人人都能像你一樣,婆婆公公都拿你當閨女疼愛啊?」她是真的羨慕九娘,相公雖然不多話,但是卻極其痛愛媳婦,公公婆婆更是沒話說。
九娘頓時忍不住笑了起來,的確,她知足。
小雨當然不知道村裡的人都在惦記著和她套近乎,正在山裡和大家一起滿山轉呢,當然,撿柴火是一回事,她還想看看山裡有沒有其他能換錢的東西,當然很多人都打獵,但是他們這孤兒寡母的是行不通的。
轉了這幾天,小雨發現山上其實很多地方還有土三七這種藥材,還有很多的野菊花金銀花之類的。
「二姐,你看那是什麼?」就在此時,不遠處的小電忽然大叫了起來。
小雨急忙跑過去一看,在草叢裡竟然躺著一隻動物,看樣子像狗,但是又比狗的體形要大。
小雷小鳳也聽見了聲音。
是狼。小雨的第一反應就是讓大家都不要靠近。
「怎麼了?」小雷緊張的看著小雨。
「是狼。」小雨也有些緊張,雖然看著那傢伙躺著,但是她不敢保證對方是不是在睡覺,萬一驚醒了它,會不會起來攻擊他們。
「那你趕緊離遠點。」小鳳一聽緊張了,卻還是著急的衝著小雨招手。
「你們別過來。」小雨忍不住握緊了手裡的鐮刀,「一會如果有情況,你們就趕緊往山下跑。」如果這狼是在休息,那麼他們一跑將它驚醒的話,他們是跑不過狼的。
「小雨……」兄妹幾個頓時著急了。
「你們都別過來。」小雨忽然沉了臉色看著遠處的幾個孩子,聲音也變大異常的嚴厲,「難道想讓大家都死一起嗎?」
小雷幾個只能乾著急卻不敢再往前了。
小雨慢慢的想要往後走,可惜,她剛抬起一隻腳,那只原本躺在地上閉著眼睛的傢伙忽然睜開離開眼睛,抬頭看著小雨。
小雨忍不住咕咚嚥了口唾沫,卻是不敢動了,手不自覺的再次握了握鐮刀,她以前在動物園電視上見過狼,但是卻還是第一次這麼面對面的對視。
「唔唔。」那狼忽然發出了一陣類似呻吟的聲響。
小雨微微的一愣,她雖然不懂獸語,但是也知道一些動物的習性,就比如小狗小貓吧,發怒和討好撒嬌什麼的發出的聲音是不一樣的,剛才那傢伙的聲音根本就不是發怒的聲音,反而有些像……小雨直視著那頭狼,卻發現它的眼裡竟然滴出了眼淚。
它是在祈求自己。
小雨意識到了這一點,反而朝著那狼走進了兩步,這才發現,那狼的身下竟然滿是血水。
「你受傷了?」小雨此時也顧不得危險了,放下鐮刀蹲了下來,發現那狼的後退似乎斷了,但是卻已經沒有血水流出來了。
那狼似乎明白小雨的意思,竟然強撐著將身體挪開了。
小雨頓時驚呆了,在這狼的身下,竟然躲著三隻小崽子,不過,有兩隻似乎已經死了,只有其中的一隻的肚子有起伏。
那大狼扭頭添了一下那隻小崽子,然後抬頭看著小雨。
「你是想讓我幫你照顧孩子嗎?」小雨有些明瞭。
那狼似乎聽懂了小雨的話似的,竟然微微的點點頭。
「好的。」小雨伸手將那只活的狼崽抱在了懷裡。
大狼似乎心願已了,竟然嗚咽了一聲,然後閉上了眼睛,喘息了幾下之後,就沒有了氣息,小雨的心裡頓時一酸,這狼受傷後來不及回到洞裡就生下了孩子,然後撐到將孩子托付別人,這才放心的走了。
母愛真的是不分種群不分物種更是不分時空的。

  ☆、39.現錢收購

第二天,小雨沒有去山上,撿柴火的事情就交給了小雷鐵蛋他們了。小雨挎著籃子去了大劉氏家,昨晚回來聽見郭氏說有人專門來找她的時候,她就忽然靈機一動,有了一些想法。
「大嬸娘。」小雨在大劉氏的門外喚了一聲。
「是小雨妹妹,進來吧。」大劉氏的女兒葉翠兒打開了遠門。
「翠兒姐姐,大嬸娘在家嗎?」小雨邁步走了進去。
「小雨來了。」大劉氏一聽小雨來了,急忙從屋裡跑了出來,「屋裡坐吧。」
「不用了。」小雨擺擺手,將籃子遞過去,「我娘說昨天嬸娘給送了雞蛋,讓我來謝謝嬸娘呢……」
「就幾個雞蛋而已。」
「嬸娘還有什麼事情嗎?如果沒有那我就先回去了啊……」
「小雨等等。」大劉氏一看小雨要走,急忙跑過去攬住了她的去路,「那個……」但是要讓她問一個小孩子怎麼弄草藥賺錢,卻還一時有些張不開嘴。
「嬸娘有話就說吧。」小雨心裡雖然已經知道了大劉氏的問題,但是卻還是裝作懵懂不知。
「那個小雨啊……」大劉氏搓了搓那雙肉嘟嘟的手,臉上笑容有些訕訕的,「那個,嬸娘其實想問問你啊,那個山裡的草藥是什麼樣啊?」
「嬸娘也想去採草藥?」小雨的眼睛眨了眨。
「那個……」大劉氏忽然就歎口氣,「雖然我們家日子還過的去,但是你看啊,翠姐遠哥也慢慢的大了,用錢的地方多了,所以我就想啊……」
「大嬸娘,不是我不告訴你啊,是你會泡製草藥嗎?」小雨微微的皺了眉頭,「就算你從山裡挖出來,如果不製成藥,那很快就會爛掉的……」
「這個……」大劉氏還真沒想到這點,反正她打聽過,這三七的曬制需要七八十幾天的時間呢,這中間還不能有陰雨天。
「要不這樣吧。」小雨抬手摸摸下巴,「裡正爺爺幫了我家那麼多忙,如果大嬸娘真的能去採了草藥,那就賣給我吧……」
「你?」
「是啊,這樣你挖了之後就不會擔心壞掉了。」小雨嘻嘻一笑,「當然,鮮材的價格不能和成品比的……」
「那感情好。」大劉氏頓時眉開眼笑了起來,「那麼價格……」
「就按照藥鋪的價格吧,鎮上的幾個藥鋪收購鮮材的價格是按照品相每斤十五到十八文之間。」小雨琢磨了一下,「這樣你們也不用往鎮上跑如何?我就按照最高的十八文收,你看怎麼樣?」
「那感情好。」大劉氏一聽頓時笑的跟朵花兒似的了,一斤就十八文啊,一天要是挖了四五斤,那豈不是趕上壯勞力一天的工錢了?
「行,那一會你空了就過去我家一趟,我給你個鮮藥材你拿著當樣子……」
午飯過後,小雨正在給大黃,就是那個小狼喂米湯,這小傢伙剛出生還吃不了別的東西,這裡又沒有奶瓶,就只能用小勺喂點米湯了。
大黃,這個是小雨給小狼取的名字,當然,她可沒敢告訴郭氏這是狼,只說是只野狗生了崽子扔了,為了顯示低調,就取了個很低調的名字。
小狼在小雨的懷裡蠕動了一下,表示對名字的不滿,不過,顯然反抗被無視了。
就在此時,遠遠的就見一群人浩浩蕩蕩的朝著這邊走了過來。
郭氏不明所以,但是當看清領頭的竟然是大劉氏的時候,頓時愣住了:「大嫂子,你這是……」
「妹子,我們是來找小雨的……」大劉氏顯得有些不自在。
「大嬸娘……」小雨在草棚裡也聽見了說話聲,急忙鑽了出來,不由得也有些吃驚。
「小雨啊……」大劉氏訕訕的笑笑,「那個你走之後,我就告訴了弟妹,誰知道……」誰知道老二媳婦嘴快,竟然告訴了別人,然後就一下子來了十幾個。
「小雨啊,咱們也想貼補點家用不是?」其中一個媳婦子知道自己貿然跟來似乎不好,但是能賺錢就好了。
「行。」小雨隨即點點頭,然後返回草棚裡提了個籃子出來,將之前才來的土三七還有金銀花野菊花等等都提了出來,「這就是土三七,地上的葉子是這樣的,你們要將根都挖出來,別鏟壞了……」
「就是這個啊?」其中一個媳婦頓時驚叫了起來,「上次我跟我家男人去打獵的時候,看見過這樣的草……」
「還有這些。」小雨又將金銀花和野菊花拿了出來。「這野菊花你們都不陌生,如果能採了,按照五文錢一斤收購,這個金銀花八文錢……」
「這些我們都認識的。」另一個媳婦頓時笑了起來,「小雨啊,想問問是現錢嗎?」
「當然現錢了。」小雨笑著點點頭。
等到眾人興致勃勃的上了山,郭氏卻有些擔憂:「小雨啊,你這話說出去了,以後日久天長的,咱們哪裡那麼多現錢付賬啊?」都是鄉親,萬一欠錢,估計什麼難聽的話都說出來了。
「放心,我心裡有數。」小雨卻安撫的看了一眼郭氏,「娘,別擔心了,趕緊去熬點綠豆水吧,大來爺爺他們幹活挺辛苦的,這麼熱的天給他們降降溫……」
「我知道了。」
「娘,我去看看大伯去。」小雨琢磨了一下起身就往外走。
小雨到達葉奎家的時候,葉奎剛似乎剛咳完,小滿正端了一個痰盂倒掉,然後要去河邊洗刷,看見小雨進來不由得笑了起來:「小雨姐。」聲音壓得低低的,然後在窗口叫了一聲馮氏。
「小滿,大伯怎麼樣了?」小雨忍不住心裡歎口氣。
「剛睡著……」
此時,馮氏走了出來:「小雨怎麼過來了?」
「大伯娘,立春哥什麼時候回來啊?」小雨也不拐彎抹角。
「上次回來之後就一直沒回來,不過捎信回來說酒樓生意比較忙,要過一段時間才行……」
小雨的眉頭皺了皺,現在這麼多天過去了,她不知道小吳掌櫃的有沒有去搜集仙客居用死豬的證據,但是總覺得心裡不踏實,萬一真的報了官,恐怕也是會牽連立春哥的,但是現在也卻沒辦法跟大伯娘實話實說。
「小雨是有什麼事情嗎?」馮氏看見小雨這個樣子,忍不住起了疑心。

  ☆、40.吳掌櫃來了

小雨終是沒有跟馮氏講實話,主要是怕她擔心,但是最後還是決定要親自去一趟鎮上,親自找立春哥談談,其實要是別的人她完全可以不管,但是立春哥一直對他們家很好,這就讓她不能不管。
不過還沒等小雨動身呢,吳掌櫃的竟然自己找上門來了。
「小雨啊,真的是你啊。」吳掌櫃的看著小雨顯得有些激動,他之前沒來過葉家村,是打聽著過來的。
「吳掌櫃的,你怎麼來了?」小雨也有些意外。
「這麼多天沒見你去鎮上,吳爺爺這不是想你了嗎?」吳掌櫃的哈哈一笑,然後就招呼小六子將馬車上帶的東西給搬了下來。
「吳掌櫃,你太客氣了。」郭氏看著小六子搬進來的米面油,頓時有些不好意思的。
「這起房子是大事,我也沒什麼好東西,這點就當給小雨的賀禮吧。」吳掌櫃的卻是哈哈一笑。
郭平安也急忙過來打了招呼。
「那趕緊進來坐坐,吃了飯再走吧。」郭氏急忙招呼鐵蛋去搬板凳。
「老哥哥,小雨娘啊,別忙活了,我就找小雨說點事,馬上就走了。」吳掌櫃的去擺擺手,「你們趕緊去忙吧。」守著人很多話就不能講了。
「既然這樣,我也就不招呼你進來坐了,等房子落成了,再請你喝酒吧。」小雨知道吳掌櫃的肯定有事情找自己,也就衝著郭氏擺擺手。
「行啊,我等著喝這個酒啊。」吳掌櫃的點點頭。
「吳爺爺,你今天來,恐怕還有別的事情吧?」小雨和吳掌櫃的站在了馬車旁邊單獨說話。
「還是瞞不過你這丫頭。」吳掌櫃的笑了起來,「不瞞你說,我這次來主要是為了謝謝你的……」
小雨眉頭一皺,難道是酒樓的事情有眉目了?
「一是因為你的藥材好,定王很滿意,我現在已經成了青衣軍的特定藥材供應商了……」吳掌櫃的掩飾不住臉上的笑意。
小雨點點頭,定王乃是大周戰神,麾下五十萬青衣軍更是英勇無敵所向披靡,被成為大周百姓的守護軍,吳掌櫃的作為一個民間的藥鋪,能為青衣軍專項提供藥材,這本身就是一種榮耀,就更別說其中的利益糾葛了,所謂背靠大樹好乘涼啊,不過,她多少也是有些擔心的,當今皇上明顯忌諱定王,萬一……不由得看了一眼吳掌櫃的,希望自己是想多了。
「說起藥材,吳爺爺你今天不來,我也要去找你的。」小雨說著轉身回去拿出了一個竹籃過來,「這是我晾制的野菊花和金銀花,還有一些半枝蓮,你看怎麼樣?」
吳掌櫃急忙伸手拿起來看了下,不由得點點頭:「丫頭啊,你這製藥手法我都不得不佩服啊,只不過,這些東西平時銷量比較少……」
「這些藥草的功效我不說吳爺爺也該知道。」小雨一點也不意外,「如今天氣越來越熱了,青衣軍那麼多人長期在野外作戰,你要是能配製一些清熱解毒的飲品什麼的,豈不是美事?」
吳掌櫃頓時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凡事總能想到我的前頭去,我也有這樣的想法,只不過配方還沒弄出來……」
「給軍隊的配方我想應該是一越簡單越好,用料也是越普通約好,萬一用完了,隨便找個藥鋪就能買到的最方便,你說呢?而野菊花金銀花什麼的都是非常常見的,甚至有的路邊溝邊就會有,再弄點紫花地丁什麼的配在一起……」小雨挑挑眉頭,「具體的藥效相信吳爺爺比小雨要懂的多啊……」
「丫頭啊,你說的的確在理,那我回去就立馬調配一下。」吳掌櫃的終於點點頭,「不過,你這些藥,我也就都收了。」
「這些是送給吳爺爺的。」小雨卻搖搖頭,「你回去儘管調試藥方,如果效果好,以後我定期給你供應如何?」
「那感情好,價格肯定是全鎮上最高的。」
「那就這麼說定了。」小雨將籃子遞給旁邊的小六子放到了馬車上,那些藥材的價格上次去賣三七的時候她多少都瞭解過的,要不然她也不能隨口給大劉氏她們開價的,就算吳掌櫃的不要,別的藥房也是有收購的。
「第二是酒樓的事情。」吳掌櫃的臉上掩飾不住的笑意,但是說到酒樓的時候立馬變的凝重了起來。
「有眉目了?」小雨的心頓時一提。
「自從你提醒了我們之後,老二就一直派人密切的監視著仙客居的情況,卻發現那王大山是個非常謹慎的人,所有的肉類進貨渠道都非常隱秘,而且都是他的心腹在做……外人根本就打聽不出來……」
小雨點點頭:「越是這樣,就越說明有問題。」這樣的事情不隱秘做的就是傻瓜,雖然現在這個時代還沒有什麼類似泔水豬瘦肉精之類的說法,但是她也曾經問過葉大虎,官府是有規定的,病死的家禽不允許銷售食用的,要集中銷毀,就是擔心會產生瘟疫,一旦發現售賣病死家畜的,是要判刑的。
「是啊。」吳掌櫃的皺了皺眉頭。
「那小吳爺爺想到怎麼做了吧?」
「嗯,是想到了一個辦法。」吳掌櫃的捋了捋鬍子,「就是想找人混進去當幫工,但是沒想到對方根本就不招人……」就是一籌莫展了,這才想來問問小丫頭有沒有什麼好辦法。
「這個……」小雨皺了皺眉頭,她無心知道對方的做法的,但是吳掌櫃這個老狐狸竟然就那麼直言不諱的告訴了自己,恐怕就是不想讓自己置身事外了,不由得歎了口氣,「我倒是可以幫幫忙,不過……能不能行就不知道了……」
「行,只要小雨能幫忙,就肯定行。」吳掌櫃的一聽頓時樂了,看來這趟沒白來啊。
「那我明天去趟鎮上。」小雨點點頭,「你們讓人密切留意著仙客居的情況。」
「那明天派車來接你……」
「不用。」小雨搖頭,「我自己過去就可以了。」
送走了吳掌櫃的,小雨的心裡卻有些沉重,她不知道自己一時好心參與了這個事情到底對不對,但願別有什麼事情連累家人就好了,她現在最看重的就是家人,是她在這個異世最親的人。

  ☆、41.葉小寒

小雨發了一會呆之後,發現吳掌櫃的馬車早就沒影了,這才慢悠悠的走了回來,卻發現一個衣衫不整的小姑娘跟在小鳳的後面回來了,等仔細一看發現竟然是葉小寒,心裡頓時沒來由的咯登了一下。
「四伯娘。」葉小寒一臉的怯懦,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的。
「這是怎麼了?」郭氏一看小寒,頓時皺了眉頭,「誰欺負你了啊?」過去將她頭上的幾根雜草摘了下來。
「沒……」小寒一臉侷促的往後退了一步,「沒什麼……」
「什麼叫沒什麼?」小鳳卻頓時皺了眉頭提高了嗓門,「你看看你這樣子,跟要飯的差不多了。」然後扭頭看著郭氏,「娘,剛才我去河邊洗豬草,就看見小寒穿的破破爛爛的一個人蹲在那裡哭呢……」
小寒的頭低的更厲害了。
「你好好跟娘說說吧。」小鳳看著小寒的樣子忍不住搖搖頭,然後提起水壺看了一眼郭氏,「我先去給大來爺爺他們送水去。」然後就朝著工地跑了過去,看著小寒那樣悶葫蘆似的,她就覺得來氣。
「小寒妹妹,到底怎麼回事啊?」小雨走過去的時候,發現小寒的脖子上似乎還有一道血痕,不由得伸手拉了一下她的衣服。
小寒忍不住瑟縮了一下。
「這是誰下這麼大的狠手啊?」郭氏頓時變了臉色,「趕緊到棚子裡去,四嬸給你上點藥。」
「四伯娘……」小寒終於忍不住大哭了起來。
小雨心裡其實已經猜到了,雖然她對這個堂妹沒多少印象,記憶中似乎很少看她出門,就是她穿越過來這段日子,甚至都沒和她講過一句話,總是看她在屋子裡幫著她娘繡花納鞋底什麼的,董氏和葉大龍似乎對這個孫女也不怎麼注意。
「造孽啊。」草棚子裡,郭氏忍不住感歎了一聲。
小雨忍不住走進去,一看也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小寒那瘦弱的後背上,除了被抓的三四道血痕,還有很多的青紫,一塊一塊的,有的地方甚至都破了皮,顯然是被擰過和指甲掐過的。
「奶為什麼打你?」小雨也覺得太氣憤了,小寒才七歲,對一個七歲的孩子竟然能下這麼狠的手,那老傢伙當真不怕被天譴嗎?
「不是奶。」小寒哭的都打嗝了,「是……是小姑……」
葉巧兒?小雨忍不住都想呵呵一聲,然後大罵一句草泥馬了。
「這是怎麼了?怎麼都鑽進棚子裡去了,也不熱的慌啊?」九娘走了過來,忍不住調侃了一句,當看見走出來的人裡有小寒,甚至還穿了一件小雨的褂子的時候,忍不住愣了一下,「小寒也過來了?」心裡多少也有些了然了。
「嬸子。」小寒弱弱的叫了一聲。
「這是怎麼了?眼睛紅的跟核桃似的,這……」九娘還想說什麼,但是看見郭氏衝她搖搖頭,也就不再說了,急忙轉移了話題,「飯做好了,師傅們都已經開始吃了,你們也趕緊過來吃飯吧。」然後就跑去給師傅們加飯倒水去了。
「行了,先別想了,先過去吃飯吧。」小雨也不再追問原因了,現在都晌午了,看小寒這個樣子,估計早飯都不一定吃。
小寒卻是嚥了口唾沫,但是不敢邁步:「小雨姐,不,不用了,我……」
「你回去有飯吃?」小雨皺皺眉頭,她最不喜歡的就是這樣吞吞吐吐的性格了。
小雨低頭扭著衣角,她知道自己是女孩子不受歡迎,知道爹娘也不待見自己,所以她一直努力做到乖巧聽話,但是……其實她從昨天就跑出來了,但是娘都沒有出來找過自己,別說現在回去沒飯吃,恐怕還會挨打的。
「小寒姐姐,過來吃飯吧。」小電走過來拉住了小寒的手,「今天吳爺爺松送了一大袋米過來,娘就蒸了米飯,還用土豆燉了肉呢,可香了……」
小寒再次嚥了口口水,肚子也開始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你要是還站在那裡,那我們一會吃完就收拾了,你願意現在就回去遭罪可沒人攔著你。」顯然,小鳳也有些受不了小寒這懦弱的性格,「你死了活了,估計也沒人會心痛……」
小寒的眼淚頓時又掉了下來。
「小鳳,你這個做姐姐的怎麼能這麼說呢?」郭氏忍不住瞪了小鳳一眼,然後過去將小寒拉到了飯桌前坐下,「你小鳳姐就這刀子嘴,趕緊吃吧。」說著,塞了一碗白米飯在小寒的手裡。
「吃吧。」小雨卻衝著小鳳咧咧嘴,她這番話正是她想說的,只不過慢了一步而已。
小鳳也得意的笑了起來。
小寒畢竟還是個孩子,聞著香味哪裡還堅持的住?而且她也發現,四嬸一家是真的在關心自己,隨即就拿起筷子開始吃了起來,這是她長這麼大,第一次吃白米飯啊,別說白米飯了,就是糙米飯也沒吃過啊,真香啊。
「別光吃飯,還有菜。」郭氏看著小寒光扒米飯,不由得用勺子盛了幾塊土豆燉肉放進了她的碗裡。
小寒頓時有些受寵若驚:「四嬸……」
「快吃吧,吃飯的時候不說話,你小雨姐說會消化不良。」郭氏忍不住笑了笑,她都第一次聽說消化不良,農家的人,腸胃都是鐵打的啊,吃什麼都沒有消化不了的呢,不過,閨女既然說了那就照做吧。
小寒看了眼其他人,果然,大家都在默默的認真的吃飯,隨即也不說什麼了,將一碗米飯吃的乾乾淨淨的了。
吃完了飯,小雨也沒再追問小寒,知道有些事情她不想說,別人問也沒用,只是,直到了太陽都開始偏西了,她也沒有要走的意思,就是顯得很忐忑的樣子。
「小寒。」小雨琢磨了一下還是將小寒叫了過來。
「小雨姐。」小寒慢慢的挪到了小雨的跟前。
「小寒啊,你該知道,我們這裡不差你一碗飯的,但是,你畢竟不是我們四房的人,而且你的爹娘都在,所以……」
「小雨姐,你別趕我走……」小寒頓時有些慌了。
「我沒說現在要趕你走,但是你要留下來,總該讓我們知道你到底為了什麼離家出走的吧?萬一奶要是知道你在這裡,鬧過來說我們拐帶幼童,我們可打不起這個官司啊……」
那董氏可是什麼事情都做的出來的。
「小雨姐。」小寒的眼淚又開始氾濫了,她當然知道奶的霸道,但是她真的沒地方可去了,昨晚她就在草堆裡睡了一夜的,「我說,事情是這樣的……」

  ☆、42.不想被賣

自從劉半仙說葉家老宅有紫氣縈繞,將來會出貴人之後,董氏就堅信自己的兒子閨女將來是要大富大貴的,而葉巧兒也一直這麼認為,所以平時裡根本就瞧不起自家的小輩們,就算村裡的也沒幾個能入她的眼的,一心想要結識上層人物。
白雲鎮上有個王姓的大戶,但是這一輩人丁單薄,雖然娶了幾房妾室,也一直沒有孩子,知道王員外四十好幾了,其中一個小妾才懷胎十月生下了一個女兒,取名王雪,王員外自然是對這個小女兒特別的寵愛,為此還休了原配將王雪的親娘抬了正房,但是有算命的說王雪的命裡缺水,恐怕不好養活,尤其不能在人煙太密集的地方,最好能找個有山有水的地方生活到十四歲,那算命的還掐算了方位,最後王員外就在葉家村外五六里的地方買了一塊地,修建了一個莊子,派了家丁和僕人照顧著,並且種了好多的桃樹,十幾年過去了,那裡的桃花自成一景。
那莊子周圍沒有別的村子,而裡正葉有才和那王員外曾經是舊相識,所以那王雪偶爾會來葉家村裡走走。
葉巧兒和王雪年紀相仿,知道了王雪的身份之後,就刻意的去接近討好,自然就成了朋友,偶爾王雪會差人來叫了葉巧兒去莊子上玩耍。
自從看了王家的莊子之後,那葉巧兒就更加堅定了要高嫁的念頭了。
今年年初,雪兒小姐年滿了十四歲,就被接回了鎮上居住,但是卻是約了時間過來莊子裡賞桃花,葉巧兒自然也在被邀請之列。
今年據說雪兒小姐除了約了幾個大戶的小姐之外,更是約了縣太爺的千金過來。
那葉巧兒原本是可以自己去的,但是卻為了面子,也想弄個跟班跟著,因為那些小姐都是帶著貼身丫頭一起去的,就她每次一個人,顯得特別寒酸。
之前還有小雨小鳳可以選,但是現在分家了,自然不能過來讓小鳳或者小雨去給葉巧兒當跟班了,於是,這個事情就自然而然的落到了葉小寒的頭上,為此,董氏還破天荒的為小寒走了一件新衣裳。
只是,葉小寒平時連葉家老宅的院子都很少出,更別說去王員外家的莊子裡了,她原本不想去的,但是惠娘卻覺得這是個好機會,一旦女兒被哪家的小姐看中了,那豈不是比窩在葉家老宅要有前途啊?她也可以跟著揚眉吐氣一下。
小寒就這樣被逼著跟著葉巧兒去了王員外家的莊子。
葉小寒哪裡見過那麼大那麼漂亮的地方嗎?早就震驚的傻了,而且又見了那麼多的人,甚至還有縣太爺的千金,所以,她連說話都成問題了,更別提伺候葉巧兒了,可想而知,倒個茶水都哆嗦,不小心弄到了茶杯濺了旁邊的雪兒小姐一身。
小寒原本就害怕,此時就更加害怕了,急忙跪下求饒,卻更加不小心的打翻了茶盤子,摔碎了一把茶壺兩個茶杯,嚇得縣太爺的小姐尖叫著站了起來,還差點摔倒。
最後,葉巧兒是被雪兒小姐給轟出了莊子的,連馬車都沒派,她們就這麼走了五里路走回來的,葉巧兒哪裡遭過這個罪啊?回到家裡就將所有的氣都撒在了葉小寒的身上了,不僅將新衣服給扒了下來,還又撓又打了好久,直到打累了才罷休,小寒原本以為娘會護著她,卻沒想到她娘也罵她,還說她連累他們,讓她去死了算了,她就跑了出去,直到被小鳳看見領了回來。
「小姑太過分了。」小雷都忍不住握緊了拳頭,他都想去打人了。
小寒哭的是肝腸寸斷的,說的也是斷斷續續的,但是大家也都聽明白了。
「那你打算怎麼辦?」小雨卻忍不住皺了眉頭。
「我不知道。」小寒搖著頭,「我之所以跑出來,是因為我聽見小姑跟奶說,如果雪兒小姐不原諒她,或者是讓她賠償茶壺茶杯的話,她就要將我賣了,賣給人家做小或者是直接賣到勾欄院裡去,所以……」她雖然小,但是也知道勾欄院是什麼地方,所以這才拼了命的跑出來的,「小雨姐,我不想做小,也不想去勾欄院……」小寒忽然撲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娘和奶都說你會賺錢,小雨姐,求求你,要不你買下我吧……我給你當丫鬟,我一定不會闖禍的……」
「你起來。」小雨嚇了一跳,「這算怎麼回事啊?」
「小雨姐,我覺得就你能救我了……」小寒不僅不起來,還砰砰的開始磕起了頭來,「要不然,我只有死路一條了……」
「趕緊起來。」小雨的語調忽然就嚴厲了起來。
小寒被嚇了一跳。
「我告訴你,無論男女,膝下都是有黃金的,別動不動就跪。」小雨的臉色緩和了一下,古代下跪的禮節真心不好,讓她會想起前世去給外公外婆掃墓的時候都會跪下磕頭的情景,這她還沒死呢,就被人跪來跪去的,彆扭。
「我……」小寒一時愣在了那裡。
「起來吧。」小鳳過去將小寒拉了起來,「你小雨姐姐腦袋靈活,會想出辦法的。」
小寒這才站了起來。
「哎。」小雨忍不住歎口氣,伸手揉揉太陽穴,怎麼淨是事啊?她也才八歲好吧?好不容易分了家馬上起了房子了,就不能讓她愉快的玩耍幾年啊?但是看這架勢還真不能不管,「你先在這裡住著吧,不過這段時間得住草棚……」現在一時半會的她也沒轍。
「可是……」小寒真怕一會小姑過來將她拖回去賣了。
「買賣人口你以為那麼簡單啊?」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沒文化不懂法在哪裡都要有阻礙的,看來等房子弄好了,要是有閒錢,她有必要在村裡弄個私塾了。
葉家村是有私塾的,不過那老夫子年紀大了,加上村裡能讀得起書的少,所以學生不多,差不多條件的都將孩子送到鎮上去了,就像葉寶就是在村裡念了兩年後,被董氏送去了鎮上的私塾裡了,死活要了他們五兩銀子之後,現在還寄宿制了。
小寒怯怯的不說話了。

  ☆、43.勞動就有回報

「小寒,如果你留下,我需要跟你說幾條注意事項,你能做到就留下來,做不到你就回去找你娘去。」小雨琢磨了一下就變的嚴肅了起來,她之前沒接觸過這個孩子,對她不是很瞭解,畢竟她的爹娘都是那樣的人,萬一這個孩子也是自私自利的,那她可不想因為一時心軟而讓她的家人陷入糾結之中,她不是聖母,如果這個孩子心性純良,那麼她現在年紀還不大,性格應該還有改造的餘地。
小寒點點頭:「小雨姐,你說。」她知道以前自己的爹娘也沒對四嬸一家好過,而自己也沒和他們親近過,如今能給自己一口飯吃,已經是很好了,如果反過來這是自己的爹娘,恐怕早就將自己趕出去了。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
小寒抬頭,目光有些躲閃,但是卻還是極力的和小雨對視著,她知道自己能不能活下去,就看小雨姐點不點頭了。
「我們家不喜歡偷奸耍滑不團結不孝順的人。」小雨的表情嚴肅,「也不喜歡陰奉陽違手腳不乾淨的人,更不喜歡吞吞吐吐說話不痛快做事拖拉的人。」
小寒忍不住瞪大了眼睛,有些似懂非懂,不過還是很認真的點點頭,大體意思她明白的:「小雨姐,我……」說著垂下了眼眸似乎是做了個深呼吸,這才重新抬頭,「我知道,我……我不會給你添亂的……」
「那就好。」小雨此時臉上重新掛回了孩子般的笑容,拉起了小寒的手,「還有啊,你住在這裡也不要覺得不自在,你可以幫我們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那樣是有銅板可以賺的,我會扣除你在這裡的住宿和吃飯的錢……」
「我不要錢……」小寒急忙搖頭。
「那怎麼可能?」小雨卻搖搖頭,「你畢竟不是我們四房的人,那麼你過來就是幫工,付出勞動自然是要有得到相應的薪酬的……」
小寒有些不敢置信,她在家裡做了那麼多活,可是連飯都吃不飽。
「你可以去問問那邊的鐵蛋哥哥和英子姐姐,看看他們賺了多少銅板了……」
小寒畢竟是小孩子啊,就真的跑去問正在工地上幫忙遞磚頭的鐵蛋了,然後就一臉驚喜的跑了回來:「真的有銅板啊……」
小雨笑著點點頭,看了一眼遠處,發現之前上山採藥的媳婦們都陸續的回來了,不由得招呼一下大家:「來給嬸娘們收藥材了……」這些媳婦們不會回來的太晚,畢竟都還要回去伺候老公孩子,還有一些還要伺候公婆。
很快,郭平安和郭有仁很快就將秤拿了過來,小雷搬了一個桌子過來,又拿來了紙筆,小鳳則拿了錢袋過來等著。
「小雨姐,我做什麼?」小寒忍不住問道。
「一會收了藥材之後,你就和小電英子去河邊將上面的泥沙漂洗乾淨……」小鳳還沒等小雨開口呢,就飛快的安排了任務,「背回來之後就放在那些笸籮裡攤開晾著。」二舅這段時間又編了好多個竹子笸籮,大小不一,正好用來晾曬藥草。
小雨自然樂的清閒,不過看姐姐這個樣子,將來肯定是個管家的好手。
首先回來的是大劉氏和老二家的方士妯娌兩個,後面還跟著葉明媳婦芸娘和她隔壁的後屋的一個媳婦。
「小雨啊,你看我這些怎麼樣啊?」大劉氏老遠就開始招呼了,一張肉乎乎的圓臉紅彤彤的,顯得異常興奮,跑了兩步過來之後,就將籃子裡的東西倒進了地上的笸籮裡。
小雨翻看了一下,有不少的三七和野菊花,不由得扭頭看著郭平安:「給大嬸娘過秤吧。」然後又看了一下芸娘兩個,「麻煩嬸子等下,一會就給你們過秤。」
「沒事,我們也不差這一時半會的。」和芸娘一起的媳婦急忙擺擺手,其實她也是想看看前面大劉氏他們能不能拿到銅板。
「小雨,你慢慢弄,我們不著急。」芸娘也急忙笑笑。
小雨點點頭,然後就和家人開始忙活了起來。
很快,郭平安就報數了:「三七三斤八兩,野菊花一斤二兩……」
「大嬸娘,一共不到69個銅板,我就按照69個算,你看怎麼樣?」小雨其實心裡特糾結,這古代的計量單位和她當初學的可完全不一樣啊,一斤是十六兩啊,算起來真彆扭。
「那感情好啊……」大劉氏是會算賬的,剛才看郭平安的秤都是高高的,心裡就覺得高興,現在小雨也這麼大方,頓時更加的喜笑顏開了。
小鳳急忙將銅板數好遞了過去:「大嬸娘拿好了啊……」
「哎。」大劉氏頓時激動了,雙手接過了銅板。
方氏一看大嫂拿到錢了,心也頓時呱噠落地了,急忙將自己的也遞了過去,而後面的媳婦則覺得有些微騷,她剛才其實有些懷疑小雨的,不過,小雨根本就沒往那上面想,依舊是秤高高的,不夠一個銅板的也都補齊了一個銅板。
「嫂子,怎麼樣?」芸娘拿過錢之後拽了一下安氏。
「我剛才小人了一把呢。」安氏急忙笑著搖搖頭,「這小雨做事大氣啊,以後肯定有出息……」
「我告訴你吧嫂子,我娘家和郭大伯家是鄰居,可是說是知根知底的,那郭家的人一個個都實誠著呢……」芸娘說的有些得意。
「可不是嗎?」安氏急忙點頭,「你和他們走的近,我看啊,這小雨根本不是什麼煞星,根本就是葉家村的福星啊……」以前她就算拚死拚活的做繡活,一天也賺不了四十個銅板啊,可是小雨就讓她一天就賺了一筆大財,這回去之後,腰板自然也就直起來了,以前婆婆可總嫌棄她賺錢太少,要讓他兒子出力養活呢。
「我一直就不信什麼煞星……」芸娘撇撇嘴,「我看啊,那董婆子才是呢……」
「可不是……」安氏急忙點頭。
兩個人漸行漸遠,不過議論的話卻是隱隱約約的傳了回來,忙碌的眾人的心裡都忍不住一暖。
「丫頭啊。」郭平安趁著空隙點了一袋旱煙,這還是小雨賺錢之後給他買的煙袋鍋子呢,「看見沒?人啊,只要做事對得起天地良心,大家的心裡都是有一桿秤的,是非公道都在這裡呢……」說著拍拍心臟的位置。
小雨的心裡一暖,她知道,雖然大家平時不說,但是都擔心她會因為煞星的傳言而不開心。不由得點點頭:「外公,小雨明白,您放心吧,小雨還要賺大錢讓外公過上好日子呢,所以,小雨不會想不開的。」
「哈哈,小雨最乖了……」郭平安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引的周圍的人也都跟著笑了起來。

  ☆、44.郭氏的擔心

很快,進山的十幾個媳婦陸陸續續的都回來了,小雨一一的給他們過秤結賬,一直忙活到了夕陽完全落下了山去,最後竟然收了四十斤三七六十多斤野菊花和二十多斤金銀花。
那些媳婦個個都是喜笑顏開的,離開時捧著銅板的身板都是筆直的,心裡也都埋下了對小雨感激的種子,當然人和人是不一樣的,也有賺了錢但是心裡卻妒忌的,也有因為沒得到消息沒去成後來知道外人賺了錢心裡記恨的,比如董氏惠娘,再比如劉氏。
郭氏卻看著那離開的媳婦們不由得一陣擔憂,小雨這樣高調的收購鮮材,讓村裡那麼多人都賺了錢,卻偏偏沒有婆婆家的,恐怕那董氏又要鬧了。
「娘。」小鳳一聽郭氏的擔憂就不由得翻了個白眼,「奶鬧的還少嗎?」
小雨忍不住也笑笑,她在決定親自去找大劉氏的時候就想到了這些,不過她主動給無視了。
「我的意思是……」郭氏歎口氣,「反正要收,還不如也去告訴他們下,要不要去他們自己看,那樣……」
「娘,奶就是看你這種軟性子所以才拿咱們一直不當人看。」小鳳是一提起董氏就莫名的火大,「他們什麼人你靠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啊?就算小雨主動去說了,奶估計都會說,有錢收藥材,就沒錢孝敬我了?將收藥材的錢拿來吧……」
旁邊的郭有仁忍不住笑了起來,小鳳學董氏學的很像。
郭氏不說話了,她明白閨女說的都對。
「娘,別擔心了。」小雨也被小鳳逗笑了,過去拍拍她的手安慰道,「是大嬸子來找我的,我告訴她藥材的事情是很正常的……」
「可是……你五嬸也來過的……」
「娘,你怎麼這麼死心眼啊?」小鳳忍不住撇撇嘴,「大嬸子是帶了雞蛋過來,小雨是給大嬸子去還籃子的,那五嬸帶了什麼來啊?」
兩個蘿蔔,不過小雨不在又拿回去了。
「娘,這個事情你就別糾結了。」小雨笑著看了一眼郭氏,「奶如果想鬧就來唄,只要她不嫌累不嫌丟人,咱們怕什麼啊?反正罵幾句又不會少塊肉也不會耽誤咱們房子進度,甚至還可以讓大家勞動之餘解解悶呢……」
「你們這兩個鬼丫頭……」郭氏忍不住戳了一下小鳳的腦袋。
「娘,妹妹說的沒錯。」小雷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秀娘啊,我看孩子們都是有主見的,你就別拖後退了。」郭平安此時已經將隨身的東西收拾好了,就等著英子洗好了藥材就該回去了。
小雨讓郭氏將吳掌櫃的帶來的米面游都分了點讓他們帶了回去,並且和郭有仁約好了明天借了牛車過來陪她去鎮上。
工地那邊的工人們也都收拾好陸續的離開了,葉大來臨走的時候過來找了小雨,說看這天氣,似乎明天能有雨的樣子,下雨是沒辦法修房子的,所以,就約定了如果明天下雨的話就休息一天,不下雨就照常。
「大來爺爺安排就好了。」小雨自然是信的過葉大來的,不過她卻真心不希望下雨,剛收了一些藥材,正需要好陽光的時候呢,但是天氣的事情她也沒辦法。
很快,小電幾個就將洗好的藥材背了回來,英子也就跟著郭平安幾個回去了。
等到吃過了飯收拾好了,天色也就徹底的暗了下來,為了節省燈油,郭氏就帶著幾個孩子早早的躺進了草棚裡,因為多了小寒,所以顯得有些擁擠,不過大家依舊還是說說笑笑的聊著天。
小寒是有些不自在的,她知道因為自己佔了地方所以讓四嬸一家更擁擠了,所以就使勁的側著身子貼在草棚的邊上。
「小寒,不需要那麼靠邊。」小鳳是挨著小寒的,拽了一下她,「躺平了睡,要不然明天起來會渾身痛的……」
「小鳳姐,沒事的,我這樣挺舒服的。」
「地方夠的。」郭氏撐起了身來,她是睡在了兒子和女兒的中間的,之前是兩個兒子在外側,兩個女兒在內側的,現在裡面是三個人,她就不由得往外挪了挪。
小雨也跟著往外挪了挪。
就在此時,遠遠的就聽見外面傳來了一陣叫罵聲,剛開始大家不以為意,畢竟村裡互相之間磕磕碰碰的太多了,現在又是農閒時期,很多閒著沒事吵架的,但是漸漸的,那聲音就越來越清楚了,讓草棚子裡的人越聽越不對勁了。
「葉小雨,你個小賤蹄子,簡直就是不得好死啊……」那聲音比董氏的高亢多了,顯然是因為年輕氣足啊。
葉小寒卻明顯的瑟縮了一下,她這一天在這裡,看見有村裡其他的人過來她就躲起來,生怕別別人發現了給四嬸一家帶來麻煩,此時聽見罵聲,本能的就以為是董氏找過來了,既擔心小雨被罵,又擔心被拉回去挨打賣掉。
「別怕,這不是奶的聲音。」小鳳明顯的感覺到了小寒的害怕,不由得拍了拍她。
小寒這才放鬆了下來,但是卻又奇怪,這會是誰啊?
「是劉氏。」小雨聽清楚了之後,卻笑嘻嘻的坐了起來,這多天才罵過來,估計是那葉猛真的受不了。
「小雨,你怎麼會得罪她?」郭氏一頭霧水,但是還是急忙起身將外衣披在了身上,「會不會是白天藥材的事情啊?」
「才不是藥材的事情呢。」小鳳卻冷哼了一聲,「那天晚上企圖闖進咱們院子裡的人就是葉猛叔……」
「我去將她打出去……」小雷已經蹦了起來。
「哥。」小雨也已經穿好了衣服,就是頭髮披散著,但是還是伸手將小雷拉住了,「凡事衝動是魔鬼,咱們要以德服人啊……」然後就率先鑽出了草棚子。
「小雨……」郭氏還是有些緊張的。
「娘,沒事的。」小鳳卻拍拍郭氏的手,然後跟著小雨鑽了出去,她心裡有些期待的,自己這妹妹她真是越來越看不懂了,明明是她整治的人家,現在卻還要以德服人?她倒是想看看她怎麼以德服人。

  ☆、45.我家男人被她害了

小雨走出來後發現有點起風了,還挺涼快的,再抬頭看看天,烏雲遮月啊,看來真的是有雨的樣子呢,習慣性的抬手想看看表,卻發現按纖細的小手腕,不得已只好放下,來了這麼多天了,還是沒完全融入古代這原生態的社會啊,喟歎一聲,慢慢來吧,原本她也不會看什麼辰時戌時的,現在也大體只能估摸著是晚上七八點鐘的樣子吧,新聞聯播剛播完的時辰。
等她琢磨完了,劉氏也衝到了籬笆牆外了,這個世界上啊,就是不缺看熱鬧的人,因為劉氏是提著個燈籠這一路罵過來的,所以很多人都聽見了,就算躺下的也都起來了,所以,身後竟然一下子也跟了十幾號人呢。
「小雨,你個小騷蹄子啊,真是心腸太歹毒了……」劉氏站在籬笆牆的外面掐著腰跳著腳的罵,「頭頂長瘡腳底流膿的小娼婦……」
小雨卻是極力的擺出了一副無辜的表情來。
「大妹子,小雨還是個孩子,怎麼得罪你了?讓你這麼惡毒的來罵她?」郭氏也走了出來,一臉難看的看著劉氏。
「是啊嬸娘,小雨哪裡得罪你了?」小雨此時已經變了臉,一副想哭又不敢哭的樣子,「前幾天你還對我千恩萬謝呢……」
「郭氏,你還好意思問啊。」劉氏氣就不打一處來,「你生的真是個煞星啊,啊?你說心腸咋能這麼壞啊?」
「葉猛媳婦,到底什麼事情你說啊,這樣罵來罵去的有什麼意思?」看熱鬧的人裡有大劉氏,因為白天剛賺了小雨的錢,忍不住替小雨有些不平,「再說了,你個大人了,跟個孩子一般見識,你也好意思的啊……」
「是啊,人家小雨一沒偷二沒搶的,咋就不得好死了?」安氏也跟著開口了,「什麼煞星啊?我看小雨是福星還差不多,你不是煞星,你倒是讓咱們娘們一天也賺幾十個銅來試試啊?」
「就是啊,劉氏,你這沒事找事吧?」那些個白天都賺了錢的媳婦們也都開始七嘴八舌了,「大晚上不睡覺跑出來嚎啊……」
「是啊,欺負人家孤兒寡婦是不是啊?」這些媳婦家裡生活都很難,平時也沒什麼進項,但是地裡的糧食交了賦稅之後也剛夠個溫飽,家裡的婆婆都摳門的什麼似的,沒想到今天一天媳婦就拿回家幾十個銅板,態度立馬都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啊,當然也都對小雨大加的讚賞了,現在聽見小雨被罵,哪裡還能不說話啊?尤其那裡正的大兒媳婦都開口了。
「你們知道什麼?我家男人都被她害死了……」劉氏一看是裡正家的大兒媳婦說話了,也不好光罵了,不過聽著安氏說一天就賺了幾十個銅板,頓時又有些心動,她是聽說村裡的媳婦們要進山挖藥賣給小雨的,當時她沒當回事的,覺得小雨哪裡有現錢給啊?卻沒想到竟然真讓他們賺錢了。
「你家男人怎麼樣,跟一個孩子有什麼關係?」芸娘原本都睡下了,愣是被安氏給叫起來的,聽說是劉氏要找小雨的岔,這才急忙和自家男人一起過來了,此時忍不住開口,「難不成你家男人做了什麼齷齪事啊?」她剛嫁過來那會就被葉猛的眼神猥褻過,還被出言調戲過,因為是新媳婦,就算羞憤也不敢說什麼,而這個劉氏更是個張家長李家短的碎嘴婆,她可煩這兩口子了,更何況,小雨還讓村裡好多人賺了錢,她今天就賺了五十多個銅板呢,都夠一個月的開銷了,雖然葉明就是獨子,公婆早就過時了,兩口子吃飽沒問題,但是她也想手頭寬裕點啊,今天她進山一天雖然辛苦點,但是比她家男人出去打工賺的還多呢。
葉明忍不住拍拍芸娘的肩膀,表示媳婦問的好。
葉猛平時在村裡就游手好閒的,雖然沒做過什麼出格的事情,但是見了人家小媳婦就會色迷迷的樣子,村裡的媳婦們都是見了他就繞著走的。
「不會是連孩子都不放過吧?」人群裡又有一個媳婦插嘴了一句。
「你們說什麼呢?」劉氏一看自己要是不趕緊將事情說明了,恐怕反而就是自己找難堪了,不由得大叫了一聲,「我家男人前幾天將腳紮了,小雨竟然沒事獻慇勤的主動給了我一包藥,我還想著這丫頭多好心啊,誰知道……」說到這裡忍不住哭了起來,「誰知道那藥上了之後,傷口不僅沒好,還奇痛無比啊……這都痛了好多天了,炕都下不了了啊……」
眾人頓時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
「怪不得這幾天我老聽見你家裡似乎有人在哭似的,原來是你家男人啊……」一個葉猛的鄰居忍不住插了一句。
「我家男人被折磨的不成樣子了啊……」劉氏頓時拍著大腿哭了起來,「都是這小賤人給害的啊……」
「沒想到小雨的心眼這麼壞啊……」人群裡就是不乏牆頭草。
「是啊,人心隔肚皮啊……」裡面也有人附和。
小雨一個眼神掃了過去,發現惠娘也在人群裡呢,不由得眉頭皺了皺,回頭看了一眼,卻發現之前也跟出來的小寒此時早就沒有了身影了,頓時瞭然,這丫頭還挺激靈的。
「事情還不知道怎麼回事呢,你從小雨手裡接銅板的時候怎麼就不覺得小雨心眼壞了?」芸娘忍不住回頭衝著那個說小雨心眼壞的媳婦丁氏瞪了一眼。
「我接銅板我是出力賺來的,和這個不是一回事。」丁氏也不是個軟的,立馬拔高了音量,「那要是傷藥沒問題,劉氏能大半夜的罵過來嗎?」
「現在沒事找事的人多著呢,說不定就是眼紅眼熱什麼的呢……」芸娘冷哼了一聲。
「我看也是,有些人生怕天下不亂呢……」安氏也跟著說了一句。
還有幾個媳婦也跟著紛紛點頭。
「你們……」丁氏氣的語塞,知道自己一個人說不過那麼多人,不由得看了一眼身邊的惠娘,卻發現她跟沒聽見似的,不由得有些後悔自己剛才的衝動了,隨即就閉嘴不說話了。

  ☆、46.那是藥物相剋了

「嬸娘,你心痛葉猛叔我理解,但是,當時我給你藥的時候是怎麼說的?」小雨等到大家吵得差不多了,這才慢慢的開口,但是卻是聲音響亮,足以讓所有的人都聽清楚。
「你說……」劉氏頓時有些語塞,但是很快就轉了過來,「你是說上藥會痛,但是也不能這麼多天啊?那是人遭的罪嗎?」那葉猛痛起來就直打她啊。
「正常其實也就是上藥的時候會痛一下而已。」小雨卻忽然一臉疑惑的看著劉氏,「這麼多天早就該結痂好了啊,怎麼會一直痛,一直不好呢?」
「那傷口裡肯定有別的東西和藥物相剋了……」小鳳插了一句,「否則,那些傷藥可是定王府定向採買的,就連青衣軍都在用的,怎麼會在你這裡就不好了呢?」
眾人一聽定王府的青衣軍都用的藥,那肯定錯不了的,目光瞬間又落到了劉氏的身上。
「那……誰知道,說不定你給我的是假的……」劉氏梗著脖子嚷著,但是底氣明顯不足。
「那嬸娘將剩下的藥拿出來一試不就知道了?」小雨微微的挑眉。
「你萬一調包怎麼辦?」劉氏手裡握著一小包藥粉。
「你要是怕我掉包,那你自己試試就好了……」
「我怎麼試?」
「你在手上劃開個口子,將藥撒上試試不就得了?」小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一副你是白癡的樣子。
「這……」劉氏頓時更加心虛了,讓她劃自己的手她可不幹。
「怎麼不敢試了?」芸娘忽然笑了起來,「那是心虛了吧?恐怕那傷口還弄了別的東西吧?現在來冤枉小雨丫頭啊……」
「怎麼會?」劉氏炸毛了,「我家男人就是被竹子紮了一下而已,怎麼會有別的東西啊?」
「嬸娘,那可說不定呢。」小雨卻無辜的聳聳肩,「別說只是被竹子紮了一下,就算是刀傷劍傷,這藥撒上立馬就止血第二天就結痂的……但是……」說著頓住了,然後跑到了旁邊撿起了一根鋒利的竹錐子,「如果是被這個扎傷的,那就……好不了的……」
「小雨,這個是什麼啊?」人群裡一個小媳婦忍不住問了一句。
小雨心裡樂啊,這些鄉親們還是很可愛的,總是會順著她設計的情節往下演啊,但是卻還是忍不住歎口氣:「各位嬸娘,你們也知道,我們一家子孤兒寡母的被淨身趕了出來,哥哥弟弟都還小,娘又是個婦道人家的,住在這樣的地方,說不害怕是假的……」說著竟然還掉下了幾滴眼淚下來,「但是沒辦法啊,這裡離著山近,咱們娘幾個就生怕晚上有野獸或者強盜什麼的過來,那可怎麼辦啊?」
眾人也都跟著歎口氣,對葉家的事情,大家都明白,大部分還是很同情的。
「這才想著弄個自衛的法子,就削了一些竹錐子,埋在了籬笆周圍……」小雨撇撇嘴,「但是這些東西畢竟殺傷力太小了,萬一來個野豬什麼的,就算被扎傷了也還是會攻擊人的,所以,小雨就仗著懂點草藥知識,發現山裡不少毒草,就搗了汁液抹在了竹錐子上,並且在周圍也撒了一些自製的毒粉什麼的……」
眾人頓時倒吸了口涼氣。
「前幾天就真的有人晚上來了,要是來串門就會走正路從籬笆門進來,但是那個人是從旁邊的籬笆牆跳過來的,他可能沒想到那裡會有竹錐子,落地的時候正好踩在了竹錐子上了,我們追了一下,不過,還是被他跑了……但是那竹錐子上是沾了血的,說明是將鞋底扎穿了的……」
劉氏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不過好在是晚上,大家也看不清楚。
「那竹錐子可是穿透了鞋子扎進了那個壞蛋的腳掌裡的,那毒液肯定也跟著進去了,我這些竹錐子上摸的毒液也不一樣,有的是見血封喉,有的是接觸了就會全身奇癢長疹子,還有的就是會碰觸之後就會渾身麻痺,也有的就是見血之後會讓身上所有的傷口都發炎化膿無法癒合的……」
小鳳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妹妹太能吹了,不過這樣也好,估計以後也就沒有人敢來打他們的主意了,腦海裡忽然就閃過了一道光,不由得恍然大悟,或許這就是妹妹的真正用意吧,畢竟妹妹懂藥材,這是全村人都知道了的事情了。
劉氏頓時臉都煞白了,腿都跟著哆嗦了。
「除了那見血封喉之外,其餘的那些毒要是不解了的話,傷口用什麼樣的金創藥也沒用,還會非常的痛……」小雨說的是異常的認真和懇切啊。
眾人聽的卻有些毛骨悚然,見血封喉啊,真的要是踩那樣的竹錐子上,就算想解估計也來不及的,也讓那些曾經動過或者正打算動小雨家歪腦筋的人立時就都歇了心思,還都忍不住暗自慶幸,還好只是想想沒付諸行動啊,否則恐怕現在下不了炕的就是自個了,當然,這樣還是幸運的,萬一扎到個見血封喉,那現在估計自己就該躺地下了。
「大妹子,是你家男人半夜來闖咱們的草棚子嗎?」郭氏氣的渾身發抖,「鄉里鄉親的,他也幹的出來啊?現在你還跑來罵?你是在打自己的臉嗎?」
「如果我們當時沒有這些竹錐子,還不知道會怎麼樣呢?」小鳳也氣憤的冷哼一聲,「嬸子,我妹妹原本是好心啊,知道葉猛叔傷了,就急忙跟鎮上的藥店裡要了傷藥來給你,沒想到,竟然……」後面竟然有些哽咽的說不下去了。
「這可真是自作孽啊……」就在此時,剛聞訊過來的馮氏走了過來,她是因為相公咳嗽起來倒痰盂隱約聽見了動靜,原本她不是個好熱鬧的,但是聽見了是在罵小雨,這才將相公伺候睡下了之後趕緊趕了過來,「你們沒事吧?」
「大伯娘,我們沒事。」小雨搖搖頭,但是眼淚卻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大伯娘,你說我們好人還能做嗎?」小鳳忍不住抽搭了兩聲,雖然是對著馮氏說的,但是聲音響亮的在場的人都能聽得見。

  ☆、47.藥材照收

眾人的心裡頓時咯登了一下,萬一被劉氏這樣一鬧,小雨不收藥材了,那她們去哪裡賺錢啊?不由得都恨上了劉氏。
「你胡說八道。」劉氏有些慌了,那天半夜葉猛回家之後,的確是鞋底都被扎穿了的,當時問他怎麼回事,他就說上山不小心被主子紮了一下,那些斷了的竹子雖然鋒利,但是卻沒到能將鞋底扎透的地步,但是怎麼問都不說,最後還不耐煩了,她也就不敢問了,現在才知道,原來自己家的男人是半夜去跳寡婦牆啊。
「否則,這傷藥怎麼會不好用?」小鳳咄咄逼人。
「這……」劉氏尷尬的不知道要怎麼回話了,「肯定是你搗鬼的,劉半仙也說你是煞星,你肯定會妖術……」
「你那只耳朵聽見劉半仙說我是煞星了?」小雨冷哼了一聲,「或者你問問在場的各位哪位親耳聽見劉半仙說我葉小雨是煞星了?」都是她那好奶奶給造的謠罷了,不過她們就是想去找劉半仙也找不到了,上次和自己見過面之後,那冒牌瞎子就離開了葉家村不知所蹤了。
劉氏頓時語塞,的確,那劉半仙根本就沒點名說過小雨是煞星的話。
「嬸子。」小鳳掐著腰上前一步,「葉猛叔做出齷齪事來你不說,我家妹子好心給你傷藥你不感激也就罷了,大半夜的還跑來罵人罵的那麼難聽,難道你就不怕天譴嗎?」
「我……」劉氏的臉就跟調色板似的。
「趕緊給我妹妹道歉。」小鳳得理不饒人。
「是啊,葉猛家的,你這太過分了……」人群裡有人開始抱怨了,「大半夜的不睡覺,也不嫌丟人的荒……」
「趕緊給人家小雨陪個不是吧……」
劉氏哪裡能拉下臉來賠不是啊?不由得憤憤的一跺腳,然後轉身就跑。
「嬸子。」小雨卻在劉氏的背後扯著嗓子喊,「葉猛叔的腳一定要先解毒再上藥啊,要不然就廢了……」
劉氏的腳下頓時踉蹌了啪唧摔倒在了地上,但是也顧不上狼狽了,爬起來更加快速的的跑走了。
圍觀的人頓時一陣哄笑,然後都陸續的過來安慰了一下小雨,但是卻都不肯離去,扭頭眼巴巴的看著芸娘。
安氏扯了一下要走的芸娘:「你和小雨家熟,去問問還收藥嗎?」
芸娘這才發現大家竟然都沒走,原本是不想問的,但是看這個架勢不問也不行了,只能硬著頭皮走了過去:「嫂子,別搭理她,那就是個瘋子。」
「沒事的。」郭氏搖搖頭,「謝謝你們了。」
「哪裡啊,我們還要感謝小雨呢……」安氏急忙陪著笑臉走了過來。
「小雨啊,原本我是不該問的,但是大家心裡被劉氏一鬧都有些沒底了……」芸娘尷尬的笑笑。
小雨看了一眼遠遠不肯離開的鄉親們,心裡頓時明白了,不過卻很是委屈的歎口氣:「嬸子們,原本小雨當初大難不死是承蒙了閻王爺的可憐,並且教了小雨一點草藥的知識,就是希望小雨以後能過的好點,可是……」說著眼淚就忍不住掉了下來。
「各位嬸子們。」小鳳也急忙抹了一把眼淚走了過來,「我們以前過的什麼日子難道你們都沒看見嗎?現在我們日子稍微好過點了,妹妹就想著各位嬸子們都幫過我們,所以就想著有錢大家一起賺,可是結果呢?」妹妹要演戲,她就幫忙演全套,而且她說的也是實話,「難道我們家的人不會自己去採藥去賣嗎?何必還要告訴別人呢?」
眾人頓時都忍不住歎口氣,的確啊,人家小雨一家人之前都自己採了賺錢的啊,現在卻願意讓大家賺,多好的孩子啊?
「可是,奶說妹妹是煞星,現在劉嬸子還這樣,我們孤兒寡母的還敢做好人嗎?」小鳳越說越委屈,竟然哇哇大哭了起來。
郭氏也是紅了眼眶,將女兒攬進了懷裡。
「小雨是好孩子,大家都知道。」馮氏過來將小雨攬進了懷裡。
「小雨啊,我們可從來沒相信你是煞星啊……」安氏乾笑了一聲,說完之後就有些不自在了。
「是啊小雨。」芸娘的眼圈也有些紅,「你的好大家都記著呢……」
「是啊是啊,我們都記著呢……」其餘的人也急忙點頭,雖然覺得跟著個孩子賺錢有些掉價的感覺,但是能賺到錢就是硬道理啊,沒錢還談什麼身價?
「既然這樣。」小雨知道,演戲演的差不多了,這才從馮氏的懷裡站直了身體,清了清嗓子,「就請嬸子們放心,藥材照常收的,只要有,就儘管送來就好了……價格也照舊……」
「哎吆,好的。」眾人一聽,心頓時都踏實了,這才陸陸續續的散了。
「小雨,謝謝你啊。」芸娘終於鬆了口氣。
「嬸子,別那麼客氣,有錢大家賺啊,而且,你們也可以看看你們有沒有相熟的,要是有願意挖藥送來的,我也都照收,絕對比送去鎮上的價格要高……」小雨知道大部分藥材只能採挖這幾個月而已,到了冬天就很少了,所以,過來送藥材的人越多她收的才會越多,賺的也會越多,而且,年底仗就打完了,價格也不會這麼高了,趁著這段時間,她必須要多曬制一些才好。
「那感情好。」安氏一聽頓時先發話了,「謝謝小雨了。」她娘家是離著這裡二十多里,幾個哥哥嫂子靠種地刨食日子過的緊巴呢,要是也能捨得力氣,那也就能賺到銅板了。
小雨點點頭,幾個人這才興高采烈的離開了。
馮氏看大家都走了,這才準備也離開。
「大,大伯娘……」一直躲在草棚子裡沒敢出來的小寒走了出來,洗了兩條帕子遞給小雨和小鳳,讓她們擦臉。
「小寒怎麼在這裡啊?」馮氏忍不住愣了一下,抬眼看著郭氏。
郭氏此時也擦過了臉,就將小寒的遭遇簡單一說,臨了歎口氣:「我總不能看著這孩子流落街頭餓死吧?」
「那老兩口真是越來越糊塗了。」馮氏歎口氣,「那惠娘也不是個好的,自己的閨女也捨得啊,將來她要指著誰啊?」沒兒子還不就得指著這唯一的閨女啊?將閨女的心都弄涼了,將來誰會管她?
「這不就是說啊。」郭氏也歎口氣,「這丫頭也是個命苦的……」頓了一下,「不過,咱們還是有福的。」他們的孩子個個都懂事聽話。
「是啊。」馮氏欣慰的點頭,自己家男人那個樣子,剛開始她都擔心男人那身體不能圓房的,就算真那樣,她也就認了,不過老天爺厚待啊,竟然給了她一兒一女,還都是懂事的,隨即抬眼看看天,「我看快下雨了,你們沒事我也就放心了,老五家的事情你也要心裡有準備才行,畢竟還隔著一層肚皮呢……」

  ☆、48.我找葉立春

郭氏自然知道馮氏的意思,葉強和他們男人不是一個娘的,那董氏雖然比較看重小兒子小女兒,但是畢竟葉強也是她親生的,再不親也比對他們親,就看平時那個葉強幾乎什麼活都不干就知道了,就算偶爾上個山打個獵,偶爾下地插個秧什麼的,也都幹不了一會就累了,也沒見董氏罵過一句。
「大伯娘等等。」小雨卻叫了一聲,然後轉身進了草棚子,拿了個布包走了過來遞給了馮氏,「這些你回去搗碎了,每次十五克,加上三片生薑煮水給大伯喝,早晚一次可以壓咳嗽的。」原本是小電在山上採了野果子回來給大家吃,沒想到竟然是枇杷,這個枇杷可是治咳嗽的良藥呢。
在前世,枇杷是南方的植物,現在這裡她雖然沒看過地圖,但是卻一年四季分明,就說明類似華北一帶,沒想到山裡竟然也有批把樹,唯一的解釋就是山裡溫度比較高,很多地方適合南方作物的生長吧。
「這個……」馮氏有些遲疑,要知道這麼多年了,大夫看了好多次,也抓了不少的藥方,但是卻都沒什麼效果。
「試試吧。」小雨也知道馮氏對大伯葉奎的身體已經不抱希望了,畢竟都十幾年了,「反正也沒害處。」這個她自己煮水喝過了,沒副作用。
「行。」馮氏接了過來,「死馬當活馬醫吧。」
看著馮氏的背影,小雨終於伸了個懶腰,該回去睡覺了,明天一早還要去鎮上呢。
當天晚上,真的下雨了,一聲驚雷之後,就嘩嘩的下起了雨來,那草棚子都被打的有些搖晃,很快下面就聽見了流水聲了,小雨忍不住有些歎息,看來房子的進度要影響了,不過,也就過了一個來小時,雨聲就停了,小雨也就放心的進入了夢鄉。
果然,第二天天剛亮,外面就傳來了郭平安和郭有仁的聲音,然後還伴隨著一聲牛叫。
小雨昨天讓大舅舅今天借了牛車過來,帶她去一趟鎮上。
大家昨天也害怕今天會一直下雨,沒想到就半夜下了半個多時辰就停了,今天看天氣,似乎還不錯的樣子。
小雨跟家裡的人交代了一下要將昨天收的藥材晾曬,也交代如果有人來送鮮材都按照昨天的價格留下就好了,然後就抱了一罈子之前用櫻桃釀製的果酒就和郭有仁一起上了牛車。
其實原本在前世的時候,泡製櫻桃酒一般需要兩三個月的時間,但是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換了時空的緣故,她昨天將其中一罈子打開看了一下,竟然聞到了一股甜絲絲的酒香,而且裡面的櫻桃也都已經在米酒裡充分發酵了,之前的米酒已經變成紅色的透亮液體了,嘗了一口竟然味道不錯,酒味裡還透著一股子酸酸甜甜的感覺,竟然成了,她就想用這一罈子到鎮上打打市場試試。
到了鎮上之後,小雨並沒有立即就去仙客居,也沒有去找吳掌櫃的,而是先找了個鐵匠鋪,新房子建好了之後,她需要一些得心應手的器具。
郭有仁對鎮上是相對熟悉的,帶著小雨到了一家老字號的鐵匠鋪,那鐵匠鋪的老闆是個五十多歲的漢子,看了小雨拿出來的圖紙之後,表示能做,但是卻有些疑惑,這麼小的鐵鍋竟然還兩個把手?還有一個鐵皮桶能做什麼啊?
小雨也沒多做解釋,就是表示能做就好,然後談好了價格付了定金之後就約了時間過來取。
那打鐵的漢子看小雨不多說,也就不多問了。
從鐵匠鋪出來之後,小雨讓郭有仁帶了櫻桃酒先去百草居藥店找吳掌櫃的,她一會才過去。
「你一個人行嗎?」郭有仁是不放心小雨一個人在鎮子上跑的。
「沒事。」小雨搖搖頭,「我就去看看立春哥,很快就會過去找你的。」
郭有仁這才點頭,趕著牛車將小雨放在了仙客居的門口然後趕著車離開了。
因為現在還不是用餐時間,所以仙客居裡並沒有食客,只有兩個夥計在忙活著掃地擦桌子。
「姑娘。」一個小夥計看見小雨走了進來,急忙迎了上來,「現在還不到吃飯的點啊……」
「小哥哥,我找人。」小雨衝著小夥計甜甜的一笑。
「你找誰啊?」
「葉立春。」
「你找立春啊。」小夥計顯然是認識葉立春的,不由得也笑了,「等等啊,他在後面幫忙。」剛走了兩步又停住了,「你是他什麼人啊?」
「我是他妹妹。」
小夥計這才一溜煙的跑去了後面。
沒一會,葉立春就走了出來,當看見小雨的時候,忍不住一愣,隨即也笑了起來:「我還以為是小滿過來了呢,沒想到是小雨啊。」走過來摸摸小雨的頭。
「立春哥,我有事和你說。」小雨看了一眼四周,這裡可不是說話的地方。
「行,那你等會,我去跟掌櫃的說一聲。」葉立春雖然不知道小雨找自己什麼事情,但是這個堂妹一直都很乖巧,他也一直很喜歡她。
沒一會,返回後面的葉立春再次走了出來,然後拉著小雨的手出了仙客居:「立春哥帶你去吃點點心去……」
「立春哥,我找你是有正事。」小雨卻搖搖頭,看了一下四周,就拉著他走進了一個小胡同裡,看了看四周沒人,這才鬆開了手。
「小雨,什麼事情啊?」葉立春被小雨的舉動弄懵了,還是第一次看小雨這麼嚴肅呢。
「立春哥,你覺得仙客居怎麼樣啊?」小雨覺得還是先摸摸葉立春的想法再說。
「小雨大老遠的跑來鎮上,不是就為了問這個吧?」葉立春頓時笑了起來,「難道小雨想要開酒樓?」完全是玩笑的語氣。
「立春哥,我說的是一件很嚴肅的事情,希望你也能嚴肅的回答我。」小雨的臉卻沉了下來,就那麼非常認真的盯著葉立春。
「我……」葉立春一時有些愣怔,小雨的氣勢竟然有些嚇人,讓他一時竟然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立春哥?」小雨的眼睛瞪大了,又出聲叫了一下。
「好吧,仙客居的生意從我來當夥計的時候就很好,因為價格便宜量也足……」葉立春想了想這才開口,「就像那福滿樓是百年老字號了,但是都快開不下去了呢……」

  ☆、49.這酒好喝

「你知道仙客居的飯菜價格為什麼會這麼便宜嗎?」小雨微微的挑眉。
「可能……」葉立春忍不住撓撓頭,他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的確啊,酒樓的飯菜價格為什麼會比同樣酒樓裡便宜多了呢?
「那你知道你們酒樓裡的肉啊菜什麼的都是從哪裡進貨的嗎?」
葉立春搖搖頭:「那些都是大老闆親自派人打理的,需要什麼東西多少數量,酒樓掌櫃的就會列單子提前一天送到大老闆那裡,然後第二天就有人送來的。」
「立春哥,我今天來找你,並不是只為了問你這個的。」小雨歎口氣,「其實我是得到了消息,仙客居的貨源可能有問題……」
「什麼?」葉立春忍不住一驚,「你怎麼知道的?」
「立春哥,你覺得我會害你嗎?」小雨沒回答葉立春的話,反而很認真的看著葉立春。
葉立春想都沒想就搖搖頭:「小雨怎麼會害你立春哥呢?」
「你也該知道咱們大周的律法的,是有規定病死豬或者家禽是不能銷售食用的,就是怕引起瘟疫什麼的,現在仙客居的價錢明顯的低於了正常的進貨途徑的價格,這不合理的……」
「那……」
「立春哥,一旦衙門介入了,恐怕……」小雨具體不知道這裡的衙門會怎麼處置,但是有一點她是知道的,那王員外有錢,據說跟京城裡的人還有牽連,一旦出事,說不定就會找替罪羊矇混過關,到時候,葉立春恐怕會受牽連的。
「那怎麼辦啊?」
「辭工吧。」小雨考慮了一下之後還是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辭工?」葉立春此時反而冷靜了下來,停了小雨的話後忍不住皺了眉頭,他在這裡每個月都有三百個銅板的收入,而且掌櫃的說還要給他加薪,要是辭工了,那家裡怎麼辦?
小雨知道他心裡的顧慮,但是不辭工她還真想不出別的辦法來。
「現在估計不行。」葉立春搖搖頭,「剛才出來之前,後廚的一個夥計的娘忽然病了,他請假回去照顧了,我要是再辭工,掌櫃的肯定不同意……」
「那……」
「小雨別擔心了,我只是個夥計,真要是出事,也不會牽連夥計啊?」葉立春笑笑,「而且現在是月中了,馬上要發月銀了,就算要辭工,也要等月底再說……」
「那好吧。」小雨也沒辦法了,她總不能強迫葉立春辭工,畢竟他不是自己的親哥哥,萬一沒事,到時候別讓大伯大伯娘再怨她,「不過,後廚那邊你盡量不要去了,別到時候說不清……」
「行,我自己會小心的。」葉立春點點頭。
「那我走了。」小雨擺擺手,她知道葉立春腦子靈活,既然不願意辭工,那麼她都提醒了,相信他會注意的。
「我送你吧……」葉立春想要給小雨找個牛車回去。
「不用,大舅在前面藥店等著我呢。」小雨擺擺手,「我正好順便去給大伯重新討個治咳嗽的方子去……」
「謝謝小雨了。」葉立春眼露感激。
小雨揮揮手然後朝著百草堂走去,當然,讓她沒想到的是,就是因為她的這次沒有強迫葉立春辭工,就真的讓他惹上了牢獄之災了。
葉小雨到達百草堂的時候,還沒進門呢,那大堂裡的吳掌櫃的就就一臉激動的就迎出來了:「小雨啊,你可回來了,來來,到裡面說去……」他已經在門口張望了三四回了。
原本在後院喝茶的郭有仁也聽見了聲音走了出來,看見小雨沒事回來了,也明顯的鬆了口氣,然後大家一起又重新進了後堂。
小雨看著吳掌櫃的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老頭竟然兩眼血絲,好像是一宿沒睡似的,不過看上去精神很好:「吳爺爺,你不會一夜沒睡吧?」
「哪有啊?大半宿而已。」吳掌櫃的卻不介意的擺擺手,「年紀大了,熬一下夜就被看出來了……」說著還用雙手搓搓臉。
「那看來之前我提的藥方你調配出來了?」小雨微微的挑眉。
「是啊,還加了茶葉,直接製成了清涼解毒茶。」吳掌櫃的嘿嘿一樂,「今天上午我已經讓夥計給青衣軍送了幾百包過去,讓他們試試看效果……」如果好的話,這又是一次不菲的進項啊。
「吳掌櫃真會做生意。」小雨忍不住也笑了起來,「既然這樣,我今天還帶來了我特製的一種果酒……」小雨示意讓郭有仁幫忙將帶來的罈子抱過來。
「果酒?」吳掌櫃的還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詞語,畢竟他們這裡有的都是米酒和黃酒,還沒聽過果酒呢。
「是啊。」小雨點點頭,然後讓郭有仁將那裝酒的罐子打開,頓時整個藥鋪都都瀰漫著一股略帶甜味的酒香。
「好香啊。」吳掌櫃的忍不住砸吧砸吧嘴,「光聞著味就想喝了……」
「你可以試試。」小雨讓夥計小六子拿來了打酒的木勺和兩個小碗,親自舀了兩碗,一碗遞給了吳掌櫃的,一碗遞給了舅舅,「嘗嘗看。」
「小雨妹子,你這酒聞著都醉人呢……」小六子都忍不住吸吸鼻子。
「六子哥哥,你也可以嘗嘗。」小雨看著六子的樣子忍不住想笑。
「真的?」小六子頓時一臉驚喜,不由得看了一眼掌櫃的。
「早看你饞了,嘗嘗吧。」吳掌櫃的忍不住瞪了一眼小六子。
小六子嘿嘿一笑,急忙去拿了酒碗過來。
「這個酒雖然不上頭,但是也不能多喝,有後勁的。」小雨舀了一小碗遞給六子。
吳掌櫃的看著那透亮的紅色液體,先是慢慢的用舌頭嘗了一下,然後就覺得口齒留香,不由得抿了一口,然後接著就是仰頭將碗裡的全喝了下來,砸吧砸吧嘴:「好喝,甜絲絲的。」
小六子也急忙抿了一口,忍不住一下子就瞪大了眼睛:「這可是我喝過的最好喝的酒了……」
「你才喝過多少酒啊?」吳掌櫃的忍不住瞥了一眼小六子。
「雖然喝的不多,但是還沒喝過這麼香甜的呢。」小六子卻伸伸舌頭,「掌櫃的你難道不覺得好喝?」

  ☆、50.這是大周國頭一份

吳掌櫃的沒說話,卻是笑嘻嘻的看著小雨,其實小六子說的一點沒錯,他也算是吃過香喝過辣的人,大半輩子也算是見過世面的,但是卻都不及這個小丫頭給他帶來的震撼,或許,而且,自從認識這個小丫頭之後,他的藥鋪生意更是做到了朝廷裡,這不能不說是上天給他派來的小福星啊。
「我敢保證我這個酒可是咱們大周第一份啊。」小雨將罐子蓋上,「我想和小吳爺爺做個生意……如果運作的好,就算仙客居那邊沒有結果,酒樓的生意也會好轉的……」
「好。」吳掌櫃雖然不知道小雨的具體打算,但是也立馬就看見了商機,急忙讓小六子去叫弟弟過來嘗酒。
「六子哥哥。」小雨卻在小六子出門的時候叫住了他,「你順便告訴小吳爺爺,那邊有個後廚的夥計剛才請假了……」
吳掌櫃的眉頭幾不可見的動了動,看著小雨的目光就更加的深邃了。
小六子點點頭,然後飛奔的跑了出去。
也不過一刻鐘的功夫,小吳掌櫃的就匆匆的趕了過來:「聽說小雨又有好東西了?」
「小吳爺爺,你嘗嘗這個……」小雨舀了一碗酒遞了過去。
「這是什麼啊?聞著這麼香還這麼好看……」小吳掌櫃的眼睛頓時一亮,然後抿了一口之後不由得點點頭,「入口綿軟,甘醇中透著一股子清甜的香氣……好酒……」然後抬眼看著小雨,「這個不會也是你釀出來的吧?」
小雨點點頭:「這個要是有透明的酒罐裝著,然後用透明的杯子來喝,會更加賞心悅目呢。」可惜現在沒有玻璃,而她也不會做玻璃。
小吳掌櫃的點點頭,小丫頭說的沒錯,這酒湯看著就讓人覺得喜歡。
「這丫頭想跟你做生意呢……」吳掌櫃的忍不住笑著出聲。
「不知道小雨丫頭想要跟我怎麼做呢?」
「小吳爺爺,你覺得要是你酒樓裡要是推出這樣的果酒,會不會有客人來喝呢?」
「這……」小吳掌櫃的有些猶豫,「我還真不知道……不過,這酒我相信,只要喝過的人都會忘不了的……」
「小吳爺爺,我有個想法……」
「說說看。」
「這個酒釀製起來挺麻煩的,說實話,我一共才釀了三罐子,也就十五六斤。」小雨指了指那酒罐,「而且我保證這是大周國的頭一份……除了我,誰也釀不出來。」
這個話小雨說完就覺得有些慚愧,其實在前世的現代社會,自製的櫻桃酒葡萄酒很普遍,做法也很簡單的,不過這裡卻沒人會做,所以要賺錢就不能不說點大話。
小吳掌櫃的點點頭,這個他是相信的。
「這樣吧,我先將這罐子酒放到你的店裡去。」小雨琢磨了一下,「先讓大家免費試喝三天,如果反應好,那麼三天後就收費,並且消費滿多少了就送一杯,具體價格你來規定,這樣你覺得如何?」
「這主意不錯。」吳掌櫃的忍不住點點頭,就跟他將藥茶送去定王府試喝是一個道理。
「那你跟我怎麼算啊?」小吳掌櫃的忍不住捋捋鬍子。
「我這個酒肯定貴。」小雨挑挑眉頭,「三兩銀子一斤。」
這個話一出口,郭有仁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要知道現在最好的米酒也不過才七八十文一斤,一般點的二三十文就買到了,小雨竟然要三兩銀子一斤酒?就算再好喝,能有人買嗎?
「的確不便宜。」兩個吳掌櫃的都忍不住愣了愣。
「小吳爺爺可以考慮一下,如果可以那麼咱們就先口頭協議,你試喝幾天,然後再決定簽不籤文書,然後我每個月只供應二十斤,當然口味會有變化,這個只是其中的一種,如果覺得不合適,那麼就當我沒說……」小雨說完就低頭喝茶,畢竟自己開的價格不低,任哪個掌櫃的都會猶豫的。
「好。」也沒等多久,小吳掌櫃的忽然一拍桌子,「就按小雨說的,我同意。」他是有種破釜沉舟的想法,反正生意已經那樣了,還不如試試呢,而且,這酒的確好喝,說不定真的能另闢蹊徑呢。
吳掌櫃的也終於露出了笑容,剛才他都擔心弟弟不同意,那樣的話他就將這個生意接過來了,不為別的,就算是用來送禮都是極好的。
「那三天後我再過來。」小雨這才起身,招呼郭有仁離開,她還要去買些東西回去呢。
「丫頭啊。」小吳掌櫃的卻抬手叫住了小雨,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五十兩銀票,「你仗義,我也不能太小氣了,這個就先給你當作個定金,好了咱們就籤文書繼續合作,不好的話,你就將剩下的銀票折合成酒送過來如何?」
「行。」小雨也沒推辭,伸手接了銀票。
「小雨丫頭啊,別光弄酒,可別忘了我的藥材啊……」吳掌櫃的也忍不住出聲,然後也拿出了五十兩銀票,「我知道你在村子裡收購藥材,那麼這個也算是我的定金。」
「好的。」小雨也不客氣,將銀票都收下,然後才和郭有仁一起出了百草堂。
小雨知道,那櫻桃很快就沒了,但是葡萄什麼的這個時代是有的,所以,她決定釀製葡萄酒。
「小雨啊。」郭有仁忍不住有些擔憂的看著小雨,「這酒那麼貴,能有人買嗎?」
「大舅,你放心,所謂物以稀為貴,雖然這些年咱們和大夏一直在打仗,但是咱們這邊因為地理位置的原因,一直都沒有遭受戰亂危險,有錢人還是不少的,你放心,肯定會有人買的……」她這段時間跟吳掌櫃的接觸也不是沒有收穫的,起碼瞭解了很多大周國的情況,加上她很清楚年底戰亂就結束了,所以她也才敢置地蓋房,才敢做生意,否則要是戰亂能禍及的話,她才不會將銀子亂花呢。
郭有仁聽小雨這麼說,也就不說話了,反正這個外甥女有主見,她說能賣出去就肯定能賣出去。
兩個人先去雜貨鋪買了一些霜糖,做葡萄酒離不開糖,但是這裡沒有冰糖,只能用霜糖,不過霜糖價格不便宜,而且甜度並不是很高,不過她不會熬蔗糖,所以也只能湊合用,然後又去買了一些日常用品,這才返回了葉家村。

  ☆、51.亂的不夠

白雲山連綿幾千里,是大周境內西北部主要的一座山脈,和白雲鎮隔山相對的另一側就是飛雁關,是大周西部邊境上的一道天然關隘,因為地勢險要,易守難攻,自從百年前大周先祖高祖皇帝統一中原,建立大周朝之後,這飛雁關就成了西部邊境一道重要的屏障,飛雁關外幾十里就是一條飛雁河,飛雁河對面就是大夏國境。
就在這兩國的邊境之間就形成了一條空白帶。
後來兩國通商之後,就不斷的有商旅出入飛雁關,渡經飛雁河往來兩國之間,慢慢的有些有眼光的商人就在這快地帶修建客棧出售雜貨,慢慢的就形成了一座城鎮,人稱飛雁城,商賈往來頻繁,一度十分的繁榮。
然而此時,曾經繁華的城鎮已經變成了蕭條一片,到處是殘垣斷壁,更不見一個百姓。
飛雁關上,一個黑色的身影背著手站在城牆之上,臉色陰鬱的看著外面的淒慘場景,身後則站著一位老者。
「王爺。」龍瑞進入飛雁關後,四下看了看之後飛身上了城牆,先向東方青雲行禮之後又朝著老者行禮,「穆先生。」
「回來了?」東方青雲回頭看了一眼吊兒郎當的龍瑞,「景安城那邊怎麼樣了?」
「有點亂套。」龍瑞有些無奈的聳聳肩。
東方青雲忍不住挑了一挑眉頭,然後扭頭看了一下身後的老者:「穆先生怎麼看?」似乎是在意料之中的,不過,在他看來,亂的還不夠。
「亂是意料之中的。」慕楓伸手捋了捋胸前的白髯,「而且恐怕還會越來越亂。」
「那王爺的意思呢?」龍瑞忍不住看了一眼東方青雲。
「本王只是個王爺而已,從高祖建國開始,先祖攝政王東方順到父王東方流觴,都是戰死在了保衛大周的戰場之上,父王更是英年早逝……」東方青雲卻冷哼了一聲,「如今本王還未行冠禮,自然沒有父王才能,雖然勉強退敵飛雁關,但是……」後面的話就頓住了。
龍瑞想要繼續詢問的,但是終是沒有問出來,這個男人今年才十七歲而已,上任定王年紀輕輕就血濺疆場,以至於才十歲的東方青雲就不得不背負起定王府這個沉重的責任,十二歲上場殺敵幾乎掃平燕國,讓這個以野蠻著稱的遊牧民族建立的國家再也不敢侵犯大周的邊境,被封「少年戰神」,兩年前更是才十五歲而已,就運籌帷幄將幾乎直插景安城的大夏*隊一路驅逐出了飛雁關,然而,用血拼回來的勝利卻不一定是榮耀。
定王府青衣軍早就成為了朝廷的一根肉刺了。
「回稟王爺,夏軍使臣求見。」就在此時,一名士兵跑上來單膝跪地稟報。
東方青雲和慕楓對視了一眼,嘴角淡淡的一勾,轉身走下了城牆。
中軍帳被設置在了飛雁關內一處相對比較完整的民房裡。
夏軍使臣是大夏國攝政王司南熏派來的。
不過,東方青雲兩句話就將使臣給打發了。
「王爺,這……」龍瑞有些不明所以。
「那司南熏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東方青雲卻冷哼了一聲,這仗打到現在,可不是他想打就打,想不打就不打的,如果朝廷爭氣一點,他現在恐怕早就渡過飛雁河了,只是,他的青衣軍也是人,他不可能拿著將士們的生命去為那不知道什麼時候就可能在背後捅自己一刀的朝廷去拚命。
龍瑞不由得聳聳肩。
「無名,派人給那小皇上送個信,就說想議和可以,條件得由本王提。」東方青雲招來貼身侍衛吩咐了下去。
那大夏皇帝雖然年幼,但是也絕對不是個任人擺佈的主,攝政王想要獨攬大權,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讓他們內部先鬧一鬧吧。
後院裡,許賀正在煮茶,正是龍瑞從白雲縣帶回來的清熱解毒茶,而旁邊還放了很多的草藥,也都是龍瑞帶過來的。
「老許,這小子帶回來的茶怎麼樣啊?」幾個人剛走進院子,慕楓就忍不住朗聲問了起來。
龍瑞也有些期待,畢竟是他辦的差,自然不希望出差錯。
「不錯。」許賀捋了一下胸前的白鬍子,「真沒想到一個小小的白雲鎮上,竟然也有這麼上品的草藥,而且這個清熱解毒茶所用的藥材都很普通,但是合在一起就有很好的清毒解熱的功效,比綠豆湯的效果好,往下天氣熱了,平時可以每天給將士們熬了當茶喝……」這個配藥之人是極其懂藥理的。
「那個吳掌櫃的送藥的時候也說這個就是當保健茶喝著,能預防中暑……」龍瑞想起吳掌櫃送藥時候的話,「而且這個茶不怕涼,如果有條件冰鎮一下效果會更好……」
東方青雲聽見許賀這麼說,不由得也過去盛了一碗喝了一口,口感還真不錯,點點頭:「半個月之內,你讓那個吳掌櫃的準備一萬份……」馬上進入了六月,天氣就熱了,各項措施必須要提前做到位。
「好的。」龍瑞立即領命而去,這裡雖然離著白雲鎮直線距離雖然不遠,但是卻隔著一座白雲山,有武功的人單人前往的話也要三五天時間才可以翻過山,但是要運送物資就必須要繞過白雲山,快馬加鞭也需要十幾二十天才能趕到邊關,所以,他不敢耽誤,也根本就不敢指望朝廷,到現在他們都打了快兩年的仗了,將被大夏國侵佔的土地一點點的收復了回來,但是那朝廷的糧草他們也沒見過幾次,不過好在他在白雲鎮設立了臨時的聯絡點,所以消息先發過去,他可以慢慢的趕路。
「對了,你是在哪裡收的草藥?」東方青雲在龍瑞剛要離開的時候,忽然忍不住問了一句。
「白雲鎮。」龍瑞回頭看著東方青雲。
「白雲鎮……」東方青雲忍不住皺了眉頭,嘴裡忍不住念叨了一下,腦海中不由得一下子就閃過了一張女孩子的臉。
「王爺?」龍瑞忍不住叫了一聲。
「去吧。」東方青雲擺擺手。
龍瑞這才領命而去。
「王爺,我記得半個多月前你曾經被蛇咬過……」許賀忽然抬眼看著東方青雲。
東方青雲點點頭,他當時是只帶了侍衛無名秘密回京的,為了掩人耳目就翻越了白雲山,沒想到一個不慎竟然被毒蛇咬了一口,無名不擅醫術,只得跑去附近的村子尋找大夫,也就在那個空檔,那個小姑娘出現了,也幸虧了她的出現,自己的這條腿才算是保住了。
「當時給你處理傷口的人就是精通醫理之人……」許賀捋了捋胸前花白的鬍子,「有機會倒是能切磋一下才好呢。」
東方青雲的嘴角勾了起來,不知道如果許賀知道那個葉小雨不過是個還孩童的時候,會是個什麼表情呢?不過,他也忽然很想再去看看那個丫頭。

  ☆、52.惠娘的糾結

葉小雨卻不知道有人在惦記著她,從鎮上回到葉家村之後就開始忙碌了起來,先將家裡的小孩子們都組織了起來,甚至連小滿也被叫了過來,讓小雷小鳳帶著進山將那幾個櫻桃樹上的果子全部摘了下來,雖然那小吳掌櫃的並沒有和她簽訂文書,但是她卻是有自信,這種果酒肯定會風靡的,當然,如果小吳掌櫃那邊不行,她還可以去別的地方推銷,比如去縣城裡,反正著東西釀出來之後也不會壞掉。
也就兩天時間,剩下的櫻桃就全部採摘了回來,撿出壞的,然後洗淨晾乾,這次竟然一下子做了四十五罈子,到時候去掉裡面的果核和雜質,純的酒水估計可以在兩百斤左右。
只是可惜這個時代沒有玻璃,沒有那種透明的酒瓶,否則釀出來的酒會非常的好看。
小雨就讓外公將罈子用牛車全部拉去了杏花村放著,畢竟他們的房子還沒起來,放到草棚子裡太不安全了。
就在葉小雨忙的不可開交的時候,葉家老宅裡的人也沒閒著。
葉巧兒還在生氣,當然,更重要的是在想辦法要怎麼彌補和雪兒小姐的關係,但是,這幾天她連著幾次過去莊子上,雪兒小姐卻根本就不在莊子上了,所以,她決定要去鎮上走一趟。
「娘,我得坐馬車去。」葉巧兒對著鏡子將一副珍珠的耳環戴好,又開始往頭上插簪子。
「好好,坐馬車去。」董氏急忙點頭,「再買點點心帶著……」
「你也不嫌寒磣?」葉巧兒卻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人家雪兒小姐在鎮上是開酒樓的,據說在京城都有產業,能稀罕咱的點心啊?」
「那總不能空著手去吧?」
「你多給我點銀子,到時候如果能將雪兒小姐請出來,她看好什麼我就送點什麼就是了……」葉巧兒想了想有轉過身來臉色陰鬱的看著董氏,「讓小寒那個死丫頭跟我去,去磕頭認錯,直到雪兒小姐消氣為止……」
「好,都照著寶貝說的做。」董氏忙不迭的答應,轉身到了門口衝著外面喊,「惠娘……惠娘……」喊了好多聲也沒見回應,不由得有些火,抬腳就朝著東廂房走去,「都是些光吃不拉的主,一個個的還真都想當大爺怎麼著?」
「她洗衣服去了。」葉強有些不耐的拉開了門,「大晌午的,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董氏微微的一愣,臉色有些不自然,但是很快就沉穩了下來:「小寒那死丫頭呢?」
小寒?葉強微微的一愣,這才發現好像好幾天都沒看見過閨女了:「可能在裡屋吧。」然後轉身喊了一句,「小寒?」
結果沒人搭理,進去一看,哪裡有葉小寒的身影啊?
「可能跟她娘一起洗衣服去了吧。」葉強皺皺眉頭。
就在此時,惠娘端了一盆衣服走了進來,心裡是萬般的上火,以前這些活都是四房的,現在都成她的了。
「老五家的,小寒呢?」董氏臉色難看的朝著惠娘走了過去。
「小寒?」惠娘也微微一愣,「可能在屋裡吧……」心裡忽然就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覺。
「屋裡根本就沒有。」董氏更加生氣了,「你看看你生的好閨女啊,闖了禍就跑了?翅膀硬了啊?」
「她好像上次跑出去之後就再沒回來過……」惠娘頓時有些慌了,怎麼說那也是自己的閨女啊,好不容易養到七歲了,可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什麼?」董氏一聽頓時火了,「竟然沒回來?這都幾天了啊?怎麼還不去找?吃了葉家這麼多年的飯,難不成真就這麼賠了不成?」
惠娘雖然有些憋屈,但是卻也不敢多說什麼,急急的將衣服放下就往外跑。
「你也去找找去……」董氏有看了一眼自己的兒子。
「那丫頭還不是被你們逼走的啊?」葉強看了一眼董氏和葉巧兒,忍不住冷哼了一聲。
「你……」董氏想要罵兩句的,但是看見兒子那冰冷的目光,愣是給嚥回去了。
「惠娘,你喊啥呢?」村外的胡同口,丁氏聽見惠娘在喊,忍不住問了一句。
「嫂子,看見我家小寒了嗎?」惠娘的神情有些沮喪。
「小寒?不是在村北嗎?」丁氏衝著北邊努努嘴,「怎麼?你不知道?」
「村北?」惠娘忍不住皺了眉頭,「她怎麼會去哪裡?」因為小雨家的地在村北的山根下,所以大家都習慣說村北來表示說的是小雨家。
「我還以為是你讓她去的呢。」丁氏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現在誰不知道小雨那丫頭能耐了啊?跟著幹活都有銅板拿的,原本我還想讓你說說讓我們家小花也去呢……」
惠娘顧不得和丁氏閒話了,抬腿就朝村北跑去,但是,當跑到村口遠遠的看著那已經起了一人多高的房子的時候,忍不住停住了。
惠娘的心情其實有些複雜的,沒分家的時候,她有些同情郭氏,畢竟自己是有丈夫的,雖然婆婆也不見得對她多好,但是起碼沒有動輒就打,而且那麼多活,也都是郭氏在做,她還是相對比較清閒,但是分家之後,雖然婆婆對五房好了不少,但是,所有的活也都落在了她的頭上,這讓她很是不舒服,當然,如果郭氏過的慘點也好,偏偏這才分家沒多久,郭氏不僅買了地起了房子,甚至還讓全村人都賺錢,這讓她的心裡就不平衡了。
只是,不平衡也只能忍著,因為董氏都沒在四房這孤兒寡母身上討了任何的好處,更何況是她呢?
而現在,甚至她的閨女都去了那邊,她要如何去面對這樣的事情呢?用什麼樣的表情去面對呢?
她不是個糊塗人,這麼多天,小寒要是沒有人照顧著,估計早就餓死了,所以,從另外一個方面考慮,四房其實救了她的閨女一命。
還有,畢竟是她的閨女啊,怎麼捨得讓小姑給賣了?但是她又很清楚,如果這次小寒不能求的雪兒小姐的原諒,葉巧兒是真的能將小寒賣了的……

  ☆、53.我閨女我說了算

糾結了半天,惠娘終究是沒有去小雨家裡,而是轉身往回走,心裡想著,或許能拖一天算一天吧。
「惠娘啊,怎麼在這裡站著發呆啊?」大劉氏因為今天輪到大房去給公公婆婆做飯收拾,所以上山就晚了一些,卻看見惠娘站在那裡望著小雨家發愣,忍不住走了過去,然後順著惠娘的目光看了過去,正好是小雨家。
「大嫂子啊,沒……沒什麼……」惠娘的眼裡閃過了一抹不自然,但是還是忍不住搖搖頭,看了一眼大劉氏手裡的筐子,不由得轉移了話題,「嫂子這是要上山啊?」
「是啊,小雨那丫頭說了,這個季節山上草藥多,等入了秋就少了,所以,大家就趁著這個時候多活動活動。」說道這裡忍不住看了一眼惠娘,「惠娘啊,別怪大嫂子多嘴,你難道就不替自己考慮考慮?」
惠娘忍不住臉色一變,有些疑惑的看著大劉氏。
「我也是好心,你明不明白就是你自個了,我看小雨是個好的,你沒孩子,將來還不就是要靠著你閨女?你也沒個兒子,將來你指望誰啊?指望你那小姑子小叔子?不過我看啊,就算他們真的富貴了,估計也……」大劉氏說著撇撇嘴,她這些天去給小雨家送藥材,是看見過小寒的,也多少瞭解了一下情況,「你本心也不是個大惡的,更不是個蠢的,要怎麼做,還是掂量掂量吧,別將孩子的心寒透了,那個時候想捂也捂不過來了……」
大劉氏說著就轉過胖乎乎的身子走了,不過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惠娘:「你要是沒事,也去山裡轉轉吧,自己手裡有錢總比什麼都沒有的強。」
看著大劉氏的背影,惠娘沉默了良久,腦子裡不由得回想起了過去的種種,最後似乎是下定了決心似的,轉身往回走去。
葉家老宅裡,葉巧兒還在罵罵咧咧的,董氏一看惠娘回來了,頓時就迎了過去:「那死丫頭呢?」
惠娘搖搖頭:「沒找到。」
「沒找到?」葉巧兒忍不住尖叫了一聲,「怎麼可能?她能跑哪裡去?是不是你將她藏起來了?」
「巧兒,有你這麼給你嫂子說話的嗎?」就在此時,葉強也走了進來,看了一眼惠娘之後,冷冷的說了一句。
「你那閨女壞了我的好事,現在還不興我說了?」葉巧兒卻是一點也不覺得自己過分,然後哭著臉拉著董氏的胳膊搖啊搖的,「娘,我不管啦,那死丫頭不去磕頭賠罪,雪兒小姐不原諒我,我怎麼能認識貴人啊?」
「好了好了,別急……」董氏拍拍小閨女的手,「娘一定將那個小娼婦給找回來……你先回去歇著去啊……」
葉巧兒這才一跺腳回了自己的房間。
「惠娘,今天你要是不將你那閨女找回來,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兒子都生不出來,你是想斷了五房的香火啊……」董氏一臉陰鬱的看著惠娘。
劉惠娘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轉眼看著葉強,婆婆這是要讓丈夫休了自己啊。
「小寒也是你孫女。」葉強卻沒有再像以前那樣不說話,反而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惠娘嚇得急忙使勁的低下了頭,她也想說這句話的,但是沒敢。
「你……」董氏氣的半天沒說出話來,「你這個不孝子啊,有你這麼跟娘說話的嗎?娶了媳婦就忘了娘了啊……」
「有你老閨女和老兒子孝順不就行了?」葉強卻沒好氣的搶白了一句。
就在此時,葉大龍背著手從外面走了進來,他有習慣,每天早起都會去地裡轉一圈,此時又聽見了董氏的叫聲,忍不住沉了臉色:「你又惹你娘生氣了?」
葉強撇撇嘴沒說話,董氏更是一下子就閉了嘴,還小心翼翼的瞅了一眼葉強,看他沒有開口的意思這才放了心,然後衝著葉大龍訴苦:「小寒那死丫頭害的咱家巧兒被雪兒小姐惱了,現在還跑出去藏起來了,你說這不是要氣死我嗎?」說著還使勁的拍拍大腿。
「趕緊將那丫頭找回來。」葉大龍看了一眼葉強。
「白吃了這麼多年的飯啊,早知道這樣不如早發賣了好啊,還能得幾兩銀子啊……」董氏看出葉強不想休惠娘了,心裡想著惠娘將然將自己兒子的心給擄去了,不由得對惠娘又厭惡了幾分,所以,就聰明的轉移了話題。
「嚎什麼啊,那孩子能說賣就賣了的?」葉大龍忍不住瞪了董氏一眼,無知婦人。
「怎麼不能?」董氏也瞪眼,「又不是個兒子,將來也是個賠錢貨,吃了這麼多年糧食了,總不能這麼白瞎了吧?」她聽巧兒說了,縣裡有些大戶每年都會採買丫頭的,模樣周正點的,怎麼也能值個幾兩銀子呢。
「那是我閨女,我說了算。」葉強卻忽然說了一句,然後轉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惠娘也急忙跟著回了屋子,卻忍不住眼淚就掉了下來,以前她不待見自己的閨女,因為閨女是賠錢貨,一直想要生個兒子,但是這麼多年了,也沒個動靜,剛才大劉氏的話讓她觸動很大,如果生不出兒子來,那女兒就是以後的依靠啊,她就這麼個孩子,真要是沒了,將來她老了都沒人送終的啊。
「哭什麼哭?」葉強卻煩躁了吼了一聲,「現在擔心,以前怎麼不對她好點?」
惠娘嚇得立即止住了眼淚,抬眼看著葉強:「強哥,我……」她現在後悔來不來得及啊?
「那丫頭倒是挺會找地方的。」葉強忽然歎口氣坐了下來,剛才他就跟在惠娘的身後,丁氏的話他都聽見了。
「強哥,你知道了?」
「你以為就你知道啊?」葉強白了媳婦一眼。
「那我們要怎麼辦啊?」惠娘想要對自己閨女好點,但是董氏和葉巧兒也不允許啊。
「行了,這麼多年難道你還沒看透啊?」葉強白了媳婦一眼,「這個家是誰的?」
惠娘不說話了,的確,這個家根本就是葉巧兒和葉寶的,就算他們再努力,最後也是只給他們當泥腿子。
「不行咱們也分出去單過。」葉強冷哼了一聲,這麼多年他都不怎麼出聲說話,是因為他覺得心裡窩囊,十五年前的事情一直象根刺一樣的紮在他的心裡,不能說也忘不了,太累了,或許眼不見心就不煩了。
惠娘頓時有些驚訝的張大了嘴巴,然後是喜極而泣,這麼說葉強是不會休了她的?
「有什麼好哭的?」葉強不耐的皺了眉頭,「這麼多年你什麼人我還不清楚?再找個也不見得就能生兒子……」然後起身拿起了工具,「我去山上轉轉看看能不能打點野味……」
葉強剛走沒多會,就聽見了有人進了院子:「爹娘,我回來了……」

  ☆、54v.小寒在村北

「哎吆,我家寶回來了啊……」董氏和葉大龍剛進屋呢,聽見葉寶的聲音,急急的又轉身迎了出來,然後拉著葉寶的手上下左右的一個勁的打量,「在鎮上習慣不啊?吃的睡的好不好啊?」
「挺好的。」葉寶有些不耐的擺擺手。
「今天怎麼回來了?」葉大龍也忍不住臉上掛上了笑容。
「今天休沐,我就雇了馬車回來了。」葉寶對他爹還是有些忌憚的,急忙笑著回答。
「回來就好,娘給你做好吃的……」董氏拉著葉寶就要往屋子裡走。
「娘,馬車還在外面呢,你先去付車錢去。」葉寶卻擺擺手,「人家還等著呢。」
葉大龍聽了頓時有些不舒服,但是也沒說什麼,畢竟孩子半個多月沒回來了。
董氏則急急的走了出去,卻忍不住尖叫了一聲:「什麼?二百文?人家不都是一百五十文嗎?」
「你家公子要的是頭等豪華馬車。」那車伕忍不住指了指身後的車子,「你看看,這是白雲鎮上的頭一輛呢……裡面什麼都是新的,還鋪了新褥子的……還有點心呢……」
「娘,你墨跡什麼?」葉寶卻有些不耐了,「不就是多五十文嗎?你至於?等我中了狀元,要多少沒有?」
董氏一聽頓時也笑了,然後痛快的付了車資:「咱家寶就是有志氣……」
葉大龍的臉色卻有些不虞:「你的銀子呢?」走的時候可是給了他五兩銀子帶著呢,當然他不知道的是,董氏暗地裡還塞了一兩銀子給他呢。
「爹,五兩銀子才多少啊?都不夠人家請一頓客的……」葉寶嫌棄的撇撇嘴。
「什麼?你去跟人家比請客?」葉大龍不高興了,「是讓你去讀書的……」
「爹,你知道什麼啊?你不和那些公子哥們搞好關係,將來怎麼在官場上混啊?」葉寶卻冷哼了一聲,「你又沒有強大的勢力給我做後盾……」
「你……」葉大龍頓時被氣著了。
「好了好了當家的。」董氏一看急忙過去給葉大龍捋了一下胸口,「咱寶說的也沒錯,咱們是農戶,將來兒子要是做了官,肯定要有人幫陳,拉拉關係是應該的……」
葉寶頓時得意的一仰頭,他要的就是娘的這個態度,這樣明天走的時候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要銀子了。
「娘,弟弟回來了,今天中午是不是做點好吃的?」葉巧兒知道今天是沒辦法去鎮上了,雖然生氣也只能暫且忍著,這會聽見弟弟回來了,急忙走了出來。
「好。」董氏立刻點頭,然後扭頭喊道,「惠娘,殺隻雞去,今天咱們喝雞湯……」
惠娘立即走出來。
「抓只嫩的小公雞,我可不吃老母雞。」葉寶看見惠娘連句招呼都沒打就直接吩咐,就跟惠娘是個下人似的。
「哎。」惠娘心裡膈應,但是又不能發作,只得轉身往後院走去。
「娘啊,我剛才坐著馬車在村裡轉了一圈,沒想到四嫂家還挺有錢的,房子都起老高了啊……」葉寶看著董氏,眼裡閃著算計。
董氏的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娘,四哥不在,這麼多年還不都是你們照應著他們?現在他們有錢了,難道不該孝敬點?」葉寶偷偷的看了一眼董氏的臉色,小心翼翼的說著。
「那幾個小白眼狼……」董氏恨恨的罵了一句。
葉寶不著痕跡的撇撇嘴,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對了,剛才我還看見小寒那丫頭也在那裡呢……」
「什麼?」董氏一聽頓時站住了,「你說誰?」
「我說小寒那死丫頭也在村北呢。」葉寶又重複了一句,卻被董氏的反應嚇了一跳。
剛走出去沒多遠的惠娘一聽,心裡頓時也咯登了一下,還是沒藏住啊。
「我說那死丫頭怎麼這麼多天不回來啊?原來是郭氏那騷蹄子搞的鬼啊……」董氏頓時火就冒了起來,「惠娘。」
惠娘嚇了一跳,急忙轉了回來:「娘。」
「小寒在村北你知道對不對?」董氏咄咄逼人的走了過去。
惠娘搖搖頭:「不知道。」
「不知道?」董氏卻根本就不信,「你會不知道?你是故意的吧?也看著小雨家有錢了是不是?」說著上去朝著惠娘就扇了兩巴掌,「你想氣死我啊?」
惠娘這是第一次挨婆婆的打,頓時有些懵了。
葉巧兒看著惠娘挨打,頓時滿意了,然後拉了拉董氏:「娘,趕緊去將那死丫頭帶回來吧……」
「一會再收拾你……」董氏剜了一眼惠娘,然後急匆匆的朝著村北跑去。
等到董氏幾個走了,惠娘這才回神,含著淚也追了上去。
對於董氏的到來,小雨並不覺得有多驚訝,畢竟葉小寒在這裡這麼多天了,不可能沒有人看見,更何況剛才小電說看見小叔坐著一輛很好看的馬車在他們門口轉了一圈才走的,估計是看見小寒了。
葉小寒在聽見董氏的聲音的時候,就已經嚇得渾身發抖了。
「你不能躲一輩子……」小雨走過去拍拍小寒的手,這幾天的相處,她對這個堂妹的印象還不錯,雖然不言不語的,但是心地起碼是善良的,當然她也是有意無意的試探過她的,否則也不可能放心的留她住在這裡的,「畢竟你有父母在的,我相信五叔也不可能就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閨女被賣了……」
董氏這一路幾乎是跳著罵過來的。
小雨忍不住汗了一個,這老太婆的體力可真好啊,不過也得意於現在這個時代不纏足,否則一雙三寸金蓮的話,她怎麼可能一蹦那麼高啊?
這次來的人還挺全乎,除了上山的葉強沒來,連葉大龍都來了,不過,跟在董氏身後最扎眼的還屬葉巧兒,原本長相就不錯,身材也好,此時更是一身嶄新的粉藍色蝶戀花圖案的束腰百褶裙,外面還披了一件同色系的透明蟬紗罩衣,頭上梳了時下在姑娘們中間最流行的單螺髻,一側插了翠微居今年新款的雙蝶八寶步搖,乍一看根本就不像農家女,而是讓人會以為哪個府裡的小姐似的。
不過小雨真心沒覺得那個單螺髻有什麼好看的,那髮辮盤疊如螺放在頭頂上,用簪子固定,讓她想起了懶洋洋,很像頭頂上放了個便便的樣子,忍不住惡寒了一個。
「郭氏,你個臭不要臉的,都分出來了,年竟然還想對老宅指手畫腳啊?啊?我們還沒死呢……」董氏站在籬笆牆的外面跳著腳的大罵。
「娘,你這話怎麼說的?」郭氏放下了手裡洗著的菜,走了過來,「自從分家之後我就何從去過老宅?」
「你幸虧沒來老宅啊,要是來了老宅,我們老兩口也就讓你作死了啊……」董氏拍著大腿只叫喚,可能是聲音太過淒厲了,那原本乖乖趴在草棚子底下的大黃都忍不住嗚咽了兩聲,不過可能覺得自己現在還太小,所以就沒出來添亂,只是將腦袋從草棚子底下伸了出來,看著外面熱鬧的場面。
「奶,有事說事,你也知道咱們分家了,我們養老錢一個都沒少你的,可是你這動不動就跑來罵一頓,這到底是誰作啊?」小雨忍不住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看來想要清靜還真是難啊。
「就是你個小騷蹄子攛掇的小寒吧?竟然有家都不回了……」董氏頓時將矛頭指向了小雨。
「小寒有腿有腳的,難道是我們綁了她不成?」小雨轉眼看著惠娘,「五嬸,小寒之前一個人在河邊待了一夜,差點餓死,我們見了難道不管不問?」
惠娘的臉色忍不住慘白了起來。
圍觀的人都開始議論紛紛了。
「大家看看。」此時小鳳拉了小寒走了出來,衣服領子往下拉了拉,露出了之前的傷痕。
大家頓時議論紛紛了,矛頭直指董氏。
「做長輩的教育孫女難道還不行了?」董氏衝著人群吼了一嗓子。
「娘,我不回去……」小寒忽然跪倒在了地上,「我不想被賣了……」
「作死啊,竟然還要賣孩子?」吳嬸看不下去了,「惠娘,你這個當娘的倒是說句話啊……」
惠娘剛挨了董氏的打,哪裡敢說話啊?
大家也都開始紛紛的譴責了起來。
「誰要賣了她了?只不過是嚇唬嚇唬而已……」董氏頓時有些心虛,要知道雖然大周可以買賣人口,但是不是吃不上飯的情況,賣兒賣女的還是會被人不恥的,然後瞪了一眼惠娘,「趕緊將這死丫頭帶回去,別在這裡丟人……」
也不知道丟人的是誰。
「奶,你說的輕巧,小寒在這裡住了這麼多天,來的時候差點餓死,身上還全是傷痕,有的地方甚至出血紅腫了,別說是我們葉家人,就算是個外人,相信大家見了也不會見死不救的,現在你們不說個謝謝也就罷了,還來鬧,我覺得今天咱們應該將村長裡正都叫來說道說道,實在不行咱們就去縣城找縣太爺評評理去……」小雨此時的語氣咄咄逼人,「聽說縣太爺是新上任的,定會給我們四房一個公道的……」
「是啊,光這幾天的飯錢還有醫藥費也不少銅板呢……」小鳳也忍不住開口。
「大壯家的。」葉大龍的臉色十分的難看,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可是他家裡這點事情,每次都是宣揚的滿村沒有不知道的,「你照應一下你侄女,難道還不應該?難道還要跟我們算錢?」然後看了一眼董氏,「行了,小寒沒事就好,別嚎了。」
董氏頓時閉嘴。
「要是爺早這麼說,我們也不會斤斤計較不是?」小鳳冷哼了一聲。
「惠娘,去將你家丫頭帶出來,總住別人家算怎麼個事情?」葉大龍沒理會小鳳,而是看了一眼惠娘。
小雨心裡忍不住動了動,看來這葉大龍還不算是個徹底糊塗的,這樣能解決了就是最好了,希望這麼一鬧,葉巧兒滅了要賣掉侄女的念頭才好。
惠娘急忙走過去,可是小寒卻往後挪了挪,滿臉是淚的看著惠娘:「娘……我不想回去……」
「有爹有娘的,你不回去難道還一輩子呆在別人家裡不成?」惠娘也是一臉的疲憊,「有你爹在呢……」
「回去吧。」郭氏過來將小寒拉了起來,「怎麼說也是你親爹親娘的,不會有事的,他們就你一個孩子,將來還要指著你給他們養老送終呢……」
小寒一看這個架勢,知道不走是不行了,這才起身,跟著惠娘一步一回頭的回去了葉家老宅。
「造孽啊。」郭氏看著漸漸遠去的身影,忍不住歎口氣。
「娘,你放心吧,五叔五嬸都不是那種不拐彎的人,應該不會做出傻事的。」小雨拍拍郭氏的手背,「你剛才不是也拿話點五嬸了嗎?她只要不是愚的,就能想明白。」她小雨不是聖母,不可能解救所有人的,要想日子好過,就得靠自己爭取了,單看小寒有沒有那個造化了。
郭氏點點頭,她也管不了那麼多,畢竟她的日子是閨女大難不死之後才漸漸好過的,要是小雨那次沒了,他們還指不定怎麼樣呢。
葉巧兒第二天就帶著小寒去了鎮上,不過還好,也見到了雪兒小姐,不過還好,那雪兒小姐也沒怎麼刁難,可能是覺得刁難一個沒見過世面的農村小丫頭有*份吧,也就算是原諒葉巧兒了,不過卻也說了,以後像小寒這樣沒有教養的丫頭,就別再帶出來丟人現眼了。
葉巧兒自是忙不迭的應著,當然,她不知道的是,之前的縣太爺已經被革職調走了,那縣太爺的千金自然也就沒了身份,王雪不會因為這個再去為難葉巧兒了。
看著王雪高興了,葉巧兒也就放心了,最後,葉巧兒說如果可能,還會邀請她去縣城裡參加七月的賞荷宴,到時候可就有不少鄉紳貴人的夫人小姐參加呢。
葉巧兒忍不住樂開了,心想她這次是來對了,只有通過雪兒小姐,她才有可能接觸上層人物,隨即就表示一定聽從雪兒小姐的話,絕對不惹事,這才返回了葉家村。
只是,葉巧兒對小寒卻是更加不待見了,看著她就覺得心煩。
小寒算是避過了一劫,不過,小姑看她的眼神還是讓她覺得膽戰心驚的,處事就更加的小心了。


  ☆、55v.我是收藥材的

小寒的事情並沒有影響小雨家的正常過日子,房子起的很快,馬上就到了上梁的時候了,農村蓋房子非常講究上梁環節,還要進行祭祀,否則視為不吉利。
小雨並不懂這些習俗,就讓葉大來告知需要準備什麼,然後拿出了十兩銀子出來,準備讓大舅去鎮上跑一趟,將需要的東西採買齊全。
上梁是要宴請的,但是小雨最後決定不宴請了,畢竟他們現在沒地方啊,就一個草棚子,連個桌椅板凳都沒有,所以,改成了發紅包,村子裡每人一個紅包,裡面不多,十八個銅板,寓意「要發」。
「雖然以前從沒有這樣做的,不過小雨這做法倒是簡單省事……」吳嬸聽了小雨的話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這上梁饅頭可不能少了……」
「吳奶奶,這還得借你家的灶房使使啊……」
「小雨,這些你就別管了,都包在你吳奶奶身上了……」吳嬸擺擺手,「保準蒸的饅頭又好看又好吃……」
「小雨,你吳奶奶做麵食可厲害了……」九娘也忍不住笑了起來。
「行了,別在這裡自賣自誇了。」吳嬸看了兒媳婦一眼,「趕緊回去和面去……」
九娘就笑嘻嘻的跑開了。
不過,還沒等郭有仁去鎮上呢,村裡就又來了兩輛馬車,打頭的是小六子趕的,一看就是吳掌櫃的,後面還跟了一輛差不多的,小雨就不認識了。
「六子哥哥,你怎麼來了?」小雨遠遠看見小六子衝自己招手,急忙迎了上去。
「小雨丫頭不歡迎我啊?」吳掌櫃的還沒等小六子答話呢,就自己撩開了車簾,等車停下來之後就直接跳了下來,不過讓小雨驚訝的是,小吳掌櫃的也跟著跳了出來。
「小吳爺爺也來了啊……」小雨趕緊打招呼。
後面的馬車此時也車簾打開,一個一身紫衣的男子很是瀟灑的跳了下來。
小雨的眉頭忍不住皺了皺,這個男人不僅長的太……嫵媚,而且衣著不俗,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兩位吳掌櫃的身上。
「就是這裡啊?空氣不錯……」龍瑞將手裡的扇子啪的打開,很是瀟灑的搖了搖,然後走到了小雨的跟前,「你就是葉小雨?」心裡卻說,我的爺,當初救你的竟然就是這麼個面黃肌瘦的小蘿蔔頭啊?竟然還將青雲匕首送了出去?要不是徐老頭說這丫頭不簡單,要不是吳掌櫃的說那些藥材都是這丫頭製出來的,他還真看不出有什麼特別來。
「是。」小雨毫不畏懼的對上龍瑞的目光,「閣下是……」
「小雨啊,這位是……」吳掌櫃的急忙要過來介紹。
「龍二。」龍瑞卻打斷了吳掌櫃的話,自己介紹了自己,「收藥材的……」
「哦。」小雨臉色未變,雖然對這個男人的身份有所懷疑,但是對方不想明說,她也懶得問,有時候知道多了並不見得是好事,「那不知道閣下來有什麼指教?」
「沒有,就是隨便來看看。」龍瑞的心裡卻有些詫異,這丫頭好但是,就這麼看著自己竟然一點也沒有膽怯,甚至面對自己的花容月貌都沒有任何羞澀的表現,這丫頭有點意思。
「龍二公子是得知他採買的那些藥材都出自你的手,所以想來看看……」吳掌櫃的急忙開口。
葉小雨點點頭,心裡大體對這個人的身份有所瞭解了,的確是個收藥的,但是卻絕對不是一般的藥材商,不由得看了一眼吳掌櫃的,發現他衝著自己眨眨眼,心裡便也了然了,但是她卻沒打算改變態度,不由得衝著龍瑞挑挑眉:「我們這裡山清水秀,需要讓人陪你轉轉?山上藥材野果不少,當然毒蛇野獸也不缺……」
「不用。」龍瑞的嘴角抽了抽,這丫頭有點意思。
「那你就請便吧。」小雨也沒打算將這龍瑞特殊對待。
而郭氏一家哪裡見過這麼貴氣的人啊?此時看見龍瑞站在那裡,也不知道要怎麼招呼了,倒是小鳳大方的拿了個小板凳送了過去:「不嫌棄的話就坐坐吧。」
龍瑞看著那比自己屁股還小的小板凳,嘴角忍不住抽了抽,不過還是點點頭:「有勞姑娘了。」
小鳳忍不住臉微微一紅,但是也僅僅就是紅了那麼一秒鐘而已,然後依舊該幹嘛就幹嘛去了。
倒是一直趴在草棚子底下的大黃似乎第一次看見這麼鮮亮的衣服,搖搖擺擺的走了過來,圍著龍瑞東轉轉西轉轉的,甚至還不時的抬起小爪子來準備摸摸那布料,嚇得龍瑞急忙躲開,開玩笑啊,他這衣服可是上好的貢緞啊,那狗爪子(其實大黃還沒長開,要是長開了,龍瑞就不會稱呼那是狗爪子了)要是撓上,估計就全部刮絲了,到時候要他怎麼穿?
但是那大黃卻似乎很執著,不摸摸不罷休似的,就跟著龍瑞轉,最後的結果就是一人一狗(其實是狼)在那裡不停的轉圈圈。
小雨則轉身看著兩位吳掌櫃:「兩位爺爺過來,應該不會就是專門帶這位公子過來這窮鄉僻壤的轉轉吧?」
「小雨丫頭啊。」小吳掌櫃的卻一下子激動的拉住了小雨的手,「你那酒……」
小雨一皺眉頭:「怎麼了?」
「你那果酒太好了。」小吳掌櫃的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剛開始第一天沒人來,我第二天就將酒搬到了酒樓的門口,然後讓人免費品嚐一小盅,沒想到反應是超級好啊……」
小雨忍不住笑了笑,在她意料之中的。
「第三天我就在直接在門口掛了個牌子,進店消費一兩銀子以上的,就可以免費贈送一杯,數量有限……」小吳掌櫃的忍不住搓搓手,「結果一上午就將剩下的酒全部喝光了……」說著歎口氣,「不過酒沒了,客人也一下子就沒了……」
「所以。你今天是來拉酒的?」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情況也正常。
「是啊,有多少拉多少……」
「不可能。」小雨卻搖搖頭,「小吳爺爺,東西多了不一定就是好事,我當時也說了,就算是簽訂文書,我每個月也只供應二十斤,頂多不會超過三十斤,至於要怎麼運作,相信小吳爺爺會有辦法的……」
龍瑞原本在四處看著,聽見小雨和小吳掌櫃的對話,不由得也好奇了起來,什麼酒會這麼好?
「那好吧。」小吳掌櫃的琢磨了一下也是這麼回事,而且只要有酒就比沒有強啊,隨即就點頭,然後就在馬車邊上兩個人簽了文書。
隨即小雨又招呼大家將這些日子製成的藥材賣給了吳掌櫃的。
「小雨啊,你可算是我我們吳家的大恩人啊……」小吳掌櫃的異常感慨。
「咱們互惠互利的事情。」小雨卻擺擺手,沒有這兩個掌櫃的,自己的東西也變不成銀子啊。
「小雨說的對。」吳掌櫃點點頭,「互惠互利。」
「掌櫃的,車上的東西呢?」小六子此時忍不住出聲。
「你看我這腦子,差點忘了。」吳掌櫃的忍不住拍了一下腦門,「知道小雨家的房子差不多該上梁了,所以,給你準備了點東西……」
當小雨看著那整個的豬頭和豬尾時,忍不住笑了起來,吳掌櫃的想的就是周到,上梁要祭祀,祭祀需要全豬,就是囫圇的豬頭和整條的豬尾,原本大舅一會還要去屠戶家裡預定呢,現在都不需要了。然後還有芙蓉齋的十二色糕點。
「現在輪到我謝謝吳爺爺了。」
「你這丫頭,說謝謝也就生分了。」吳掌櫃的忍不住笑笑。
「吳掌櫃你太客氣了。」郭氏看著那麼多東西,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急忙過來道謝。
「大侄女啊,你好福氣,哎,我家那幾個小子要是能有小雨這樣機靈就好了。」吳掌櫃的忍不住笑了起來,「你家的丫頭可有定親啊?」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那邊的龍瑞也忍不住支起了耳朵。
「我們小門小戶的,她爹又沒的早,哪裡會說親啊?早著呢……」郭氏卻忍不住擺擺手。
「也是,就是不知道哪家小子有福氣啊。」吳掌櫃的忍不住笑了起來,「等有機會,怎麼也得讓我家那幾個小孫子來跟小雨學學,到時候你別嫌棄煩就好了……」
「只要不嫌棄咱這窮鄉僻壤的,小公子們儘管過來玩……」郭氏急忙點頭應承,「等房子起來了,就有地方住了……」
「那就好。」吳掌櫃的笑的眼睛都瞇成了一條縫。
小雨卻忍不住汗了一個,這吳老頭不是想當媒人吧?這老頭想的也太遠了吧?
龍瑞的眼睛卻危險的瞇了起來,他得給他家主子趕緊報個信啊,那仗趕緊打完趕緊回來才好啊,否則這丫頭可就被人搶跑了啊……想到這裡急忙幾步就竄到了小雨的跟前,他必須要打斷他們的談話。
看著龍瑞跑了,小鳳這才忍不住偷笑了一下,然後招呼大黃去草棚子底下趴著去了。
龍瑞看見那「小狗」沒追過來,也鬆了口氣,然後啪的把扇子一開,很瀟灑的搖了兩下:「小雨啊,你剛才和小吳掌櫃的談的那是什麼酒啊?能不能給我嘗嘗?」
看見龍瑞過來了,吳掌櫃的自然不好再說話了。
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沒了。」
「我不白喝,我給錢還不行嗎?」龍瑞小心翼翼的說道。

  ☆、56v.兩錠銀子

兩個吳掌櫃忍不住對視了一眼,要知道這龍瑞可不是一般人啊,怎麼會和小雨說話的時候透著一股子小心翼翼呢?難道……心裡不由得開始打鼓了,這定王府的人要是也看上了小雨這丫頭,他們可怎麼去爭啊?
不過隨即兩個人也都鬆了口氣,還好小雨年紀還小,等及笄還要七年呢,這中間會有什麼變化誰也摸不準,到時候慢慢再說吧。
當然龍瑞如果知道了吳掌櫃的想法,肯定要吐血了,吐血之後還要大叫一聲:廢話,這丫頭手裡可是有御賜的匕首,那上面可是刻了小王爺的名字呢,他能不小心翼翼嗎?要是惹著這丫頭,拿出匕首來捅你兩下,你都不能躲,這說明這丫頭已經被爺給定下了,想打小雨的主意,那就是跟定王府過不去,那就是跟五十萬青衣軍過不去,你們敢嗎?就死心吧。
小雨當然不知道當初隨手救下的人的身份,也不知道她帶在身上的匕首的來歷,只是覺得那匕首鋒利無比,削東西特好用而已,就比如削那些竹錐子的時候,一點都不費力,當然更不知道此時這三個大男人心裡的那些千回百轉的想法了。
八歲的年紀對小雨的思想來說,那還是在老爸老媽懷裡撒嬌的年齡呢。
「好丫頭,你就看在我收了你們那麼多藥材的份上,給我嘗嘗那酒吧……」龍瑞繼續墨跡,越是不容易得到了,就越能勾起人的*。
「還剩下半罈子,我送給外公了,你要是想喝,去跟我外公談吧。」小雨自然不能將人徹底給得罪了,「其餘的都還沒釀好呢……」
龍瑞一聽頓時樂了,雖然才這麼一會功夫,他也看出了這個家裡似乎就是這小丫頭做主,這丫頭不好說話,那別人肯定沒問題啊。
郭平安看著笑的一臉燦爛的龍瑞朝著自己走過來,頓時有種發毛的趕腳。
「老爺子。」龍瑞客客氣氣的衝著郭平安鞠了一躬。
「龍公子,有事?」郭平安忍不住嚥了口唾沫,急忙也彎腰回了一禮。
「小雨姑娘說她釀的酒,你這裡有,不知道老爺子能不能割捨呢?」龍瑞瞪大了眼睛看著郭平安,「當然,我不會百要。」說著,拿出來一錠銀子,「我買,行不?」
「這……」郭平安頓時愣了,原來是為了那個果酒啊,要說給吧?他有些不捨得,要說不給吧,這人是和吳掌櫃一起來的,看樣子吳掌櫃的都有些敬怕,萬一得罪了那對小雨恐怕也沒好處。
看著郭平安猶豫的樣子,龍瑞更覺得那酒肯定不一般。
「既然公子喜歡,什麼錢不錢的。」郭平安琢磨了一下然後擺擺手,「送給公子嘗嘗又如何。」說著讓郭有仁去將剩下的半罈子酒搬了過來。
龍瑞心裡頓時點點頭,郭家的人都不是見錢眼開的,爽氣,怪不得小雨會有那樣的氣度呢。
龍瑞抱著酒罈子喜滋滋的跑到了小雨的跟前:「嘿嘿,老爺子真好說話……」
小雨看了一眼遠處的郭平安,一點也不意外。
中午的時候,小雨看那龍瑞根本就沒有要走的意思,只得讓郭氏多準備幾個菜,她也幫忙隨後準備了兩個小涼菜,然後將昨天剩下的米飯炒了一大盤的蛋炒飯,郭氏另外又蒸了一鍋米飯。
「不好意思啊,這裡條件簡陋,大家只能這麼吃飯了。」郭氏想要去借個小桌給龍瑞擺了單獨的飯菜,生怕他和大家一起不習慣。
但是小雨不同意。
「龍公子,要是想留下吃飯就上桌一起吃,要是覺得不好,那就請便。」小雨毫不客氣的跟龍瑞開口。
「沒問題,能吃飽就行。」龍瑞倒是不計較,要知道這些年打仗一直來往邊關,有時候也就騎著馬就著水吃口乾糧而已。
飯菜都是很簡單的家常菜,不過,龍瑞和兩個吳掌櫃的都是第一次吃蛋炒飯,都覺得眼前一亮,尤其是小吳掌櫃,頓時覺得要是這個飯放進酒樓裡肯定會受歡迎的,不過,他也才吃了一口而已,那大盤子就被龍瑞一下子端走了。
「這個好吃。」龍瑞索性筷子也不用了,直接拿了個湯勺就抱著蛋炒飯吃了起來,「都歸我了……」
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人真是不拿自己當外人啊。
午飯結束,龍瑞心滿意足的打了個飽嗝,這才起身準備回去了,心裡美啊,今天還真來對了,這要是回去跟王爺講講,不知道那傢伙會是什麼反應呢?
小吳掌櫃的卻再次找到了小雨,提出想要將她的蛋炒飯的配方買去的想法,雖然知道仙客居有問題,但是想要抓住具體的把柄卻不是一朝一夕能做到的,那還不如兩手抓呢,飯菜這邊推出些獨一無二的,相信不會沒有客人來的,就像那果酒一樣。
小雨雖然沒想過能賣這個,但是有錢賺她當然不會拒絕,隨即就用五十兩的價格成交,小雨當場就用中午剩下的米飯做了一遍,小吳掌櫃的自是一看就會,回去教給酒樓裡的大廚們就行了,當然,小雨也保證做法絕對不會透漏給第三方。
龍瑞臨走的時候,竟然將那蛋炒飯一起打包帶走了。
小雨只能搖搖頭歎口氣,吃貨啊。
「二姐,你看。」馬車剛走,小電就舉著兩錠銀子跑了過來。
「哪裡來的?」小雨拿過銀子看了看,十兩一個的銀元寶,成色非常好。
「炕上。」小電指了指草棚子。
小雨瞭然,這應該是那個龍二留下的,隨即也不矯情,讓小電直接給外公送了過去。
「小雨啊,這個銀子我可不能要。」郭平安很快就將銀子送了回來,二十兩銀子啊,那可是巨款。
「外公,這是酒錢,你就收著吧。」小雨卻笑笑。
「可那酒是你釀的啊……」郭平安覺得自己不能拿這個錢,「而且說不定是飯錢呢……」
「外公,小雨說是酒錢那就是酒錢,而那酒是小雨孝敬你的,現在你給了別人,得到的錢當然是你的了……」小鳳也加入了遊說的行列。
「是啊外公。」小雨點頭,「別推辭了,這錢你拿著,回去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該給二舅起房子了……」
「爹,小雨說了你就拿著吧。」郭氏也開口了。
「是啊爹,這是小雨的孝心呢……」郭有仁也跟著開口了,「的確也該給二弟起個房子了。」之前雖然有這個想法,可惜沒這個條件啊,卻沒想到小雨竟然想到了,讓他這個當大哥的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呢。
「外公,等將來蓋起了大瓦房,雖然二舅行動不便,但是二舅有手藝,餓不死的,肯定有女人願意嫁過來的,等二舅成了家,你和外婆不就了了一樁心事了嗎?」小雨其實知道,二舅的殘疾兩個老人心裡一直很自責呢,要是當時有錢請大夫,也不至於變成瘸子。
「好。」郭平安的的眼圈微微的有點紅,他身邊的余氏也跟著鼻子有些發酸。
「老哥哥,你有個好孫女,將來等著享福吧……」一直在幫忙的吳嬸看著氣氛有些凝重,忍不住打趣了起來。
「是啊,多虧了小雨呢……」郭平安畢竟是男人,此時已經平復了心情,順手將那銀子遞給了余氏,余氏掏出手帕小心翼翼的包好,然後貼身放著,活了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拿到這麼大的銀元寶呢,還一下子就得了兩個。
晚上,郭平安一家回了杏花村,馮氏因為今天沒過去葉家村,就早早的將飯菜準備好了,因為這段時間小雨的幫襯,他們的生活明顯起色了,頓頓有米飯,而且菜裡也見了油水。
聽說小雨一下子給了二十兩銀子要給老二買地起房子,大家心裡都高興,不過,馮氏的心裡卻忍不住盤算了一下,等到晚上回了自己的房間,就忍不住開了口:「當家的,小雨怎麼一下子給了老二那麼多銀子啊……」
「你想說什麼?」卻沒想到剛一開口,郭有仁就沉了臉色。
「沒,我這不就是隨便說說啊……」馮氏頓時有些訕訕的。
「這話最好別說。」郭有仁的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咱家以前什麼樣子你不是不知道,可是現在什麼樣啊?都是托了小雨的福……這些事原本該是我這個當大哥的操心的,卻讓外甥女給想到了,她這也是在幫咱們,你知道嗎?」
「我知道。」馮氏急忙點頭,「我就是隨口一說,真沒別的意思……」說著眼圈有點紅,「嫁過來這麼多年,我知足著呢……」她真沒想到郭有仁反應會這麼大,頓時有些委屈。
「我知道你是個好的。」郭有仁一看媳婦哭了,頓時也有些慌了,急忙過去攬住了她的肩膀,「但是你也該想到,小雨那丫頭不是個簡單的,將來肯定是要騰達的,咱們要往遠了看,今天還有個貴公子過來了,對小雨特別的恭敬……」
馮氏頓時也不哭了。
「咱們的兒子閨女跟著小雨一起,只好孩子們心眼正,那是差不了,今天那吳掌櫃的就直接說要將他的幾個孫子送來和小雨認識認識呢。」郭有仁別看平時不言不語的,但是看事情也是透亮的,「那些公子都是什麼人啊?都金貴著呢,所以,你這話守著我問問也就罷了,可別在別人跟前說,免得寒了妹子一家的心……」
「我知道,以後絕對不會再說了。」馮氏也覺得有些慚愧,覺得自己剛才真是豬油蒙了心了,竟然還妒忌起老二來了,相公說的對啊,小雨那丫頭有仙氣啊,指不定將來會怎麼樣的飛黃騰達呢,到時候自己的兒子閨女的親事她鐵定不會不管的,要是鐵蛋和英子好了,那就是她好了啊,這樣想透徹了,就更加覺得相公有眼光,心裡剛開始的一點點不忿就消失的無影無蹤了,以後也就更加的維護起郭氏一家了。
「行了,趕緊睡吧。」郭有仁這才拍拍媳婦的肩膀,然後上了炕。
而主屋裡,余氏和郭平安將郭有財叫了過來,將那元寶擺了出來。
「老二啊,這是小雨給你買地的錢,你自己來收著吧……」余氏將元寶推到郭有財的跟前。
「娘。」郭有財又推了回來,「我沒打算成家。」他不想連累家裡,更不想讓外甥女給自己操心。
「你這什麼話?」郭平安卻忍不住沉了臉色,小雨說的還真沒錯,「臨來的時候,小雨說你肯定不會接受,但是她要我告訴你,你不成親難道就不拖累了嗎?將來我們老了,你行動不方便,身邊沒有個人,那誰來照顧你?你是想讓我們老兩口死不瞑目嗎?」
「爹,我……」
「老二啊,小雨說了,男人是該有自尊心,但是也要分情況。」郭平安的語氣頓時緩和了下來,「日子過不好什麼尊嚴都是個屁,等你日子過好了,那才有尊嚴呢……」雖然他沒讀過書,好在記性不差,竟然將小雨的話都記住了。
「兒啊,小雨丫頭說了,咱們只要一起努力,日子會越過越好的。」余氏忍不住也沉了臉色,「但是首先就是要大家別生分……」
「娘我知道了。」郭有財有些羞愧的低了頭,良久才眼圈紅紅的抬頭,「小雨的心意我領了,但是要怎麼做,全憑爹娘做主吧……」
「這才是好孩子。」余氏終於笑了。
而郭平安也釋然的點點頭,然後看了一眼余氏:「他娘啊,這樣吧,明天秀娘家裡上大梁,你就別去了,讓老大陪著你和老二去村長和裡正那裡走走,看看有沒有合適的地皮什麼的。」既然決定了那麼就要盡快,他們這個老房子總共四間主屋兩個廂房,東廂房三間現在老大一家住著,西廂房是灶間和雜物間,老二要是娶媳婦都沒地給他當新房呢。
「好。」余氏立馬點頭,「明天上梁你可多看著點,咱那丫頭根本就不懂這些。又沒個男人……」
「你放心吧,那葉大來是個好的。」郭平安點點頭,「我看啊,比他們親爺還強呢……」
「那總歸是外人,你還是多看著點的好,別露了什麼地方,免得神明怪罪……」
「知道了,趕緊睡吧。」郭平安說著打了個哈欠。
郭有財也起身一瘸一拐的回了自己的房間。
余氏趕緊將元寶包好放了起來,然後熄了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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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57v.要紅包就要自己來

小雨是第一次看見古代農村上梁的儀式,說實話還真挺講究的,據說有的地方上梁還必須要挑日子的,比如一般都挑初一十五的,但是好在這裡不需要,只要挑個好時辰就行,否則還要等十幾天再上梁,小雨可等不起。
因為沒有當家的男人,所以一切事情都由小雷這個長子做的,比如給那挑好的梁木繫上紅綢子,然後將托大伯寫的對聯也貼好,上聯是鳴花炮聲聲道喜,下聯是起大梁步步登高,寓意非常好,然後就是親自擺放貢品,除了吳掌櫃送來的全豬和點心,還有十二盆各色的菜餚和瓜果,旁邊還放了兩大筐做成各種形狀的白面饅頭。
這些都是郭氏吳嬸還有大伯娘幾個昨天一天做出來的。
小雨忍不住笑笑,這裡的人做東西真實惠,貢品都是用臉盆上的,真不知道娘到底借了多少家才湊齊這十二個大盆的。
等一切就緒,葉大來看了看天色,說了一聲「吉時到」,然後小雷和小電一起將掛在旁邊的鞭炮點著了,辟里啪啦一陣響過之後,全村人幾乎都被驚動了,都圍過來了,其實大家也都懷著私心的,以前誰家起房子上梁都是會宴請賓朋的,不過都是招待關係比較好的,那些遠點的是上不了桌沾不了光的,但是這次聽說小雨家不宴請,而是發紅包,只要過來的人就人手都有,那還能不來嗎?
沒一會,籬笆牆外面就圍了上百人了,葉家村一更四十多戶人家,二百多口,幾乎都到了。
大家都指指點點的,大部分都是羨慕的,那房子看上去就比村裡其他的人的房子要高大寬敞。
王老漢此時手裡拎著一個大酒壺,開始「澆粱」。
這些事情因為不需要女眷幫忙,所以,郭氏幾個就只能遠遠的看著,小雨饒有興趣的聽著王老漢嘴裡時不時的或念或唱的,因為隔著一定的距離,所以很多沒聽清楚,就聽見了什麼「解天煞解地煞……富貴雙全萬萬年」之類的,總之全是好詞。
澆粱結束,小電就拿了小籃子出來,裡面是給工匠們的紅包,都是八十八個銅板一封,寓意「發一發」。
工匠師傅們拿了紅包都集體衝著郭氏一家道了謝,然後就聽見王老漢衝著眾人揮揮手,然後看了一眼大梁另一側的葉大來,忽然就大喊了一聲:「上啊,大吉大利!」然後眾人就拉著繩子將那葉大來親自去山裡精挑細選的大梁拉了上去。
小雨終於鬆了一口氣,上梁之後,房子就基本蓋好了,剩下的就是封頂刷牆之類的,也就一兩天就結束了,終於有真正屬於自己的地方了,這是她來這個異世的第一份產業,自然是十分的重視,
四房的人幾乎都是這樣的心態,臉上的笑容藏都藏不住,尤其是小電,畢竟還是小朋友,嘴巴都要咧到耳朵後面去了。
不過小雨的心裡自然不會就滿足這樣,她的目的是要將這四十多畝地建成一個別墅群,每棟別墅都獨自成院,然後設計成不同風格,形成一個特色的休閒莊園,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上梁結束之後,再次點響了鞭炮,這時圍觀的群眾們都有些激動了,按照慣例,現在該開飯的,但是小雨這裡就該發紅包了。
小雷和小鳳,鐵蛋和英子此時各自抬了兩個大竹筐出來,裡面放滿了裝好的紅包,小雨是將村裡所有人都算上了,差不多兩百二十多口人,她包了兩百四十個紅包,也就不到五兩銀子。
葉奎自從吃了小雨的枇杷薑湯之後,咳嗽真的輕了好多,起碼晚上能睡著了,今天起大梁,他也來了,小雨是請他和葉明澤小朋友一起幫忙給記名單,因為人太多,紅包是一人一個的,為了避免有人多領,自然是要記下人名的。
十八個銅板,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對於農家人來說,就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更何況哪家不是三四口人啊?這樣下來,家家戶戶都能領到幾十個銅板,夠一家子一兩個月的開銷了。
紅包發放的很順利,因為小雨讓大家排隊,大家就真的排隊一個個的領了,更讓大家開心的是,只要是人頭就能領到,哪怕是剛出生的孩子,只要抱來了就都有份。
大家對小雨的感激就更加明顯了,當然,也有那拿了錢卻不說好的,就比如劉氏,拿了紅包卻還嘴巴不閒著:「才給這麼點啊?真小家子氣,人家隔壁村的給二十個……」
「嫂子啊,你要是覺得少就別要啊。」芸娘忍不住冷哼了一聲,「要不你給小雨送回去,去隔壁村領?」
劉氏一聽不由得臉上有些下不來,急忙抱著紅包急溜溜的跑了。
「這人真是……」安氏衝著劉氏的背影忍不住啐了一口。
小雨忍不住笑了一下,心裡自是滿滿的感激,要沒有那些噁心的人,怎麼會看清那些好人的心呢?所以,她反而要感謝劉氏之類的人。
很快,拿到紅包的人人都慢慢的散去了,等到最後的時候,葉奎忍不住微微的愣了,排在最後的竟然是葉大龍。
「爹……」葉奎急忙站了起來。
「嗯。」葉大龍有些不自在。他是不想來的,但是董氏卻吵著讓他來,還讓他將家裡人的都領著,他就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快給爺拿紅包。」小雨親自遞了個紅包過去。
「還有你奶的你小姑小叔的……」葉大龍捏了一個紅包卻不走,理所當然的抬眼看著小雨。
「爺,我這有規定呢,誰來就領誰的。」小雨卻是微微一笑,「不來的就沒有……」
「我是你爺……」
「爺,就算你是我爺,也不能壞了規矩啊,這要是都這樣的話,那村裡的人家裡的七大姑八大姨的都可以領著了,那我有多少銀子也不夠分啊……」小雨卻是不卑不亢。
「是啊爺。」小鳳也笑嘻嘻的開口,「慣例都是宴請的,要是吃飯你也能替了我奶我姑他們一起吃了嗎?」
葉大龍頓時語塞,氣的滿臉通紅,最後只得看了一眼手裡的紅包,想要摔了卻有不捨得,只得惺惺的走了。
「小雨,這樣不好吧?」郭氏覺得有些過意不去了。
「沒什麼不好的。」小雨卻冷哼了一聲,「奶要是想要銅板就親自來,不來就沒有。」
郭氏一看小雨的表情,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
葉大龍回家之後,沒好氣的將一個紅包扔在了炕上。
「怎麼就一個啊?」董氏一看頓時不樂意了,「咱們這麼多口人……」按照她的想法,就是那回了私塾的葉寶,還有那早嫁出去的兩個閨女也是要算份子的。
「想要得自己去領。」葉大龍沒好氣的白了一眼董氏,他就說不去,非讓他去丟人。
「什麼?」董氏一聽,嗓門頓時就拔高了,「你是她爺,就幾個紅包,她能給外人都不給你啊?」
葉大龍也是臉色難看的跟大便似的,他也沒想到小雨這麼不給他面子。
「那娘啊,咱們去不去?」葉巧兒拉了拉董氏的袖子,要知道十八文錢也不少啊,再將五哥三口的也那來,正好夠她去鎮上買一盒水月居的胭脂。
「去,怎麼不去?」董氏看了兒子女兒一眼,「去叫上你五哥他們,一起去。」那死丫頭還真是忘了本了啊。
東廂房裡,惠娘有些不安的看著葉強:「強哥,咱們要去嗎?」自從女兒回來以後,她的心思就變了好多,總覺得不好再像以前那樣對四房了,尤其是小寒還給了她十文錢,說是這幾天在小雨家裡不僅吃住管著,她每天也就幫著洗洗藥材什麼的,就有銅板給的。
「不去能行嗎?」葉強原本在炕上躺著的,此時卻坐了起來,「不過,咱們拿了就是咱們的。」葉強看了一眼裡屋,「孩子年紀也大了,總得預備點錢,以後也好準備嫁妝……」
「強哥……」惠娘覺得有些驚訝,自從閨女出走之後,她就發現相公變了好多,不再像以前那樣什麼事情都不出聲了,反而知道打算了,都說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以前她覺得沒兒子根本就不敢多說什麼,也不知道日子過的到底為了什麼,但是相公說要給女兒準備嫁妝,她忽然就覺得自己以後就有目標了似的。
「行了。」葉強卻有些不耐的擺擺手,「以後別動不動就擺你的死人臉。」其實葉強也並不是說就覺得妻兒多重要,但是小寒失蹤這幾天對他還是有觸動的,想了想這些年爹娘對弟妹的溺愛,再看看現在葉寶和葉巧兒的樣子,他真心不覺得將來能沾到弟妹的光,反而是四嫂一家子最孝順,但是卻被寒了心離開了,雖然給養老錢,但是卻從不上門,就算將來四房真的發達了,那也不會待見這兩口子的,所以,他雖然沒念過書,但是卻忽然就悟出了一個道理,不能將孩子的心寒了,否則就必定會將孩子推離開的,他也想要兒子,但是生不生的出來就是老天爺決定的了。
當然還有一點,他知道小雨不簡單,能被大夫說沒救的情況下又活過來,又是煞星又是福星的,不是一般人能折騰出來的,而小雨竟然似乎還挺喜歡小寒的,就看小雨這賺錢速度,將來說不定小寒也能沾點光啊。
也就是想明白了這點,所以葉強的態度才有所轉變的,當然,他不知道的是,就是因為他這忽然之間的轉變,或許就可以改寫五房的命運,當然,結果如何還要看他們是如何把握的。
雖然被罵了,但是惠娘還是覺得開心,急忙將眼裡的淚花嚥了回去,然後掛上了笑臉。
裡屋的小寒其實從村北回來之後就一直很沉默,就連跟著葉巧兒去鎮上都沒說過什麼話,但是精神卻一直都是緊張的,她雖然才7歲,但是早就感知到了這個家的冰冷程度,她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但是,當她走進小雨家並在那裡生活了幾天之後,她才發現原來生活也可以那樣過的,原來過日子大家都是可以笑的,原來付出了之後都是會有回報的,所以,她不再覺得以前的那樣是應該的,她也想和小雨小電那樣,想說就說,想笑就笑,無論怎麼樣,都有娘護著的。
但是,她知道自己雖然有爹有娘,但是卻都是不頂用的,這個家裡是奶說了算,其實就是小姑小叔的天下,所以,葉巧兒看她的眼神讓她恐懼,她總有種感覺,總有一天小姑真的會將她賣掉的,那個時候,恐怕爹娘也都不敢說什麼吧,所以,她處處都很小心,就連晚上睡覺都不敢睡沉了,更是格外關注外面人的談話,小雨告訴她,只要發現什麼不對,就趕緊跑,別傻乎乎的等著被人賣。
此時,她就偷偷的聽著爹娘的對話。
這是她第一次聽見爹說要給她準備嫁妝的話,頓時,鼻子就酸了,看來小雨姐說的也沒錯,畢竟是自己的親爹親娘,不會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閨女被賣掉的。
小寒自己沒覺得,其實無意當中,她已經將小雨當成了自己的一個信仰了。
「好了,叫著小寒走吧。」葉強卻擺擺手,「咱們也該當面跟四嫂說個謝謝。」再磨蹭下去。董氏估計又該發飆了。
惠娘轉身叫了小寒,然後跟在葉強後面走了出去,葉大龍看著浩浩蕩蕩的一群人離開了家,忍不住歎口氣,然後到炕上躺著去了,他今天真是沒臉到了家了。
董氏一馬當先的走在最前頭,臉上更是氣呼呼的,她就不信分了家之後那郭氏一家就能翻了天不成。
葉強一家三口跟在後面,只不過卻是刻意的跟前面的董氏拉開了一定的距離。
小寒更是有些緊張,一直使勁的低著頭,她心裡其實更多的是羞愧,是四伯娘一家救了自己,自己卻還要來討紅包,她覺得沒臉啊。
村北那邊,村民們的紅包都已經發完了,不過很多人都沒走,都圍著指指點點的說著羨慕著,也有人過去順手幫個忙什麼的。
但是小雨那個發紅包的桌子也沒撤,上面整齊的放著五個紅包,不過她卻讓葉奎一家先回去了,她不想讓大伯家為難。
不過葉明澤卻沒走,執意留下來幫忙。
很快,小雨就感覺村裡似乎捲起了一陣塵土,然後伴隨著一聲高過一聲的叫罵,董氏再次出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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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節期間,煙亂七八糟的事情實在太多了,根本就沒時間碼字,所以,只能保持不斷更,希望親們諒解!

  ☆、58.要遭天譴的

小雨看著那塵土飛揚的場景,不由得再次感歎了一聲,這老太婆體力真好戰鬥力真強啊。
郭氏卻顯得有些不自在,畢竟這麼多年的傳統思想,成親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他們賺多少錢都交給董氏的,就算葉壯沒了之後也都是這樣的,也形成了習慣,雖然她也曾經覺得不公平,卻不知道怎麼去打破,直到小雨大難不死之後,宛如脫胎換骨似的,這才將他們慣有的習以為常的模式打破了,分了家之後,她才知道原來日子還可以這麼過。
只是,錢財方面,她依舊覺得不好意思,畢竟那是長輩啊,小雨都讓全村人賺了錢了,卻都沒有照顧一下婆婆公公一家,她總是覺得有些心虛。
「郭氏,你真是好啊……」董氏遠遠的看著郭氏,就開始大叫了起來,她這麼多次過來也算是多少摸到了一些門道,不能和小的對上,所以,她今天就直接衝著郭氏來了。
郭氏有些忐忑的喚了一聲:「娘。」然後親自過去將兩個紅包遞了過去。
「你眼裡還有我這個娘啊?」董氏卻是一揮胳膊,站在籬笆外面直跳腳,「你還當你是葉家人啊?」
郭氏有些尷尬的伸著手,就在想要收回來的時候,葉巧兒卻一把將紅包給搶了過去,娘糊塗了,現在過來就是為了拿錢的啊,怎麼光知道罵人不知道接紅包了呢?當然,她其實還想將五哥一家三口的三個也拿過來,但是看了一下周圍那麼多圍觀的鄉親,沒敢。
「你賺了錢了,不想著孝敬爹娘,反而分給外人,你安的什麼心啊?」董氏生氣啊,全村人都有,這得多少銀子啊?將這些銀子給她多好。
「大娘這個話說的可不好聽啊,什麼叫外人啊?」圍觀的人裡有人不樂意聽了,「大家可都是鄉里鄉親的啊,上梁是大事,這是沾喜氣呢……」
「就是啊,你這個口口聲聲當家長的卻來鬧騰,這是為了小輩們好嗎?」
大家七嘴八舌的開始議論起來了。
董氏頓時臉色更差了,回頭衝著大伙喊:「關你們什麼事?拿了我家的錢,也不怕燙手……」
「嬸子這話就更不對了,我們拿的是小雨的錢,可不是你們家的……」
「滾,沒和你們說話……」董氏開始撒潑了。
眾人卻忍不住發出了一陣哄笑,然後紛紛說就是。
「親家母,今天是孩子家的好日子,你這樣來鬧算怎麼個情況?」郭平安忍不住走了過來,這兩天一大鬧三天一小鬧的,算怎麼個情況?
「親家?誰是你親家啊?」董氏再次一揮胳膊,「你就教出了這麼忤逆不道的閨女啊?害死我家大壯兒不說,現在還欺負起我們這老兩口來了?」
「奶。」小雨實在是聽不下去了,這個董氏的腦子到底是什麼構造的啊?怎麼什麼事情到了她嘴裡就都變了味了呢?看著娘那不爭氣的樣子,她實在有些無力感,「你今天來不是為了紅包的嗎?咱們是分了家的了,當初的字據可是三份,可是你這三天兩頭的鬧,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的養老費可是一分沒少啊……一年一兩銀子,在整個村裡也找不出第二家了吧?」
「別說是咱們葉家村找不出來,這在整個白雲鎮也都是頭一份呢……」人群裡立刻有人喊了出去。
葉強三口一直都站在人群後面,低著頭不說話,小寒則是握著拳頭一臉的憤恨,就是沒辦法上前去幫忙。
「奶,現在紅包給你了,我覺得你可以回去歇歇了吧……」
「你這打發要飯的呢?」董氏一聽要趕她走,當然不會乖乖離開了,「就這麼點?」
「那你覺得應該多少呢?」小雨有種想要氣極而笑的感覺。
「起碼要一人一兩銀子……」董氏想都沒想的就衝口而出。
葉巧兒急忙在後面拉了她一下。
董氏驚覺可能少了,急忙又改口:「不,十兩……」
旁邊的郭氏臉色都蠟黃了,郭平安更是握緊了拳頭,如果可以,他都想上去打那個老太婆幾拳。
「奶,天還沒黑呢……」小雨實在忍不住笑了起來。
人群裡頓時有人領會了,就哄笑了起來。
「給錢跟天黑不黑的有什麼關係?」董氏一時沒反映過來,不過,葉巧兒卻反映過來了,急忙又拽了一下董氏。
「娘,小雨那丫頭說你做夢呢……」
董氏這才反映過來:「你說什麼?你個煞星掃把星,你說什麼?讓你拿幾兩銀子就這麼難?你個挨千刀的竟然這麼編排你奶……」越說越氣,最後竟然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朝著小雨就扔了過去,「我砸死你個小賤人……」
眾人頓時驚呼了一聲。
「小心。」一旁的小雷小鳳小電一看想也沒想,同時朝著小雨撲了過去,將她擋在了懷裡。
小雨的確是嚇了一跳,沒想到董氏會下狠手,但是想躲已經來不及了,只能本能的雙手一抱頭,不過並沒有感覺到痛,就發現自己被人使勁的給抱住了。
「小雨。」郭氏也在看見石頭過來的瞬間,本能的就撲了過去,但是還是晚了一步,眼看著那石頭就砸了過來,然後……
小雷的身體趔趄了一下,那石頭正好砸在了他的額頭之上。
「小雷……」郭氏頓時大叫了起來,嚇得渾身發抖。
董氏也有些懵了,她是想教訓小雨,可沒想砸小雷啊,那畢竟是四房的長子啊。
「小雨你們怎麼樣?」小雷卻顧不得自己,檢查了一下懷裡的弟弟妹妹,發現他們沒事這才放心了。
「哥,你流血了……」小電卻忽然大叫了起來。
「小雷,你怎麼樣?」郭氏拿了帕子過來給兒子按住了額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娘,我沒事,皮外傷而已。」小雷卻搖搖頭。
「小電去拿藥來,姐,你去拿棉布和酒精過來。」小雨此時很鎮靜,「娘,咱們扶哥過去坐下……」
「你……你不得好死啊……」郭平安氣的直跺腳,但是此時也幫不上什麼忙。
其餘的人也都憤憤的,但是畢竟是人家的家事,也只能敢怒不敢言了。
「讓小雷哥坐下。」小寒此時早就掙脫了惠娘的手跑了過來,搬了板凳直接放在了小雷的身後,然後又轉身去洗了帕子,過來給小雷擦臉上的血跡。
「來,先上藥。」小雨麻利的給小雷消毒然後上藥包紮了起來。
傷口不深,但是血流的有點多,此時已經將小雷的半邊臉染紅了,看上去有些嚇人。
葉巧兒也有些傻了,她攛掇董氏過來的目的是為了銀子,可沒想鬧事啊,轉身想要溜,但是看熱鬧的人太多了,她一時半會還沒辦法走開,而且,董氏緊緊的抓著她的胳膊呢,她根本就沒辦法甩開,頓時發現自己的娘真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
「真是遭天譴啊……」周圍的人頓時氣憤了起來,「這個老虔婆這是作孽啊……」
「就是啊,大壯在天上看著估計要難過死了……」
「說不定半夜就來敲他爹娘的門了……」
董氏看著小雷那血淋淋的樣子,腿早就軟了,要不是抓著閨女的胳膊,她根本就站不住了。
小雨此時卻是一臉冰冷的走了出來,然後慢慢的走到了董氏的跟前:「奶,你口口聲聲的說一家人,但是這就是你對待一家人的手段?」說著冷哼了一聲,「上次因為一塊餅子我死了一會,現在又下狠手,我就想問問各位叔伯嬸子,這就是一個當奶的該做的?」
董氏嚥了口唾沫卻沒話回,當初折騰小雨是在家裡,沒有外人,無論如何都是自己說了算的,而現在幾乎半個村子的人都在,她怎麼樣也逃脫不了干係的,她還沒有強悍到可以和那麼多人對抗的地步,人言可畏啊。
「現在我小雨就站在這裡告訴你,如果我大哥有個什麼三長兩短的,我就算拼了不孝的罪名,我也會去衙門告你,會讓朝廷來給我們四房一個公道的……」
董氏剛打傷了小雷,就有人去喊了葉大龍了,葉大龍聽說差點出人命,從炕上下來的時候腿一軟差點摔倒,然後鞋都沒來得及提上就往外跑,雖然小雨有些不近人情,但是他也知道,今天的事情理虧在董氏的,所以,他想的是趕緊將媳婦拽回去息事寧人好了,但是剛跑到人群後面,就聽見了這個話,頓時氣的差點背過氣去,他也知道,事情似乎並不是他想的那麼簡單了。
圍觀的人的譴責聲更是一聲高過一聲的。
葉巧兒此時的臉都發白了,她已經到了議親的年紀了,在本村裡鬧鬧她也是不在意的,因為她可沒想過在農村裡找婆家,所以這些人的看法無所謂,但是如果真的鬧到朝堂上,那董氏的做法是要影響她的閨譽的,那些大戶人家是非常注重名聲的,誰願意要個潑婦當親家啊?
可是現在的情景又不允許她離開,長這麼大第一次,她有種想要找地縫鑽進去的感覺。
「這是怎麼了?」葉大龍硬著頭皮走了進去。
「他爹啊,我……」董氏一看葉大龍,頓時是百感交集,一下子坐在了地上。

  ☆、59v.新房落成

葉大龍也看見了不遠處的小雷,小鳳就沒給他擦臉,那一臉的血還是那麼的觸目驚心,不由得也倒吸了口涼氣,再看見董氏,就氣不打一處來,上去就給了她一巴掌:「日子不想過了?鬧騰啥?」
董氏頓時更懵了,但是卻也不敢回嘴。
「爹……」葉巧兒看見娘被打了,頓時忍不住有些驚訝。
「滾回去。」葉大龍此時似乎真的在火頭上,對著葉巧兒大吼了一聲,「不嫌丟人啊?」
葉巧兒頓時嚇了一跳,她還是第一次看見葉大龍發這麼大的火呢。
「怎麼的?還真想讓官府來拿你們啊?」葉大龍看見那有些呆愣的董氏,不由得又大吼了一聲。
董氏這才反應過來,急忙爬了起來。
「爺,就這麼走了?」小雨卻不幹了,在他們轉身的時候,忽然走了過來,他這次是真的火了,要不是剛才小雷速度快,那塊石頭正好就砸到她的腦袋上了,估計就不會是流血這麼簡單了。
「小雨啊。」葉大龍對上小雨那冷冷的眼神,心裡竟然也有些打鼓,「你奶老糊塗了……」
「爺,你偏心我沒意見,但是偏過了就不好了。」小雨冷哼了一聲,來了之後沒有安慰過四房的人一句,就上演了武行,想要息事寧人?可以,但是有些話卻不能不說敞亮了,「奶折騰了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們是分了家的,這算怎麼回事?平時罵幾句我們就當沒聽見,可是今天呢?我家房子上梁的大日子,她竟然給我們血濺當場,這難道不該給個說法?」
此時,全村的人幾乎又都到齊了,村長和裡正也都被人請了過來。
葉大虎看著自己這個哥哥就覺得頭痛,好好的一個家怎麼就讓他過成了現在這個樣子啊?
「小雨,那你想怎麼樣?」葉大龍雖然知道是自己媳婦不好,但是卻根本就沒辦法拉下臉來道歉,他是家長,就算錯了小輩也得認著。
「道歉。」小雨語氣堅決,「並且保證以後不再無理取鬧……」
「她是你奶……」
「她是我奶就該打死我嗎?」小雨沒等葉大龍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她又不是我親奶,她有什麼權力這麼做?」
葉大龍頓時語塞,只能將求救的目光落在了葉大虎的臉上。
董氏恨死小雨了,但是卻也不敢說話。
葉大虎卻將目光落在了別處,當作沒看見。
「村長啊,你給說句話啊。」葉大龍一看這個架勢,不得不拉下了老臉來求葉大虎。
葉大虎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知道不能不說話了:「大哥啊,你說你這叫什麼事情?」
葉大龍忍不住低下了頭。
「村長爺爺,今天就算是小雨放肆了,這個事情我不會妥協的,要麼道歉,要麼報官。」葉小雨卻直接開口將葉大虎要說的話給堵死了,「我們孤兒寡母的想要活下去,如果是外人欺負我們也就罷了,沒想到卻是一個屋簷下的葉家人想要致我們於死地,所以,我必須要保護自己,保護家人,這次僥倖,大哥護著我只是破了頭,可萬一哪天沒有護著呢?萬一剛才那石頭正好砸中了致命的地方呢?那是要出人命的……」
葉大虎歎口氣:「大哥,小雨說的沒錯,這麼三天兩頭的鬧騰,對大家都不好。」頓了一下,「嫂子道個歉吧,以後別折騰了,否則真的鬧到公堂上,可就不好了……」雖然對小雨的強硬態度有些微詞,但是卻也知道她說的對,所以,他這次不打算勸說四房的人了。
「趕緊道歉。」葉大龍忍不住踹了一腳董氏。
董氏一臉的鬱悶,憤恨的看著葉大龍。
「你真的準備上公堂啊?」葉大龍恨得又踹了一腳,「你準備讓葉寶背黑鍋啊……」
那董氏被踹的一趔趄,剛想要開口大罵,卻忽然頓住了,她怎麼將小兒子忘了?那是要考狀元的啊,真的上了公堂,勢必要影響他啊,還有她的巧兒找婆家也會有影響的,想到這裡,雖然不情願,卻還是轉身看著葉小雨:「是奶糊塗了,是奶錯了,以後不會了……」
「我們可以走了吧?」葉大龍更是沒好氣的說了一句。
小雨當然知道見好就收的道理,隨即點點頭:「爺奶走好。」
看著一家三口踉蹌離開的背影,小雨忍不住閉上眼睛出了一口氣,這樣鬧過之後,或許可以清靜一段時間了。
郭氏自始至終的沒說話,但是當董氏真的道歉的時候,雖然知道沒多少誠意,但是她還是覺得震驚了,讓婆婆給兒子一家道歉,這可是史無前例的,尤其是董氏。
「四嫂,小雷沒事吧?」等到葉大龍帶著董氏走沒影了,一直縮在後面的葉強和惠娘這才走了上來。
「謝謝五弟五弟妹,沒什麼大礙。」郭氏回神,衝著兩口子淡淡的笑笑,「這是紅包,拿好了。」她算是看明白了,葉家人一個個的除了錢沒別的親情的。
「四嫂,我們……」惠娘卻有些尷尬的笑笑,「我們不是來拿紅包的,我們是來謝謝你的……」
郭氏詫異的抬眼。
「我們……」惠娘不知道怎麼說下去了。
「四嫂以後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儘管說。」一直沒說話的葉強忽然開口,「我們不是不知道好歹的人。」然後轉身就走。
惠娘一看葉強走了,也急忙衝著郭氏點點頭,這才招呼小寒一起離開。
郭氏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畢竟這麼多年了,她和這個小叔一家雖然生活在一個院子裡,但是說話的次數都有限,就算當初大壯在的時候,也很少有交流的。
小雨看著葉強一家,微微的笑笑,但願他們是真的想明白了。
「小雨姐,這是名冊。」葉明澤此時走過來將記錄的冊子遞給了小雨,「一共發了兩百二十八份。」
「辛苦澤哥了。」小雨接過冊子,「還有誰家沒來?」全村總共有應該是兩百三十八口人,現在應該還有十個人沒領,出去小寒三口,那還有七個人。
「我看了,除了四叔一家三口,還有劉嬸家兩口沒來……」葉明澤畢竟跟著葉大虎長大的,村裡的大小事務葉大虎也從來沒有避過這個孫子,甚至有時候還刻意的帶著他去處理,所以這孩子對村裡的事情瞭解的很清楚。
小雨的眉頭皺了皺,看來葉猛的腳還是沒好啊啊,否則,就憑著劉氏那愛佔小便宜的性子,不可能不讓丈夫背著癱瘓的婆婆一起來的,不過,那樣的人活該,她沒打算憐憫,當然,如果他真的求到自己頭上,那她也不會見死不救。
「還有就是劉半仙,不過都好多天沒見著人了。」葉明澤繼續說,「再就是前幾天剛搬到村子裡的竇爺爺一家……」
「竇爺爺?」小雨還真不知道這家人。
「是啊,就是你昏迷的那段時間,據說是為了躲避戰亂一路逃到這邊的……」葉明澤撇撇嘴,「不過這來了也都這麼久了,卻很少看見那家人出來。」他也是在那家人想要在村裡落戶的時候去過他們家,爺爺還將村西頭的一處空閒的老房子賣給了他們。
小雨點點頭:「既然他們不來,那就算了。」自己收藥材,董氏鬧騰,幾乎全村人都來了,就是沒見過他們,說明人家不想攙和,那自己也沒有上趕著的道理。
雖然發生了這麼多事情,但是房子蓋好的喜悅還是將那些不愉快很快就沖淡了,一家人開始著手準備傢俱什麼的。
小雨不想去買成品的,她就花了圖紙想要找木匠自己做,原本是想委託吳掌櫃的呢,但是跟葉大來一說,沒想到就是跟著他們蓋房子的東子的大伯家就是木匠,聽說小雨家要打傢俱,自然是急切的想要攬下這個活來,因為東家不僅管飯吃的好,而且人也好,給的工錢也高,就說上梁時候的紅包吧,很少有給那麼多的,一般的東家都給是十個八個的意思下呢。
東子家離著葉家村不遠,也就七八里地的吳家村,第二天一早,工友們都還沒來呢,東子就帶著人過來了。
一個漢子帶了兩個青年,應該是父子三人,都是黑黑壯壯的那種,一看就是老實巴交的實誠人。
「東家,這就是我大伯,手藝沒的說。」東子看見小雨走過來,急忙介紹,昨晚回去就跟大伯講了,他們自然是願意過來的。
吳方剛父子三人有些詫異的看著東子。
「這是小雨姑娘,就是我們東家。」東子嘿嘿一笑。
吳方剛雖然有些奇怪怎麼這家人讓個小丫頭當家,但是還是急忙彎彎腰:「東家。」
「吳爺爺別客氣,叫我小雨就行了。」小雨忍不住汗了一個,東家這個詞怎麼讓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黃世仁呢?
此時,小鳳幾個也都跟了過來,好奇的想要知道小雨到底要弄什麼樣的傢俱,因為之前她都沒說過。
吳方剛急忙點頭:「不知道小雨姑娘要打什麼傢俱?」
「我要是有圖紙的話,你能按照我圖紙的樣子來打嗎?」小雨看著眼前這個皮膚黑的跟碳似的中年漢子,「當然,工錢不是問題。」
「可以。」吳方剛忍不住搓搓手,然後點點頭。
「那你們的工錢都是怎麼算的?」
「不算材料的話,床和櫃子是二十文,桌椅是十五文……如果東家做的多,工錢可以商量的……」吳方剛報完了價格急急的又補充,沒辦法,現在不好找活,而眼看著小兒子也該娶媳婦了,所以,昨天東子回去跟他一說,他就迫不及待的帶著兒子一早趕過來了。
小雨心裡有數了,隨即掏出了一疊圖紙遞了過去:「那吳爺爺先看看,能做嗎?」
吳方剛看著那紙上畫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越看越覺得詫異,不由得抬眼看著小雨:「這些……」雖然能看出也是床,也是椅子一類的,但是怎麼從來都沒見過啊?
「能做嗎?」小雨又問了一句。
吳方剛急忙點頭:「能做,不過……」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的指了指其中的幾張圖,「這些都是什麼?」
「這是折疊飯桌,人少的時候用方桌,人多的話就將四面的抬起來就變成了大圓桌了……」
吳方剛眼裡驚訝的什麼似的。
「這個是綜合書桌,上面是床,下面是書桌書架,而這幾個樓梯都是用抽屜組成的,裡面可以放東西,這樣可以節約空間……」
不僅吳方剛驚訝,小鳳幾個也都睜大了眼睛。
「二姐,你好厲害……」小電更是一臉的期待。
「這個就是專門給你做的。」小雨摸摸小電的頭,這樣的傢俱在現代太多了,因為都住樓房空間有限,所以特別受歡迎,但是古代是沒有的。
小電頓時兩眼放光了:「真的?謝謝二姐,太好了……」說著蹦了起來,雖然他還看不懂那些圖紙,但是剛才小雨描述的他卻是聽懂了。
「小雨姑娘啊,你的這些想法真的是太好了。」吳方剛心裡更是佩服的很,也難怪這麼小小年紀就當家了呢。
「那吳爺爺,這些東西大約多久才能做好?」
「這些東西很多都是第一次見第一次做,可能會慢點,差不多要一個月吧。」吳方剛有些怯怯的看了一眼小雨,「不過,我會盡量快些的……」
「吳爺爺,就按照正常速度來就好了。」小雨卻擺擺手,「這裡一共是四十樣,但是有些是要雙份或者多份的,所以一共要做六十二件,至於工錢……」
「東家做這麼多,就按照十文錢算吧……」吳方剛急忙開口。
小雨卻搖搖頭:「這些東西做起來複雜一些,而且我希望慢工出細活,所以如果十文的話你太吃虧了,這樣吧,手工費我給你們二兩銀子,中午管一頓飯,你們看怎麼樣?」
吳方剛一聽頓時楞了,和兩個兒子面面相覷,這也給的太多了吧?
「小雨姑娘,這……這也太多了……」
小雨忍不住笑了,百姓們樸實的可愛:「吳爺爺,我是有條件的。」
「你說。」
「第一就是我希望做出來的質量要好,第二就是我的圖紙你要給我保密,這樣可以嗎?」
「好。」吳方剛一聽頓時歡喜的點頭,「保準做的讓小雨姑娘滿意。」
傢俱定下了,房子也差不多修好了,接下來,就是圈圍牆了,小雨依舊是讓葉大來那些人幫忙,四十多畝地的圍牆造價也不菲,加上又修建了蓄糞池,雞捨豬舍,甚至還修了一條暗渠將河水引進了院子裡的巨型蓄水池裡,為將來打造小橋流水的風格做鋪墊。
這樣以來,直到兩個月以後才差不多完工了。
傢俱擺進了房間裡,那些牆壁什麼的也都乾透了,郭平安就找了個黃道吉日,郭氏一家正式的從草棚子裡搬進了新居。
看著那嶄新明亮的大瓦房,郭氏忍不住哭了起來。
而小雷小電看著那專屬於自己的房間和書房,也是高興的紅了眼圈,尤其是小電,在自己的那床上翻來翻去的。
「這房子可真漂亮。」小馮氏(郭有仁的媳婦因為和葉奎的媳婦一個姓,以後這裡就稱呼她為小馮氏)忍不住嘖嘖稱奇。「這些傢俱恐怕那些大戶人家都沒見過呢……」堂屋裡不放椅子小几,竟然放的是什麼沙發茶几,還一下可以坐好幾個人啊,還有那衣櫃,裡面的衣服都是那樣掛的啊,總是是各種新奇,「等將來鐵蛋成親,小雨你也給舅母設計設計……」
「沒問題。」小雨點點頭。
「小雨啊,這些東西你都是怎麼琢磨出來的啊?」吳嬸也是一臉的驚喜,葉大來跟她說過,這房子都是小雨自己設計的,很多地方特別適應,他們都想將房子也改造一下了呢。
「瞎琢磨的。」小雨笑笑,她總不能告訴他們自己是來自千年以後的人吧?那樣估計不把這些人嚇死了,自己也得被當作妖怪燒死。
「還是小雨腦子靈啊,就我們,再怎麼琢磨也琢磨不出來啊……」九娘忍不住大笑了起來,「小雨啊,以後我得多跟你近乎近乎,讓我肚子裡的這個也跟你粘粘仙氣……」
「嬸子懷孕了啊?」小雨忍不住看了一眼吳氏。
「昨天剛讓大夫把脈了,說已經快兩個月了呢……」吳嬸笑的合不攏嘴。
「那要恭喜吳奶奶真的要當奶奶了……」小雨看著九娘笑,「嬸子只要不怕我這煞星的名氣,那就儘管來……」
「真要是我這娃能有你這麼能幹,我倒是寧願要個煞星……」
「又胡咧咧……」吳氏忍不住瞪了兒媳婦一眼,「小雨根本就是仙女投胎啊……」
九娘急忙伸伸舌頭,然後也跟著笑了起來。
遷居大喜,小雨這次在自家的院子裡擺了一天的流水席,宴請全村的鄉親,並且是酒肉管夠。
自從上次收藥材發紅包之後,小雨家再次成為了整個葉家村的焦點。
吳嬸芸娘馮氏等等村裡一些夫人都紛紛跑來幫忙了。
因為進入了八月,天氣是比較熱的,所以飯菜不怕涼,小雨就讓人將一些肉菜提前做好,放到大盆裡裝著。
院子裡一溜排開了十幾張桌子,每桌十個人,只要來人湊齊了一桌就上菜開吃,吃飽了就離開,因為現在正是要開始收割稻子和玉米了,所以大家並不磨蹭,都是吃完了道過謝起身就走了,所以,十幾桌足夠了。
大盤的紅燒肉,大碗的小雞燉蘑菇……這些平時可能過節都吃不上的肉菜,在小雨家裡都可以甩開腮幫子吃,讓大家頓時是有妒忌有羨慕的。
在堂屋的炕上,小雨則單獨擺了一桌,她親自炒了幾個菜,是請了村長裡正還有兩個吳掌櫃的,讓郭平安作陪著。
時隔兩個月,小雨竟然再次看見了董氏。
雖然不怎麼喜歡這個人,但是只要她不鬧事,小雨還是願意和平共處的,畢竟她佔了個長輩的位子,將來小雷和小電要考取功名的話,鬧大了也是要受影響的。
董氏這次倒是挺安穩的,就是帶著葉巧兒過來吃一頓的,不過,小雨暗中觀察董氏,發現她每吃一口都露出一種惡狠狠的表情,似乎咬的不是紅燒肉似的。
「小雨啊,你看你奶。吃飯的樣子真嚇人。」芸娘過來戳了戳小雨,一臉的戲謔表情。
「嗯,她估計是將那紅燒肉當成我了。」小雨忍不住撲哧笑了起來,那老傢伙吃完了飯也不怕腮幫子痛。
「哈哈。」芸娘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拉了拉小雨,「小雨啊,嬸子我有點事情想要求你……」說著還有些不好意思。
「只要小雨能做到,嬸子儘管說。」
「我看你這房子真好,灶間傢俱什麼的都那麼好……尤其那淨房還有你說的洗手間什麼的,都太方便了……」芸娘有些侷促,「我就想著,要是也能有這麼個房子住就好了……不知道這個花了多少錢啊?」
小雨頓時明白了芸娘的意思:「這個房子有六十兩就足夠了。」
「我就想著,小雨腦子好使,看看有沒有什麼賺錢的地方……」芸娘有些不好意思的伸伸舌頭,「我們家現在總共才有六兩銀子。」
「行。」小雨想也沒想就點點頭,「等過了這幾天,我看看有什麼賺錢的路子,到時候算你一個……」
「那到時候我們也來村北蓋房子,咱們住鄰居好了……」芸娘一聽頓時樂開了。
「沒問題。」
「你們聊什麼呢這麼開心?」就在此時身後傳來了一個聲音。
小雨回頭一看,忍不住臉色有些訕訕的,而芸娘更是立馬沉了臉色。
丁氏就跟沒看見芸娘的臉色似的,衝著小雨笑的跟朵花似的:「小雨啊,我早就說你是個能幹的啊……」
「謝謝丁嬸誇獎。」小雨對這個丁氏沒什麼好感,但是卻也沒想撕破臉,所以微微的笑笑,「趕緊去吃飯吧,要不然涼了就不好吃了……」
「吃了吃了。」丁氏下意識的攏攏袖子,「我就想問問小雨有啥賺錢的法子沒?看著你賺錢嘩嘩的,咱們看著……」
「當初誰說小雨是煞星來著?」芸娘卻忍不住冷哼了一聲,「現在覺得煞星家的飯好吃了?」
「你……」丁氏頓時氣結,她的確是說過,那個時候不是沒想到小雨能這麼發達嗎?
「趕緊回去吧,要不你那帕子裡的油都要滴出來了……」芸娘卻不管丁氏的臉色,滿臉的諷刺。
丁氏也感覺到袖子裡有些粘乎乎的了,剛才她趁著人不注意,將隔壁桌的紅燒肉倒在了帕子上準備拿回家去晚上吃呢,此時被芸娘一說,也顧不上和小雨再說什麼了,轉身急溜溜的走了。
「什麼人啊。」芸娘衝著丁氏的背影翻了個白眼。
「林子大了,什麼人都有。」小雨倒是沒生氣。
就在此時,門口那裡忽然傳來了一陣小孩的哭聲,然後就聽見一個女人在尖叫:「滾,髒死了……」
小雨急忙跑了出去,發現一個小男孩坐在地上直哭,旁邊是一臉憤怒的葉巧兒。
「怎麼了?」小雨急忙跑過去將小男孩拉了起來,「不哭,告訴姐姐誰欺負你了?」
「姨姨推我……」小男孩也就三四歲的樣子,此時哭的鼻涕眼淚都出來了,看上去髒兮兮的。
「我什麼時候推你了?」葉巧兒卻急了,「你個叫花子,將我衣服都抓髒了……」今天這衣服是上個月為了雪兒小姐當初的賞荷宴而做的,不過後來因為縣太爺的夫人病了而推遲了,所以這衣服就一直沒穿,今天是故意穿出來顯擺的,沒想到讓個小叫花子給抓髒了。
小雷也聽見了聲音跑了出來,小雨將小男孩交給他,讓他帶去洗洗臉,然後起身看著葉巧兒:「他只是個孩子,你也是個孩子嗎?」
此時吃飯的人也都圍了過來,都用很奇怪的眼神看著葉巧兒。
「葉小雨,你是什麼態度?」葉巧兒被看的又羞又怒。
「你什麼做派我就什麼態度。」小雨冷哼了一聲,「想要擺你大小姐的架子回你自己家去,這裡不歡迎你……」
董氏立馬將筷子一拍站了起來:「小雨,她是你小姑,你為了個外人就這麼說話?」
葉大龍也有些臉上掛不住了。
「外人不會將我哥哥砸的頭破血流。」小雨笑笑。
「你……你個挨千刀的啊……」董氏一聽頓時又要撒潑,但是還沒等那舉起來的手拍到大腿上呢,就忽然不動了,眼睛溜圓的瞪著。
而她的對面,大黃正瞪著它那有些幽蘭的眼睛看著董氏呢,嘴巴咧著,鋒利的牙齒一閃一閃的,嗓子裡還發出了類似警告的嗚嗚聲。
三個月的大黃,個頭比成年狗大多了,站立起來比小雨都高,現在都能托著他們兄妹中的任何一個到處跑,速度還特別快,目測比狗的速度要快,小雨一度懷疑這傢伙根本就不是純種的狼,但是實在不知道當初那隻母狼到底嫁了戶什麼人家,才能生出這麼奇特的寶寶來。
周圍的人也讓這忽然出來的傢伙給嚇著了,都紛紛退遠了。
董氏嚥了口唾沫,試著將胳膊放下來,但是剛動了一下,那大黃就忽然叫了一聲,嚇得董氏急忙不敢動了,但是舉著胳膊太累了啊。
葉巧兒更是嚇得花容失色,卻不敢叫。
「小雨……」葉大龍一看也害怕了,人的話可以講講道理,可是面對一直畜生,怎麼講?
郭氏此時也趕了過來,看著這個架勢也害怕,萬一真咬了董氏,那可就麻煩了,急忙招呼大黃,但是大黃根本就沒聽見似的,最後只能看著小雨,她知道,這個大黃平時也聽他們的召喚,但是關鍵時刻只聽小雨的話。
小雨卻故意磨磨蹭蹭的,當家看見董氏臉上汗都下來的時候,這才衝著大黃吹了一聲口哨,大黃就搖著尾巴來到了小雨的身邊用腦袋蹭了蹭她的手。
眾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葉大龍急忙拉著妻子閨女跑出了出去。
大家忍不住又是一陣哄笑。
就在此時,一個白白淨淨的男子走了進來,先衝著郭氏行了一禮,然後才開口:「這位嫂子,犬子給您添麻煩了。」剛才他是跟著兒子跑到了這裡,正看見葉巧兒將兒子推倒了,原本想要上前理論的,卻沒想到小雨出手相助了。
郭氏急忙還禮:「這是……」
「爹。」就在此時,被小雷帶去洗了臉的小男孩跑了出來,然後一下子就撲到了男子的懷裡。
「不是不讓你亂跑嗎?」男子將孩子抱在了懷裡,輕輕的拍了一下他的小屁股。
「爹……」小男孩頓時低了頭,「剛才那個姨姨好凶,是姐姐救了啊……」他是聞著肉香跑過來的,好久沒吃肉肉了。
「犬子無禮,多謝這位姐兒出手。」男子單獨衝著小雨行了一禮。
小雨似乎有些明白這兩個人的身份了,心裡想著這人看上去就是讀書人,否則不會這麼多禮,說話也不會這麼文縐縐的,隨即笑著擺擺手:「今天我家喬遷之喜,既然來了就是客,流水席,吃過了再回去吧……」
「這……」男子似乎覺得有些不妥。
「鄉里鄉親的,沒那麼多禮數,進來坐吧。」郭氏也急忙說了一句,然後還招呼小雷小電帶著小男孩去屋裡吃。
「在下竇文昌謝過嫂子,謝過幾位哥兒姐兒……」竇文昌急忙躬身一禮,「不過,家裡還有父母,所以……」
「沒事,我讓人去喊竇爺爺竇奶奶一起來就好了。」小雨卻擺擺手,「澤哥,忙煩你和大哥跑一趟吧。」這人還是個孝子,就憑著這點也值得她尊敬,就是不知道那老兩口是什麼樣的人了。
「好的。」葉明澤急忙拉了小電一起跑了出去。
「如此就多謝了。」竇文昌又是一禮,他認得葉明澤的,那是村長的孫子,如今他們流落至此,能得到人家這麼盛情邀約,感覺是相當感動的。
「客氣了。」小雨忍不住吹了一下額頭的碎發,都說禮多人不怪,但是這人說一句就行一禮,讓她想到了某島國,還真讓人感覺蛋疼。
(有人說女孩子哪裡有蛋?女孩子怎麼就沒有了?臉蛋也是蛋。)
很快,竇氏夫婦就來了,雖然是粗布衣褲,但是人的氣質是無法遮擋的,那行為舉止都不像是普通的讀書人家能有的,反而讓人會有莫名的尊敬感。
小雨多了個心眼,將老兩口讓進了堂屋裡,沒想到葉大虎和葉有才竟然對竇老爺子都表現出了一種尊敬的態度,這讓小雨心裡的詫異更甚了,這竇家不簡單啊。
------題外話------
終於過完節了,煙發現,過節反而更累!吼吼,大家有木有這個趕腳?

  ☆、60v.輔君之星

因為屋子裡又多了兩個人,小雨就親自下廚去加了幾個菜,煎了一盤土豆盒,用蒜泥涼拌了一盤茄子,然後又做了一大盆的疙瘩湯,可惜這裡沒有海鮮,否則疙瘩湯裡加點蛤蜊肉可就更鮮了。
「小雨的手藝可是相當好啊。」小吳掌櫃一看小雨親自下廚,頓時激動了起來,當初的那個蛋炒飯他回去在酒樓裡推廣了,沒想到效果真的很好,同樣的價錢,裡面有菜有肉還有飯,多實惠啊,而且還好吃,所以,現在每天都要賣出幾百盤去,再加上那果酒,雖然不至於讓酒樓生意火爆起來,但是起碼已經走出了之前頻臨破產的困境了。
「我們有口服了。」吳掌櫃的也是一臉的笑意。
「剛才就聽吳掌櫃的誇小雨的手藝好,今天我們也跟著沾光了。」葉大虎忍不住拿起了筷子,「我先嘗嘗。」說著夾了一個土豆盒咬了一口,頓時口齒生香滿嘴流油,不由得點點頭,「好吃啊。」
其餘的人也都忍不住伸筷子,嘗過之後都紛紛點頭。
那竇天賜忍不住捋了捋鬍子:「香氣撲鼻,焦脆可口,沒想到土豆裡面還能放肉餡啊……」通常包子裡才放肉餡呢。
「其實不僅土豆可以這樣做,像茄子蓮藕都可以放肉餡這樣炸來吃的……」
眾人都忍不住露出了驚訝的表情,而那胡氏的眼神也帶上了探究。
小雨當沒看出老人的探尋意味,只是淡淡一笑:「小雨沒事就喜歡瞎琢磨,然後就做給家人吃,沒想到味道還行。」說著天真的一笑,「大家嘗嘗別的,那個盒子吃多了會膩,這茄子就解膩呢。」然後看了一眼郭平安,「外公,你陪著幾位爺爺奶奶多喝幾杯,我去看看外面,酒不夠就喊大哥去搬來。」
「我們不會客氣的。」裡正葉有才忍不住出聲,「這酒啊,都是我第一次喝呢。」
「喜歡就好,小雨還給爺爺們各準備了一罈子呢,一會走的時候讓翠姐抱著,您老回去慢慢喝,現在的是葡萄味的,過幾天還會有別的口味的,到時候再請幾位爺爺過來品嚐啊。」
「那感情好。」裡正頓時笑的眼睛變成了一道縫。
而小吳掌櫃的更是兩眼放光,之前只有櫻桃一種口味,每個月供應他二十斤,現在口味多了,小雨是每種口味供應二十斤啊,他當然是希望口味種類越多越好啊。
「你這孫女不簡單啊。」等到小雨出了門,竇天賜忍不住看了一眼郭平安。
「是啊,這丫頭腦子活。」郭平安自然是喜不自禁,「心也善,是個有出息的。」
「來,老哥哥,我得敬你一杯。」吳掌櫃的舉起了酒杯,「這丫頭是個寶啊,就是不知道將來誰有這福氣能娶回去呢。」原本今天是想帶著自己家的幾個小子過來的,後來又怕唐突了,就打消了這個念頭,等過些日子再說,反正只要有合作就肯定要常來往的。
「這個……兒孫自有兒孫福。」郭平安憨憨的笑笑,裝作沒聽出吳掌櫃話裡意思。
小吳掌櫃的忍不住看了哥哥一眼,心說這大哥看來是真上心了,不過,這樣的事情急不來啊。
吳掌櫃的似乎也察覺到了自己失態,急忙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上次他就跟郭氏提過,但是郭氏說孩子太小,過幾年再說,自己現在再提,恐怕會讓人反感了,不由得有些懊惱自己什麼時候變的這麼沉不住氣了,隨即就扯開了話題。
葉大虎和裡正對視了一眼,而竇天賜和胡氏也對視了一眼,似乎有些明瞭,不過大家都裝作沒聽出來,跟著扯開了話題聊起了別的。
小雨站在門外自是聽見了裡面的對話,不過也就是一笑置之,對於在這個時代的親事,她並沒什麼期望,就算要成親,也要二十歲以後,要她十五歲就跟男人滾床單,她可接受不了,而這個時代二十歲的女人,可就是堪稱剩女中的剩女了,那個時候有人敢娶,她就敢嫁,在這之前,一切都免談。
「小雨,累了吧?」郭氏看見小雨出來,急忙將她拉到了一邊,「趕緊過去吃點,忙活這麼久了。」她是真心痛啊,要不是自己不能,何至於讓小女兒這麼操勞啊?
「是啊小雨,有什麼事情我們盯著呢,你去歇會。」小雷也急忙點頭。
「娘哥,我不累,剛才做飯的時候我喝了一碗疙瘩湯了。」小雨擺擺手,「我去大廚房看看。」這個房子小雨是設計了兩個廚房的,一個是按照古代的樣子設計的,兩口大鍋,是固定在灶台上的那種,主要是人多了做大鍋飯方便,也方便蒸包子饅頭什麼的,另外一個則全是她自己設計的小鍋,就是當初在鐵匠鋪裡重新打造的那些,甚至還做了一個燒烤的架子,以後沒事弄點野味烤著吃,還做了幾個火鍋。
其實小雨之前並不擅長做飯,父母離異之後她跟著爺爺奶奶,不需要她做飯,長大後上學吃食堂,工作後忙碌起來就是外賣酒店,所以,她動手的機會不多,但是來了這裡之後,什麼事情都沒有了,沒有電腦電視沒有手機,業餘時間總不能幹坐著吧?這才將前世的一些家常菜弄來做做,剛開始她也掌握不好火候,畢竟這裡是用柴火的而不是天然氣,不過現在都已經好多了,她對自己的手藝也是越來越滿意了。
而且,她做的這些菜在現代的時候可是各家各戶最平常的家常菜,但是在這裡就比較少見,這裡的飯菜都比較清淡,可能是因為鹽比較昂貴的原因,再加上就是炒得菜少,大多時候都是蒸或者煮,猜測可能跟用油有關,畢竟油也是稀罕物。
所以,她這大油水的飯菜在大家眼裡就是相當好吃的。
不過小雨最近也琢磨了,這個時代有辣椒花椒八角等調味品,但是用的卻並不廣泛,甚至花椒大多都用在建築材料上,這點她是知道的,花椒保溫性比較好,像秦朝漢朝的很多宮殿都是用花椒摻進了泥沙裡修建的。
或許可以弄點川菜什麼的試試,就是不知道這邊的人能不能適應辣味。
外面的流水席上人已經不多了,大家吃過之後都下地去了,就剩下了一桌,還是竇氏父子所在的。
「小雨姐姐。」竇德軒看見小雨出來,急忙從凳子上跳了下來,手裡舉著個雞腿奔了過來,「這個給你吃……」
「謝謝軒哥,小雨姐姐吃過了,你吃吧。」小雨摸摸竇德軒的腦袋,「去和小電哥哥一起吃吧。」
竇德軒就邁著小短腿又跑了回去。
「小雨,這裡我看著呢,都收拾的差不多了,你去歇會去。」小鳳將不用的凳子都搬進了雜物間裡去了。
「姐,我不累。」小雨笑笑,為了家人,再苦再累她也願意,而家人之間的關心,也是最溫暖的,「我去大廚房裡看看。」
此時大廚房裡,吳嬸帶著芸娘安氏等五六個婦人正在忙碌著。
「幾位嬸娘吳奶奶辛苦了。」小雨給來幫忙的幾個婦人每人一個紅包,「吃過飯之後就趕緊回去休息吧。」
「這怎麼好意思啊……」安氏拿著紅包有些羞澀,「做個飯而已,而且還管飯了……」
「你們幫忙了一上午,應該得的啊。」小雨笑笑,「要不是你們來幫忙,這麼多人我們怎麼忙的過來啊?我還要謝謝幾位嬸娘呢,你們就別跟我客氣了。」
「小雨啊,就是做頓飯,也沒怎麼累著。」芸娘也擺擺手,「管飯就好了,這個真不需要。」
「嬸子,你們心疼我們家我知道,但是一碼歸一碼。」小雨卻將紅包執意的塞進了芸娘的手裡,「你們要是不收著,那以後如果小雨有別的事情了,也不好意思叫各位嬸子過來幫忙了啊……」然後看了一眼吳嬸,「吳奶奶,你說對不對?」
「行了,那我們就不矯情了。」吳嬸將紅包揣在了懷裡,「以後有什麼事情小雨儘管招呼一聲。」然後指了指面前的碗碟,「大家趕緊洗了好吃飯。」
眾人一看吳嬸收了,也就都不再說什麼了,接過紅包然後麻利的收拾了起來。
很快,堂屋裡的人也都喝的差不多了,大家都道謝離開,臨走每人都得了小雨送的一罈子果酒。
「小雨丫頭啊。」兩個吳掌櫃的是最後離開的,臨走之後,小吳掌櫃的將小雨拉到了一邊,「仙客居那邊有眉目了。」
小雨聽了心裡竟然猛然咯登了一下。
「終於發現仙客居的進貨渠道是在檯子村,那裡有人低價收購病豬死豬,沒想到都供應給了仙客居了……」小吳掌櫃的聲音壓得很低,「這幾個月來,我的人也是費了好大的力氣才得到了管事的信任,然後跟著進了一次貨,這才發現的……」
小雨皺了皺眉頭:「小吳爺爺報官了?」心裡不由得對這個小吳掌櫃的又加深了一層認識,那手底下的人得多機靈啊?這麼幾個月就能打入敵人內部。
小吳掌櫃的點點頭:「我這都掌握了真憑實據了,那新來的縣太爺是比較公正廉明的,對於這樣的行為非常的不恥,說會一查到底的……很快就會有結果了。」說到這裡不由得長出了一口氣,「酒樓終於有救了。」
「恭喜小吳爺爺了。」小雨點點頭,心裡卻總有種不太好的感覺,決定這幾天將家裡安頓好了之後就跑一趟鎮上,立春哥一直都沒有辭工,這次要是仙客居有事,千萬別牽連他才好。
送走了眾人,大家終於鬆了一口氣,小電更是這個房間轉轉那個房間轉轉,越看越喜歡自己的家。
「好了,看著你們安頓下了,我們也放心了。」郭平安也是高興的合不攏嘴。
「外公,我跟大來爺爺說了,過幾天就去那裡給二舅起房子,四間瓦房東西兩廂房的格局……」小雨看了一眼郭有財,「你們覺得怎麼樣?」
「那感情好,不過……」余氏有些為難。
「外婆,這段時間你們過來給我們幫這幫那的,我都沒給你沒算工錢,所以,二舅的房子的錢我出了。」
「那怎麼行?」郭有財一聽有些著急了,他才做了點什麼啊?哪裡能賺三十兩啊?
「怎麼不行?」小雨卻笑笑,「你編的那些工藝品我給吳掌櫃的看了,他說很精緻,他有個朋友在縣城開雜貨鋪,說這幾天就去聯繫一下,如果有銷路還要大批量的進呢,到時候你再還我就是了……」
「這是小雨的一片心意。」郭氏開口了,「二哥就別推辭了……」
「還有啊,我也跟大來爺爺說了,等給二舅起了房子,你們的那老房子也該翻新了,西側的空地不是也是咱們的嗎?到時候再擴建出三間去,這樣住著也就寬余了……」
「小雨啊,這個怎麼好都讓你打算呢?」郭有仁忍不住搓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其實現在他家裡住的的確不寬裕,鐵蛋一直都是和弟弟擠在一個房間裡呢。
「是啊。」馮氏剛才聽見小雨幫老二蓋房子,心裡有些不是滋味,但是現在聽見小雨也要幫忙擴建老房子,頓時又有些不好意思。
「外公外婆,咱們是不是一家人啊?」小雨忍不住無奈的拉了拉余氏的胳膊,「一家人難道不該有難同當有福同享嗎?你看你們幫著砍樹做飯什麼都沒計較過,大舅母給我們做了這麼多的被套窗簾什麼也沒計較過,難道小雨不該回報一下嗎?難道每次大家都要這麼彆扭嗎?更看好,小雨手裡有銀子才能幫襯,要是沒有,想幫也幫不了啊,您說是不?而且,我不是還要你們幫我收果子嗎?難道你們不打算幫忙了?」
「怎麼能不幫啊?好了,我們不彆扭了。」余氏將小雨攬進了懷裡,「就按照小雨說的來。」然後看著幾個孩子,「但是咱們要懂得知足,這個情義咱們可要記住了……」
郭氏兄弟幾個急忙點頭。
「好了,外公外婆,高興的事情呢,別弄的那麼傷感了,我去給大家炸盒子,你們走的時候帶回去,放涼了吃都沒問題的……」
眾人也都跟著高興了起來,幾個人也都跟著去了廚房幫忙。
這次小雨不僅炸了土豆盒子,還炸了茄盒,滿滿的兩大盆。
就在一家人高高興興的剛要吃飯的時候,竇文昌卻再次登門了。
「大叔嬸子,嫂子,小雨姑娘。」竇文昌先給眾人見禮之後,這才將手裡的卷紙打開,「今日多謝小雨姑娘款待,家父說無以為報,特回去寫對聯一副相贈,還望小雨姑娘不要嫌棄。」
小雨急忙接過打開,對於繁體字她雖然寫的不好,但是卻是認識的,前世爺爺家裡就不少繁體的醫書。
上聯是:天近彩雲迎紫極,下聯是:堂開華閣引青陽。還有個橫批:否極泰來。
看著這對聯,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竇老先生這是在暗喻什麼嗎?一個農家小戶,求的不過是平安溫飽,但是這對聯裡竟然用紫氣少昊做比,是否有些太大了呢?要知道封建社會這些可都是帝王的象徵啊?
「小雨姑娘覺得有何不妥?」竇文昌看見小雨半天不語,不由得問了一句。
「哦,沒有。」小雨回神,天真的一笑,「小雨不認識幾個字,只是覺得這幾個字寫的真漂亮……那就謝謝竇爺爺了……」
「小雨姑娘不嫌棄就好,在下告辭了。」竇文昌看著小雨的眸光閃了閃,然後急忙行了一禮,然後準備離開。
「先生等等。」小雨卻叫住了竇文昌,然後去廚房裡將之前炸的土豆盒茄盒裝了一大盤子遞了過去,「既然竇爺爺寫了這麼好看的字送給小雨,那小雨也不能讓叔叔空手回去,這是剛做出來的,帶點回去嘗嘗……」她知道竇家過的挺拮据,聽村長爺爺說了,他們只是買了個舊房子,沒買地,估計也是不會種地,平時菜米都是靠買的。
「這個……」竇文昌的臉色有些微紅。
「先生千萬不要誤會,都說文字無價,而我們這些山野村民能拿出來的都是俗物,但是我們家都沒讀書人,也回不了像樣的禮物,就只能用這樣的俗物表示下心意了……」小雨說的是一臉的誠懇,她明白古代讀書人的清高,不是做作,而是真的將讀書奉為上品,那種風骨是骨子裡出來的,所以她說話很是謹慎,生怕褻瀆了對方。
竇文昌的臉更紅了,急忙擺擺手:「小雨姑娘誤會了,竇家雖是書香門第,但是並不迂腐,否則也不會……」說到這裡急忙頓住了,「如今承蒙小雨姑娘一家盛情,實在是……」
「大兄弟啊,就別客氣了。」郭氏一看急忙開口,「以後都是鄉里鄉親的,互相幫襯著點沒什麼不好,咱們這沒好的,就是口吃食而已……」
「如此就多謝嫂子了。」竇文昌聞言這才緩和了臉色,衝著大家行了一禮,然後才抱了盤子離開。
「聽村長說,那竇先生可是大儒。」郭平安看著那字高興的說道,「學問高著呢。」
小雨微微的挑眉,恐怕不僅僅只是個大儒這麼簡單吧?
「正好這現房子落成,將這對聯裱好了掛在堂屋多氣派……」郭有仁也點頭。
「不。」小雨卻搖搖頭,「對聯就先放著吧,咱們就將這四個字裱了掛上就行。」
「為什麼?」眾人不解。
「別問了,就這麼決定了。」小雨沒辦法跟大家解釋,但是總覺得一個農戶掛那樣的對聯不妥,而竇天賜真的是大儒的話,恐怕就不會不知道這點,所以,他應該是故意為之,那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不過不管為什麼,歷史證明,多少人因為文字獄而冤死,雖然這個朝代不知道有沒有文字獄一說,但是她都要小心應付為妙。
大家一看小雨這麼說,也就都不再說什麼了,都下意識的覺得小雨決定的應該不會錯。
入夜,竇家。
「老爺,不早了,睡吧。」胡氏拿了件衣服走出來披在了竇天賜的身上,「現在入秋了,一早一晚的涼,也不知道加件衣服。」
「夫人啊。」竇天賜將目光從夜空中收回,拍了拍胡氏的手,「這幾天我夜觀天象,發現主星有異動啊……」
「老爺啊,既然咱們決定遠離朝廷是非,你就別想了……」
「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就能不想的。」竇天賜歎口氣,「竇家雖然從未正式入朝,但是這麼多年來也都和朝廷沒有脫離過關係……」
胡氏歎口氣,的確,竇家世代為帝師,就算不入朝,也一直都在風口浪尖上。
竇天賜歎口氣:「如今大周可謂內憂外患,咱們就算避世在此,但是一旦真的風雲再起,你覺得咱們能安穩了?我老了不足惜,但是軒兒還小……」
胡氏點點頭,的確也是這麼個理:「那老爺的意思……」
「我觀察了幾天了,如今主星紫微星光日漸暗淡,而那邊的天狼星卻是日漸明亮,那星輝大有蓋過紫薇之勢啊。」竇天賜說著抬眼伸手指了指正北方的一顆比較亮的星星,然後又往南方天幕一指,果然有一顆還不是很亮的星星在若隱若現的,「這是要變天了啊……」
胡氏的臉色不由得微微一變:「那老爺覺得是好還是壞?」紫薇乃是帝王之星,帝王星變化那是真的要有大動啊。
「好壞現在來說為時過早。」竇天賜捋了一下花白的鬍子,指了一下正頭頂的方向,「你再仔細看下,在兩顆星之間還有一顆不甚起眼的孤零零的無名小星……」
胡氏再次抬眼,的確有一星點,如果不仔細看,根本就發現不了,和紫微星天狼星正好形成了一條直線:「老爺的意思,難道這顆小星將會左右天下風雲?」
竇天賜微微的點點頭:「很有可能。」頓了一下,「當年,老師曾經說過,大周百年,成也定王敗也定王,禍福所依,上位者懂得知人善用,那麼大周必可長盛不衰,但是……」說到這裡忍不住歎口氣,「如今皇上獨寵藍妃,猜疑心重,否則也不會坐等夜蘇六城全部落入了夏軍手裡,這才讓定王出兵的……」還好皇上沒有糊塗到底,否則現在的景安城恐怕也在入敵手,大周朝就要滅國了。
「難道定王會……」胡氏張口說了一半卻忽然摀住了嘴巴。
「慎言。」竇天賜看了胡氏一眼。
「老爺教訓的是。」胡氏急忙低頭認錯,過了一會才重新抬眼,「那老爺覺得這顆星會是誰?」
「這個……」竇天賜微微的遲疑了一下,然後看著胡氏,「你覺得葉家的小雨如何?」
「難道老爺是覺得……」胡氏忍不住詫異的瞪大了眼睛。
「一切都不能言之過早。」竇天賜搖搖頭,「不過,今天我看那孩子面帶貴相,就算不是鳳儀之相,卻也非這小山村能困住的。」
「老身也算是閱人無數,那丫頭的確不像這農門小戶裡走出來的,現在也不過七八歲的光景,但是那氣魄氣度以及接人待物的手段,比我這活了大半輩子的人都不差……」
竇天賜點點頭。
「我也聽說了,當初這孩子可是被大夫說回天無力了,結果她卻自己醒了過來……」胡氏忍不住想起了她聽說的一些傳言,「之後有雷劈了葉家門前的樹……被人稱為煞星呢……」畢竟也在這裡生活了幾個月了,雖然刻意的低調,但是米面生活用品還是需要購買的,所以,也不是和村裡人完全沒接觸,而董氏更是三天一小鬧五天一大鬧的,他們自然不會一點傳聞不知道,但是這幾個月來小雨家的變化,卻讓人不得不另外思考,這小雨到底是煞星還是仙女了,「他們一家都是被淨身趕出了葉家,還被要了一兩銀子一年的養老錢呢……」
竇天賜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一兩銀子一年?這在整個大周的農村都算是高價了。
「可是這才幾個月啊?」胡氏也忍不住有些嘖嘖稱奇,「這丫頭不僅自己買地蓋了房子,甚至還讓全村人都跟著賺了銅板呢……」越想越覺得這孩子不一般啊。
竇天賜點點頭,他今天特意寫了一副有深意的對聯過去,但是聽兒子回來描述的小雨的表現,那孩子是識字的,而且應該也是明白了其中的隱喻的,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那個孩子的確是不一般,當然現在只是猜測,需要慢慢的來證實,不由得看了一眼胡氏:「這小雨家可以多走動一下。」
「老爺是想試探她一下嗎?」
「也不光是想證實那丫頭是不是有輔君之能。」竇天賜搖搖頭,「咱們畢竟現在落戶在這裡,並不能真的什麼人都不接觸,就衝著她給我的好酒,給咱們的吃食,咱們也不能太失禮了……」
「好的。」胡氏急忙點頭,「他們喬遷新居,咱們今天去都是空手的,明天我也備份禮物送過去……」
「有勞夫人了。」
「夜深了,回去了。」胡氏扶著竇天賜這才走進了屋子裡。

  ☆、61v. 有人惦記小王妃

飛雁關裡。
「我的王爺啊,難道不需要我回去再籌集點藥材糧食什麼的嗎?」龍瑞跟在東方青雲的身後碎碎念。
「不需要。」東方青雲背著手緩步走著,臉色不變。
「不是,我看糧草不多了啊……」龍瑞卻有些著急了,兩個月了啊,他真的是想念那個小丫頭做的蛋炒飯了,更讓他氣憤的是,上次好不容易弄了一罈子果酒,好不容易小心翼翼的抱了回來,結果,被王爺一把搶了過去,自己就一口再沒喝到了。
「很快這裡就結束了,要那麼多糧草幹嘛?」東方青雲卻忍不住停住轉身看了一眼龍瑞,他只留下了夠將士們吃一個月的糧草,其餘的都已經讓人送去了他的封地了。
「那王爺是不是也該派我回去打探一下京城的情況啊?」自從上次回來之後,王爺就不讓他離開了,害的他是抓耳撓腮的也沒辦法,「景安城裡那位的狀況?」
「不需要。」東方青雲忽然回頭,看著龍瑞笑的有些陰森,「這些事情都是暗衛做的,什麼時候輪到你了?」
「不是……王爺,那個……」
「你要是再墨跡,以後永遠不允許你去白雲鎮……」東方青雲忽然沉了臉色,「或者飛雁關的守將一職也不錯……」
「不是的,我的王爺啊,你怎麼不明白屬下的一片苦心呢?」龍瑞卻急忙擺擺手,「我這不是為了您嗎?那未來小王妃可是個搶手貨啊,現在雖然才八歲,但是已經是眉清目秀了,過幾年那絕對是一絕色佳人啊,而且會的東西多啊,你是不知道啊,可是太多人惦記了啊……」
「什麼小王妃?」東方青雲忍不住白了龍瑞一眼。
「難道不是嗎?」龍瑞卻忽然瞪大了眼睛,「我以為王爺將青雲匕首都送過去了,那是……原來不是那個意思啊?那我著什麼急啊?反正那吳掌櫃的兄弟二人家裡加起來可有四個孫子輩的男娃呢,都和小雨年紀相仿,上次去就看吳掌櫃的恨不得立即將小雨聘進吳家似的,我這還著急呢,不過可惜了,那丫頭的一身手藝啊,哎吆,蛋炒飯吃不著也就罷了,那果酒啊,再也喝不到了……」
東方青雲的臉色頓時有些鐵青了,也不知道是被龍瑞給煩的還是因為有人惦記小雨的緣故。
龍瑞一看東方青雲這個臉色了,急忙閉嘴,他還是很清楚這位主子的底線的。
東方青雲則是轉身進了大帳,但是坐在桌後竟然什麼都做不下去,腦子裡竟然全是當初只見了一次面的小丫頭的樣子,現在過去兩個多月了,他竟然還能清楚的記得她的樣子。
說實話,當初也不過是一面之緣,雖然對方出手救了自己,但是真的算不上特別,但是,也不知道怎麼的,當對上那雙閃亮的眸子的時候,就鬼使神差的將象徵自己身份的貼身匕首送了出去,還將自己的名字也告訴了。
現在想來,做法是有些莽撞的,畢竟當時情況特殊,萬一……不過還好,那丫頭似乎並不知道東方青雲到底是做什麼的。
其實後來他還想著去討回來,但是戰爭未完,就一直耽擱了,後來龍瑞去了趟葉家村之後,回來就張嘴閉嘴的葉小雨如何,雖然沒吃過她做的東西,但是那酒的確挺特別的,讓人喝了之後就沒辦法忘記,這也讓他心裡竟然也有了一些好奇,一個農村的小丫頭,才七八歲的年紀,會醫術,會烹飪還會釀酒,那到底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啊?或許……她還會一些別的他不知道的東西呢?
人的好奇心一旦被勾了起來,那是怎麼也沒辦法壓住的。
尤其是剛才,怎麼聽了剛才有人惦記那丫頭,他心裡竟然還有點不舒服。
龍瑞偷眼看了一下東方青雲的臉色,嘴角得意的勾了起來,他就不信王爺不好奇,那酒可都是被他給喝了啊,不過,就算王爺對那丫頭沒那個心思,那弄回來當個伺候丫頭也行啊,起碼喝酒方便啊。
「王爺。」龍瑞剛跟著走進了大帳,慕楓卻隨後走了進來,「夏皇來信了。」
東方青雲將那用明黃綢子當信紙的信接過來看了一眼,然後扔給了龍瑞:「他的時間算的還挺準,知道本王的耐心也就給他兩個月。」再晚一點,他是真的會打過飛雁河的。
「他竟然答應咱們的條件了啊。」龍瑞看了一眼信上的內容,忍不住挑了下眉頭。
「能不答應嗎?」慕楓卻捋著鬍子笑了起來,「這仗打了這麼多年,兩國都是勞民傷財的,但是現在又回到了最初的形式,大夏國的國民都開始不耐了,也都開始質疑當年司南熏發動戰爭的初衷了……」
「但是司南熏把持朝政這麼多年,也不是小皇帝隨便就能撼動的……」龍瑞啪的將手裡的扇子打開了。
「小皇帝現在需要的不是戰爭,因為四年了,老百姓都已經麻木了,所以,他需要順應民意結束戰爭……」慕楓捋著鬍子笑瞇瞇的看了一眼龍瑞,「而王爺也不過是稍微的提了點條件而已……」
龍瑞撇撇嘴,王爺趁火打劫的本領他早就知道,什麼叫一點條件?大周不產馬匹,而夏朝卻是盛產寶馬良駒,每年都要花費不少銀兩或者用這邊盛產的絲綢茶葉從對方國家買入戰馬,王爺一直都想要自己配種,無奈種馬難尋,此次機會難得啊,一千匹種馬,五百汗血寶馬,小皇帝估計要心痛的睡不著了。
「那接下來呢?」龍瑞抬眼看著東方青雲,「司南熏那邊難道就沒動靜了?」
「司南熏現在恐怕有些自顧不暇了。」慕楓自己端起茶壺來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朝上的那些主和派此時恐怕都鬧騰了起來,他壓力不小……現在恐怕就是想捲土重來也不行了……」
「終於可以平穩下來了。」龍瑞忍不住歎口氣,這場戰爭讓多少百姓流離失所痛失親人啊,「就是不知道這次能安穩幾年……」
「大夏國這次元氣大傷,司南熏的精銳部隊幾乎被我們全殲,所以……」慕楓捋了捋鬍子,「這次想要恢復,起碼要五年以上……」
「無名,傳令給祖寬,讓青衣軍分批撤回封地。」東方青雲沉思了一下,「務必隱藏行蹤……」
「是。」隱藏在某暗處的無名隨即答應一聲,然後消失在了大帳之外。
「朝廷那邊?」龍瑞有些擔心。
「打了這麼久的仗,殲滅了對方八十萬大軍,咱們五十萬剩下不足五萬,現在打完了,大家都想卸甲歸田,難道不行?」
「行,太行了。」龍瑞急忙嘿嘿一樂。
「朝廷的使臣不是已經啟程了嗎?估計半個月就到了,簽約的事情就交給他們了。」東方青雲懶得看龍瑞那嬉皮笑臉的模樣,抬手摸摸自己光潔的下巴,「到時候,阿寬那邊估計也就已經安頓好了,而我們……」說著挑挑眉頭,「就演場戲給他們吧……」
而葉小雨並不知道邊關的狀況,也沒心思去打聽那個,新房子蓋好了之後,她就要好好的過小日子了。
一方面是賺錢,這個季節的葡萄多,她大規模的收購,然後釀製葡萄酒,而且還做了代理,白雲鎮上就讓小吳掌櫃的,而其他的地方則是實行的招標。
白雲縣下面有六個鎮,每個鎮都招了一個總代理,至此,她的果酒算是在大周國遍地開花了,當然,之後她還研究了杏子酒,梅子酒,還做了一下蘋果醋,這些前世她都看奶奶做過,但是自己沒親手嘗試,如今自己動手,也是嘗試了好多次之後才有了那個味道。
小雨還準備去訂做了帶有自己商標的酒罈子,也分了幾個檔次,有一斤裝的三斤裝的還五斤裝的,每個酒罈子外面還都用竹條或者柳條編了套子,這樣既方便攜帶又不怕碰撞,很是受大家歡迎。
而那套子就是郭有財的手藝。
自此,每個月的二十八號,葉家村的村北都是車水馬龍,各個鎮上的代理都集中這一天過來拉酒。
惹得整個葉家村的人都眼紅不已。
但是,在賺錢的同時,小雨要做的就是讓家裡的幾個男孩子都進私塾,但是村裡之前的私塾先生已經不教書了,而且年紀也大了,所以,葉家村的孩子要想讀書就只能去鎮上,但是鎮上實在是不方便,每天來回都要兩個多時辰,就算能買個馬車,也不安全啊,況且家裡的這些孩子還都沒有啟蒙過,現在送去鎮上也有些過早。
所以,小雨一開始的想法就是聘請先生來家裡教導,為此,她還特意在他們住的主屋一側修了一間學堂,裡面的桌椅板凳都是新的,四周的牆上還訂了一排書架。
只是,這教書先生的人選卻成問題。
思來想去的,小雨只能提了點心去了葉大虎家裡,葉大虎本身就是讀書人,認識的也應該是讀書人,那麼請他推薦一個總是好的,哪怕是外村的,她也可以管吃管住。
葉大虎覺得這是個好事,但是村裡能做啟蒙先生的沒幾個,他和裡正是不能接這個營生的,至於外鄉的,一時半會的還想不起來。
「爺爺,竇爺爺不是讀書人嗎?」葉明澤卻忽然提了個醒,他去過竇家,發現竇家不少書呢,可惜他沒好意思借閱。
「對啊,怎麼忘了竇老先生了?」葉大虎一聽不由得一拍腦門,「小雨啊,那竇老爺子可是當今大儒啊,曾為帝師啊,雖然我不清楚他們怎麼會流落至此,但是二十年前我曾經有幸聽過老先生的一次課,受益匪淺呢,如果你能將他請你,那麼孩子們就有福了……」
小雨的心不由得動了動,帝師?終於明白為什麼葉大虎和裡正那麼恭敬了,原來真的是很不一般啊,不過,那也肯定是有真才實學的。
所以,她決定一試。
「小雨啊,如果竇老先生真的答應了,那麼我想讓澤哥也跟著學習一下,可以嗎?」葉大虎在小雨準備離開的時候,忽然開口。
「沒問題,反正我家裡也沒幾個人,澤哥去了正好可以和小電他們做伴……」小雨爽快的點頭。
「爺爺,你覺得小雨姐能請動竇爺爺嗎?」葉明澤有些擔憂。
「你就等著去上課好了。」葉大虎卻是很有信心,「去,讓你娘給你做身新衣服去……」
竇天賜對於小雨的到來倒是沒覺得奇怪,這點反而讓小雨有些奇怪了。
「竇爺爺知道我會來嗎?」小雨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之前就猜到了。」竇天賜捋了捋鬍子,「而且我還猜到你是想要辦私塾……」
「竇爺爺好厲害,你也知道,不讀書不認字是很沒前途的。」小雨笑笑,「以前沒條件,但是現在有了,就想著能不能請竇爺爺或者竇叔出山呢?或許這些小輩裡也有有出息的,這也算是竇爺爺為國家培養人才呢……」
「這帽子扣得好大啊。」竇天賜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那丫頭你認得字嗎?」
「認識幾個。」小雨不好意思的笑笑,「但是不會寫。」
竇天賜點點頭:「是個實誠的丫頭,那好吧,老夫就應下了你的邀請。」
「真的?」小雨一聽高興了,差點蹦起來,憑直覺,只要竇老先生親自教授,那哥哥他們必定受益匪淺的,「太好了……」忽然發現自己似乎有些失態,急忙定了一下心神,不好意思的伸伸舌頭,「那酬勞……」
「你看著給吧。」竇天賜笑瞇瞇的看著小雨,「不過我有個要求……」
「竇爺爺您說,只要能做到,別說一個,就是十個也行……」
「每天給我提供一壺你做的果酒……」
「沒問題。」小雨急忙點頭,然後約定了這個月十六,也就是五天之後正式開課。小雨這才發現,竟然馬上就是中秋節了。
「父親,您真的準備親自過去教書?」竇文昌有些奇怪父親的做法。
「是的。」竇天賜點點頭。
「但是這樣……」
「大隱隱於市,咱們來了這葉家村,原本也不過是小隱之舉。」竇天賜忍不住歎口氣,「很多事情,都是天意啊……」
竇文昌不再說話了。
「我剛去看了那私塾,佈置的相當的有特色。」竇天賜眼裡的興味越來越濃,「而且還特別用心。」他也去小雨的家裡看了,自己送的對聯根本就沒掛,只是將自己寫的那個「否極泰來」裱好掛在了堂屋的正中,可見,那孩子是心思細密。
「父親畢竟年紀大了,要不然,讓兒子替您如何?」
「小雨那丫頭貪心的很,她說了,咱們父子她都想請呢……」竇天賜說著忍不住搖搖頭,竟然還要全天上課,上午學文章,下午還要練字,這想法還真不錯。
只是,還沒等到開課的日子呢,大伯家卻出事了。
------題外話------
那葡萄酒其實自己做的非常好喝,如果看文的親們有喜歡的也可以自己做,做法很簡單:十斤葡萄三斤冰糖,葡糖洗淨控干水分,然後和冰糖一起放進容器了密封,大約半個月左右就發酵成酒了,然後過濾掉渣滓就好。注意:放進容器的時候不要過滿,否則酒就溢出來了,要留有足夠的空間哦!

  ☆、62.立春哥出事了

因為快過中秋了,這是小雨來到異世過的第一個比較重要的節日,而且,無論是古代還是現代,都比較重視這個節日,所以,她就在琢磨著看看能不能自己做月餅,這個時代也是有月餅的,吳掌櫃已經派人送了一些過來,芙蓉的綠豆的餡料的樣式真不少,不過,她總感覺口感不好,很懷念以前的棗泥花生月餅,還有蛋黃月餅。
只不過這個時候她發現花生似乎並沒有普遍被人們食用,地理也沒見種植的,倒是在路邊見過那種野花生,不過據說是餵豬的。
不管怎麼說,她都想自己做出前世的那種味道的月餅,沒有花生就單做棗泥的,或者再嘗試著加上蛋黃,只是要怎麼做她心裡沒數,所以,這幾天就一頭紮在廚房裡研究呢。
「小雨,你這搗鼓好幾天了,到底在做什麼啊?」小鳳實在是很好奇。
「我在做棗泥。」小雨頭也沒回,「你要是沒事過來幫忙。」
小鳳急忙走了進來:「要我做什麼?」
「現在不熱了,你幫我將大棗的皮核去掉……」小雨指了指砂鍋裡的被煮軟的大棗。
「二姐,還要燒火嗎?」小電坐在灶頭跟前仰臉看小雨,這幾天他就被小雨拉來燒火。
「暫時先不要,不過一會還要煮。」小雨點點頭,然後出去將一個盆端了進來,發現裡面的水分已經蒸發了,剩下了所需要的澱粉。
小鳳已經將大棗處理好了,小雨就繼續將砂鍋放回了灶台上熬煮,然後開始加糖攪拌,然後再加油,這個油讓小雨有些頭痛,因為花生沒被普遍食用,自然是沒有花生油的,而做菜主要的是用豬大油和菜籽油,只是這豬大油太膩,菜籽油又不夠香。
看著碗裡的菜籽油,小雨只能歎口氣,之前做過一次棗泥是加了豬大油,但是味道不好,有些腥味,現在只能寄希望這些菜籽油了。
就在此時,小雷忽然一陣風似的跑了進來:「小雨,不好了,立春哥出事了……」
「什麼?」小雨一愣。
「剛小滿跑來說,立春哥被官府抓了,現在關在大牢裡呢……」小雷上氣不接下氣,「娘已經去大伯家了……」
小雨心裡喟歎一聲,預感還真是准了,真出事了,然後也顧不上馬上就要做好的棗泥了,撒丫子就往外跑。
身後的小鳳一看,急忙囑咐小電將火撤了好好在家看門,就跟著小雷一起跑了出去。
大伯家裡馮氏已經哭腫了眼睛,郭氏正在安慰他,旁邊的葉奎臉色更是難看的很,咳嗽似乎也加劇了。
小雨進門的時候,小滿就撲了過來:「小雨姐,救救哥哥……」
小雨拍拍小滿的後背,然後走到了馮氏和葉奎的跟前:「大伯,大伯娘,怎麼回事?」
「大伯大伯娘」小雨輕輕的走了進去。
「小雨。」馮氏一看小雨來了,急忙一把抓住了她的手,「求求你,現在只有你能救我家立春了……」在她的意識裡,小雨這麼能幹,肯定有辦法的。
「大伯娘你先別哭。」小雨扯了帕子遞給馮氏,「有事大家一起商量辦法,哭解決不了問題的……」
「是啊,小雨說的對。」葉奎此時也冷靜了下來,「哭解決不了問題的……咳咳……」
馮氏也不是個糊塗的,此時也急忙止了哭聲。
「先說說怎麼個情況吧。」小雨的心裡其實大約有了某種預感,但是卻還不敢確定,畢竟葉立春在仙客居就是個小夥計啊。
「小古你來說。」馮氏急忙看了一眼旁邊的那個年輕人。
小雨這才發現屋裡還有一個陌生人呢,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小古的臉上:「你……是仙客居的夥計?」她認出來了,上次她去找立春哥的時候,就是這個夥計給喊的人。
「是啊。」小古急忙點頭,「上次姐兒去找立春哥還是我幫忙叫人的……」
「那到底怎麼回事?」小雨點點頭。
「是這樣的。」小古就將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原來,王員外的仙客居因為價格低廉份量足,生意一直很好,但是沒想到用的肉都是病死豬和家禽的,這次竟然被人給捅出來還報了官,沒想到官兵在盤查的時候,正巧是葉立春負責進貨,於是……就被帶走了,現在王員外更是說自己不清楚啊,都是委託掌櫃的在負責酒樓的經營,而掌櫃的則說他非常信任葉立春,將進貨什麼的都全權交給了他,沒想到這孩子竟然見利棄義,做出這樣喪心病狂的事情來呢。
馮氏聽完了眼淚就又下來了:「我家立春怎麼可能做這樣的事情呢?」
「立春哥不是個夥計嗎?掌櫃的怎麼會讓他去進貨?」小雨心裡的疑問變大,「而且,那進貨的渠道不是應該保密的嗎?怎麼能隨隨便便的讓一個夥計知道呢?」
「這個就不清楚了。」小古搖搖頭,「以往都是大老闆往酒樓送貨,但是最近不知道為什麼,大掌櫃的都讓掌櫃的自己去進貨,每次掌櫃的還都會帶一個夥計一起,今天原本是該我去的,但是我昨天吃的不好拉肚子,立春哥就替我去了,沒想到……」說到這裡忍不住打了個寒顫,如果是自己的話,那麼現在大牢裡的就是自己了,不過他也有些愧疚,立春哥是替他坐牢的。
「那你們掌櫃的呢?」小雨皺眉。
「不知道。」小古卻搖搖頭,「我知道了消息就趕緊跑來了……」
小雨忍不住閉了下眼睛,立春哥明顯是撞槍口上了,她現在後悔當初沒讓立春哥立馬辭工了,不過現在也不是後悔的時候,這顯然就是王員外聽見了風聲,知道暴露了,所以想要讓人當替罪羊呢,很可能是想讓那個掌櫃的,但是那掌櫃的又拉了個夥計墊背了,不過,無論是不是這樣的情況,那王員外有錢有路子,就算他們明知道是被栽贓的,又能有什麼辦法呢?
「小雨啊,你腦子活,想想辦法啊。」郭氏急切的看著女兒,他們現在可是抓瞎了,那縣大牢可不是好待的。
小雨看了郭氏一眼,心裡說娘啊,這樣的事情可不是腦子靈就能解決的,需要的是銀子路子啊,她現在手裡雖然有些銀子,但是沒路子啊,一個農村小丫頭怎麼能認識那些達官貴人啊?她現在有些鬱悶自己怎麼就沒穿越成王妃郡主之類的啊,或者是遺落民間的也行啊,身上有某種信物,然後拿著就可以讓那些城官縣官的嚇一跳。
算了,白日夢想想也就罷了,小雨隨即回神,現在可不是天馬行空的時候,不由得點點頭:「你們也別太著急了,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只要知道人在哪裡,總有辦法的,我明天一早就去趟鎮上找吳掌櫃的先打聽一下情況,如果可以,再去趟縣城看看能不能見立春哥一面……」
「多謝小雨了。」馮氏一聽頓時感動的擦擦眼,然後轉身進了裡屋,沒一會就抱了一個盒子出來塞進了小雨的懷裡,「家裡也沒多少,你先拿著用著……」
「大伯娘。」小雨卻搖搖頭,「先用不著。」
「怎麼用不著?你去打聽消息也要打點的啊,你不拿著,叫我們怎麼好意思啊?」馮氏說著眼淚又下來了,「我們就這麼一個兒子,如果立春出事了,叫我們怎麼活啊?」
小雨一看這個架勢,只好將盒子接了過來:「那好吧,我盡力就是,不過,結果怎麼樣,你們可別怪我。」這樣的事情是她一個八歲女娃能做的嗎?但是不做似乎又不行。
「小雨,大伯不是糊塗人,你能願意幫忙就很感激了,至於結果……」葉奎歎口氣,「只能盡人事聽天命了……」
小雨這才歎口氣,然後又安慰了一下大家,這才和郭氏幾個一起回了自己的家,當然也沒心思再去做什麼棗泥蛋黃月餅了。
「小雨啊,你說立春哥會不會有事?」小雷一臉擔憂的看著小雨。
「現在說什麼都為時過早。」小雨搖搖頭,然後將馮氏給她的盒子遞給郭氏,「這些估計是大伯娘家的所有積蓄了,你先收著,等我打聽出了情況再做決定。」
第二天一早天還沒亮,小雨就起身了,然後和小雷一起準備出門去鎮上,可是剛一開門,就看見小滿站在外面。
「小滿你怎麼來了?」小雨急忙拉了小滿的手。
「小雨姐,我和你們一起去。」小滿的眼睛紅紅的,「雖然幫不上別的,但是可以跑跑腿什麼的……」她真的擔心她哥會出事,「娘還讓我給大哥捎了幾件衣服……」就是不知道能不能見到。
小雨琢磨了一下:「好吧。」然後一行三人就來到了村口,不是趕集的日子是沒有牛車去鎮上的,但是昨天小雨特意去村裡的葉大牛家要了牛車,他們到的時候,葉大牛也已經趕著牛車到了。
幾個人急忙上了車子,一路無話的到了鎮上,因為不清楚什麼時候能往回返,所以小雨付了車錢之後就直奔百草堂藥鋪而去。
因為走的比較早,他們到達鎮上的時候鎮上的大多數店舖都還沒有開門呢,他們到達百草堂的時候,六子也是剛打開了大門,正拿著笤帚打掃衛生呢,看見小雨頓時一臉的驚喜:「小雨妹妹,你怎麼來了?」
「吳掌櫃的呢?」小雨現在沒時間多說別的,雖然她沒親見過古代的牢房,但是電視上看多了,立春哥在裡面多待一天都有可能丟了小命的,而她現在最熟悉的也就是吳掌櫃的兄弟了。
「在後堂呢。」六子不明白小雨的臉色怎麼這麼難看,急忙將三個人領了進去。
吳掌櫃的也是剛到鋪子裡,還沒來得及喝口茶呢,就聽見了小雨過來了,急忙迎了出來。
小雨也沒囉嗦,開門見山的說明了情況:「吳掌櫃的,你看這事能不能幫忙?」
吳掌櫃的一聽也有些擔憂了,沒想到竟然出了這方面的岔子,更沒想到小雨的堂哥竟然被當了替罪羊,琢磨了一下這才開口:「這樣吧,咱們去趟酒樓,二弟對情況比較熟悉點,咱們去問問他去。」
幾個人很快就到了福滿樓,路過仙客居的時候,發現那裡已經關門了,外面豎了個歇業的牌子。
小吳掌櫃的想到過那個王員外肯定會找替罪羊,但是沒想到找的人竟然是小雨的堂哥,這樣事情似乎就一下子棘手的多了。
「現在這個案子已經全面被縣太爺接手,我們已經無權過問了。」小吳掌櫃的原本的本意就是要讓仙客居倒閉,這樣他的酒樓才能重生,至於官府怎麼處理也不是他能左右的。
「但是我不能看著立春哥就這麼替人背了黑鍋。」小雨的臉色有些微冷,其實說到底,這個事情也是因她而起的,當初要不是她心軟想要幫一下小吳掌櫃的,也不會遷出仙客居,更不會連累葉立春了。
「你先別急。」小吳掌櫃的看出小雨心裡的不悅了,急忙擺擺手,「縣城裡我們還是有些關係的,這樣吧,我現在陪你去趟縣城,看看能不能見到縣太爺,詢問一下情況進展。」
「我也跟你們一起過去。」吳掌櫃的也急忙點頭。
小雨也知道現在不是遷怒的時候,隨即回頭看著小滿:「小滿,一會你回去村裡報個信,我和哥哥去縣城,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讓我娘他們別擔心……如果見到立春哥,我會將這些衣服交給他的……」
小滿也知道自己跟著也沒什麼用處,點頭應下。
當下,吳掌櫃的派六子將小滿送回葉家村,然後他們則坐了小吳掌櫃的馬車直奔白雲縣城而去。
白雲縣離著白雲鎮大約十多里地,因為路比較平坦,坐馬車也就一刻鐘的時間。
這是小雨第一次進縣城,不得不說,這縣城要比白雲鎮大的多也繁華的多,不過小雨現在卻沒心思逛街。
縣衙就坐落在縣城的中心偏北的位置,很好找,不過,小雨坐在馬車裡看著那「白雲縣衙」的牌匾,心想她要是上去說想要下縣太爺,會不會被亂棍打出來啊?
「你們先在這裡等一會,我去看看能不能見到縣太爺。」小吳掌櫃的讓馬車在縣衙不遠的一個茶樓門口停了下來,上了茶樓的二樓,在臨窗的位置上安排小雨和小雷坐下,點了壺茶水和幾樣小點心,這才匆匆的離開了。
「小雨啊,你說立春哥會不會有事?」小雷心裡一點底都沒有,長這麼大他還是第一次進縣城呢。
「不知道。」小雨搖搖頭,「無論怎麼樣,咱們今天都要想辦法見見立春哥才行。」
「可是,那縣大牢哪裡是那麼好進的?」小雷有些洩氣。
「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小雨淡淡的說了一句,只是這話說的很沒底氣,當然,如果實在不行,她就想用笨辦法了,那就是用銀子在牢房裡砸個後門出來。
茶樓裡人來人往的,可是兄妹兩個人根本就沒心思看景也沒心思吃喝,就那麼沉默的坐著。
「這不是……小雷表弟嗎?」就在此時,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含笑走了過來,一臉驚喜的看著他們。
小雨有些疑惑的看了一下小雷,這人誰啊?不過看著倒是有些面熟。
「你是……瑞表哥?」葉小雷也認出了馬奇瑞。
「是啊。」馬奇瑞急忙點頭,「我剛才就一直看你們,但是好多年沒見了,一直沒敢確認。」然後看了一眼小雨,「這是……小雨表妹吧?」
「瑞表哥。」小雨對這個人沒什麼印象,但是卻是知道董氏的兩個閨女如今都在縣城裡呢,如果沒猜錯的話,這個應該是大姑葉菊的大兒子馬奇瑞。
「上次見面的時候還是四叔出事的時候,那個時候小雨也不過才……」馬奇瑞說著用手比量了一下,「這麼高,沒想到現在長成大姑娘了。」
「小孩子當然長的快啦。」小雨天真的一笑,在心裡卻翻了個白眼,古代的人都早熟啊,他自己今年也不過才十三歲而已,話說的跟自己多大了似的。
馬奇瑞看小雨的目光忍不住閃了閃,似乎有些興味的東西在裡面。
「對了,你們怎麼進城了?」馬奇瑞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四舅母沒來嗎?剛才和你們一起的是……」
「瑞表哥,不瞞你說,是立春哥出事了……」小雨琢磨了一下還是簡單的說了一下,畢竟他們都是認識的,而且馬家本就是縣城人,說不定能有些什麼幫助,當然,她也沒有太大的信心,畢竟並不是很瞭解葉菊的為人。
「什麼?怎麼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啊?」馬奇瑞一聽頓時變了臉色,「那大舅他們還好嗎?」
「急的什麼似的,你也知道,大伯的身體原本就不好……」小雷歎口氣,「我們這也在等著吳掌櫃的消息呢。」
「這樣吧。」馬奇瑞思考了一下開口,「這裡離著我家不遠,馬上也到了晌午了,咱們先家去等消息,這裡人來人往的說話也不方便的……」
「這……」小雨和小雷有些猶豫,雖然馬奇瑞表現的很熱情,但是畢竟和這個大姑沒什麼血緣關係,而且平時也不走動的,這樣貿然的去了,似乎很是冒昧。
「走吧,都是親戚,別這麼見外。」馬奇瑞似乎看出了小雨的猶豫,不由得笑了起來,「母親其實一直都很想念葉家村呢……」
小雨不好再說什麼,只得起身:「不過吳掌櫃他們萬一回來……」
「沒事,我跟這家茶樓的老闆很熟,等會他們回來了,自會告知他們去咱家的……」馬奇瑞笑笑,「你們樓下等等,我去和朋友們打個招呼……」
見馬奇瑞這麼說了,小雨和小雷也就不好再推辭了,自是先下了樓,很快,馬奇瑞也下來了,幾個人一起到了馬家的雜貨鋪。
小雨一看,這鋪子的規模還不小,兩間店面的規模,貨品玲琅滿目的什麼都有。更讓小雨驚訝的是,她竟然還看見了自己的葡萄酒。
「這裡還賣葡萄酒啊?」小雨忍不住好奇的問了一句。
「雜貨鋪啊,什麼都賣。」馬奇瑞笑笑,領著他們繞過鋪子往後面的胡同走去,「不過,這酒聽說是葉家村那邊的人釀製的,可緊俏呢,我這也是找了相熟的老闆才進了五罈子,上午剛運進來的,自家留了一罈子準備中秋喝,剩下的早就已經被搶光了,剛鋪子裡擺著的只是個空罈子做樣子的……」頓了一下,「原本這幾天就想著去葉家村拜訪下這釀酒之人呢……」
小雷忍不住衝著小雨做了個鬼臉,但是小雨卻微微的搖搖頭,雖然他不清楚為什麼小雨不讓說,但是還是閉了嘴。
小雨有小雨的打算,縣城畢竟比下面的鎮子要繁華的多,她一直沒定下代理商的人選,是因為她想找個有魄力的,想要讓自己的果酒真的遍地開花,光在一些村鎮上銷售是完全不行的,價格也上不去,想要走高端路線,就必須要找一個有魄力的總銷售商,這個人還要必須能信得過的,而這個瑞表哥倒是合適,只是她還需要進一步瞭解接觸,更何況,現在也不是來談生意的。
「娘,你看誰來了。」馬家的房子就在雜貨鋪子後面的胡同裡,第一戶就是,剛推開門,馬奇瑞就喊了起來。
「誰啊?讓你這麼大呼小叫的。」葉菊聞言挑了簾子走了出來,在看見小雷和小雨的時候微微一愣,似乎有些認不出來。
「大姑。」小雷率先喊了一聲。
「你是四哥家的小雷?」葉菊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是小雨吧?」
「大姑,我是小雨。」小雨急忙也喊了一聲,暗自打量了一下葉菊,長相和董氏有三四分的相似,不過董氏是雙眼皮,而葉菊卻是丹鳳眼,可能是隨了他的生父吧。
「哎吆,都長這麼大了啊。」葉菊說著眼圈有些發紅,「你娘還好嗎?」
「挺好的。」小雨點頭。
「娘,家常話有的是時間說,先讓小雷小雨進屋說話吧,他們這次來是因為大舅家的立春哥出事了……」

  ☆、63. 王員外的後台挺硬的

葉菊沒想到葉立春攤上了官司,頓時有些著急:「怎麼會這樣啊?那怎麼辦啊?得想辦法去看看那孩子啊……」
小雨看的出來,葉菊的著急不是假的,心裡頓時暖暖的。
「娘,你先別著急。」馬奇瑞卻出聲,「我這就去找爺商量下,爺以前不是在衙門裡做過師爺嗎?那肯定有相熟的,說不定可以打聽出點什麼。」
「好。」葉菊一聽頓時穩定了下來,「你去請你爺奶過來。」
很快,馬家的老爺子馬忠和老太太寧氏就被請了過來,身後還跟著一個臉色有些微白的男子和一個眉清目秀的姑娘。
小雨知道那個男子應該是大姑丈馬凱,而那個女子就是馬凱的妹妹馬月了。
見過禮之後,小雨就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然後含著淚看著馬忠:「馬爺爺,希望你能幫幫忙。」
「別哭了。」寧氏念了聲「阿彌陀佛」,然後一臉痛惜的拉著小雨的手,「菩薩會保佑無辜的人的。」
「爹,你看這事……」馬凱的臉色有些凝重,要知道和衙門打交道是最麻煩的。
「這樣吧,找事也急不來,我和瑞哥一起去趟縣衙,先找白家小子問問情況,但願我這張老臉還能有點用。」馬忠琢磨了一下,然後不由得站起了身來,「你們先在家等消息。」然後看了一眼葉菊,「晌午了,做飯讓孩子們吃。」
「哎。」葉菊急忙點頭。
「大嫂,我幫你。」馬月也跟著葉菊出了堂屋朝著灶間走去。
「麻煩馬爺爺了。」小雨心裡感覺到欣慰,這還不是親姑,卻比葉巧兒那親姑強了百倍。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馬忠卻擺擺手,「在這裡也別拘著。」然後就朝外走去。
「在這裡就跟自己家一樣。」寧氏拍拍小雨的手。
馬忠剛走沒多久,就有小夥計過來了,說有兩個吳掌櫃的來了。
小雨和小雷一聽急忙跑了出去,果然是吳掌櫃兄弟。
「怎麼樣了?」小雨一把抓住了吳掌櫃的胳膊。
「小雨,別這麼心急。」後面跟出來的馬凱急忙開口,「這裡也不是說話的地方,還是進屋說吧。」
小雨也覺得自己似乎失態了,急忙鬆開了手,然後大家一起穿過院子進了堂屋。
「我們剛找了這邊相熟的人打聽了一下,說是案子羈押未審。」小吳掌櫃歎了口氣,「我也發了帖子想要拜見下縣太爺,但是卻被拒了。」
「只要沒過堂,那麼春哥在裡面就不會受刑。」馬凱點點頭,「這點先不要擔心了。」
「謝謝兩位吳爺爺了。」小雨的心終於放了下來,她最害怕的就是被屈打成招,畢竟葉立春也才十四歲的少年,真要是那王員外鐵了心的自保,那就必須要有一個替死的,在大牢裡,恐怕沒幾個人能咬得住牙吧,前世看太多清宮電視劇了,滿清十二刑法,那是相當駭人的。
「小雨,那接下來我們要怎麼辦?」小吳掌櫃的再次歎口氣,「剛才我們也去了大牢,可惜沒有相熟的人,銀子都不收……」
「馬家爺爺已經去了。」小雨心裡知道小吳掌櫃的愧疚,但是這個事情也無法遷怒人家,不由得笑笑,「就只能等馬爺爺的消息了。」
很快,葉菊和馬月就做好了午飯,但是都執意等著馬爺爺回來在開飯。
終於,外面響起了開門聲,然後馬奇瑞走了進來。
「你爺呢?」葉菊到門口張望了一下。
「爺被白家叔叔請去酒館了。」馬奇瑞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下去,「我們剛到衙門口就遇到了白叔叔,聽了爺的話說是幫忙想辦法,非拉著爺去喝個小酒,爺怕你們擔心,就讓我先回來了。」說著看向小雨,「白叔叔是衙門的捕頭,他說幫忙,別的不說,起碼立春哥在牢裡會好過點……」
小雨點點頭,既然這樣了,她就只能等著馬爺爺回來,看看能不能見立春哥一面了,隨即看向兩個吳掌櫃:「吳爺爺,事情已經這樣了,你們也沒必要跟著咱們在這裡耗著了……」
「行,那有什麼需要就儘管開口。」兩個吳掌櫃的也知道他們待下去也幫不上什麼了,「那我們就先回鎮子上了。」
小雨將兩個吳掌櫃的送到了大門口:「還麻煩吳爺爺派人去給家裡送個信,就說我們等著見立春哥一面再回去,讓他們放心。」
「小雨啊。」吳掌櫃的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疊銀票塞到了小雨的手裡,「這是一兩千銀票,我都換成小額的了,在這裡需要花錢,你先拿著應應急……」
「吳爺爺,我帶了銀子了……」
「多帶點在身上總是方便……」
「好吧。」小雨見狀也不推辭了,將銀票接了放進了荷包裡。
「小雨啊。」吳掌櫃的看了一眼門口送出來的馬家的人,不由得壓低了聲音,「我們剛才也側面打聽了,那王員外的一個遠方親戚在京城的越王府裡當差,而且在越王面前也是能說話的人呢……所以……」
小雨一聽腦袋頓時大了,這些日子她是瞭解了這個大周的狀況的,朝廷裡的事情也是聽說了一些的,越王乃是當今大皇子啊,還是當今皇后所生,說白了那就是未來的儲君啊,那王員外有這樣的後台,那他們……早知道這樣,她何必去攙和這趟渾水啊?都說民不與官斗啊,立春哥看來是凶多吉少了。
「不過小雨啊。」吳掌櫃的看出小雨的臉色不好看來了,急忙又開口,「天無絕人之路,或許可以找定王府試試……」
「定王?」小雨的眉頭皺的更高了,「我們這小老百姓怎麼能跟定王搭上線啊?」
「藥材啊。」吳掌櫃的提醒到,「還記得那日去葉家村的那位龍公子嗎?他就是定王府的人……」
小雨忽然想起了那個騷包的男子,不由得點點頭:「我之前也猜到了,可是,他們憑什麼會幫我們?」她不覺得定王府會為了一個小老百姓和越王府對上。
「你的酒你的飯,他都喜歡,不試試怎麼知道啊?」
小雨琢磨了一下點點頭,也是這麼個道理,剛才她光著急了,竟然失去了正常的思考能力,實在不行,看來她的確是要走一趟定王府了,不過目前她先見見立春哥再說。
葉家村裡,小滿回去之後將小雨去縣城的事情說了一下,還說有什麼消息就會差人回來送信,大家雖然著急卻也沒辦法,郭氏索性讓葉奎三口一起來了自己等消息,這樣報信的人也就不用來回兩頭跑了。
葉奎馮氏雖然覺得不妥,但是卻還是答應了。
就在兩家人焦急的等著的時候,門外卻傳來離開董氏的叫罵聲。
「郭氏,你個掃把星,都是你害了我那大孫子啊……」董氏聽了消息說葉立春被抓進了大牢之後,第一反應就是被郭氏一家給克的,而且聽說小雨小雷都不在,就忙不迭的罵了過來,「你怎麼不去死啊?」
小鳳一聽氣壞了,第一個衝了出去:「奶,你說什麼呢?」
「滾你個賠錢貨。」董氏卻根本就不聽小鳳的,反而罵的更加起勁了,「什麼時候輪到你這個小娼婦說話了?郭氏這個爛婦怎麼不敢出來?你說你想禍害多少人啊?禍害了我那大壯兒不算,現在又來禍害我那大孫子啊……老天爺啊,怎麼不用雷劈了這個騷狐狸的娼婦啊……」
跟出來的郭氏頓時臉色發白:「娘,你這話太難聽了吧?」
「難聽?難聽的還在後頭呢。」董氏一看郭氏出來了,頓時聲調更高了,「你這樣的下賤胚子怎麼還有臉活著?怎麼不去死了啊……你這樣的喪門星死了都活該……」這些日子四房又是買地有事蓋房子,而且還宴請鄉親,而且經常看見各個鎮上的人跑來拉酒,還不知道賺了多少銀子呢?但是卻一個子都不給他們,正氣著呢,但是又有些打怵小雨,現在好不容易逮著機會了,她可不能放過。
「娘,你鬧什麼?」葉奎在馮氏的攙扶下也從後面跟了出來,聽見董氏的話,頓時都白了臉色。
「我怎麼鬧了?」董氏一看葉奎和馮氏也在,頓時更氣了,「我這是為你們好,這郭氏就是一禍害,就是她禍害的我那大孫子……」
「娘。」馮氏心裡更寒了,臉色也特別的難看,「立春出事誰也不想,但是你不想著怎麼幫忙,卻時間來罵街,這是個當奶的應該做的?」說完別過了頭去。
董氏聽了更氣了:「你算什麼東西?你也被小雨那騷蹄子給買過去了?就用自己兒子命賭上了啊……」
「好了,咳咳……」葉奎忽然大叫了一聲,然後抬眼看著董氏,「娘,我們已經分家了,我們的事情自己會處理,你還是回去歇著吧……」然後不動聲色的拍拍馮氏的手背。
「什麼?」董氏一聽頓時有些楞,畢竟葉奎是葉家長子啊,和媳婦說話的份量是不同的,「你這麼跟你娘說話啊?」然後忽然就大哭了起來,「我這一手拉扯起來的孩子啊,說了媳婦都忘了娘了啊……看出不是我肚子裡爬出來的啊……」
郭氏感覺有些心力交瘁了,尤其看著周圍又圍了那麼多人了,更是覺得羞憤:「娘,你起來吧,大哥說的對,我們分家了,養老錢我們不會少,但是也求娘以後別來……」
「你個賤貨。」董氏還沒等郭氏說完呢,就一下子竄了起來,「就你攛掇的,現在大家都離了心了,你個不要臉的蕩婦……」說著就掄起胳膊朝著郭氏就去了。
「娘……」一旁的小鳳一看急了,這要是打上,郭氏的臉就腫了,可是她的速度根本就沒董氏的快,只能嚇得尖叫了一聲。
然後,就在董氏剛竄到了郭氏跟前的時候,卻忽然傳來了一聲低沉的吼聲,然後大黃齜著它那明晃晃的尖銳牙齒瞬間就擋在了郭氏的跟前。
董氏嚇得尖叫了一聲,那掄起的胳膊硬生生的沒有落下去,而且,大黃因為體格較大,那郭氏害怕的後退了兩步,一個沒站穩,撲通就坐在了地上,這次因為不是自己坐的,所以結結實實的摔到了屁股,老半天沒翻上氣來。
小電躲在人後面忍不住握了一下小拳頭,大黃好樣的。
「小滿。」葉奎看了一眼坐在地上半天沒聲的董氏,無奈的閉了閉眼睛,「你去喊一下你爺,過來將奶帶回去吧……咳咳……」
董氏伸了伸手想要叫住葉奎,但是她剛動了一下,那大黃就忽然低吼了一聲,而且還朝她靠近了兩步,嚇得董氏一忙不敢動,但是剛才摔地上的時候,尾巴骨可能傷了,疼啊。
沒一會,葉大龍沒來,但是葉強卻來了,看了一眼葉奎和郭氏:「娘,鬧夠了沒?」
董氏撇嘴。
「大哥四嫂,娘老糊塗了,你們別一般見識了。」葉強看了一眼那虎視眈眈的大黃,只能求助郭氏。
「你這個挨千刀的,竟然這麼說你娘?」董氏一聽不樂意了,頓時又開始大叫,「你……」但是剛說了兩句,大黃忽然大吼了一聲,前腿一弓,作勢就要撲過去。
董氏急忙嚥了口唾沫,將後面的話給嚥下去了。
「奶,別怪我沒提醒你,大黃要是火了,就只有小雨能管得住,現在小雨不在,你可自己悠著點吧……」小鳳幸災樂禍的開口,「大黃可是連野豬都咬得死的,不信就試試……」
董氏終於覺得害怕了,也顧不得屁股疼了,慢慢的手腳並用的往後挪。
大黃卻不斷的低吼著往前跟著。
「哎呀媽呀,要出人命了啊……」董氏只覺得呼吸頭苦難了,挪的速度更快了,然後趁著大家一個不注意,忽然蹦起來撒丫子就往村裡跑去。
顯然大黃也沒想到董氏速度那麼快,頓時那藍眼珠子一瞪,起身就要追,但是小電一看急忙跑了過來:「大黃息怒。」然後用手抱住了大黃的脖子,真要是讓大黃追過去,那後果就嚴重了。
大黃眼裡的寒光瞬間滅掉了,然後扭頭舔了舔小電的臉,細長的尾巴搖了搖。
「走啦,回去給你吃肉肉了。」小電抓抓大黃的脖子,然後就騎在它的背上返回了院子裡。
圍觀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口涼氣,很多人知道小雨養了只寵物,但是卻沒親眼見過,今天看見了,都忍不住心裡有了懼意,那畜生看樣子挺厲害啊。
「大哥,立春那邊有消息了嗎?」葉強一看董氏跑了,也不著急回去,反而走到了葉奎跟前。
「進屋說吧。」郭氏看了一眼四周的人,不由得轉身進了房門。
葉強也跟著走了進去。
吳嬸幾個原本還想安慰一下,但是也知道這個時候大家可能沒什麼心思,也就都陸續的散去了。
「大哥大嫂,別太著急了。」葉強得知還沒消息也不由得歎口氣,「立春那孩子會沒事的……」
「謝謝五弟了。」馮氏因著董氏的原因,對葉強有些清清淡淡的。
「小雨是個有靈氣的,她一定會有辦法的。」葉強知道大家對自己的隔閡,倒也不鬧,隨即就站了起來,將一個布包放到了桌子上,「我們也沒多,這個就讓小雨去跑跑關係吧。」說完轉身就走。
「五弟。」郭氏卻將那一包銅錢抓起來又塞回了葉強的手裡,「你們也不容易,暫時不需要你們的……」
「是啊五弟。」葉奎也擺擺手,「你們的心意我們領了,真的不需要……」
馮氏忍不住臉上有些鬆動,心裡也有了些暖意。
葉強一看也不勉強,轉身走了,但是沒多久就讓小寒送了一隻野雞一隻野兔過來,應該是剛去獵的,這次郭氏沒客氣的收下了。
再說葉奎,覺得對郭氏很歉疚,弟弟沒了,他不僅幫襯不了,反而還連累他們……
「不因為你們,大伯以為奶就不找事了?」小鳳卻冷哼了一聲,「她是看小雨賺了銀子了沒給她氣著呢,這次不來,下次也會來的。」
「是啊大哥,咱們是同宗同根的一家人,不興說兩家話。」郭氏也急忙擺擺手。
「這份恩情大嫂記下了。」馮氏更是眼圈發紅,「以後啊……」
「別以後以後的了。」郭氏卻笑著打斷了馮氏的話,「小雨說過,過好當前才是最重要的,以後的事情就以後再說吧。」
馮氏急忙點點頭,也不再說什麼了。
終於,快接近傍晚的時候,六子風風火火的趕到了葉家村,將小雨在縣城的情況跟大家說了一遍,然後就又急火火的走了。
「真沒想到大妹能這麼的……」馮氏是有些意外的,畢竟她和葉菊根本就不熟悉,當年她和葉奎成親的時候,她和葉蘭也已經出嫁了,之後很多年都沒見回來,最近一次見面還是當初葉壯出事的時候,她們姐妹回來過,之後就再也沒接觸了。
「那兩個姐妹的本性還是好的。」郭氏卻忍不住笑笑。
「嗯。」葉奎也點點頭,「大妹二妹的脾性和娘不是一路的……」當初董氏帶著兩個丫頭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十歲了,所以是記事的,甚至還教兩個妹妹寫過字,葉壯也常帶著他們上山下河的,那兩年,四兄妹的感情還是不錯的。
可能是因為這久違的親情吧,大家的心似乎都變的平靜了,安靜的等待著小雨的消息。

  ☆、64.沒有受皮肉哭

小雨在焦急中終於等到了馬忠回來,老爺子有些微醺,不過卻沒醉。
「丫頭啊,別擔心,葉立春雖然關在牢裡,但是並沒有受皮肉苦,縣老爺的意思是先押押,不著急。」馬忠坐下後喝了一口茶,「我也讓白家小子多關照,別擔心了。」
「謝謝馬爺爺。」小雨心裡感激,「那不知道我能不能見堂哥一面啊?大伯娘帶了幾件衣服給他。」
「我說了,白家小子說明天給消息。」馬忠點點頭。
「馬爺爺。」小雨隨即拉著小雷跪倒在地,「我和大哥不知道怎麼感謝,只能給您老磕兩個頭了。」說著就真的崩崩的磕了兩個響頭。
「這倆孩子,這是幹什麼啊?」寧氏急忙伸手將兩個人拉了起來,「一家人何必這麼客氣啊?」
「娘,他們是晚輩,給爹磕兩個頭也能磕著數。」葉菊卻笑了起來,「也算是兩個孩子的孝心了。」
「好孩子。」馬忠也急忙擺擺手,然後拉著小雨的手,看了一眼兒子和兒媳,「人啊,就是夠貪心啊,之前阿凱身子不好,我就想啊,要是能有個孫子就知足了,現在啊,有了兩個孫子了,但是啊,我就又尋思著啊,要是再有個孫女就好了……」
「爹,你這……」葉菊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實你爹說的沒錯。」寧氏忍不住笑了起來,「不過知道這是難為你了,你也就聽聽算了……」頓了一下,「所以啊,一看這丫頭我就喜歡的緊……」
「奶,你喜歡誰啊?」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一個歡快的聲音,「難道不喜歡峰兒了嗎?」然後一個唇紅齒白的小男孩就蹦了進來。
「奶不喜歡誰也不可能不喜歡你的。」馬奇瑞忍不住笑著看了弟弟一眼。
馬奇峰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看見馬忠在,急忙收斂了剛才的活潑,規規矩矩的喊了一聲「爺。」
「嗯。」馬忠滿意的捋捋鬍子。
「這是……」馬奇峰剛下學,而且他長這麼大就沒去過葉家村,所以自是不認識小雷和小雨。
「這是你小雷表哥和小雨表妹。」葉菊急忙給小兒子做介紹。
「表哥表妹?」馬奇峰忍不住皺了眉頭。
「這是四舅家的。」馬奇瑞敲了一下弟弟的腦袋,「第一次來咱們家。」
馬奇峰這才伸伸舌頭,然後和小雷小雨打了招呼。
「趕緊去洗手換衣服,馬上開飯了。」葉菊也看了兒子一眼。
當天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剛吃過早飯,白捕頭就親自登門了。
「白捕頭,讓你親自跑一趟真不好意思。」葉菊很是客氣的想要讓白玉進去坐。
「嫂子別客氣了。」白玉擺擺手,「當年我這小名還是大叔給救的呢,現在也不過是跑跑腿,沒什麼的……」頓了一下,「我已經給牢頭打好招呼了,今天可以讓家屬去探望一下。」
「白小子,我老頭子謝謝你了。」後面跟出來的馬忠忍不住抱抱拳。
「馬叔,客氣話咱就不說了,看是誰要去,咱們趕緊走吧。」白玉急忙回禮,「你也知道,這樣沒審的犯人,是不允許家人見面的……」
馬忠也是明白這個道理的,急忙讓小雨和小雷上了馬家的馬車。
「娘,爺爺,我陪小雨他們走一趟,你們別擔心了。」馬奇瑞看了一眼家人,也跟著上了車子。
「還有這個。」馬月將一個籃子也放在了馬車上,「是點吃食。」
小雨道過謝之後,馬車開始啟動了。
從馬家到縣衙並不遠,也就一刻鐘的時間,不過卻是直接去了縣衙的後面,牢門就設在一個偏僻的胡同裡,馬車在胡同外面停了下來。
「因為情況特殊,裡面只能進一個人。」到了牢門口,白玉看了一下小雨和小雷,「兩位看看誰進去啊?」
「我去。」小雨跳下了馬車,看了一眼大哥,「你們在這裡等著吧。」
白玉隨即帶著小雨朝著裡面走去,到了牢門口,那看守牢門的獄卒一看是白玉,急忙過來打招呼,然後轉身就打開了牢門,不過還是沒忘了囑咐一句:「別太耽擱了啊。」
「謝謝了。」小雨看了一眼白玉,然後走了進去。
裡面也有幾個獄卒,看見小雨進來了,其中一個站起來問都沒問,就說了句「跟我來吧」,然後就往裡走去,顯然是這裡的牢頭。
小雨以前在電視上見過古代的牢房,這還是第一次親臨其境,裡面的格局和電視上演的差不多,但是卻沒電視上那麼誇張,並不是所有的犯人看見人來就都伸著胳膊喊冤,而且,這牢房裡也並沒有滿員,有些個犯人甚至連頭都沒抬一下。
穿過了不長的通道,在一件單獨的牢房門口,牢頭打開了牢門:「葉立春,有人來看你。」
葉立春此時正在稻草上躺著呢,聽見有人叫急忙一個骨碌爬了起來。
「立春哥。」小雨急忙走了進去,「你怎麼樣?他們有沒有打你啊?」
葉立春其實都有些絕望了,之前小雨提醒他仙客居有問題,讓他辭工,但是是他自己貪心那些工錢,一直沒捨得,而且小雨也提醒他遠離廚房的,都是他自己沒做到,沒想到竟然惹禍上身了,他想過給家裡人報信,但是又怕家人知道,畢竟爹的身體不好,此時聽見有人喊,頓時心裡一喜,當看清是小雨的時候,更是忍不住一驚:「小雨?你怎麼來了?」
「你出事了,大家都擔心死了。」小雨上下的打量了一下葉立春,雖然憔悴了,但是沒有傷口,心也算是徹底放下了。
「爹娘怎麼樣?」葉立春頓時覺得有些愧疚。
「都挺好的,你別擔心。」小雨笑笑,然後將帶來的籃子打開,將裡面的飯菜拿了出來,「這是大姑給準備的……」
「大姑?」葉立春有些奇怪的抬眼。
小雨點點頭,然後將這幾天的事情簡要的說了一遍:「立春哥,別的先不說了,你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立春哥現在很後悔,當初沒聽你的。」葉立春懊惱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要是早辭工了,也不會……」
「立春哥,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葉小雨打斷了葉立春的懊惱,「我在這裡的時間有限,你最好將當時的情況說一下,我也好想辦法救你出去啊……」
「之前掌櫃的就說要給我漲工錢,還要調我去後廚學技藝,當時你來找我之後,我就沒答應去後廚,但是……」葉立春說著忍不住歎口氣,「後來過了兩個月也沒什麼事情,我就……」
小雨明白,後廚工錢高還能學炒菜,比當跑堂的有前途。
「那你怎麼會去進材料啊?」小雨這點是比較好奇的。
「原本以前大掌櫃的都會派心腹人送材料過來的,但是忽然不知道為什麼,大掌櫃的來了一趟之後,就讓這邊的掌櫃的帶人去拉材料了,但是這邊的掌櫃的一般不去,就找了我和小古還有兩個夥計每天輪流去進材料,還很信任我們,讓我們直接現錢交易……」葉立春歎口氣,「卻沒想到,三天前原本是小古去的,他拉肚子,我就好心替他,結果剛交易結束,官兵忽然出現了,然後將我抓了起來,說拉的那些肉啊雞鴨什麼的都是病死的,根本就不能食用,說我……」說著眼圈紅了,「掌櫃的知道消息之後,第一時間痛罵了我一頓,說我見財起意……」他當時真的懵了。
小雨忍不住皺了眉頭,還真是這樣的情況。
「小雨,我就是個夥計,怎麼可能會有進貨的權力?」葉立春急急的抓住了小雨的手,「但是,展櫃的一口咬定說相信我,就將進貨的肥差給我了,還拿出了之前我進貨交易的憑據……」說著忍不住哭了起來,「那都是掌櫃的讓我做的啊……你要相信我啊,真不是……」
「立春哥,你先別激動。」小雨急忙拍拍葉立春的胳膊,「我們當然相信你是無辜的了,但是,這個事情恐怕沒這麼簡單,大掌櫃那個王員外是想讓你當替罪羊的……」小雨現在也想明白了,就算自己不攙和這個事情,仙客居異於正常的價格也是會讓別人起疑的,將來也一樣會出事的,就算不是葉立春,也會有別的人倒這個霉的,所以,她此時已經想通了,無論如何都要將立春哥救出來。
「那我……」
「現在縣太爺對你的案子羈押未審,或許是好事,這樣你就不用遭受皮肉之苦。」小雨沒見過縣太爺,所以不是很清楚他這麼做的目的,但是能拖著最好,最好拖到她找到能和王員外對抗的法子。
葉立春點點頭。
「這裡的牢頭還有衙門的捕頭,馬爺爺都打過招呼了。」小雨起身,壓低了聲音,「他們不會為難你,但是有一點你要記住了,就算是過堂,一定要咬住牙,別屈打成招,一旦招供,那麼犯案就很難……」
「我知道。」葉立春點點頭。
「那我走了。」小雨起身,「好好吃飯,有機會就會來看你。」說著將衣服也塞到了葉立春的手裡,轉身走了出去。
那牢頭一看小雨出來了,急忙過來將牢房鎖上了。
「牢頭叔叔。」小雨則抬起無辜的小臉看著那牢頭,「我哥哥是冤枉的,就拜託你了。」說著將兩塊銀子塞進了他的手裡,「我們會盡快想辦法給哥哥洗清罪責的……」
「你這丫頭……」那老頭有些意外,但是看了一眼手裡足足二兩的銀子,不由得點點頭,「是個懂事的,放心吧,只要不過堂,他就沒罪受,就算過堂……也會悠著點的……」白大哥已經打過招呼了,現在又拿了人家的錢,自然不會怠慢了。
「謝謝叔叔。」小雨給那人鞠了一躬,這才轉身出了昏暗的地牢。
外面,白玉正和那守門的獄卒說著話,看見小雨出來了,急忙迎了上來:「怎麼樣?」
「多謝照顧,哥哥沒遭罪。」小雨笑笑,然後又掏出兩塊銀子分別遞給看門的兩個衙役,「兩位叔叔辛苦了,沒有太多,買壺酒喝吧……」
「這……」兩個獄卒有些為難的看著白玉。
「拿著吧,也是他們家人的一點心意。」白玉混跡衙門,自然知道這些獄卒牢頭衙役的劣根性,雖然自己有面子,但是什麼面子都不及銀子的,既然小雨這麼會來事,那他也樂的堵上大家的嘴。
「那就謝謝這位姐兒了……」兩個獄卒這才伸手接了,臉上的笑就更加真實了幾分。
「希望兩位叔叔多多照拂。」小雨還很真誠的給兩個人鞠了一躬。
「好說好說。」兩個獄卒急忙擺擺手。
「那我們先走了。」白玉衝著兩個人拱拱手,然後帶著小雨出了胡同來到了馬車上。
「小雨,立春哥怎麼樣?」小雷和馬奇瑞看見小雨回來了,急忙詢問。
「沒事,挺好的。」小雨笑笑,「沒受苦。」
小雷和馬奇瑞也就放下了心來,只要沒遭罪就好。
「我送你們回馬家吧。」白玉不放心三個孩子一起,決定將他們再送回去。
「白叔叔。」小雨琢磨了一下之後忽然看向白玉,「如果我想見見縣太爺,有沒有辦法啊?」她想問問縣太爺的意思,雖然見了也不一定能問出來,但是起碼能知道這個新來的叫余華的縣太爺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見大人?」白玉有些詫異,「你?」
小雨點點頭。
「恐怕不行。」白玉搖搖頭,「你是個小孩子,老爺哪裡會見小孩子啊?」雖然他能覺出這小丫頭的不一般,但是卻也沒將她看的太重,畢竟才七八歲而已,能懂什麼?
「難道一點辦法沒有?」小雨也想到了攔轎告狀的法子,但是實在是沒信心,萬一遇到個昏官,那自己估計小命也就搭進去了。
「這個……」
「白叔叔,如果有辦法,你就提點一下吧。」就在白玉猶豫的時候,馬奇瑞卻開口了,「別看我這妹妹年紀小,但是腦子靈主意多……」
「辦法也不是沒有。」白玉一聽馬奇瑞這麼說了,不由得摸摸下巴,「那就是擊鼓鳴冤啊……」
「不要這樣的方法。」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要私下裡見一下這位余大人。」
「這個……」白玉實在是為難了,「我雖然是捕頭,但是平時也不是隨便能進入內衙的,就算我能將你帶進去,恐怕老爺也會反感的……」
小雨點點頭,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不由得歎口氣:「那就謝過白叔叔了。」看來她需要另外想辦法了。
「等等……」馬車剛走出去沒多遠,白玉忽然又追了上來,「我想起來了,我之前聽說縣太爺的夫人很喜歡什麼花花草草的,之前剛來這裡,就想著舉辦賞荷宴結實一下本縣的一些鄉紳名流家的小姐夫人的,但是因為病了所以推了,但是昨天我好像聽說又要舉辦什麼賞桂宴,如果你能和縣太爺的夫人搭上線,那就容易的多了……」
小雨一聽頓時笑了起來,枕旁風路線啊,這的確是個好主意,隨即衝著白玉點點頭:「白叔叔,恩情記下了,下午我來的時候,給你帶兩罈子果酒來,算是一點心意……」
「別客氣……什麼?」原本白玉是要擺手謝絕的,但是忽然聽見果酒兩個字,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說要送我什麼?」
「就是那個綠葉果酒。」小雨笑嘻嘻的回答。
「真的?」白玉一聽不由得興奮的搓了搓雙手,「那可是好東西,可惜買不到啊……」
「那就是我家妹妹釀的。」小雷一聽不由得自豪的仰起了頭,「白叔叔想喝,自然是沒問題的。」
「什麼?」原本聽見綠葉果酒的時候,馬奇瑞就愣了下,他都是托了好多人才弄了幾罈子而已,小雨竟然出手就送兩檯子,也太大手了吧?沒想到竟然是小雨釀的啊,他雖然也是從小讀書,但是對考取功名沒興趣,反而更喜歡經商,而父親身體不好,爺爺年紀也大了,所以,兩年前就開始幫著打理雜貨鋪子,從最初的一間擴成了現在的兩間了,不過他不滿足的,他想要做更大的生意,當初品嚐到果酒的時候,他就有種衝動,想要將這酒的經營權拿過來,然後推向更大的市場,只是他還沒來得及去擺放造酒人,就遇到了小雨他們,那天在茶樓裡,他也是約了兩個朋友,他們認識其中幾個代理,想要讓他們引見一下呢,但是聽說葉立春出事了,他也沒心思去談那個了。
「瑞表哥,這個咱們回去再說。」小雨衝著馬奇瑞擺擺手,然後看著白玉,「白叔叔,小雨雖然是女孩子,但是說話也是算數的,如果有空,也請到葉家村走走,小雨保準各種果酒讓你喝個夠……」
「好好。」白玉高興的急忙點頭,「那叔叔就等著了。」
告別了白玉回到了馬家,葉菊等正等的著急呢。
小雨將葉立春在牢裡的情況說了下,大家也就都放心了。
但是馬奇瑞卻一直都是*辣的盯著小雨,弄得葉菊都看出了不妥,不由得咳嗽了一聲,但是馬奇峰卻不知道含蓄,反而大咧咧的開口:「哥,你怎麼一直盯著小雨妹妹啊?」
馬奇瑞頓時有些尷尬,這才發現自己失態了,急忙移開了目光。
馬凱和葉菊忍不住對視了一眼,心說難道兒子看上小雨了?這也是好事啊,小雨這孩子看著就挺不錯的。
小雨卻忍不住翻個白眼,剛才葉菊和馬凱那曖昧的眼神她看的一清二楚,不由得一笑:「峰表哥,瑞表哥看的可不是我。」
馬奇峰忍不住好奇的挑眉:「他明明看到就是你啊……」
「瑞表哥看的是銀子呢。」小雨嗤笑了一聲。

  ☆、65.合作

小雨的話讓眾人都忍不住愣住了,只有馬奇瑞瞬間反應了過來,更加的不好意思了。
「瑞表哥,剛才從牢房出來的時候我就想和你談了。」小雨笑笑,「否則我也不會讓大哥告訴你那些酒是我釀的……」
「表妹莫怪,是我太心急了。」馬奇瑞忍不住衝著小雨彎腰行了一禮。
「你們說什麼呢?什麼酒?」葉菊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但是這個大兒子向來穩重,怎麼忽然變的這樣了啊?
「娘,您可知道現在市場上千金難買的綠葉果酒是誰釀的嗎?」馬奇瑞忍不住笑著看向葉菊。
「誰?你不是說在葉家村嗎?不是說這幾天就要去看看到底誰這麼大本事嗎?」葉菊一連串的話就出來了,但是忽然似乎想到了什麼似的,眼睛瞬間瞪的老大,「不會是……」說著抬手指了指小雨。
其餘的人也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馬奇瑞點點頭:「是的,那個什麼的釀酒人就是小雨。」
大家頓時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
「丫頭啊?是真的嗎?」馬忠更是有些激動了,之前大孫子拿回來他喝了一杯的,好喝啊。
小雨點點頭:「馬爺爺,下次來我給你帶多幾種口味的嘗嘗。」然後將目光看向馬奇瑞,「咱們合作如何?」
「好。」馬奇瑞想都沒想急忙點頭,「小雨怎麼說我就怎麼做。」
「行,我回去之後就起草個合作協議書,然後咱們就長期合作,我的酒能不能推向整個大周國甚至走出大周國,咱們能不能賺大錢可就全靠你了……」小雨含笑看著馬奇瑞,要不是今天看著葉立春在牢裡沒受苦,她也沒這個心情談這個,現在見過了也知道事情急不來,她總不能什麼都不干吧?畢竟有了錢才好辦事,如果真的到了萬不得已的要去求見定王府的人,還不知要花多少呢,大伯家的那點繼續估計連下人的紅包都不夠,而她也不可能見死不救。
「行,我一會也想個推行的方案。」馬奇瑞高興的差點蹦起來,「小雨你放心,我一定讓這個果酒名揚天下……」
馬家的人看著興奮的馬奇瑞,雖然還沒完全明白,但是卻也明白是小雨願意和馬家合作的。
「小雨啊,你真的決定將酒的銷售權給小瑞?」馬凱畢竟也是做生意出身的,此時已經完全明白過來了,他也是看到了那個果酒的前景的。
「是啊大姑丈。」小雨點點頭,「我其實一直想找一個有魄力的總銷售商,但是一直沒有合適的,之所以昨天來的時候沒說,是因為我對瑞表哥還不是很熟悉……」其實就算這兩天也沒多熟悉,但是卻憑借直覺覺得馬家的人值得結交,馬家的老爺子是那麼豁達仗義的人,那麼子孫錯不到哪裡,更何況,對葉立春的事情,馬奇瑞是真的在著急的。
馬凱笑笑,他不是蠢人,小雨話裡隱含的意思他是懂的,畢竟董氏是那樣的,而他的媳婦和葉壯並不是親姐弟,十幾年都沒怎麼交往了,考察一下也是應該的。
顯然馬忠寧氏和葉菊也想到了這點,但是卻也慶幸自己沒做那等小心眼之人,馬奇瑞從小就在經商方便有天分,看他這個高興勁,以後馬家肯定會更上一層樓的。
當然,馬家人是做夢都沒想到,幾年之後,他們的馬家雜貨鋪會在小雨的幫助下開遍大周的邊邊角角,當然那個時候不叫馬家雜貨鋪了,而是叫馬家連鎖超市。
用過中餐之後,小雨和小雷就準備回去了,而馬奇瑞不放心兩個人,也正想去拜訪一下四舅母,就親自陪著回了葉家村。
看著小雨家那朱紅大門,馬奇瑞要是之前還有那麼一點懷疑小雨的話,現在已經完全信了,畢竟能買起這麼大塊地,並且蓋起這麼氣派大瓦房來,可不是幾兩銀子能做到的,少說得幾百兩呢。
聽見小雨回來了,馮氏都顧不得攙扶丈夫了,第一個飛奔了出來。
小雨不由得再才感概這個年代的女人不需要裹小腳啊,要不然怎麼能跑那麼快?
「小雨,立春怎麼樣啊?」此時馮氏的眼裡根本就看不見別人,都四天了,那孩子會不會挨打啊?
「大伯娘,別著急,立春哥好著呢。」小雨急忙扶住了跑的氣喘吁吁的馮氏。
「你這婆娘,就不能讓小雨坐下休息下再問啊?」小鳳扶著葉奎跟了出來,忍不住有些嗔怪的看了一眼馮氏。
馮氏也覺得自己有些失態了,急忙不好意思的笑笑:「你看看我,讓小雨笑話了……」
「大舅大舅母,四舅母,鳳表妹,小滿表妹,小電表弟……」馬奇瑞此時走過來,挨個喚了然後彎腰一禮。
「這是……」此時,大家才發現小雨和小雷是坐了馬車來的,和他們一起回來的還有一個眉清目秀的少年。
「娘,這是瑞表哥啊。」小雷急忙將馬奇瑞拉到了郭氏和葉奎的面前,「大姑的長子……」
「是瑞哥啊,好多年沒見了,都這麼高了……」郭氏忍不住眼裡露出了驚喜,看了一眼葉奎和馮氏,「上次見你還是四年多以前呢……」
「都怪外甥沒有提早上門來看望大舅和四舅母,望莫怪。」說著又是深深的鞠了一躬。
「小雨捎信回來說了,這次立春的事情多虧了馬家爺爺幫忙。」馮氏急忙擺擺手,「我們謝你還來不及呢。」
「好了。」小雨實在有些受不了大家這麼客氣來客氣去的了,「都是一家人,咱們不要再說兩家話了好嗎?」
「是啊,大伯娘,以後小雨還要和瑞表哥合作做生意呢,以後會經常來往的。」小雷也急忙開口,「咱們還是進去說吧,坐了大半個時辰的馬車了,大家都累了……」主要他看小雨是有些累了,剛才在馬車上都昏昏欲睡呢。
「就是就是,大家回屋。」郭氏急忙招呼大家進屋,又讓小電領著馬奇瑞的趕車夥計從側門將馬車敢進了院子。
坐下後,小雨將和葉立春見面的情況和大家說了一遍,同時也將王員外的情況也說了一下。
「什麼?越王?」馮氏一聽臉都變了顏色了,「那立春豈不是……」
「娘,你能先別著急嗎?」小滿急忙過去給馮氏捋了捋後背,「小雨姐不是說了嗎?天無絕人之路啊?那縣太爺這麼多天了都沒審理,就說明肯定有原因的……」
「小寒說的沒錯。」葉奎也拍拍馮氏的胳膊,「如今小雨將縣衙裡外都搭理了,立春橫豎就是沒自由,但是不會受苦不是嗎?」
雖然被女兒和相公數落了,但是馮氏也瞬間清明過來了,忍不住苦笑了一下:「我這聽著立春的事情,腦袋就迷糊了……小雨啊,你別笑話大伯娘啊……」
馬奇瑞卻是對小雨更加的好奇了,雖然就這麼一會功夫,他也清楚的看明白了,這家人都是以小雨馬首是瞻的,就連大伯家恐怕也是這樣的,心裡就更加堅定了要和小雨好好合作的想法了。
「大伯娘的心情小雨明白的,怎麼會笑話呢?」小雨過去在馮氏跟前坐下,「可憐天下父母心啊,大伯娘還是好的,要是輪到別人,恐怕早就急暈過去了呢……」
馮氏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其實剛開始聽見越王府,我也挺害怕的,民不與官斗啊,咱們怎麼去洗刷冤情?」小雨歎口氣,「不過公道總是在人心的,俗話說王子犯法與民同罪,越王要是知道了,恐怕也不會包庇縱容惡人的,更何況,還有其他王府啊?甚至還有皇上啊?」
眾人都忍不住面面相覷,皇上?難道小雨想要告御狀?
「當然,那都是到最後的迫不得已時候的法子。」小雨笑笑,「目前呢?也是天無絕人之路,我想找找個機會見見那位余大人聊兩句再說……」
「小雨啊,那余大人哪裡是說能見到就能見到的?」葉奎卻搖搖頭。
「大伯,辦法總是人想出來的。」小雨笑笑,「這個事情你們要是相信小雨,就交給我來辦吧。」倒不是他想充大頭,而是大伯家的人也沒辦法出面啊。
「信,怎麼能不信?」馮氏急忙點頭,「小雨的大恩,大伯娘記著呢……」
「不需要記著,只是希望我出門的時候,大伯大伯娘能過來幫幫我娘,尤其是過兩天我的私塾就要開課了,大伯你過來幫忙照看一下,那竇爺爺是一代大儒,別怠慢了……」
「放心吧。」葉奎原本就是讀書人,也聽說了竇家的事情,可惜身子不爭氣,也沒辦法去拜訪,此時這樣的機會,根本就是小雨在照顧他啊。
「大伯娘就幫著我娘他們做做飯,後院裡,還有幾個工人在蓋房子呢。」現在銀子充足,她就按照自己的想法開始一棟棟的蓋別墅了,因為不著急住,所以也不需要趕工,葉大來就放了五個工人在這裡挖地基砌牆,因為之前都給小雨做過工,都知道小雨仗義,將心比心,他們自然也不會偷工的,而葉大來則帶著大部隊去了杏花村,在給郭有財起房子呢。
「小雨就放心吧。」馮氏急忙點頭,「這點都不是事。」
「小雨姐,我也能幫忙。」小滿急忙開口,她知道小雨姐姐在給哥哥幫忙,又是出力又是出錢的,自是滿是感激,現在在小雨家住了一晚,漂亮的房子,還有那些新潮的傢俱,早讓她將那感激變化成了崇拜了。
「嗯,到時候你跟我去縣城。」小雨卻有小雨的打算。
「縣城?」小滿有些愣了,她連鎮上都沒去過幾次呢,竟然還要去縣城?
「是啊,去衙門,小滿怕不怕?」小雨笑著挑眉。
「不怕。」小滿忽然高聲回答。
小雨點點頭。
「小雨啊,你想去告狀?」郭氏一聽擔憂了,雖然葉立春不能不救,但是她也不想自己的閨女去冒險啊,萬一弄不好是要挨板子的。
「不是。」小雨卻撇撇嘴,「告狀不是那麼容易的,還要寫狀子,我是聽到消息,十六這天,縣太爺的夫人邀請了縣裡一些大戶的夫人小姐,要舉行個賞桂宴,我就想著,要是能和縣太爺的夫人拉上關係,那麼是不是就能和縣太爺說上話了?」
「賞桂宴?」郭氏皺了眉頭,「可是,那些大戶人家的營生,咱們如何進得去啊?」
「是啊小雨,那些人的那些什麼宴會的,好像都要有帖子的……」馮氏也有些洩氣。
「這個你們就被擔心了。」小雨卻摸摸自己的小下巴,「只要有人去,就一定會有辦法的。」頓了一下,「這個事情你們別管了,還有三天時間,到時候姐姐和小滿跟我一起去。」
大家聽小雨這麼說了,也就都不好再說什麼了。
郭氏和馮氏急忙去做了晚飯,馬奇瑞也沒走,就留下來在小雨家過夜,不過,當他看見小電那多功能的床的時候,眼睛就又亮了,都不需要問就知道肯定是小雨設計的,瞬間他就又看見了商機了,顧不得要休息了,就又跑去找小雨。
小雨至此,對馬奇瑞是真的服了,也真的覺得這的確是個生意人,比吳掌櫃兄弟還要有腦子有想法。
於是,除了果酒,小雨和馬奇瑞的合作就又多了一項傢俱設計,只要小雨出圖紙,製作銷售什麼的就由馬奇瑞來做了。
不過,小雨也好心的將吳方剛父子介紹給了馬奇瑞,當然,後來吳方剛也成了馬家傢俱鋪的頭牌木匠師傅。
第二天,小雨還是請了馬奇瑞幫忙,讓他帶著小寒和小鳳去了鎮上,任務就是給兩個人買衣服首飾,一定要打扮的讓人眼前一亮才好。
而小雨則去了河邊,那裡,葉巧兒早就已經等在了那裡。
「你找我來什麼事?」葉巧兒原本是不想來的,但是卻聽小電說小雨要給她置辦赴宴的行頭,這才忍不住跑了過來。
「還有兩天就是賞桂宴了。」小雨倒是不著急,反而挑眉看著葉巧兒,「縣太爺夫人坐鎮的可比雪兒小姐的面子要大的多……」
士農工商,商人在有錢,地位也是底下的,哪裡比的上官家?
「你到底要做什麼?」葉巧兒不傻,而且這個侄女精的很,不由得提高了警惕。
「我要去賞桂宴……」小雨轉身看著河面,「條件就是雲裳閣的衣裙一套,翠微居的鑲金頭面一套……」
葉巧兒頓時驚訝的瞪大了眼睛,這些都是她夢寐以求卻買不起的啊。
「這樣你還多了跟隨的丫頭,你該知道,小鳳可比小寒機靈的多,絕對不會讓你出醜難堪的。」小雨轉身看著葉巧兒,「我給你五秒的考慮時間,過了就算了,我一樣可以通過別的途徑進去……」說著伸出了手來,然後一邊往回走一邊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的合攏。
就在小雨的手還剩下一根手指的時候,葉巧兒忽然大叫了一聲:「我答應你。」不答應是傻子啊,之前她去雪兒莊子的時候就想讓小雨姐妹跟著的,她們倆機靈啊,絕對不會像小寒那樣跟個木頭似的,也絕對不會讓自己出那麼大的醜。
這樣想著,就更加恨小寒了。
「好。」小雨露出了滿意的笑容,「小姑還是個聰明人啊,如果你不答應,相信你的那些衣裙肯定是穿不出門的,你該知道,這次去的那些婦人們可都是有頭有臉的,無論你多有才華,先看的都是外表,小姑的心思小雨懂,所謂人要金裝,這雲裳閣的衣裙穿出去,可就完全兩個檔次呢……」
葉巧兒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她自認為模樣不差,但是卻沒錢學習那些琴棋書畫,這點是她的弱點,卻也無力改變的,所以,她很清楚自己只能憑著外貌讓那些貴人們看上了。
「當然,咱們這樣也算是合作關係,小姑要是不想節外生枝,最好別讓奶知道,否則……」小雨後面的話沒講完,就轉身走了。
葉巧兒雖然心眼也小,也勢力,但是她的腦子比董氏的要開化的多,雖然不待見四房,但是卻也知道什麼是對自己有利的,要是董氏知道了小雨這麼大手筆,雖然是花在了自己的身上,但是保不齊她就會想著葉寶呢,萬一去一鬧,小雨不跟她合作了,那麼這些東西就泡湯了,她可是去鎮上瞧過的,就算是雲裳閣裡最差的,也要三四兩銀子一套衣服,就更別說翠微居的首飾了,合起來怎麼也要有十兩呢。
「你放心。」葉巧兒在小雨的身後喊了一句。
小雨的嘴角卻是勾起了一抹諷刺的淺笑,然後離開了。
轉眼到了十五,小雨一家和葉奎一家一起過了個氣氛有些凝重的中秋節,然後小雨又去拜訪了一下竇老先生,簡單講了一下原因,然後在第二天一早,就坐著馬奇瑞幫忙提前雇的馬車前往了縣城。
葉巧兒一身嫩黃色的散花百褶裙,頭上是八寶吉祥的翡翠鑲金的步搖,倒是顯得唇紅齒白的,要是不看她的內心,還真是個能讓人心動的女子呢。
不過,此時的葉巧兒看了一眼對面的三個女娃,忽然就動了一點心思,東西已經都到手了,她要是甩開她們……
「小姑。」眼看快到鎮上了,小雨忍不住開口,「我勸你最好別有什麼想法,萬一弄拙了,出醜的可就是你了啊……衣服上我可是撒了點藥粉的啊……」

  ☆、66.賞桂宴

小雨的話讓葉巧兒忍不住一驚,頓時有些恐懼的大叫了起來:「葉小雨,你到底想幹嘛?」她就知道這個小賤人不會那麼好心的。
小鳳和小滿同樣很震驚,小雨竟然給小姑下藥?
「小姑,我勸你最好別激動。」小雨卻很淡定的摳摳耳朵,「現在已經進入鎮子了,要不想形象被毀,就端莊點。」
「你……」葉巧兒頓時一口氣被堵在喉嚨裡,上不來下不去的,一時憋的滿臉通紅,眼珠子都要冒火了,恨不得將小雨生吞活剝了。
「我說了,只要你別動那些有的沒的,那麼宴會結束之後我自然會給你解藥。」小雨笑嘻嘻的看著葉巧兒,「如果你想壞我的事情,那麼……」說帶這裡頓住了,然後低頭看著自己的小手,經過了這麼多天的調養,手上也長肉了,肉嘟嘟的感覺自己看著都舒心了,不再是剛來那個時候一雙手都是瘦骨嶙峋的。
「怎麼樣?」葉巧兒此時已經恐懼到了極致,想要將衣服扯下來的,但是馬上就要和雪兒小姐回合了,總不能衣衫不整啊,更何況,這衣服還那麼貴,況且自己都穿了這麼久了,那藥粉也都沾到自己身上了啊,估計扯下來也沒用的。
「也沒大的反應,不過就是會皮膚潰爛而已……」小雨微微的挑眉。
「我要殺了你……」
「淡定。」就在葉巧兒要發狂的時候,小雨卻忽然嚴肅的說了一句,「你殺了我那你就只能皮膚潰爛致死了……更何況,你還不一定能立馬殺了我的。」
葉巧兒頓時焉了下去。
「小姑,其實你盡可以無視這個的。」小雨又嘿嘿一樂,「只要我順利參加完賞桂宴,那麼你就能得到解藥,你也能體面的出現在貴婦們的面前,多好啊?我早就說了咱們是合作關係啊,我這不也是怕你搞破壞嗎?」頓了一下,「小姑是聰明人,孰輕孰重的,肯定能想明白的。」然後就閉目養神不再搭理她了。
小鳳看著葉巧兒氣急敗壞的樣子,心裡樂壞了,還是小雨有辦法收拾她,當初她還心痛憑什麼給她那麼好的衣服首飾啊?現在看來,小雨是早有安排呢,不由得對小雨就更加佩服了。
小滿更是瞪著大眼不知道說什麼好,以前她對老宅的人都是心生恐懼的,尤其是這個小姑,一個不高興別人就要遭殃,從來不敢忤逆她,卻沒想到小雨姐竟然可以讓小姑吃癟,這個感覺真的是……讓她既緊張又興奮,還有點解氣,她對小雨就更加的崇拜了。
葉巧兒不得不說,自己和小雨比起來,心機還差了些,心裡也有些懊惱當初自己的貪財了,但是轉念一想,小雨說的也沒錯,自己不信她,她也未必信自個,到現在為止,她才終於徹底的意識到,小雨不再是以前的那個小雨了,或許小雨受過閻王指點的說法是真的。
就在幾個人腦子裡千回百轉的時候,馬車停下了,王家到了。
葉巧兒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惡狠狠的看了一眼小雨就準備下車。
「小姑,臉上要有笑容才漂亮。」小雨根本就無視了葉巧兒眼裡的惡毒,反而笑嘻嘻的小聲說了一句,然後和小鳳小滿率先跳下了馬車,那趕車的車伕已經將小凳放在了地上。
葉巧兒微楞了一下,但是還是將不滿壓下了,緩和了一下臉色之後這才彎腰出了馬車,看了一眼小雨伸過來要攙扶她的手,膈應的皺了皺眉頭,卻不得不伸手讓她扶了然後下了馬車,沒辦法裙子太長,跳下去一個不好就掛了。
小雨也不理會葉巧兒的反應,而是轉身打量著王員外家的宅子,不虧是白雲鎮的首富,朱紅的大門,門前兩頭石獅子兇猛威武,不過,她也留心看了一下,那大紅門上是沒有門釘的,在古代,門第觀念是很強的,門釘在某種程度上是身份的象徵,比如皇家的大門上一般都是一排九個,一共九排,九九八十一顆門釘象徵權力至高無上,王侯貴胄的府門上的門釘都會按照爵位大小以此減少。
王家有錢,但是卻是最末等的商戶,大門上沒有門釘。
很快,大門裡跑出了一個小丫頭,看見葉巧兒之後,眼裡閃過了一抹不屑:「葉家姑娘,我們小姐說了,讓你直接去縣城好了。」
「雪兒小姐呢?」葉巧兒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
「我們家小姐剛走了,你要是快點,應該能追上。」那丫頭說完也不管葉巧兒的反應,轉身走了。
葉巧兒頓時有些發愣。
「趕緊追吧。」小雨拽了一把葉巧兒。
葉巧兒這才回神,急忙爬回去了車上,命令車伕加速追趕。
小雨的心裡也忍不住有些擔心,看來葉巧兒在王雪兒眼裡根本就什麼都不是,今天的宴會估計王雪兒也不是真心的想要帶葉巧兒去的,那要是沒追上王雪兒,她要怎麼辦呢?
葉巧兒的心裡卻也是懊惱加羞恨,懊惱沒再早點出發,羞的是在這麼多人面前丟了面子,恨的則是小寒,當初要不是那個死丫頭,雪兒小姐怎麼可能對她生了嫌隙?當然,她也恨車裡的幾個人,恨她的身份,總之,恨了所有的人,感覺整個世界都不理解她,都看不見她的好。
不過,葉巧兒沒思考下,她有什麼好處值得讓大家待見呢?
因為葉巧兒的不斷催促,那車伕也有些拼老命的感覺,畢竟昨天那個小哥僱車的時候給的車費夠多啊,於是就將馬車趕的是飛快,那地可不是柏油路啊,所以車廂裡的四個人幾乎都是東倒西歪的。
小雨都懷疑再這麼顛下去,腸子都要出來了,但是她也不想錯過王雪兒這個橋樑,所以,只能忍著,不過她心裡倒是無比懷念起自己的那輛北京吉普了,這樣的路那絕對不在話下啊,當初很多人都說一個女孩子開一輛吉普不協調,不過她卻偏愛越野,溝溝坎坎的一踩油門就過去了,是那些好看的轎車沒辦法比的啊。
正想著呢,外面的車伕卻忽然開口了:「姑娘,縣城到了。」
小雨終於鬆了一口氣,屁股顛成四瓣了。
葉巧兒卻依舊焦急:「趕緊去縣衙,後門去後門……」
那車伕隨即不再答話,鞭子一揚,馬車就朝著衙門的方向跑去。
縣城裡的路都是石板路,自然就好的多了。
小雨拍拍小鳳和小滿的手,剛才那一陣自己都有些扛不住了,但是這兩個丫頭雖然蒼白著臉卻一聲沒吭,讓她也不由得心生佩服。
「小雨姐,我沒事。」小滿挪動了一下身體,衝著小雨笑笑,那小臉至今還有些蒼白。
「再顛也是坐馬車,比走路舒服多了,小雨別擔心我們。」小鳳更是沒所謂的撇撇嘴,然後看了一眼對面的葉巧兒,「更何況小姑可是細皮嫩肉的都沒喊累呢,我們這天天幹活的就更沒事了……」
小雨忍不住笑了下,小鳳這張嘴真的不知道隨了誰,厲害著呢,不過她喜歡這個性子,比她娘郭氏那種有話說不出的性子強多了。
葉巧兒此時根本就沒心情和小鳳鬥嘴,只是衝著小鳳翻了個白眼之後,就依舊著急的將目光落在了車窗外面。
終於遠遠的望見縣衙的後宅門了,而且,門口正停著一輛馬車,不用看都知道正是雪兒小姐的。
葉巧兒還沒等這邊的馬車停穩呢,也顧不得屁股痛了,就一下子跳了下去,邊跑便喊:「雪兒小姐……」
王雪兒剛由丫鬟扶著從車裡下來,正邁步準備進大門呢,卻猛地聽見有人喊,不由得回頭,卻看見葉巧兒正飛速的跑了過來。
「真是陰魂不散。」王雪身邊的丫鬟菊紅忍不住撇撇嘴。
王雪兒原本就沒想帶著葉巧兒來見縣太爺的夫人,上次丟過一次臉了,這次可不想再丟臉,更何況,爹爹的生意似乎有些麻煩,雖然京城有人,但是縣官不如現管,想要平息還要看這位縣太爺大人的呢,所以才會提前走,她是知道葉巧兒的家境的,根本就沒有馬車,頂多雇輛牛車,想要趕上自己根本就不可能。
但是天算不如人算,葉巧兒這次是坐了馬車,竟然還讓她在最後關頭趕上了。
「好了,既然趕上了就讓她來吧。」王雪兒雖然心裡膈應,倒是沒表現出來,反而看了菊紅一眼,反正她也沒將葉巧兒當回事。
「雪兒小姐,終於趕上了。」葉巧兒在王雪兒的面前站定,喘息了一下才露出了一個勝利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巧兒。」王雪兒卻是淡淡的一笑,「縣太爺的夫人說大家必須要早點到,所以我就只好早走了……」眼裡根本就沒有一點的歉意。
「沒事沒事。」葉巧兒急忙擺擺手,「還好今天坐了馬車,還好趕上了。」裝作沒看出王雪兒眼底的冷意。
小雨和小鳳小滿此時也已經跟了過來,恭恭敬敬的在葉巧兒的身後朝著王雪兒行了禮,這行禮的姿勢還是昨天讓馬奇瑞現教的呢。
王雪兒卻忍不住眉頭動了動,沒想到葉巧兒這次不僅坐了馬車,還帶了三個小丫頭?而且看這三個丫頭的做派倒是很像那麼回事啊,目光不由得再次落到了葉巧兒的身上,這才發現葉巧兒今天的衣裙首飾都不俗。
葉巧兒沒有放過王雪兒眼裡的一抹錯愕,頓時脊樑挺了挺,笑容也掛在了臉上,無論如何,在外人面前,她都要保持自己的儀態,跟著雪兒小姐也是見過不少大家小姐的,那些儀態她都刻意的模仿過,也還像那麼回事。
「趕上了就一起來吧。」葉巧兒點點頭,但是看了一眼她身後的小雨三個卻皺起了眉頭,「我才帶一個丫頭,巧兒你倒是好派頭啊……」
「雪兒小姐。」小雨卻在王雪兒說完之後慢慢的開口,「我們都是葉巧兒的侄女,是聽說她認識了高貴大方的王小姐才央求著來見見世面的。」
王雪兒的眉頭忍不住皺的更高了。
葉巧兒也惱恨小雨多嘴。
「雪兒小姐,能借一步說話嗎?」小雨根本就無視大家的目光,反而天真的一笑。
「哪裡來的野丫頭,竟然敢在小姐面前撒野?」菊紅一聽頓時不樂意了,厲聲喝到。
「想必雪兒小姐這次來也是有求於夫人的吧?」小雨卻根本就無視菊紅的囂張,反而淡淡的說了一句,「但是雪兒小姐覺得你帶的禮物能入了夫人的眼?」
王雪兒的神情有些鬆動,的確,王家雖然是白雲鎮的首富,卻不是大周國的首富,他知道爹爹最近遇到了麻煩,光望京城裡送禮就花了上千銀子了,家裡也沒太多的現銀再去置辦更好的禮物,所以,她這次來赴宴也是有些忐忑的,不知道能不能入了縣太爺夫人的眼。
「好。」這樣想著,王雪兒就從台階上走了下來。
菊紅雖然不解,但是也不敢說什麼。
小雨則主動的朝著旁邊走去。
葉巧兒不知道小雨的葫蘆裡賣的什麼藥,卻也只能等著。
也就一會功夫,王雪兒卻是滿含笑意的拉著小雨的手走了過來,看了一眼葉巧兒:「巧兒啊,你這侄女真的不錯,這樣吧,就跟著我了……」
葉巧兒一頭霧水,看了一眼低眉順目的小雨,心裡卻是更加的恐懼了。
「這不是王小姐嗎?怎麼在門口站著啊?」就在此時,又一輛馬車停了下來,一個三十多歲的婦人在一個婆子的攙扶下走了過來,後面還跟著一個一身嫩綠衣裙的女子。
「金夫人,金小姐。」王雪兒一見來人,急忙熱情的打招呼,然後行禮。
「幾日不見,王小姐更漂亮了。」金白氏的臉上笑意不減,然後看了一眼旁邊的葉巧兒幾個,「這幾位是……」
「小女葉巧兒見過金夫人,金小姐……」葉巧兒急忙上前行禮,她是認得眼前的這位貴婦人的,乃是白沙鎮鎮長的夫人和小姐,而且,她也知道金家的大公子今年可是十八了,卻還未定親呢,要是金夫人能看上自己……這樣想著,臉上的笑容就更加的燦爛了。
王雪兒卻忍不住暗自翻了個白眼,但是臉上卻並為表露出來,反而笑著介紹:「這是葉家村的,以前我在莊子上的時候,巧兒經常過去找我玩的……」
小雨忍不住暗地裡撇撇嘴,這些大家戶的小姐夫人們說話都太有學問了,聽著不起眼的話,但是卻都暗含擠兌或者諷刺,王雪兒這話的意思不言而喻,這葉巧兒是上趕著來巴結她王雪兒的農戶之女呢。
金白氏一聽原本還覺得葉巧兒長的夠端莊秀麗的,看著也挺順眼的,但是此時一聽不過是巴結人的泥腿子家的,頓時剛有的心思就歇了,臉上雖然依舊慈愛,但是笑意卻淡了淡:「余夫人最喜歡熱鬧,人多點也無妨。」說著就帶著女兒丫頭婆子率先遞交了帖子,然後走了進去。
葉巧兒忍不住暗自咬咬牙,再次痛恨起自己的身份來了,連帶著對董氏都怨恨了起來,要是當初她能嫁個好點的,她也不至於被人不待見啊?當然,她心裡歸根結底還是將所有的錯都放到了小寒的身上,看找機會她一定將那死丫頭賣進勾欄院裡,否則她這口氣一輩子也順不了。
在家裡刺繡的葉小寒忍不住打了個冷戰,抬眼看看外面,看來秋天到了啊。
王雪兒得意的一笑,然後轉身也朝著大門走去。
葉巧兒當然不會傻到不跟著,急忙跟了上去。
那些守門的人看了一眼葉巧兒,眼露鄙夷,但是看見王雪兒沒說什麼也就只好放行了。
古代的衙門都是分前後兩部分的,前面部分是衙門,平時老爺聖堂斷案處理公事的,後面就是內衙,是供老爺家眷居住的,只不過是平時不能往前去,出入都有專門的大門。
小雨才不管這些小丫頭心裡的彎彎繞繞呢,進了大門的瞬間,她不由得鬆了口氣,但是卻發現小滿的手一直握的緊緊的,雖然低著頭,但是身上都是緊繃的,瞬間就明白了她的思想,這王家可是陷害她哥哥的人啊,如今見了王雪兒,她不恨才怪呢,心裡歎口氣,畢竟是個孩子,能忍住了沒當場就找王雪兒算賬已經是好的了,不由得走到了她的身邊,伸手握住了她那緊緊的小拳頭,用只有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放鬆,不想你哥哥有事,那就當作什麼都不知道。」說完就鬆開了手,然後依舊規矩的走了。
小滿的確是看見王雪兒的瞬間就氣鼓鼓的,恨不得上去撓她兩下,但是知道自己不能,就一直忍著,現在經過小雨的一提醒,她也知道如果自己一直這樣,肯定要壞事的,雖然很不情願,卻還是將恨意壓了下去,抬頭給了小雨一個笑臉。
小雨終於放心了,不過這也難為一個七歲的孩子了。
小鳳也不動聲色的伸手握了一下小滿的手。
很快,一行人就在一名僕人的帶領下來到了一個月亮門前。
「幾位夫人小姐請吧。」那僕人恭敬的做了個請的姿勢,「我們夫人並小姐都在院子裡等著呢……」
金白氏道了謝,順手給了那僕人一個荷包,然後走了進去。
王雪兒也同樣打發了一個荷包。
那僕人似乎早就習慣這樣的打賞了,臉色不變的道謝,然後離開,中間都沒看過葉巧兒一眼。
葉巧兒卻是暗暗的掐了一下手心,連那些下人都是狗眼看人的,不過她不會跟下人計較,急忙跟著穿過了月亮門。
余夫人將宴會設在了花園裡,都說八月桂花遍地香,這院子了正好有兩株桂樹,此時花開的正好,空氣中都瀰漫著一股子花香。
花園並不大,順著鵝卵石鋪就的小路轉過了一小片竹林,頓時就聽見了裡面傳來了女子的說笑聲了。
小雨忍不住抬眼看向那荷花池邊的涼亭,裡面紅紅綠綠的已經坐了不少人了。
「看來是我晚了呢。」金白氏走到涼亭的邊上,就忍不住笑了起來。
裡面的人看見有人來了,都忍不住起來見禮,王雪兒更是恭敬的每個人都行禮問好,葉巧兒也是有樣學樣,讓人看著也端莊的很。
小雨先是偷眼打量了一下坐在上首的粉藍色衣裙的女子,模樣不是十分出眾,但是到也清清秀秀的,而且那氣度一看就是官家的太太,雖然縣太爺也不過是個七品的小官,但是在這個白雲縣卻是老大了,所以,那些個夫人們自然都是極盡的巴結。
而通過大家的相互寒暄,小雨心裡也對眾人的身份多少有了些瞭解,白雲縣下有六個鎮子,來的就是六個鎮長的夫人小姐還有就是各個鎮上首富的家眷。
只有王雪兒是自己來的,其餘的都是夫人帶著女兒過來的,沒辦法,王雪兒的娘親原本只是個妾,雖然抬了正室,但是身份還是很低微的,所以余夫人在下帖子的時候只下給了王家的小姐王雪兒。
「承蒙幾位姐姐們不嫌棄,光臨寒舍,真讓妹妹我感動,不過姐姐們都是見過大世面的,妹妹要是照顧不周,解姐姐們可別笑話妹妹啊……」余夫人等大家都寒暄見禮之後,這才含笑開口。
「余夫人說哪裡話啊?咱們能得了夫人相邀,高興還來不及呢……」白雲鎮鎮長付長生的夫人付郭氏忍不住笑著開口,「而且啊,我還聽說府上可是從京城裡請了廚子來的,大家可是有口服了呢……」雖然蘭氏自稱妹妹,但是人家畢竟是上司,就算自己年紀大也要恭敬的稱呼一聲夫人的。
「就是啊。」付郭氏的話立即得到了大家的認同,金白氏也笑著開口,「付姐姐可是說到我心坎上了,早飯的時候就惦記著余夫人這裡的點心呢……」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幾位姐姐不嫌棄,那一會就多吃點,妹妹可是準備了不少的桂花糕桂花蜜呢……」余夫人蘭氏也是一臉的笑意,隨即起身,「那咱們就去臨水閣吧,那裡地方大,到時候讓姐兒們也隨意些,互相認識下總是好的……」
眾人就隨著蘭氏去了不遠處的臨水閣,那裡已經擺了三張大圓桌了,上面擺滿了瓜子糖果糕點。
下人們自然是沒有資格上桌了,臨水閣外則也擺了幾張桌子,專門供主子們的隨從吃飯休息的。
葉巧兒作為王雪兒的附屬,也跟著上了主桌,不過,因為只是普通的聚會,所以大家也並不是十分的規矩的坐著,尤其是那些小姐們,一般都是坐坐就起來到處走走了,然後有相熟的就互相攀談。
小雨才不管那些貴人們如何呢,則拉著小鳳和小寒在下人桌上大吃特吃,剛才顛了一路,她早就餓了。
「小雨,咱們不是要來見……」小鳳則拽拽小雨,然後衝著身後努努嘴,「那位的嗎?」
「先吃飽了再說。」小雨將桂花糕嚥了下去,這才喝了一口茶,這麼多人也不是時候啊,她也不想成為眾矢之的,而且,她一個小姑娘貿貿然的就去找縣太爺的夫人講話,也太冒失了,反正時間還早呢,她吃飽了再找機會,當然,就算沒機會也沒所謂,反正她做了兩手準備了。
小鳳和小滿看了一眼周圍都是人,也不好說什麼,只得低頭猛吃。
「真是土包子。」就此時,一個紅色衣裙的小姑娘忽然站在了三個人對面,一臉不屑的看著他們,「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真丟人……」
小鳳和小滿聽見了頓時漲的滿臉通紅,一時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何小姐說的沒錯,我們就是農民的女兒啊,就是沒吃過這麼好吃的東西啊……」小雨卻嘻嘻一笑,一點也不生氣,反而又捏了一塊桂花糕咬了起來。
「你……」何媛頓時氣結,長這麼大還沒人敢反駁她的話呢,而且,自己對任何人說這樣的話,對方不是該羞愧難當的嗎?但是這個死丫頭怎麼還能承認的這麼痛快啊?
小雨才懶得理會一個十歲的小屁孩呢,都是被慣出來的,你爹是鎮長怎麼了?反正不是她住的白雲鎮的鎮長,就算想要給她穿小鞋還隔著一層呢。
「你可知道我是誰?你個賤農竟然敢這麼跟本小姐說話?」何媛氣急了,也不管現在場合合適與否了,頓時一掐腰,「來人,將這個泥腿子掌嘴……」
「何小姐,誰給你的膽子?」小雨卻忽然沉了臉來,將桂花糕往桌子上一放站了起來,一步步的走向了何媛。
「你……」何媛卻沒想到一個小丫頭竟然有這樣的氣勢,一時有些愣住了。
「你口口聲聲的說賤農,看來是很瞧不起農民了啊。」小雨冷笑了一聲,「那為什麼要吃飯要穿衣?」
「賤農就是賤農,和穿衣吃飯什麼關係?」何媛倔強的一仰頭。
「難道你不知道你吃的糧食是農民種的嗎?」小雨心裡忍不住歎口氣,這樣的閨女領出來都丟人啊,「難道你穿的衣服不是農民養的蠶吐的絲製成的嗎?還是何小姐自己能憑空變出糧食來,或者張嘴吐出絲啊?」
剛才何媛一來,那些認識的丫頭們都自覺的退避開了,誰都知道何家的小姐霸道蠻橫,所以一般都是躲著的,卻沒成想還是有人撞上了,只是更沒想到那小丫頭竟然不怕何小姐。
「你……你……」何媛被小雨問的氣急攻心,「你簡直反了。」然後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頭,「趕緊上去打,都死人啊?」
「媛兒,放肆。」就在此時,一個慍怒的聲音響起,何媛的娘何封氏走了過來。
「娘,這個賤丫頭欺負我……」何媛一看是她娘,急忙委屈的紅了眼眶。
何封氏看了小雨一眼,滿眼的厭惡,但是卻知道這裡可不是教訓下人的地方,隨即拍拍閨女:「好了媛兒,何必和個下人一般見識啊?」
臨水閣裡,蘭氏依舊在主座上未動,卻是使了個眼色,身邊的丫頭立即就走出來,將發生的事情瞭解了一下,然後回去一五一十的告訴了蘭氏。
蘭氏的眼裡忍不住閃過了一抹興味,但是卻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王雪兒。
王雪兒自然知道是小雨和何媛衝突了,不由得暗罵了小雨一句,但是卻還是起身走到了蘭氏的身邊,然後盈盈一禮:「余夫人,雪兒給您賠罪了。」
「不礙的。」蘭氏卻是淡淡一笑搖搖頭,「小孩子家鬧鬧也就罷了。」
「多謝夫人。」王雪兒頓時笑了起來,「夫人,今天雪兒承蒙關照,也無以為報,所以,就帶了點果酒過來,希望夫人不要嫌棄才好。」
「兩罈子?」蘭氏的眼睛頓時亮了起來,之前有人送了她家相公一罈子,相公寶貝的什麼似的,都不捨得喝,今天這個王雪兒竟然一下子就送兩罈子?好大的手筆啊,要知道,現在這個果酒都是往京城送禮的緊俏貨呢。
「是啊,夫人可以用來招呼客人,也可以自飲都是極好的呢。」王雪兒說著行禮退了下去,看來剛才在門外答應小雨是對的,果然這個東西是比較能引起余夫人關注的。
那邊,何媛終是沒有能打了小雨,只是惡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之後就跟著封氏回到了主桌上。
「你是誰家的丫頭啊?」何媛剛走,就又有一個女孩子走了過來,不過卻是帶著很善意的笑容,「剛才好厲害啊,我喜歡你。」
「我叫葉小雨。」小雨同樣回以善意的微笑,「讓付小姐見笑了。」
「你知道我啊?」付梓畫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那我叫你小雨好不好?你是誰家的丫頭啊?我去買了你來跟著我好不好?」這丫頭的個性她喜歡,可不像她現在身邊的幾個,除了會說「是」就只會說「奴婢該死了」,一點意思都沒有。
小雨忍不住一頭黑線。
「你放心啊,我從來不會打罵下人的……」付梓畫將小雨的沉默當成了害怕,「你跟著我我就當你是妹妹一樣痛愛,好不好?」
「付小姐誤會了。」小雨有些哭笑不得,「我不是誰的丫頭,今天也不過是跟著來見見世面而已……」
「哦。」付梓畫忍不住有些失望,不過很快就又高興了起來,「這麼說你是自由的啊?那以後我去找你玩好不好?」
「我住在葉家村,隨時歡迎付小姐過來。」小雨點點頭,這丫頭雖然有些異想天開,但是起碼不討厭,再說了,他們白雲鎮鎮長的千金,認識下也是有好處的。
「真的?」付梓畫頓時瞪大了眼睛,「那我過幾天就去。」葉家村她知道,離著鎮子不遠。
小雨點頭。
「梓畫。」就在此時,一個少女老遠衝著這邊招手,「開飯了。」
「小雨,我先過去了,我叫付梓畫,有機會去找你啊。」付梓畫說完起身,「二姐,我來了。」然後跑遠了。
小雨終於清靜了,和這些富家小姐打交道還真不是一般的累,不過接下來倒是再沒有人過來為難了。
這樣的宴會往往吃吃喝喝之餘就是要有表演什麼的,一般的都不能免俗,加上來的都是女孩子和婦人,大家也就都不拘謹,都想展示下自己,萬一被哪位夫人看重了給保個媒什麼的,那也是不錯的,就算不給保媒,也能傳出個多才多藝的名聲啊。
下人吃飯當然不會時間太長,大部分的丫頭婆子都是急急的吃好飯就到臨水閣的門口候著,小雨幾個自然也是。
那些小姐們雖然都不是太大的豪門小姐,但是她們的娘們也都是有遠見的,總希望女兒將來能嫁的好郎君,所以自小也都是有請人來教導的,琴棋書畫先不說水平如何,卻都是能拿上檯面的,王雪兒更是琴技不凡。
小雨不太懂音律,但是聽見滿堂彩就知道水平應該不低。
葉巧兒原本聽見要表演就將頭低下了,盡量的減少自己的存在感,她哪裡有條件學習那些個東西啊?
但是,並不是她不想表演別人就會放過她的。
「雪兒小姐的琴技如此棒,相比她的朋友也差不到哪裡去啊?」何媛知道了小雨是跟著葉巧兒來的,所以誠心就要她出醜。
「這個……」葉巧兒自然知道何媛這是將小雨的事情遷怒她了,心裡痛罵了小雨一頓,但是臉上卻極力的保持著鎮靜,「其實各位夫人小姐們看了這麼久的表演了,自是應該乏味了,所以小女子就不獻醜了……」心思在極力的旋轉著,「不過……我那小侄女小雨卻會些特別的東西,就讓她來給大家解解悶如何?」
小雨一聽心裡忍不住罵了句「臥槽」,葉巧兒這是想要讓她出醜呢,沒想到她還挺有腦子,不過……這也正是個好機會。
果然,葉巧兒的話一落,那余夫人就點點頭:「那就讓小雨上來吧。」剛才那丫頭倒是挺機智,就不知道會帶來什麼樣的表演呢?
小鳳和小滿都忍不住擔憂的拉著了小雨的手。
「放心吧。」小雨給了她們一個安慰的眼神,然後提步走了上去。
何媛看見葉小雨上來,眼睛裡恨不得射出兩把刀子來。
小雨自然不會搭理何媛這個小破孩,恭敬的衝著余夫人行禮:「見過夫人。」
「嗯。」蘭氏點點頭,「葉小姐說你會新奇的東西,不知道小雨丫頭會些什麼啊?」
「不瞞夫人,小雨琴棋書畫……全都不會……」小雨異常認真的回答。
眾人忍不住愣了一下,王雪兒更是翻了個白眼,還瞪了葉巧兒一眼,葉巧兒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
「你這丫頭倒是實誠。」蘭氏也笑了,「那你會什麼啊?」
「小雨會的東西其實還是不少的。」小雨露出了甜甜的笑容,「小雨會釀酒會採藥,小雨還會做飯炒菜做糕點,小雨還會……」她還會製圖會寫企劃書會速記會滑旱冰會游泳會跳小蘋果,當然這些就沒必要告訴她們了。
余氏笑的更歡了:「那你打算給我們表演點什麼啊?該不會當場釀酒吧?」
「小雨還會點小玩意,就表演給大家助助興吧。」小雨說著抬眼掃了一圈眾人,「有沒有誰能借我一文錢啊?」
眾人不解,但是還是有人拿出了一枚銅錢。
「謝謝金夫人的銅錢。」小雨結果銅錢,「不知道金夫人能不能認得這枚銅錢呢?」
「可以。」金白氏點頭,「這枚銅錢的邊上有點磨損……」
眾人果然仔細一看,在那銅錢的邊緣上有點痕跡。
「下面我要表演的就是小雨能將這枚銅錢吞下去之後,從脖子後面出來……」小雨捏著銅錢笑嘻嘻的看著大家。
眾人頓時都驚訝的張大了嘴巴,這怎麼可能啊?
「丫頭啊,可不興糊弄我們啊?」余蘭氏也有些震驚,但是卻還是出聲警告了一下。
「如果小雨說假話,那麼小雨願意接受夫人任何懲罰。」小雨信心滿滿,這樣的小遊戲在現代的時候都玩膩了的,她就不信糊弄不了這幫老女人,更何況,古代的衣服都寬袍大袖的,更適合變魔術。
「那就趕緊開始吧。」眾人一聽都等不及了,這樣節目可比聽曲有意思多了呢。
於是,小雨不再說話,而是先將頭低低,表明她的後脖領沒有東西,然後才舉著銅錢在大家跟前一亮:「下面大家就瞪大了眼睛看下,見證奇跡的時刻到了。」心說台灣那誰,我借用下你的台詞哈。
大家就真的瞪大了眼睛,只見小雨真的就將那銅錢緩緩的放進了嘴巴裡,然後……
大家幾乎都屏蔽了自己的呼吸。尤其是下面的小鳳和小滿,都忍不住緊緊的握住了手,生怕小雨有個什麼危險似的。
小雨剛開始還做了幾下咀嚼的動作,然後就開始下嚥,一下兩下……似乎很是費勁,最後甚至都有些痛苦的樣子了。
大家的心幾乎都提了起來。
「小雨,你沒事吧?」付梓畫甚至眼圈都有些紅了。
小雨卻紅著臉擺擺手,終於,就在大家幾乎都要忍不住驚叫的時候,小雨終於咕隆一聲似乎將什麼東西嚥下去了,然後慢慢的直起了身子,不好意思的笑笑:「夫人家的桂花糕太好吃了,肚子都飽飽的了,所以剛才差點吃不下了呢……」
眾人一聽頓時都鬆了一口氣。
「那我的銅板呢?」金白氏卻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大家的神經就又緊繃了起來。
「在這裡呢……」小雨這才不慌不忙的抬胳膊摸向了自己的脖子,然後似乎還很用力似的,一下子將什麼東西給拔了出來,然後將小手舉了起來,果然是一抹銅錢。
「姐姐快看看是不是剛才你的那枚……」蘭氏也忍不住激動了。
金白氏一聽急忙過去將小雨手裡的銅錢接過來反覆的看了看,不由得驚喜的點點頭:「果然是剛才那枚啊……」
「好孩子。」蘭氏急忙伸手將小雨招呼到了身邊,「沒想到還有這等本事呢。」
「小雨還會好多呢。」小雨則衝著蘭氏眨眨眼,「如果夫人喜歡,以後小雨都可以表演給夫人看。」
「那感情好。」蘭氏一聽頓時樂了,「不知道丫頭想要什麼賞賜啊?」
「小雨不要賞賜,只要夫人喜歡就好。」小雨乖巧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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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67.王爺的意思

內衙後宅的臥室裡,蘭氏坐在椅子上喝著茶,沒一會,一身官袍的余華就走了進來。
「老爺回來了。」蘭氏急忙起身迎了過去,結果余華摘下的官帽放在了旁邊的衣帽架上。
「怎麼樣?」余華看了一眼桌子上堆放的禮物,然後在主位的椅子上坐了下來。
有小丫頭上了茶之後退了出去。
「今天來的人倒是齊整。」蘭氏淡淡的一笑,將一份禮物單子遞給了余華,「不過就是郡守大人的家眷未請到。」
余華點點頭,郡守是他的頂頭上司,不來是正常的,不過……首富們的家眷都到了就好,再次掃了一下禮單上的物品,粗略的估計了一下差不多超過了一千兩,隨即就叫了管家進來,讓將這些東西全部折合成現銀,然後連同之前這段時間積攢的一萬兩,連夜火速的送去了隆安城,那裡被夏軍攻佔之後,燒殺搶奪已經是荒蕪一片,急需銀子重建。
「老爺,這次王家的禮物最豐厚。」蘭氏笑眼咪咪的,「想那王大山估計也是著急了,不僅送了禮,還額外送了酒……」說著就去裡面提了兩罈子出來,兩個小巧的酒罈子外面是一層蒲草編製的套子,上面有帶子可以拎著,而在那套子的兩面還各縫製了一塊方形的大紅綢子,上面是用金線銹的福字,新奇的是那福字是倒著的,寓意「福到了」。
「這個好啊……」余華一看就激動了,過去抱著酒罈子左右看了看,在那酒罈子的瓶頸處,有一條紅色的絲絛,絲絛上垂了一個小小的粉色荷包,上面正反都繡了一片綠色的葉子。
其實這是小雨為了給縣太爺送禮剛琢磨出來的新式包裝,因為之前的酒罈子都是用竹子或者柳條稻草編製的套子,雖然方便但是外形並不美觀,想要真正成為高端大氣上檔次的饋贈佳品,就必須要在外包裝上下功夫,但是要用絲綢布料繡套子,時間太趕,就直接讓郭氏繡了兩個福字,讓小鳳打了兩條精緻的絲絛,然後用荷包的形式將自己的LOGO繡了上去。
別說,這麼一折騰,那酒罈子看著直接就飛昇了好幾個層次了。所謂人靠衣裝馬靠鞍裝,而這好久也要靠瓶裝啊。
「是啊,我都沒捨得用來招待她們。」蘭氏也忍不住點頭,頓了一下看了一眼余華,「老爺對仙客居的案子是怎麼想的?」
余華聞言不由得抬眼,臉色有些微冷。
「妾身逾越了。」蘭氏已經急忙低下了頭去。
「罷了。」余華卻是忽然擺擺手,「你可知這個案子我為什麼羈押不審?」當初那個吳掌櫃的將事情捅到了自己這裡之後,正好新官上任,完全可以一查到底,將王家一網打盡的,然後還葉立春一個公道的,雖然那王家通著越王府,但是那越王不是笨蛋,不會因為府裡一個小小的管事而和定王府對上的,他的命當年是定王救的,他的前途都是定王給的,所以,就算他想中庸都做不到,朝廷忌憚定王,他也跟著「沾光」,從正三品的通政使被貶為了一個七品的小知縣,但是他沒所謂,在哪裡都能為百姓做事的,更何況,這個地界還是定王的封地,他理解王爺這樣做的目的,既能保全了他,還能讓他幫著守護他的封地子民呢。
「不知道。」蘭氏搖頭之前老爺說過這個案子他已經查明了的,但是卻遲遲沒開堂。
「這是王爺的意思。」余華皺了皺眉頭,他真的不知道就這麼個小小的案子,王爺怎麼會知道?而且還這麼關心呢?還是他的貼身侍衛無情帶了信物來給他送的信。
「啊?王爺怎麼會知道這個啊?」蘭氏也忍不住驚訝,縣衙裡每天雞毛蒜皮的案子多的是,王爺怎麼會關注這樣一個小小的事情啊?「難道王爺喜歡王家小姐?」忽然又搖搖頭,「不可能啊,那王雪兒雖然長的不錯,但是卻絕對不是國色天香,才藝也不過算是不錯而已,怎麼可能入了王爺的眼?」
「你可別胡亂猜測。」余華白了自己的媳婦一眼,「王爺是何等人物?怎會為了一個鄉間女子如此不知輕重呢?」
「老爺教訓的是。」蘭氏急忙行禮,「是妾身失言了。」
余華的臉色也緩和了下來:「這個事情你無須再提了。」其實他心裡也奇怪,王家依靠著越王,他們家王爺是絕對不可能主動去招惹了,更何況,就王家的德行也入不了他們家王爺的眼,那如果不是因為王家,那就是因為那個葉立春了?忽然抬眼,「這次有沒有葉家的人來?」當然也有可能是王爺故意的,只要不審,那姓王的就會忐忑,就會不斷的送銀子打點,那他募集到的銀子也就更多了。
「老爺不問我倒是忘了,跟著王雪兒一起來的就是葉家村的,叫什麼不記得了,不過,跟著的那個小丫頭倒是挺有趣的,叫葉小雨……」就將中午宴會上的事情講述了一遍。
「嗯。」余華忍不住摸摸光潔的下巴,他似乎感覺到了點什麼,不過並不確定,不由得再看了一眼眼前的兩罈子在市場上有錢都不一定能買到的果酒,葉家村?或許他也該派人去葉家村走走了。
小雨此時當然不知道縣太爺大人和他的夫人正在糾結這個事情,而是喜滋滋的坐在了馬車上,懷裡揣著的是余夫人的私人帖子,那余夫人看了她的表演後很高興,隨即就賜了帖子,這樣她隨時都可以去府衙找她了,目的達到。
其實小雨也沒想到能這麼順利的,原本她還做了下下策的準備,那就是在宴會結束後死皮賴臉不走的,之所以帶了小鳳和小滿兩個人來,就是怕萬一觸怒了那位官太太,兩個人好分頭去給吳掌櫃的和馬家姑姑報信的。
小鳳和小滿則是一臉的喜氣,小雨告訴過她們這次的目的,現在達到了,不開心是假的,尤其是小滿,覺得哥哥有救了。
相對於小雨的開心,葉巧兒卻是一臉的陰鬱,但是卻也只是臉色難看的坐著,並沒有說什麼難聽的話,她心裡對葉小雨是越來越恐懼了,原本想讓她出醜的,卻沒想到反而得到了余夫人的喜愛,這是她最不願意見到的狀況,但是,卻不得不說,這個丫頭腦子裡的東西真多,她也第一次產生了懷疑,和她為惡,自己真的能有勝算嗎?
馬車很快就到了葉家村的村口了,幾個人下了馬車。
「大姐,二姐,小滿,你們回來了……」小雨剛從馬車上跳下來,就遠遠的看見一人騎著一條狼不狼狗不狗的物種就飛奔而來,後面還有兩個身影也跟著飛快的跑了過來,不過大黃的速度可不是人的腿能比的上的,小電瞬間就到了她們的跟前,但是當小電看見旁邊的葉巧兒的時候,神情僵了僵,但是還是小聲的喚了一聲,「小姑。」
葉巧兒看著那齜牙咧嘴的大黃心裡就打怵,急忙後退了幾步,娘就因為這畜生摔了尾巴骨,現在還在炕上躺著呢。
小雨笑笑,牽著小電的手轉身就要走。
「小雨。」葉巧兒卻急忙喊了一聲。
「小姑還有事?」小雨回頭奇怪的挑眉。
「解藥。」葉巧兒伸手。
「什麼解藥?」小雨卻是一臉的茫然。
「你……」葉巧兒氣結,但是卻還是將怒氣壓下了,「你不是在衣服上撒了藥嗎?說好了宴會結束之後給餓解藥的……」
「哦。」小雨恍然大悟的點點頭,然後卻又嘿嘿一笑,「跟小姑開了個玩笑而已,衣服從雲裳閣拿來就直接送到小姑手裡了,上面哪裡會有什麼藥啊?」
「什麼?」葉巧兒氣的肺都快炸了,「你騙我?」
「是啊。」小雨點點頭,很大方的承認了,而且那囂張的表情直接告訴葉巧兒,騙的就是你,你能怎麼樣?
「你……我要殺了你……」葉巧兒只覺得血氣翻湧啊,面部表情都猙獰了起來,抬手就衝著小雨衝了過來。
可是,剛走了兩步而已,那原本正搖著尾巴的大黃卻忽然低吼了一聲,然後忽然衝著葉巧兒就人立了起來,那鋒利的牙齒甚至還閃著寒光。
「啊……」葉巧兒頓時由怒變怕,慘叫了一聲,轉身就跑。
「你嚇著美女了。」小雨過去摸摸大黃的腦袋,「記得你是男生,以後要風度,風度知道嗎?對著美女要笑,不要光露出你那兩個『小虎牙』了,記得要露出八顆牙齒……」
大家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小雨的風度好像比剛才大黃的表情還嚇人啊,不過這大黃聽得懂嗎?
大黃心裡翻了個白眼,老子這不是「小虎牙」好不好?
「你們怎麼樣?沒事吧?」小雷和鐵蛋也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先是上下打量了一下三個妹妹,發現沒什麼問題,這才放下了心來。
「小雷哥,我們很好,你不知道,小雨姐可厲害了……」小滿忍不住興奮的先開了口,然後就開始嘰嘰喳喳的跟三個男孩子講她們在賞桂宴上的事情。
聽的鐵蛋忍不住長大了嘴巴:「小雨妹妹,你竟然還能吞銅錢?」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鐵蛋哥,那不過是個障眼法而已,等找個時間我也可以教教你們的……」
「真的?那太好了。」鐵蛋一聽就興奮了。
「對了,你們今天上課了嗎?」小雨還是比較關心這個問題的,學堂首次開課她都沒時間參與。
「上了。」小電頓時眉開眼笑的大叫了起來,「竇老先生教我們寫名字了……」
「我們練了一下午了,剛才下課。」小雷也忍不住笑了起來,「我們都會寫自己的名字了,竇老先生還誇我們聰明呢……」
「竇老先生還給起了個大名……」鐵蛋忽然摸著腦袋不好意思了起來,「還說以後要是考功名,鐵蛋這樣的名字就不雅了……」
「是嘛?」小鳳忍不住好奇了,「竇老先生給你起了個什麼名字啊?」
「郭文聰。」鐵蛋又不好意思的抓抓腦袋。
「竇老先生給你起了個聰字,是誇你聰明呢……」小雨忍不住點點頭,農村起名都論輩分,尤其是男孩子,鐵蛋正好是「文」字輩,這樣,英子的大名也就可以叫郭文英了。
幾個人說說笑笑的就到了家門口,因為大黃率先進了家門,所以郭氏也跟著迎了出來,當看見小雨三個人完好無損的時候,懸了一天的心也就放下了,趕緊招呼大家進門。
「四嬸,小雨姐,我先回去跟爹娘說說去……」小滿卻站在門口搖搖頭,「免得他們掛念。」
小雨點點頭:「去吧。」
「叫了你爹娘過來一起吃晚飯吧。」郭氏忍不住加了一句。
「哎。」小滿已經撒腿朝著自己的家裡跑去。
進了屋子,郭氏就迫不及待的詢問起情況來了:「那縣太爺的夫人凶不凶啊?」她這輩子到現在見過的最大的官就是村長和裡正了,別說縣太爺夫人了,就是白雲鎮的鎮長夫人她都沒見過。
「娘,咱們小雨是什麼人啊?」小鳳卻忍不住笑了起來,「大家可都說她是仙女轉世呢,那縣太爺夫人喜歡還來不及呢?怎麼會凶啊?」
「真的?」郭氏頓時眼露喜色。
小雨忍不住笑著搖搖頭,小鳳要是知道自己是千年後的靈魂,不知道還會不會說自己是仙女呢?
「當然是真的了。」小鳳隨即就將宴會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一遍。
「這麼說,立春有救了?」
「娘,這些都為時過早。」小雨卻搖搖頭,「目前雖然和余夫人搭上了關係,但是你也該知道,大周律例是後宮不得干涉朝政,換言之就是女人不能干涉政事,所以,我還是要找使勁盡快的單獨的去拜訪一下她,看看能不能單獨和余大人見個面……」
「哦。」郭氏也頓時斂去了笑意,微微的歎口氣,和官家打交道哪裡就那麼容易了。
「好了,大家也都別愁眉苦臉的了。」小雨卻忽然站了起來,「立春哥的事情是急不來的,但是咱們的生意卻不能等了……」
「咱們的生意一直都做的好好的啊……」小鳳忍不住奇怪的看著小雨。
「我說的是包裝……」小雨笑笑,她今天借王雪兒的手送給縣太爺的那個酒是她臨時想出來的包裝形式,那看著絕對上檔次啊,她以後的酒也要分類包裝,而且過了八月十五,下面就是年了,高端的包裝銀子也可以要的高一些。
大家都面面相覷。
小雨將自己的想法說了下,然後就讓郭氏幫她物色針線繡工好的。
「要論針線繡工,整個葉家村,你五嬸可是頭一份呢……」郭氏琢磨了一下,「這些年你奶用她的繡品換了不少銀子了,然後就是裡正家的老二媳婦方氏,據說當年在娘家也是十里八鄉有名的巧手姑娘呢……」
「還有呢?」
「小雨啊,女孩子都是從很小就學習女紅的啊,現在就是小寒小滿的繡工都不錯了呢……」小鳳卻忍不住笑了起來,「恐怕整個葉家村也就我的妹妹是個拿針比拿鋤頭都費勁的主了……」
一句話說的大家都笑了起來。
小雨知道小鳳是在調侃自己,但是卻一點不好意思的感覺都沒有:「這個術業有專攻嘛,有你們啊,何須再加上個我?而且,我這不就有更多的時間來琢磨好吃的好玩的,如何賺錢嗎?」在現代她活了快三十年了也沒動過針線,現在讓她繡花,快饒了她吧,她可不想滿手是窟窿
「是是,小雨最能幹了……」郭氏忍不住笑了起來
「臉皮也最厚了……」小鳳過來捏捏小雨的臉。
「臉皮厚吃個夠。」小雨理直氣壯的挑眉,「那以後我研究出好吃的來,你可臉皮薄點啊,看看你能吃上不……」
「我也要臉皮厚……」小電忽然喊了一嗓子,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當天晚上,因為小雨在賞桂宴上的順利,葉奎兩口子似乎看見了希望,所以心情也就放開了,知道官司的事情是急不來的,所以,大家總算是用了葉立春出事以來氣氛最輕鬆的一次晚餐了。
第二天,小雨卻是一大早就起來了,昨天的想法她是說幹就幹,原本她蓋房子的時候就在臨街的一面蓋了一溜的門頭房,此時讓家人打掃出了一間,然後就跑去芸娘家了。
「小雨,是不是有什麼好事想著嬸子了?」芸娘看見小雨來了急忙將她讓進了院子,「坐下喝口水。」
「可不,有好事自然不會忘了嬸子的。」小雨笑著擺擺手,「喝水就不了,說完就走。」
「是不是有什麼賺錢的營生了?」
「是啊,我想招一批會針線刺繡的人,給我做酒罈的套子,這個是個長期的活……」小雨點頭,「反正招誰都是招,我就心思咱村的嬸子們能不能來……」
「好啊,這個算我一個。」芸娘一聽急忙瞪大了眼睛。
「當然要算你一個了,我還想讓你給我幫襯著呢。」小雨笑笑,「你可知道咱們村哪位嬸子的繡工最好?」
「要說好的,我也是聽說的,你那五嬸還有方家嫂子都是極好的……」芸娘忍不住撇撇嘴,「咱們的也還可以,但是比不上那兩位嫂子的手藝……」
小雨在心裡忍不住對這個芸娘的印象又好了幾分,隨即點點頭:「就麻煩嬸子去村裡招呼下大家,就說小雨這裡招工,要針線好會繡工的,包工包料,按件結算工錢,至於具體數額會按照每次的手工複雜程度來定,如果想要做的,就讓大家去我家報名……不過,要手腳乾淨的……」要是招來那手腳不乾淨的,沒事偷點線拿點布的,她豈不虧死?
「這是好事啊。」芸娘一聽忍不住有些激動,要知道平時就算意見繡上三五天的繡品拿到鎮子上去賣,去掉成品也不過才能賺個十幾文啊。
「那就麻煩嬸子了,我先走了。」小雨交代完了之後轉身就走了,剛回到家裡,葉奎和竇文昌也到了,此時的那間臨街的房子裡已經擺上了桌子和筆墨,這兩個人是被小雨請來當記賬先生的,來報名的要記錄名字,然後每天上午過來記錄接任務的人和數額,晚上則記錄每個人遞交繡品的數量和該得的工錢,每天兩個時辰,一天二十文。
小雨還沒來得及喝口水呢,就看見芸娘帶著一群大姑娘小媳婦,甚至還有一些平時都沒怎麼見過不怎麼出門的女孩子浩浩蕩蕩的過來了。
「小雨,我在村裡一說,大家都想來……」芸娘有些不好意思,當時光激動了都沒問需要多少人,這來了幾十口子,小雨萬一用不了怎麼辦?
「人越多越好。」小雨卻高興的點點頭,「你跟她們說了我這裡的規矩了嗎?」
「說了。」芸娘急忙點頭,「不過,這些人的人品我也不是十分的瞭解……」她畢竟也才嫁過來沒幾年啊。
「這個沒事。」小雨搖搖頭,芸娘不熟悉的,自會有人熟悉。
「我這裡的東西都不複雜,但是需要細緻。」小雨看了人群一眼,「謝謝各位嫂子嬸子們的支持,想要做的就過來這邊報名吧,明天就開始了……」
「小雨啊,想問問工錢怎麼算啊?」人群裡有人發話了。
「按件算數。」小雨說著拿起了隨身準備的樣品,「比如這樣的帶絲絛的小荷包,雖然小但是做工比較複雜,就是八文錢一個,這樣的呢,就是一個福字,就是五文錢一個……」
「哎吆,工錢真不錯。」人群裡的人頓時發出了驚呼聲,「就那樣的福字,我一天就能繡四五個呢……」比去鎮上賣繡品可划算多了。
「是啊,那樣的小荷包我一天也能做三四個……」
眾人都忍不住眼冒綠光了。
「而且我這裡做工沒有時間限制,你可以在我這裡繡,也可以拿回家繡,有時間的可以多繡幾個,沒時間的可以少繡幾個……」小雨韓笑看著大家,「工錢是隔天發,這個也請嬸子們見諒,畢竟我的線啊布料什麼的都是要銀子買回來的,萬一有那不自覺的領了材料不送回來,我豈不是要虧死了?所以工錢就壓一天的,當然,如果哪天哪位嬸子說不做了,小雨就會將當天的一下子結算完的……」
「別說壓一天,就是壓兩天的也沒問題,小雨的人品我們信得過。」其中幾個一直給挖藥材的婦人毫不猶豫的開口,「我報名。」然後幾個人就率先走去了葉奎和竇文昌的桌子。
「小雨啊,嬸子針線一般,你可別嫌棄啊。」九娘忍不住沖小雨伸伸舌頭。
「嬸子你不是有寶寶了嗎?還能……」
「做個針線活還是沒事的。」九娘的肚子還不是很明顯,「而且,我可以少做幾個啊……」
小雨沒再說什麼。
很快,來的人幾乎都登基好了,大人孩子一共四十三個,小雨就跟他們約定好了後天開工的時間,然後大家就都散去了。
當天下午,小雨就帶著郭氏去了鎮子上,針線活她不懂,需要什麼東西自然也就不知道,所以自然要有懂的人去採買。
到了鎮子上,郭氏帶著小鳳去採買東西,而小雨則去了百草堂。
吳掌櫃的這幾天也正擔心著她呢,看見小雨來了,自然也就放心了,小雨將她這幾天的情況簡單說了一下。
「丫頭啊,沒想到你還真是個能幹的。」吳掌櫃的都沒想到這個小丫頭竟然還能混到知縣夫人的宴會上去,甚至還得了她專門的帖子。
「這也是逼出來的……」
「那你打算怎麼做?」
「那要看縣太爺怎麼處理了……」小雨歎口氣,這樣的事情也急不來啊,隨即拿出了一張一千兩的銀票:「吳爺爺,這個沒用,還給你吧。」
「丫頭啊,這個你就收著吧。」吳掌櫃的卻沒有收。
「吳爺爺是有什麼想法吧?」小雨將銀票放在了桌子上,心說這老天又打什麼注意?
「還是瞞不過丫頭啊。」吳掌櫃嘿嘿一笑,「我聽說你家的私塾開了?」
「是啊。」小雨點頭,「剛開了兩天。」
「我聽村長說過那老先生可是當今一代大儒呢……所以……」吳掌櫃的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所以我想讓我家那兩個孫兒也跟著去學學……這個就當他們的食宿費還有給夫子的修金吧……」
「幾位哥哥不是應該早就啟蒙了嗎?」小雨是知道吳掌櫃的有兩個孫子的,但是好像都過了啟蒙年紀了,以吳家的家底是不會不給孩子請夫子的。
「鎮上的夫子怎麼能跟竇老先生比?村長家的澤哥不是也跟著在唸書嗎?」吳掌櫃的祈求的看著小雨,「小博雖然啟蒙早,但是前幾年一直身體弱,也就沒怎麼去學堂了,這幾年才慢慢的好起來了……」
「大哥,這麼好的事情,怎麼能落下我家輝兒啊?」就在此時,小吳掌櫃的從外走了進來,然後看著小雨,「是不是啊小雨?」
小雨無奈的點點頭,反正兩個三個也沒所謂了。
就這樣,去了一趟鎮上,小雨不僅買了一車物品材料回去,還收了三個小男孩,當然,還拿了一千五的銀票回來,那小吳掌櫃的是一個孫子,就給了他五百兩,她也就不矯情了,有銀子拿那總是好的,畢竟那三個小子在她家吃喝拉撒睡都是要銀子的,不過,她也知道,教四個孩子和教七個孩子肯定是不一樣的,所以,她也決定要和竇老先生談談,得給人家漲工資。
只不過車子還沒到家門口呢,老遠就看見圍了一群人,等馬車靠近了,就聽見人群裡又傳來了那才消停了幾天的熟悉的叫罵聲。

  ☆、68.尾巴骨好了嗎?

郭氏的臉色又開始難看了起來。
「奶這又是幹什麼啊?」小鳳氣的小臉通紅,「這是明顯的見不得咱過好了啊……」
「好了,別說了,下去看看就是了。」小雨也是滿心的無奈,這董氏的戰鬥力還真不是一般的強,上次傷了尾巴骨這才消停了幾天啊?就又好了傷疤忘了痛啊。
不作死就不會死啊,這老東西看來是活膩歪啊。
馬車過來的動靜不小,有人看見了,就急忙招呼一聲,然後大家將通向大門口的路給讓開了。
「我們家門口是有銀子怎麼著啊?」小雨鑽出了馬車掃了一眼眾人然後笑嘻嘻的說道,「怎麼都圍在這裡啊?」
「小雨回來了啊,我們這不是來看熱鬧嗎?」吳嬸忍不住撇撇嘴,「有些人憑著老臉就不想要,咱們能不來當當觀眾嗎?」
「吳奶奶啊,不是我說您老,都要當奶奶的人了,怎麼還跟小孩子似的?都看了幾十年了還不煩啊?」小雨忍不住噗哧笑了出來,一邊說著一邊看了一眼裡面的戰況,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次董氏似乎罵的不是他們家的啊。
郭氏此時和小鳳也下了車子。
「……這就是我生的養的啊……」郭氏此時似乎已經罵完了,開始第二階段了,那就是坐地上數落,「這麼多年不知道回來看看她老娘也就罷了,竟然巴巴的來看那八竿子打不著的弟媳婦啊……這還有天理嗎?」
「我們是被你賣了的,賣了懂嗎?就是以後再無聯繫了,你現在這麼嚎算怎麼回事?我們愛看誰管你什麼事啊?」葉蘭一點也不吃董氏那一套,掐著腰和自己的老娘對吼,「誰說八竿子打不著了?我姓葉,這家的娃也是姓葉的……」
「天啊……我不活了啊……」董氏被閨女數落的是滿心悔恨,索性乾嚎了起來,「可憐我懷胎十月啊,早知道就該將這不孝的憋死啊……」
「你捨得嗎?我和姐可是三十兩銀子呢……」葉菊卻是嗤之以鼻,要不是自己的親娘,她都想上去踹兩腳了,要不是自己夠彪悍,要不是姐姐命夠好,天知道她們姐妹現在還能不能活著,「夠讓你的小兒子小閨女吃香的喝辣的了……」
「好了蘭兒,別說了……」葉菊的性子沒有葉菊潑辣,但是這麼多年恨也不是說沒就能沒的,然後看了一眼董氏,「娘,別鬧的讓咱們連最後一點臉面都沒了……」
小雨總算是明白了,感情這是兩個姑姑來他們家卻讓董氏知道了,鬧過來了啊,不由得歎口氣,董氏老太婆啊,你這是怎麼混的啊?自己的親閨女都恨不得咬你兩口的架勢啊。
郭氏自然是認得葉菊姐妹,只是此時董氏還在地上坐著嚎呢,她也不好說什麼。
「大姑怎麼來了?」小雨卻不管那一套,反而笑嘻嘻的走過去拉起了葉菊的手,「都不提前通知一下啊……」然後看了一眼葉蘭,「這是二姑吧?走啊,咱們屋裡坐去。」然後拉著有些呆愣的郭氏一把,「娘,別愣著了,趕緊招呼兩位姑姑進屋去。」
「這是小雨啊?都這麼大了啊……」葉蘭急忙擦了一下有些濕潤的眼角,「我……」
「進屋說進屋說。」小雨不等她們再開口,直接將三個人推進了大門。
郭氏這才回神,急忙將兩個大姑子招呼進了屋裡。
大門外,小雨也不看董氏,而是衝著看熱鬧的人笑笑:「各位叔叔嬸嬸爺爺奶奶,該回去吃飯了,別忘了後天開工了啊……」
大家聽見小雨這麼說,就都衝著地上的董氏諷刺的看一眼,然後就陸續的散開了,畢竟時間不早了,大家也都該回去吃完飯了。
小雨等到大家都走了,這才走到了還在地上坐著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董氏面前:「奶啊,你的尾巴骨好了嗎?」
董氏原本聽見葉菊和葉蘭來了葉家村心裡還挺美的,自個的閨女啊,中秋節送了月餅過來的,她提過還有半個月葉寶就該秋闈考試了,做姐姐的該表示表示的,這不就送銀子來了嗎?卻沒想到等了半天卻沒等到人,然後就聽說是去了小雨家了,這個火啊,蹭的就上來了,然後就跑到小雨家找人來了,卻沒想到小雨郭氏不在,自己那兩個閨女竟然也不買她的帳啊,讓她怎麼受得了?
但是,現在小雨郭氏回來了,竟然卻直接無視她了,這……正在不知道怎麼找台階的時候,小雨卻笑嘻嘻的問她尾巴骨,哪裡那麼快就好了?還痛著呢,隨即眼珠子一瞪:「你個小……」
可是後面的話還沒罵出來呢,就聽見小雨的嘴裡發出了一聲口哨聲,然後瞬間的功夫,原本還在屋子裡的大黃就嗖的竄了出來。
「媽呀……」董氏瞬間大叫了一聲,然後嗖的起身轉身就跑,眨眼就沒影了。
小雨冷哼了一聲,人善被人欺啊,老東西真是死性不改啊,轉身讚許的抓抓大黃的脖子,然後進屋關門。
堂屋裡,葉菊和葉蘭雖然和董氏表現的十分強悍,但是當進屋之後,眼淚就吧嗒吧嗒的滴了下來,那是她們的娘啊,她們也不想這樣的,可是,如果不這樣,董氏就會不斷的得寸進尺,直到他們死了為止,如今,兩個人都有了兒子,婆家不管以前如何,現在起碼都是她們當家,就算不為了婆家,她們也要為了兒子著想啊,否則,辛辛苦苦十幾年積攢的家底估計都要跟著葉寶葉巧兒去了。
「四弟妹啊,這麼多年,其實我不是不想回來看看你們,可是你看娘這個樣子……」葉菊抹了一把眼淚。
「二姑,現在來也不晚。」小雨急忙笑嘻嘻的走了進來,「孝字的確大過天,但是也要在力所能及的範圍之內,如果我們都活不下去了,何談孝順?而且,娘也不是你們一個人,不是嗎?」
小雨知道,其實葉菊葉蘭也是被董氏真的徹底寒了心,然後在婆家得到了溫暖才會這樣的,也算是個難得的幾個腦子轉彎的,這個時代大多數還都是像之前郭氏那樣的,明知道不合理卻不敢反抗。
「小雨說的對。」葉蘭點點頭,「逢年過節的咱們也沒虧了娘家……我們是嫁出去的,自然不可能天天想著娘家……」
小雨笑笑:「二姑,咱們可是頭一次見啊,你也不給介紹下你身邊的人啊?」
「你看看我。」葉蘭這才想起自己這次是帶了兒子過來的,剛才和董氏吵架怕嚇著孩子就讓小雷將孩子帶到後面去了,現在才急忙招招手,「林兒過來。」
旁邊的一個四五歲的小男孩就邁著小短腿跑了過去撲進了葉蘭的懷裡,「這是我小兒子顧林。」然後看著兒子,「那是四舅母,那是小鳳姐姐,小雨姐姐……」之前和小雷小電已經認識了,就沒有再介紹。
「過的可真快啊。」郭氏忍不住有些感慨,抓了一把桌子上的糖果,「林兒過來,拿去吃……」
顧林圓乎乎的小臉頓時笑了起來,過去將糖果接了:「四舅媽。」卻完全無視了小雨和小鳳。
「你這孩子,真實誠……」葉菊忍不住笑了起來。
葉蘭的臉也有些微微發紅:「這孩子……」
小雨忍不住心裡翻了個白眼,有糖才是舅媽啊?將來這小子絕對是一吃貨,隨即也抓了一把糖果:「小林,叫姐姐。」
郭林去瞪著大眼睛看著那些糖果,但是就是不叫。
「叫姐姐給你……」
郭林同學依然無視。
「給你吧。」小雨只能無奈的將糖果塞進了小胖墩的手裡,不叫就不叫吧,她跟個小屁孩叫什麼勁啊?
「小雨姐姐。」郭林卻忽然抬頭笑嘻嘻的叫了一聲。
小雨忍不住一愣,卻惹得大家都笑了起來。
郭林也笑嘻嘻的跑去找小電玩去了。
葉蘭看著郭林出去了這才沉了臉色:「立春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們到了縣裡怎麼都不去我那裡說一下啊,雖然幫不上什麼忙,但是也能幫襯點打點銀子啊……」頓了一下,「這次要不是過去看姐姐,我還一直被蒙在鼓裡呢……」
「你二姐知道了就跟我嚷上了……」葉菊忍不住笑了一下,「今天就特意陪她過來看看……要不然她能念死我……」
「二姐太客氣了,這些都是小雨折騰的……」郭氏忍不住歎口氣,「也是沒辦法了……」
葉蘭姐妹也歎口氣,自是知道這箇中的心,她們那個娘,那心眼都不知道是怎麼長的呢。
「對了,我聽說小雨大難不死,變的能幹了啊……」葉菊忽然笑嘻嘻的打量著小雨,「聽說還跟瑞哥做生意了?」
「是啊。」小雨點點頭,「一家這麼多口,還要一年一兩銀子的養老錢,不賺錢是真的就要餓死了……」
「小姑明白。」葉蘭歎口氣,「你也別怪小姑,之前也曾經想要幫襯過的,可惜,東西也好錢也好,你們估計連看都沒看到,所以……」
「二姐,秀蘭知道的……」郭氏急忙接口,「雖然沒見著,但是心裡也是感念著你們的好呢……」
「好了,咱們不說這些了。」小鳳卻忽然開口,「現在老天爺保佑,小雨不僅沒事,還開了竅,咱們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大姐說的對。」小雨也站了起來,「咱們以後的日子好著呢,別說不開心了的。」頓了一下,「你們先聊著,反正今晚兩個姑姑也走不了了,那我就親自下廚做幾個拿手的菜,咱們今晚好好慶賀一下……果酒管夠……」

  ☆、69.我要劈了他

第二天一早,葉菊葉蘭吃過早飯之後就急匆匆的回去了,兩個人家裡都好多口人,他們不可能離家太久的。
小雨則先去看了一下那個用來刺繡的房間,裡面的座椅板凳都擺放好了,其實她帶倒是挺感激吳方剛父子的,雖然她給的工錢不低,但是人家也知道感恩啊,所有做傢俱的木材能省的絕對不浪費,大的小的都物盡其用了,小塊的木料他不是琢磨著給做了小几就是拼湊成了小凳小椅子什麼的,都有幾十個了,之前她還有讓他們做那種帶鉤子的小衣架,那些不能做椅子板凳的木條他就全給做成了衣架,還都打磨的十分光滑,一點都不擔心掛絲。
而現在那些小凳小椅什麼的就全部派上了用場,都放在刺繡房裡,以備那些不願回家繡活的嬸子們可以有地方坐。
因為小鳳和郭氏之前都做過那種酒罈子套子,大體清楚做一個需要多少線多大的料子,所以,她們就負責將材料分開一份份的,但是兩個人畢竟太慢,小雨就將芸娘也叫了過來,當初就跟她說好了,刺繡開始之後,她每天早上幫忙發料子,晚上幫忙點數收成品,每天額外十個銅板的工錢,芸娘當然求之不得,不過加上她也還不夠,所以,就讓她又叫了兩個手腳麻利的來幫忙。
安氏向來和芸娘走的近,而且也是個勤快的,芸娘自然第一個就想到了她,而安氏聽了有這樣的好事當然忙不迭的答應了,而另外一個小雨則是去叫的惠娘。
惠娘其實早就想來,但是卻總覺得有些愧疚,所以,就算小雨大張旗鼓的招工的時候,她和小寒都沒來,那董氏在外面受了氣,當然要有地方發洩啊,所以,就全發在五房的人身上了。
只不過,葉強卻是個不吃那一套的,董氏罵兩句也就算了,再罵多了他就瞪眼,董氏就會乖乖的閉嘴,但是對惠娘卻就沒那麼寬容了,只要聽見動靜就罵,有時候小寒要是在外面走走被她看見了,那直接就逮著什麼扔什麼,上次一個凳子扔過來,小寒躲閃不及,腿上直接就被砸青了,現在走路還有些一瘸一拐的呢,所以,她們母女就只能窩在房間裡不敢出來,吃飯都不敢大聲。
這樣的日子久了,誰都會受不了,惠娘也終於體會到了當初沒分家時郭氏的心情了,那個時候因為有郭氏在,所以她家雖然不受待見,但是卻也是好的,董氏有火都是衝著四房去的,但是現在四房不在跟前,兩個大姑子也不回來,就剩下他們五房和葉巧兒葉寶兄妹,他們自然就成了受氣的了。
所以,惠娘也想分家了,出去了,憑著她的刺繡手藝,她不擔心吃不上飯啊,此時,她也更加佩服當初的郭氏了。寧願住草棚,寧願一年給一兩銀子的養老錢,也不要留在這葉家的老宅。
但是,葉強聽了惠娘的提議之後,沒說同意也沒說不同意,直說再等等看看。
惠娘也就不敢說什麼了。當家的說等等,那就等等吧,只是她不知道需要等什麼。
此時,小雨讓她去幫工,心裡自然是感激的,起碼白天可以脫離董氏的視線。
董氏原本是不想讓惠娘去的,但是想到有銀子賺,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惠娘雖然知道就算賺了錢她也留不住,但是總比在家裡挨打挨罵的好,於是就帶著小寒急匆匆的就跑去了小雨的家裡。
這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小雨就覺得沒事幹了,沒有電器,也沒辦法打個遊戲看個電視什麼的,那能幹嘛啊?睡覺?來這裡之後一般天一黑就上床了,白天根本就睡不著了。
算了,還是去廚房轉轉吧。
昨天葉蘭來的時候,帶了一片豬後肘和兩個豬蹄子的,看著這些豬的東西,小雨忽然靈機一動,似乎看見了新的商機。
第二天,馬奇瑞就來到了葉家村,是按照小雨的要求寫了一份詳細的銷售報告,小雨看了之後不得不說馬奇瑞的確是個做生意的料,甚至還提出了各地的價格價格調控措施,而小雨也寫了一份詳細的合作協議,當然她用毛筆寫不了這麼多字,還是委託葉奎幫忙的,蠅頭小凱寫的還真漂亮,協議規定除了白雲鎮的果酒銷售,其餘地方的銷售都全權交給了馬奇瑞,兩個人利益對分。協商無意義之後,協議一式兩份,直到將手印按上之後,兩個人才算是正式的成為了合作夥伴。
因為有了新的想法,而家裡有小鳳照看著,所以小雨決定跟著馬奇瑞的馬車再去次縣城,她要去趟葉蘭家。
有馬奇瑞陪著,郭氏倒也放心。
「小雨啊,是不是又有什麼新想法了啊?」馬奇瑞可不認為小雨會無緣無故的去二姑家。
「是有點,不過暫時還不成熟。」小雨嘿嘿一樂,心裡卻也忍不住對翻了個白眼,這個表格的商業敏感性真高。
「行,那等成熟了一定要告訴我。」馬奇瑞心裡頓時期待了起來。
「瑞表哥,你在城裡比較熟悉,我想買輛馬車,你看看幫我物色下,要結實耐用的。」小雨這個想法早就有了,葉家村裡除了幾輛牛車,連輛騾車都沒有,出入實在是不方便,「而且最好再幫我買幾個夥計下人什麼的……」家裡的別墅已經建好了一座了,下面還會繼續建,他們家裡幾個人根本就忙不過來,加上小雷小電要讀書,他們娘三個打掃衛生都忙不過來,更別說做別的了,如今家裡還有個學堂,過幾天再來三個小子,光做飯洗衣服都夠忙的了。
當然之前小雨也曾經想過僱人,但是那些人活動都很自由,如果遇到那些偷奸耍滑的,她一點辦法沒有,思來想去的還是入鄉隨俗的買人,這樣用起來也可以放心了。
「沒問題啊。」馬奇瑞急忙點頭,「不知道小雨妹妹是想要死契的還是活契的?」
「最好是死契的吧。」小雨撇撇嘴,「關鍵是要老實肯幹的。」雖然她很不喜歡人口買賣,但是這個時代就這個樣子,雖然私下禁止人口買賣,但是官家卻是有專門的官奴罪奴買賣機構的,叫牙儈屬,也有一些活不下去的也可以去官府裡備案然後,也會進入牙儈屬備案。
而這個賣身契跟地契一樣,也分活契和死契,活契是將來買來的人有能力了,可以自己贖身也可以委託他人贖身,而死契的則是一輩子只能跟著主子。
「行,改天我去牙儈屬看看,看看裡面有沒有可用的,然後通知你來看人……」
很快就再次到達了縣城。
小雨直接讓馬奇瑞將她送去了葉蘭家。
葉蘭當時正在餵豬,房門推看的時候,還是顧林聽見了聲音,邁著小短腿喊著「小雨姐姐」,然後撲過來的。
「小林子,看看姐姐給你帶什麼了。」小雨急忙將在鎮上買的各色點心糖果的遞了過來。
「謝謝小雨姐姐。」顧林同學頓時激動了,叫的更甜了。
「小雨瑞哥,你們怎麼來了?」葉蘭有些詫異,急忙將豬食盆放下,然後過去洗了一下手就在圍裙上摸了兩把,「趕緊屋裡坐去。」
「泉他娘,誰來了?」屋裡的顧大娘聽見了聲音,挑了門簾走了出來。
「娘,是瑞哥帶著小雨來了……」葉蘭急忙回話。
「那趕緊屋裡坐啊,泉他娘趕緊做飯去。」顧大娘一聽是兒媳婦的娘家人,急忙的吩咐了起來,「眼看就晌午了……」
「顧奶奶,別客氣了,我今天來是想找二姑談點事情的……」小雨急忙擺擺手,「馬上還要趕回去呢,就不……」
「那怎麼行?好不容易來一趟,要是不吃飯就走了,那二姑要生氣的……正好泉兒中午也就下學了,你還沒見過你泉表哥呢……」葉蘭卻故意沉了臉色,然後看了一眼郭林,「去叫你爹回來吃飯……」
「哎。」郭林邁著小短腿快速的就跑了出去。
「那樣我也可以跟著小雨沾個光了……」馬奇瑞也忍不住笑了笑,「二姑的燜肉做的可好吃了……」
小雨一看也不好推辭了。
葉蘭的丈夫顧大的父親就是殺豬的,一直都是給別人殺豬,據說刀法非常好,一般都是一刀斃命,很少能聽見那豬淒慘的叫聲,然後剝豬皮的刀法也是一絕,後來顧大也繼承了父親的刀法,也靠給人家殺豬為生,後來娶了一房媳婦也生了一個孩子,但是後來全都病死了,就留下了他和老娘相依為命,但是,周圍的鄰居都說他殺戮太重,所以遭天譴,娘兩個受盡了白眼,還說他們顧家這輩子注定就要斷子絕孫了,顧大娘這才沒法的想到了給兒子買個媳婦,就將葉蘭買過來了。
沒想到葉蘭倒是個潑辣的性子,賣到顧家之後不哭不鬧的,還跟顧大說,你只要好好待我,我就好好的跟你過日子,並且還直接就跟顧大娘說,別想著做惡婆婆,想要日子好過就一家人和和睦睦的,直接就將顧大娘想要擺威風的心思給掐滅了。
葉蘭也是說到做到,外面欺負她家的,她直接就罵回去,周圍的鄰居都收斂了很多,不過也有那欺負人欺負慣了的,朝著他們家門口潑髒水仍垃圾,甚至還有破狗血的,結果葉蘭直接提著殺豬刀就衝到人家裡去了,那家嚇得直接關了門,結果葉蘭差點將門給劈爛了,從那裡之後,再也沒有人感欺負顧家了。
不過葉蘭對外凶悍,但是對老人和相公是極好的,知冷知熱的,尤其在婚後第二年就生了個大胖兒子兒子顧泉,讓周圍的那些看熱鬧的人更是沒了話,之後還自己開始養豬,不讓顧大去給別人殺豬了,而是自己開了豬肉鋪子,如今小兒子都五歲了,更是聰明可愛的很,周圍的鄰居反而都開始羨慕顧大娘好命了,那顧大娘現在走在路上腰板都是筆直的,說話嗓門洪亮,更是底氣十足的,大孫子上來學堂之後,沒事就帶著小孫子到處轉,對這個兒媳婦更是好的不得了。
小雨倒是挺感慨的,還好這兩個姐妹沒有隨了她們的娘。
很快,葉蘭就將飯做好了,真的是一大鍋的燜肉,聞著都夠香的,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了郭林的歡笑聲,沒一會,一個男子托著郭林就進了院門。
「娘,蘭兒,我回來了。」顧大也是個大嗓門,「聽說咱家來客人了……」
「二姑丈。」小雨急忙出來喚了一聲。
「你就是小雨丫頭啊。」顧大今年已經三十八了,比葉蘭大了十歲,在現代的話,這個年齡的男人正是好時候,但是古代就已經算是步入中老年了,不過看上去倒是很健壯的樣子,黝黑的皮膚,一笑顯得一口牙齒特別白,「你給的那酒啊,真好喝……」
「二姑丈喜歡就好,以後啊,想喝了就讓瑞表哥給你捎過來……」
「可使不得,那東西金貴著呢……」顧大娘一聽急忙擺擺手,「據說一斤都好幾兩銀子呢,咱們這樣的老百姓,喝那個折壽呢……」
「顧奶奶,那個是小雨自己做的,只要有葡萄有果子就能做,對外人來說金貴,對自家人來說,喜歡就是最好的……」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看了一眼馬奇瑞,「以後記得每個月要給二姑丈和顧奶奶送兩罈子過來……」
「是,東家。」馬奇瑞忽然一本正經的衝著小雨作了一揖。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是顧大和顧大娘卻有些奇怪。
「小雨將那果酒給瑞哥去賣了,據說要賣到京城去呢。」葉蘭急忙介紹了一下,「所以,小雨現在可是瑞哥的東家呢……小雨給他酒,他就有銀子賺,不給他就沒有……瑞哥,二姑說的對不?」在葉蘭的意識裡,能到了京城那就是了不得的事情了。
「是這麼個理。」馬奇瑞點點頭。
「哎吆,乖乖來。」顧大娘忍不住嘖嘖嘴,「這丫頭還真能幹……」
正聊著呢,大門忽然光噹一聲開了,然後顧泉跑了進來,但是眼睛卻是哭的紅紅的,手上還有一道口子,衣服也被撕破了。
「這是怎麼了啊?」葉蘭一看兒子,頓時驚了,「和誰打架了?」
顧大娘一個孫子這個德行,頓時心痛的不得了:「泉兒啊,這是咋了,誰欺負你了?告訴奶,奶去撕了他去……」
顧大的臉色也有些難看,只不過生性木訥老實,根本就不知道要怎麼去安慰兒子。
「別問了,沒事。」顧泉卻是搖著嘴唇搖搖頭,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卻在抬眼的瞬間看見了小雨,急忙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淚。
「怎麼能沒事?」葉蘭卻也紅了眼眶,「都出血了還能沒事?」
「二姑,先給泉表哥包紮下傷口,讓他去換件衣服洗洗臉再說吧。」小雨忍不住開口,然後掏出了一個小瓶子,過去拉起顧泉的手,小心的在上面撒上了藥粉。
此時顧家人也回神了,急忙去拿了棉布出來,給顧泉將傷口包紮上了。
顧泉的模樣隨了他娘,不像顧大那麼黑,是個單眼皮的清秀男生,而顧林則隨了他爹的濃眉大眼,不過皮膚隨了他娘,白白嫩嫩的。
「你是小雨表妹?」顧泉之前也見過小雨一面,不過那個時候小雨根本就不記事。
「是啊,泉表哥,這麼大了還哭鼻子,真是羞羞啊……」小雨很自然的在臉上劃了兩下,做完之後卻忍不住心裡汗了一個,她這屬於裝嫩賣萌嗎?三十歲高齡的靈魂啊,做三歲小孩的動作,難道真的是做小孩做久了的緣故嗎?
「才沒有。」顧泉忍不住紅了臉。
「顧泉,那你說是誰打的你?」馬奇瑞比顧泉的生日大了四個月,「你不說難道是因為你做了什麼不好的事情?」
「才沒有。」顧泉忍不住大叫了起來,「是葉寶……」
大家忍不住都愣住了。
小雨也是皺了眉頭,雖然九月的秋闈是在縣裡考試,但是葉寶是在鎮上讀書啊?這個時候應該正是在用功的時候啊,怎麼會跑到縣城裡來?
「難道小叔也來縣裡讀書了?」小雨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顧泉搖搖頭,「在私塾裡沒有見過他,我剛才從私塾下學,在街上看他和幾個人一起,原本想當沒看見的,結果他看見我了,就說我不敬長輩,讓我掏銀子請客賠罪,我沒答應,他就……」
「那你幹嘛不還手?」小雨微微的挑眉,對葉寶那樣的人就該以暴制暴。
「我還了,可是他們四個人……」顧泉委屈,他一個人怎麼能打過四個人啊?
「我的乖孫啊。」顧大娘看了葉蘭一眼,但是不好說什麼,卻過去將顧泉抱在了懷裡。
顧大也忍不住歎口氣,別人的話或許他們還可以罵幾句,甚至過去打一頓,但是葉寶畢竟是葉蘭的兄弟啊。
「這個挨千刀……」葉蘭卻已經氣的渾身哆嗦了,「當年他娘賣了我,現在他又打我的兒子,真當我不敢忤逆嗎?」說著轉身進了灶間拿了一把砍刀就出來了,「我今天不劈了這個狗東西我就不配當我兒子的娘……」

  ☆、70.俗的好

葉蘭的這個架勢卻將顧林嚇哭了,畢竟才五歲,論生日甚至還不滿五歲,看見娘親忽然提著刀的樣子,自然是嚇到了。
顧泉自然也不會願意娘親去砍人,急忙跑過去拉住了葉蘭的手,心裡很是愧疚。
「泉他娘啊,看把孩子嚇得……」顧大娘又急忙過去將小孫子攬進了懷裡。
顧大也過去抱住了自己的妻子:「你不能做傻事啊,你劈了他你還能活啊?你沒了,讓……讓我怎麼辦?」孤獨了這麼多年,終於有家有孩子了,他可不想再回到以前的樣子啊。
葉蘭此時的衝動勁也過了,舉著的砍刀也垂了下來。
「就是啊二姨。」馬奇瑞過去將砍刀從葉蘭的手裡拿了過來,「你怎麼也要為兩位表弟考慮一下啊……沒娘的孩子很可憐的……」
葉蘭此時也是徹底的放鬆了,伸手抱住了顧泉,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小雨心裡喟歎了一聲,那個葉寶還真是個老鼠屎啊,不由得也走過去拉拉葉蘭的手:「二姑不難過,俗話說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啊……犯不著為了小叔叔那樣的將自己的命搭進去的……」別說葉蘭去劈了葉寶了,就是打他兩下,那董氏就能從葉家村一路罵到縣城來,葉蘭的安穩日子也就不用過了,更何況,就算鬧到縣衙,明知道老的不是東西,但是佔了個父母的理,也只能追究小的的罪責。
葉蘭豈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只是剛才氣急了罷了。
「小雨,你有辦法?」馬奇瑞卻忽然扭頭看著小雨。
「明著不行,咱們可以來暗的啊……」小雨眨眨眼,這個瑞表哥還是挺瞭解她的嘛。
「也是啊……」馬奇瑞頓時心領神會。
顧大看著兩個小孩子之間的互動卻一臉的擔心:「那怎麼說也是你們小叔和小舅,你們可別……」連累這兩個孩子再出事,那就麻煩了。
「二姨夫,你就放心吧,我們又不傻。」小雨卻忍不住笑笑,「這事你們就別管了……」然後看著顧泉,「以後見了那樣的人,打不過就趕緊跑,別吃眼前虧……」
顧泉撇撇嘴,他又不傻,可是好幾個人圍著他呢,根本就沒辦法跑,不過看在小雨是關心他的份上,他也就不計較了。
「瑞表哥。」小雨才不管顧泉什麼想法呢,而是衝著馬奇瑞招招手,然後在他耳邊低語了幾句。
「好的,我這就差人去辦。」馬奇瑞說著就大步的跑出去了。
「小雨,你讓瑞哥去做什麼了?可別……」
「二姑,你放心,教訓葉寶那樣的根本就不需要咱們自己動手,你就等著聽消息吧。」小雨自信滿滿,倒不是她對自己自信,而是她瞭解葉寶這樣的人,就是個好吃懶做游手好閒的小流氓,而白雲鎮又怎麼能和縣城比?這樣的花花世界,他怎麼可能不玩的盡興呢?起碼不將董氏給他的錢禍禍光了是不會回去。
顧大和顧大娘聽了卻也是一臉的擔憂。
顧泉卻是用好奇的目光打量著小雨,卻換來小雨的微微一笑,不由得有些窘迫的別開了目光。
「娘,我餓了……」顧林看見娘親似乎不生氣了,隨即從顧大娘的懷裡鑽了出來,過去拉了拉葉蘭的手,「林兒肚子癟癟的了……」
「好了趕緊吃飯拉。」顧大急忙招呼大家,「那瑞哥啥時能回來?」
「我這不回來了嗎?」馬奇瑞此時已經出去吩咐完夥計回來了,「二姨的燉肉我不吃了哪裡捨得走啊……」
葉蘭此時也急忙摸了一把臉,然後招呼大家吃飯。
吃過飯之後,小雨沒忘了她這次來的目的。
「二姑,二姑丈我這次來其實是想問問,你麼殺豬之後的豬下水都怎麼處理啊?還有那些豬血……」小雨知道古代的人是不怎麼會吃豬下水的,關鍵是不會處理腥臭的味道,而那些貴族們則覺得裝屎裝尿的東西怎麼能入口啊?所以只有那些買不起豬肉的老百姓或許會買點回去。
「你說的那些東西都不值錢。」葉蘭卻忍不住擺擺手,「一般都是買不起肉的會要,很便宜,一般幾文錢就一盆……有時候也白送,有些大戶人家會買了回去煮了餵狗什麼的……至於豬血,一般也都扔了的……」然後很奇怪的看著小雨,「你問這些幹嘛啊?」
「那二姑啊,以後你家的下水還有那豬血能不能都留給我?」
「你要那東西幹嘛啊?」顧大卻忍不住笑了起來,「那東西平時也是扔的,如果你要儘管來拿就是了……」
「小雨啊,那東西臭烘烘的呢……」葉蘭說起來還忍不住皺皺眉頭,似乎聞到了那股子味道似的。
「我琢磨著用那些東西做點吃食。」小雨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不過也僅僅只是琢磨了一下,還沒實驗過,所以,需要大量的原材料……」
「那東西怎麼吃啊?」馬奇瑞看著小雨的目光卻有些深邃。
「暫時還不知道,總要讓我做出來試試才好啊……」小雨撇撇嘴。
「鋪子裡還有兩幅下水呢,一會我給你去取來……」顧大豪邁的擺擺手。
「那謝謝姑丈了。」小雨頓時笑了起來,她現在不能將話說的太死,因為她也具體沒有做過,更何況這個時代很多佐料都不齊全,但是在這裡實在沒別的事情做啊,果酒的銷售已經上了套路了,藥材也不是一年四季都有的,所以,空閒時間多了,就顯得無聊了,沒手機沒電腦的,她就只能研究點吃的了,而且,已經到了下半年了,很快就要過年了,說不定這些吃食還能為她再賺一筆呢。
「客氣啥啊?」顧大擺擺手,「不過如果小雨真的做出了什麼吃食,別忘了讓姑丈嘗嘗啊……」
「沒問題,如果我的做法成功了,我就教給二姑,以後這些東西可就都能變成錢了……」當年奶奶家的隔壁鄰居徐奶奶的兒子和兒媳婦就是賣熟食的,每天都會去買了下水還有豬頭牛羊肉什麼的回家醬了,然後再去村口賣,那味道可香了,全村人都吃她家的豬頭肉鹵豬肝什麼的,有時候時間晚了收攤了,還會有人直接上門買呢,而她去徐奶奶家玩的時候見過他們如何處理那些生的下水的,後來長大了會做飯了,有些菜譜上也都有介紹如何處理某些生的原料什麼的,她穿來這好幾個月了,鎮上縣城裡也轉過,都沒發現有賣的。
「那感情好。」葉蘭一聽頓時高興了,在她心裡,小雨雖然說試試,但她覺得那是客氣,那天她可是吃過小雨做的飯菜,看著新奇吃著也好吃呢,都是她沒見過的做法呢。
吃了午飯,小雨帶著兩盆下水由縣城回到了葉家村,至於葉寶的事情,她相信馬奇瑞會處理好的。
小鳳幾個卻被嚇了一跳,豬下水那臭烘烘的味道差點讓他們吐出來。
「小雨啊,你去二姑家就是拿這個啊?」小鳳捏著鼻子看著小雨。
「是啊。」小雨直接用一塊絲巾綁在了鼻子上,這樣就不需要用手捏著鼻子了。
「小雨啊,你不會是要將這些東西做來吃吧?」小雷負責將兩大盆下水端進了廚房裡,則有些擔憂的看著小雨。
「大哥,你說對了……」小雨將需要的鹽醋麵粉什麼的都拿了出來,擼袖子準備收拾了。
「這些東西好像不好吃吧?」小鳳有些不敢相信。
「這些可是超級美味的呢。」小雨卻得意的挑挑眉,「不好吃是因為沒收拾乾淨,不信一會你們嘗嘗我做的……」邊說著邊將一個豬肚翻了過來,將上面的油脂掛掉,「小電呢?趕緊燒火。」
小電一聽急忙跑了過來,開始燒火。
小雷小鳳聽小雨這麼說,也就不再說什麼了,小雨說好吃那就一定好吃的,心裡甚至開始期待了起來,甚至都不覺得臭了。
「那我們幫你做什麼啊?」
「你將這個使勁的搓。」小雨將反轉洗淨的大腸放進了一個盆裡,裡面放了鹽和麵粉,然後又加了一點醋,就交給了小鳳,「然後這些東西要剪下來……」說著指了指大腸壁上的那些淋巴。
小鳳開始低頭揉搓了起來。
「大哥,你來洗這個豬肝,記住一定要輕輕的抓,將裡面的血水擠壓出來,然後換水,洗個兩三次之後就放清水裡浸泡兩刻鐘就好了……」
四個人就這麼分頭忙活了起來,等到小電將鍋裡的水燒沸了,大腸豬肚什麼的也就處理好了,然後開始下鍋煮熟。
這時小雨才發現好像她回來就沒見到郭氏,不由得問了一句:「娘呢?」
「娘在繡房,今天下午,安嬸子家的長生忽然發熱了,今天下午來不了幫忙了,所以娘就過去幫忙了……」小鳳在水裡洗了好幾次手才覺得手上沒有怪味了。
小雨點點頭,安氏的孩子才三歲,生個病什麼的也正常,隨即也就不再說什麼了,轉身開始琢磨今晚要做什麼樣的菜。
其實將生的處理好了,要做成吃食就很簡單了,只是可惜了這個時代沒有辣椒,讓很多菜的口感就會大打折扣。
很快,十個菜兩個湯就出爐了。
「二姐,聞著好香的樣子啊……」小電看著那些菜忍不住吞吞口水。
「趕緊去叫娘和大伯一家回來吃飯,如果竇家叔叔願意,順便也將竇家爺爺奶奶一起請來吧……」
小電一聽撒丫子就跑出去了,大黃以為是什麼好事,也跟著撒丫子追了出去。
這邊小雨和小雷小鳳將之前她訂做的大圓桌拖開了,也將轉盤放上了,然後開始擺放碗筷。
很快,門外就傳來了腳步聲,然後竇德軒率先跑了進來:「姐姐,我要吃肉肉……」
「小雨丫頭啊,聽說你做了新菜樣,老頭子也就跟著來沾沾光了。」竇天賜捋著鬍子率先走了進來。
「竇爺爺,您這就見外了,您老想吃什麼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只要小雨會做的絕對沒問題……」
竇天賜頓時笑的見牙不見眼的。
「小雨姐,今天做的是什麼啊?」小滿看著一桌子的菜幾乎都不認識。
「做的什麼先不說,大家嘗了之後先說好不好吃。」小雨詭異的一笑,然後招呼大家坐下,「這裡沒有賓主之分,也不分席,竇爺爺……」這個時候一般都是男女不同席的,但是她覺得家宴分開就沒意思了,人多才熱鬧。
「沒有那麼多講究……」竇天賜也不是老頑固,雖然覺得有些不合禮法,但是這畢竟是小雨的家,小雨說了算,只要無傷大雅,那他何況拘泥於禮法呢?
於是大家都坐了下來,只是竇德軒卻興奮的很,因為小雨按照現在的嬰兒椅的樣子做了好幾個椅子,小電和竇德軒都坐了,小電的興奮勁都過了,而竇德軒卻是第一次坐這樣的椅子。
「爺,奶,以後我們都在小雨姐姐家吃飯好不好?」竇德軒將心裡的想法直接喊了出來。
「只要軒哥喜歡,以後天天過來就是了。」郭氏忍不住笑著說到。
「奶,好不好?」竇德軒急忙拉拉身邊胡氏的手。
「小饞鬼……」胡氏忍不住點了一下孫子的鼻子,「難道奶做飯不好吃嗎?」
「好吃。」竇德軒有些心虛的低下了頭,「但是沒有小雨姐姐做飯好吃……」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小雨啊,你這椅子還有桌子可真新奇啊……」竇文昌則小心翼翼的將桌子的轉盤轉了一圈,然後忍不住嘖嘖稱奇,饒是他也算是見過大世面的人了,但是現在看見這些東西還是忍不住驚訝。
竇天賜雖然沒說什麼,但是看小雨的眼神就更加的深邃了。
「是,這些東西恐怕宮裡都沒有呢……」胡氏出自名門,自然也是見過不少的珍奇物件,但是也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桌子和椅子。
「竇奶奶,竇叔,小雨也不過是瞎琢磨而已,覺得怎麼方便就怎麼來。」小雨笑笑,「而且,一家人一起吃飯多熱鬧啊……這樣就不需要起身加菜,喜歡吃什麼轉過來就好了……」這種桌子在現代是超級普遍的啊。
「琢磨的妙啊……」竇文昌也忍不住頻頻點頭。
葉奎一家因為早就見過了,所以現在只是笑笑,當初他們第一次見的時候,也是這樣的驚訝呢。
「大家趕緊吃飯吧。」郭氏急忙起身招呼大家,「時間不早了,大家估計早就餓了。」
「是啊,涼了就不好吃了。」小雨也趕緊招呼。
竇天賜率先拿起了筷子,先是夾了一片豬肺,然後按照小雨說的蘸了蒜泥,然後放進了嘴巴裡。
小雨瞬間瞪大了眼睛看著,心裡多少有些緊張。
竇天賜嚼了兩口之後忽然也瞪大了眼睛,用筷子一點那盤涼菜:「這是什麼啊?」
「竇爺爺,你先說好不好吃?」小雨卻來了個反問,其餘的人也都看著他。
「好吃。」竇天賜急忙點頭,然後又開始夾別的菜,幾乎將所有的菜都嘗了個遍,卻似乎是越吃越興奮,最後幾乎都來不及點頭了。
「娘,嫂子,咱們趕緊吃吧,要不然這桌子菜都要讓我爹吃光了……」竇文昌一看自家老爹的那個狀態,就知道味道不錯,然後也趕緊拿起了筷子。
最後,大家幾乎是用搶的,將一桌子菜全部吃光了,甚至都忘了問小雨這到底是做的什麼了,最後都靠在椅子上直哼哼。
「丫頭啊,這會該告訴爺爺你這做的什麼了吧?」竇天賜終於還是忍不住再問了一句。
「不滿爺爺奶奶,小雨做的這些是豬下水……」
「什麼?下水?」竇文昌忍不住驚呼了一聲,「那些臭烘烘的豬下水?」
「竇叔,你剛才吃的時候,覺得臭了嗎?」小雨微微的挑眉。
竇文昌似乎覺得自己有些失言,低頭:「竇某失言了。」他剛才吃那些東西只覺得香,哪裡有半點臭味啊?
「沒想到丫頭你真的是好本事啊。」竇天賜忍不住點點頭。
「這些東西其實營養很高的,甚至有些比藥物都管用,就比如那些豬肝,是補血的上品,還可以明目呢……」小雨頓了一下,「只要處理好了,這些東西都是珍饈佳餚呢……」
「好好。」竇天賜直點頭,「老夫原本以為自己博學,但是小雨丫頭卻讓老夫真的大開了眼界啊,以後再也不敢自誇了……」
小雨忍不住汗了一個,急忙擺擺手:「竇爺爺被折煞小雨了,小雨連字都寫不好,何來博學?也不過就是閒暇時間琢磨一下這些俗物罷了……」
「哈哈,俗的好,俗的妙啊……」竇天賜忍不住大笑了起來。
「竇爺爺,其實我還有點事有些不好意思的跟您說……」
「竇爺爺都吃了你這麼多好東西了,嘴短了,有什麼儘管說好了……」胡氏卻忍不住調笑了一句。
「知我者,夫人也。」竇天賜也忍不住笑著點點頭。
「是這樣,吳掌櫃的幾個孫兒聽說您在授課,也想來跟讀……」
「這些根本就不是事。」竇天賜卻擺擺手,「只要好學,竇爺爺教幾個都沒問題的……」頓了一下,「但是入了我的門,那就要守我的規矩,偷奸耍滑,投機取巧都不適合做學問……」說著掃了一眼小雷小電。
「謹遵老師教誨。」小雷小電急忙起身,恭恭敬敬的衝著竇天賜行了一禮,鐵蛋因為明天是休沐日,所以下學後就回去了杏花村了。
竇天賜滿意的點點頭。
「那謝謝竇爺爺了……」小雨也急忙起身一躬到底,心裡的這點事總算是放下了。

  ☆、71.王家等不及了

白雲鎮王家大宅。
王大山在房間裡來回的踱著步子,圓鼓鼓的臉上滿是焦灼之色,都這麼多天了,雖然抓了一個夥計當替罪的,但是,知縣那邊卻是遲遲的不審不判,就這麼耗著,真的是讓他糾結萬分啊,只要不審,那麼就沒辦法讓那個葉立春頂罪,只要沒人頂罪,他的仙客居就要封門,封一天門可是好多銀子啊。
「爹,先別著急。」王雪兒忍不住過去扶住了王大山,「先坐下喝口茶再說吧。」
「哎。」王大山忍不住歎口氣,但是還是順從的坐了下來,只是端起茶杯卻是喝不下去,不由得再次重重的歎了口氣,「雪兒啊,找個時間,你再去拜訪一下知縣夫人吧。」他也不想著急,可是能不急嗎?
「好的爹。」王雪兒點頭,上次賞桂宴之後,原本以為這幾天就會有動靜的,誰知道那個余夫人收了銀子收了禮,卻還是沒動靜啊。
「老爺,表老爺來信了。」就在此時,管家拿著一封信走了進來。
「快給我。」王大山頓時眼睛一亮,還沒等管家送上來呢,已經起身走了過去,一把將信搶了過來,只要表哥肯幫忙,那麼他根本就可以不理睬這個小小的知縣。
「爹,快看看表叔怎麼說的?」王雪兒也有些激動,只要表叔肯出面求越王,那麼王家就會沒事了。
王法山略帶激動的將信打開,但是看著看著臉色卻是慢慢的沉了下來,然後竟然啪的一聲將信拍在了桌子上。
王雪兒一看王大山的神情,急忙將信拿了起來,看完之後臉色也非常的難看:「爹,表叔這是……我可不想嫁給那個豬頭……」說著眼眶還紅了起來。
「老狐狸。」王大山也是一臉的氣憤,他這個表哥這擺明了就是趁火打劫嗎?
「爹,你想想辦法啊,朱家表哥根本就是好吃懶做的傢伙,我才不要嫁給那樣的人呢……」王雪兒想起表叔信裡提出的兩家聯姻的要求就覺得噁心,表叔那個兒子長得跟個豬頭似的就不說了,關鍵是人品太差,曾經見過一次,看人眼睛都跟帶鉤子似的,對丫頭都動手動腳的,這樣的人別說他爹只是越王手下的一個管事,就算是越王的兒子她也不嫁。
「我知道我知道……」王大山急忙拍拍女兒的手背,他就這麼個寶貝女兒,朱統那個小子怎麼可能配得上?
王雪兒這才平靜了下來。
「管家。」王大山想了一下起身。
「老爺。」管家急忙躬身進來。
「準備一下,咱們明天就動身進京。」王大山覺得必須要親自去見一下表哥了,平時孝敬的不少,這次出事之後他也是讓人連夜送了五千兩銀子過去,卻沒想到等來的竟然是越來越過分的要求,想聯姻,那擺明了就是想他王家的全部財產啊。
「是。」管家應聲就要往外走。
「等等,不要備車了,準備馬匹。」王大山說完擺擺手,坐車去京城,就算是快馬加鞭日夜兼程也要將近十天,一來一回就要二十多天,這麼多天還不知情況有什麼變化呢,但是就算是騎馬也要四五天呢。
管家微微愣了一下,但是還是躬身應下然後退了出去。
「爹,你要去京城?」王雪兒頓時擔憂了起來,「你身體怎麼吃得消?」
「不礙的。」王大山卻擺擺手,「路上有驛站的,我不會讓自己累著的……」頓了一下,「原本那些事不該你個未出閣的姑娘去的,但是你娘那個性子根本就指望不上,所以,爹也只能靠你了……」
「爹,你放心,我明天就遞了帖子去拜訪余夫人……」王雪兒點點頭。
「嗯。別怕花銀子。」王大山欣慰的拍拍女兒的肩膀,「只要知縣能收了咱們的銀子,收的越多就越有門,就怕他不收……」
第二天一早,王大山帶著家裡的護院和隨從騎馬往京城而去,而王雪兒也急忙穿戴整齊了然後坐馬車前往縣城。
縣衙後宅。
余華剛下堂回到後宅,正在教兒子女兒練字,而余蘭氏坐在一邊看書,此時有下人拿了帖子來報,說是王小姐前來拜訪余夫人。
「老爺?」余蘭氏看了一眼余華。
「姓王的是等不急了呢。」余華笑笑,「不過,他經營仙客居這麼多年,十幾家仙客居每年的純利都在千兩以上,四年了,他賺了多少昧心錢啊?現在才吐了多少啊?」
「老爺的意思是讓他都吐出來?」蘭氏忍不住有些咂舌。
「不是我的意思,是王爺的意思。」余華笑笑。
「那妾身就去見見這位王小姐。」蘭氏放下手裡的書起身。
「娘……」三歲的余子桓忍不住抬頭看蘭氏。
「桓兒乖乖跟著爹爹,娘一會回來給你做最愛吃的桂花酥……」蘭氏笑瞇瞇的看了兒子一眼,然後換來了丫鬟去內室更衣,這才去了會客廳。
王雪兒正等的焦急呢,卻見門外有下人打開了簾子,急忙起身恭敬的站著,待到蘭氏走了進來,這才上前行禮:「雪兒見過余夫人。」
「雪兒小姐免禮。」蘭氏笑的是一臉的慈愛,親自扶了雪兒起身,「難得你還惦記著本夫人,真是個乖巧的呢……」然後轉身去正位上坐了,「你也別拘著,坐下隨便聊聊就好。」頓了一下,「你也知道,我們家老爺是被貶過來的,很多人啊都看不起……」說著歎口氣,「雖然很多人面上恭敬的喊我一聲夫人,但是心裡指不定怎麼笑我呢……」
王雪兒也不知道怎麼接話,只能低頭不語。
「看看我沒事說這些幹嘛?」余蘭氏似乎一下子意識到什麼似的,急忙自嘲的笑笑,「讓雪兒小姐見笑了……」
「夫人哪裡話?夫人能跟雪兒說這麼貼心的話,雪兒心裡感激著呢……」王雪兒急忙起身行禮。
「快坐下。」蘭氏似乎很高興,衝著雪兒擺擺手,「早說了別拘著呢,我那閨女還小,將來能跟你這麼乖巧就好了……」頓了一下,「你的爹娘是個有福的……」說著端起了茶來輕輕的吹著,卻也不著急喝。
「夫人……」王雪兒瞬間紅了眼眶,但是卻也不敢貿然開口,只得起身跪倒在了地上。
「這是怎麼話說的?」蘭氏似乎嚇了一跳,急忙招呼旁邊的小丫頭,「快將雪兒小姐扶起來……」
「夫人……」王雪兒此時已經是淚流滿面了,「雪兒求你救救王家……」
「這話重了,到底怎麼了啊?」蘭氏雖然面上有些焦急,心裡卻忍不住歎息一聲,這娃還是年紀輕了,沉不住氣啊。
「王家一直都是遵紀守法,經營酒樓也是童叟無欺,但是……」王雪兒拿了帕子擦了一下臉上的淚珠,「前些日子,白雲鎮上的酒樓裡的夥計卻做出了昧良心的事情,害的酒樓現在都被封著呢……」不僅白雲鎮的被封了,白雲縣其他鎮上的也都被封了,原本這幾年爹爹還說要去京城開分號呢,現在估計也不行了。
「有這事?」蘭氏頓時露出了驚訝的表情,「怎麼這麼不小心啊?」
「是那個叫葉立春的夥計,爹爹信任那掌櫃的,就將白雲鎮上的酒樓全權交給他打理,誰知道掌櫃的偷懶,就交給了姓葉的夥計,那夥計卻是個貪心的,竟然……竟然為了利益全部收購的病死豬肉……」
「病死豬?」蘭氏頓時臉色大變,「那可是朝廷明令禁止的啊……記得十幾年前,南方有一地方就因為人們誤食病死豬肉,結果……結果一個村子的人都感染了瘟疫……之後只能燒村啊……」
王雪兒的臉色頓時蒼白了起來。
「怎麼能出這樣的事情啊?」蘭氏歎口氣。
「夫人,王家是冤枉的啊……」王雪兒急忙叩頭,「都是被那葉立春給害的啊,求夫人做主啊,讓大人盡快審理,給王家一個清白啊……」
「快起來,看這丫頭實在的。」蘭氏看了一眼身邊的丫頭,「趕緊將雪兒小姐扶起來……」
有小丫頭急忙過去將王雪兒扶了起來。
「哎。」蘭氏卻歎口氣,「沒想到王家竟然遭此一難啊,我也挺同情你的,只是……」說著頓了一下,「只是你也該知道,大周的律法自古都不允許後宮干涉政事啊,本夫人就是想幫你,也沒法子啊……」
「不礙的。」王雪兒一聽有門,急忙擦乾了眼淚,「只要夫人能在大人跟前提提,讓大人盡早結案就行了,這也不算是干涉政事啊……」
「好吧。」蘭氏頗為為難的思考了一下,這才點點頭,「那本夫人就試試……」說著又端起了茶杯輕輕的抿了一口。
「那就多謝夫人了。」王雪兒見狀急忙再次行禮,「如此,就不打擾夫人休息了。」說著扭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丫頭,「菊紅。」
菊紅急忙將一個小籃子遞了上去。
「這是……」蘭氏微微的皺眉。
「自家莊子上產了些果子,不是稀罕物,只是表示一點心意。」王雪兒淡淡一笑,再次行禮,「雪兒告退了。」
「替我送送雪兒小姐。」
下面自由下人將王雪兒領出了府衙。
等到王雪兒徹底離開了。蘭氏伸手將蓋著籃子的紅綢子揭開看了一眼,然後親自提了朝著書房走去。
「夫人,如何?」余華已經等在了那裡,兩個孩子自是被奶娘帶走了。
「老爺啊,這樣的事情妾身做起來真是……有些吃力啊……」蘭氏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辛苦夫人了。」余華忍不住笑著沖蘭氏作了一揖。
「去去……」蘭氏忍不住嗔怪的笑笑,然後將籃子塞進了余華的懷裡,「王家手筆不小啊。」
那籃子裡的確是放了一些蘋果,不過在蘋果的上面則是放了一疊銀票,足足有兩千兩。
「夫人啊,說實話,受賄的事情,為夫也是來了這白雲縣之後才做的啊……」余華將銀票抖了抖,「都說拿人錢財與人消災,到了咱家王爺那裡,可是完全沒用啊……」

  ☆、72.那是定王的地盤

再說王員外王大山,拼著老命快馬加鞭日夜兼程的,還是用了五天才趕到了京城景安城,整個人都瘦了一圈了。
「老爺,咱們要不要先去別院休息下?」護院頭看了一眼天色,太陽已經西落了。
「不了。」王員外搖搖頭,「先辦正事要緊……」
於是,一行人直接就奔去了越王府。
王大山的表哥朱老八是越王府裡四個二管事之一,主要負責王府裡下人的採買和分配,因為為人比較圓滑,所以倒是在王府裡混的還不錯。
當門房的人來通報的時候,朱老八正在調教剛採買來的幾個小廝,聽見門房的人說他表弟來了,心裡頓時有數了,卻並不著急出去相見,反而繼續的對幾個小廝訓話,一刻鐘以後這才將幾個人分配到了各個門房之上,然後這才不緊不慢的來到了王府的後門。
「表哥。」王大山一看朱老八出來了,急忙上前一拱手。
「你這是……」朱老八看見王大山卻是愣了一下,原本圓滾滾的肚子此時小了不少,那袍子明顯肥了許多,看上去光光鐺鐺的有些滑稽,圓盤大臉此時也有了下巴了,兩眼發青,怎麼看怎麼憔悴。
「不瞞表哥,連夜騎馬趕路,剛進京城,實在是來不及梳洗了……」王大山微微的歎口氣。
「算了,走吧,家裡坐坐去。」朱老八看著表弟這個德行,也不好多說別的,只得喚了一個小廝過來交代了一下,然後就帶著王大山朝著旁邊走去,旁邊的胡同裡的幾處宅子就是王府裡為一些有體面的下人管事準備的,有點類似宿舍的那種,可以拖家帶口的住也可以單個人住,不需要交房租,只要在王府裡做工就可以祖祖輩輩的住下去。
朱老八的家是在京郊,家眷也都在京郊的大宅子裡,他一個月回去兩次,平時就在這裡住著。
這是個兩間屋的小院子,越王府的二管事每人一個。
「坐吧。」朱老八將王大山帶進了堂屋,倒了茶然後在對面坐了。
「表哥,這次你無論如何不能見死不救啊。」王大山根本就不提信的事,就當沒收到,「這麼多年,弟弟我可沒虧待哥哥啊……」
「這個是自然的。」朱老八急忙點頭,「而且還是親戚呢。」他當然不希望這個表弟垮了,那可是他的搖錢樹啊,只要仙客居在,他每年就有銀子拿啊。
「可是這麼久了,那個知縣只是拘押著那個葉立春就是不審不判的……」王大山幾乎都快哭了,「繼續這樣下去,仙客居就一直要被封著,耽誤不起啊……」
「我說表弟啊。」朱老八卻忽然歎口氣,「要是別的地方的,我可能托了管家或者這邊的某個大人打個招呼就可以了,但是你知道遼北郡是誰的地盤啊?那是定王的地盤……」
王大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定王的封地,豈是我們家王爺好插手的?」朱老八皺著眉頭搖搖頭,「而且,我也不過是個小小的二管事,這個又不是我家自己的事情,轉了道手,你覺得我如何去跟王爺開這個口?」
王大山忍不住臉色更加難看了。
「定王是什麼脾性你可能沒見過,但是我在越王府這麼多年,沒見過也聽過啊,那是眼裡不揉沙子的,你竟然在他的封地裡販賣病死豬肉,你覺得定王如果知道會如何?」
王大山頓時倒吸了一口涼氣,心裡卻將這個表哥罵個半死,他家祖上就是開酒樓的,中年得女之後才到了這白雲鎮,後來雪兒真的就保下來了,他覺得這裡是他的福地啊,就直接在這裡落了腳,然後將仙客居也都遷了過來,果然,後來夏國來犯戰爭爆發,大周國大部分城鎮都遭到了戰爭的不同程度的波及,只有這白雲鎮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百姓依舊安居樂業,這裡簡直就是塊福地,而且幾個鎮上的仙客居生意都好的不得了,尤其是白雲鎮上的,當時給他孝敬銀子的時候,他怎麼不提醒他這裡是定王的地盤,定王眼裡不揉沙子啊?現在出事了會說了?
雖然心裡氣,但是王大山畢竟有求於對方,所以也不敢表現出來。
「表哥,現在說這些都晚了。」王大山忍不住搖搖頭,「還是趕緊想想辦法怎麼能將這個事情解決了才好啊。」頓了一下,「處理好了,我好,表哥也好啊,你說是不?」
「我當然也希望你好了。」朱老八精明的小眼睛裡閃過了一道亮光,「但是現在不同往日,朝堂上很多事情你可能不瞭解,越王乃當今大皇子,皇后親生,咱們大周的嫡子長孫,那是鐵定的太子人選,然而定王卻是出名的『戰神』,大周的守護者,手握青衣軍可謂是所向披靡,前三年為什麼夏國能長驅直入攻佔了夜蘇六城?就是因為……」說著往天上指了指,「就是因為那位忌憚……」
王大山是個商人,自然是瞭解時政的,這些他當然知道。
「後來夏軍直接攻下了夜城,夜城是什麼地方?距離這景安城也不過四百里而已……」朱老八壓低了聲音,「再拖下去那可就是……」後面「亡國」兩個字就給隱去了,「這才不得不讓定王掛帥,青衣軍出征……結果呢?一年,也就用了一年,當初夏軍三年攻佔的地盤,就全部收復了……」
王大山的眉頭越州越高。
「你說說這個節骨眼上,越王能為了我一個二管事的話去跟定王跟青衣軍對上?」朱老八瞪著綠豆芽看著王大山,「再者說這麼大的事情,又不是自己家的事情,到時候王爺再認為我打著越王的旗號在外面做什麼,那我也就跟著玩完了……你給我的那點孝敬銀子平時打點一下還能剩多少?」
「那表哥你說怎麼辦才好?」王大山此時也真沒了主意,這朱老八說的也不是完全沒有道理的。
「咱們這麼多年的交情,我也就說亮話了,之前給你去了一封信的,可能你沒收到,除非咱們結了姻親,這樣我就豁出老臉去求王爺,怎麼地這也是為了我老朱家的香火啊,我也能求的出口啊……」
「這……」王大山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我可就那麼一個女兒……」
「難不成我家統兒還配不上你家雪兒不成?」朱老八頓時也沉了臉色。
「容我想想。」王大山頓時跟霜打的茄子似的。
「那你就好好想想吧。」朱老八說著站了起來,「我還在當值,不能出來的太久……」
「那弟弟我就告辭了。」王大山說著轉身就走,出了院子之後,腳步頓時踉蹌了一下,要不是身邊的護院眼明手快的扶住了他,恐怕就摔地上了。
看著王大山的背影,朱老八忍不住冷笑了一聲,然後背著手哼著小曲回了越王府。
「老爺,我們……」護院詢問的看著王大山。
「先去別院歇一夜,明早回去吧。」王大山此時只覺得有氣無力的,任由兩個護院將他半攙半扶半拖的弄到了王家的別院裡去了。
而等到王大山和朱老八都離開了,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卻憑空跳下了一個人來,看著兩個人離開的背影撇撇嘴,然後一個縱身又消失了。
飛雁城中軍帳中。
「這個余華動作還真不慢啊……」慕楓捋著胸口的一律花白鬍子笑嘻嘻的說道,「這才到了白雲縣幾個月啊?竟然就募集了五萬多兩銀子了……隆安城的基礎維修費用基本夠了……」
「真看不出來啊,那小子還挺有當貪官的資質……」龍瑞斜躺在一張椅子上,手裡握著個蘋果卡嚓啃了一口。
「滾出去吃。」主座上的龍瑞正在看信,頭也沒抬,只是一抬手就是一道白光朝著龍瑞就飛了過去。
「王爺真是的……我好不容易抱回來的酒都讓你給喝了,還不行我啃個蘋果啊?」雖然說著話,但是也沒閒著,一個用力,整個身體帶著屁股下的椅子一個旋轉,險險的避過了飛來的茶杯,並且還一個伸手將那茶杯接住了,「正好口渴了,謝謝王爺賜茶……」然後喝了一口,「茶杯還你。」然後一揚手,那茶杯又閃過一道白光就朝著東方青雲飛了過去。
「被你弄髒了的茶杯送你了。」東方青雲依舊沒抬頭,只是隨手一揮,那茶杯便劃了個圈又飛了回去。
這次龍瑞不敢硬接了,而是縱身飛起,在空中接住了茶杯,然後幾個旋轉,直到將茶杯上的力道完全卸去了,這才站穩了身體,裡面剛才他喝剩的茶水一點都沒灑出來,他就一飲而盡,將茶杯直接揣懷裡了,然後繼續大刺刺的坐下,繼續啃他的蘋果。
「慕先生,你看這個。」東方青雲都懶得搭理龍瑞,而是將無情送來的信遞給了慕楓。
慕楓看了一眼,然後抬眼看著東方青云:「王爺打算如何?」
「我想到過幾天,咱們的去處了……」東方青雲忽然就笑了起來,龍瑞要不是被自己拘著,估計早就跑去了,而他也是越來越好奇了。
「王爺是想去……」慕楓的眼睛也忽然一亮,然後指了一下信,「這裡。」
「如何?」
「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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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3.臉皮厚吃個夠

小雨這幾天哪裡都沒去,就在家衝著那幾大盆豬下水較勁呢,不過還好,這個時代除了沒有辣椒,沒有花生之外,向其他的佐料還都挺齊全的,比如花椒八角之類的,她就將剩下的那些豬肚豬肝什麼的全部都做成了醬貨。
味道還不錯,這是從大家試吃過之後得出的評論。
「丫頭啊,我家老頭子這些日子的嘴都被你養叼了……」竇奶奶看著小雨送去的醬豬肝和醬肚,忍不住笑了起來。
「沒事啊竇奶奶,只要竇爺爺喜歡,我可以天天做給他吃,反正我家人不少,也不差雙筷子的……」小雨笑笑,她現在沒事,可不就只能琢磨著吃了啊。
「那我呢?」竇德軒忍不住擠了過來,「小雨姐姐,軒兒也要吃你做的飯……」
「沒問題。」小雨很喜歡竇德軒,覺得小孩子年紀小小的就特別的有范,這要是擱在她那個時代,絕對是萌娃一個啊,「以後軒兒天天去姐姐家吃飯……」
「那奶奶呢?」
「當然是帶著一起啦……」
「太好了。」竇德軒忍不住拍起了小手,然後轉身看著竇胡氏,「奶,以後我們都去小雨姐姐家吃飯好不好?」
「臉皮真厚……」胡氏忍不住捏捏孫子的小臉。
「小電哥哥說了,臉皮厚吃個夠。」竇德軒卻理直氣壯的喊了出來。
小雨實在忍不住就笑了起來,然後想著還要去給大伯家送點醬貨,就辭別了竇奶奶走了出來。
等到小雨回到了家裡,郭氏卻忍不住有些臉色為難的看了一眼小雨,有些欲言又止。
小雨看著郭氏那個樣子,忍不住歎口氣,知道自己這個便宜娘又有些不忍心了,不過,她卻沒打算心軟。
「小雨啊……」果然,郭氏看了一眼小雨,然後有些猶豫的開了口,「你看,你做了這麼多,要不要給……」
「不要。」小雨心裡喟歎了一聲,對郭氏這種好了傷疤忘了痛的性格有些無語。
「娘,你怎麼這麼沒長進?」小鳳自然也是知道郭氏想法的,但是她卻不會跟小雨這麼含蓄,直接就沉了臉色,「你是不是覺得這幾天奶沒來我們家門口罵街心裡不舒坦啊?」
「不是,我……」郭氏也覺得自己有些犯賤,但是想起那怎麼也是自己夫君的父母,如今自己日子過的好了,可以天天吃上大米白面,甚至可以頓頓吃上肉了,就覺得有些不忍心了。
小雨衝著小鳳笑笑,雖然覺得小鳳說話有些沖,但是卻說的沒錯,葉大龍這個便宜爺爺先不說,單單就看董氏,那是絕對喂不熟的白眼狼,今天要是給她也送了醬肚過去,恐怕招來的不會是感激反而會是有一頓鬧了,如果是那樣,她還不如將醬肚給大黃吃了呢。
「娘,你要是覺得日子過的消停了,就儘管去送。」小雨其實也有些生氣,面無表情的起身往外走,這樣的娘讓她有些心寒,「大哥頭上可還留著一塊疤呢……」還好是在髮際處,可以用頭髮遮住,不會影響大哥的帥氣。
小鳳也跟著起身往外走。
「小雨啊……」郭氏知道自己的確是有些不該,看見兩個閨女生氣了,急忙追了出來,「娘錯了。」
「錯哪兒了?」小雨和小鳳對視了一眼,然後停住腳步看著郭氏。
「錯……」郭氏頓時愣住了,但是當看見兩個閨女含著笑意的臉時,頓時嗔怒的戳了一下兩個閨女的腦門,「兩個死丫頭翅膀硬了,竟然該作弄起娘來了……」
「你們娘三個這是幹嘛呢?」吳嬸就在此時走了進來,看見三個人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忍不住笑了起來。
「吳奶奶。」小雨和小鳳急忙換上了笑臉。
「吳嬸來了,屋裡坐。」郭氏急忙尷尬的笑笑。
「吳奶奶,娘又心軟了……」小鳳忍不住開口,「你幫我們勸勸娘吧。」
郭氏更加的尷尬:「吳嬸,我也不過是覺得小雨做了那麼多的醬貨,想要給那邊送點去……」
「哎。」吳嬸卻忍不住歎口氣,「我說秀蘭那,心善是好,但是要看對誰,就那老虔婆子?跟你說,那是個無底洞……」
「我知道,我這不就是覺得我們日子好了,所以才……」
「你這日子咋來的啊?」吳嬸忍不住沉了臉色,「以前覺得你就是心軟點,現在沒想到你竟然還糊塗啊,你這樣做,不是寒了孩子們的心嗎?」
「我知道。」郭氏歎口氣,「剛才說出來之後我也就後悔了,這不正跟倆閨女道歉嗎?」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娘,我們原諒你了。」小雨忍不住嘻嘻一笑,「只不過,只此一次,以後再這樣,那我就離家出走……」
「我跟妹妹一起走。」小鳳也小腦袋一仰。
「秀蘭啊,可別犯傻了,別憑著好日子不過……」吳嬸的語氣裡也帶了責怪的意味。
「我知道。」郭氏滿臉的羞愧,「以後絕對不提了……」
「行,那這事就翻篇了。」小雨心裡喟歎了一聲,她也不想給郭氏這麼強硬,但是沒辦法,她不想三天兩頭的被人罵街,更不想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挨上了打,說實話,傳來的這幾個月,她是真的讓董氏罵的累了,然後看著吳嬸,「吳奶奶,你這個點來,是有什麼事吧?」徹底將剛才的話題岔開了。
「可不。」吳嬸一聽頓時歎了口氣,「小雨啊,你知道九娘懷孕了,開始還好,但是這幾天一直害喜呢,吐的厲害,什麼都不想吃……你說大人不吃還行,那肚子裡的那個可不能不吃啊?」
「吳奶奶是想讓我給嬸子做飯吃?」小雨頓時就猜到了吳嬸的意思。
「其實我也不太好意思的,只不過昨天你不是做了個什麼豬肚湯嗎?她可全吃了,今天我就想吧……」吳嬸說著就不好意思的笑了起來。
「沒問題啊。」小雨急忙擺擺手,「不過那個豬肚湯不能吃太多,一個禮拜一次就好了,我今天給她做個雞湯……」
「一個禮拜是多久啊?」吳嬸一臉疑惑的看著小雨。
「呃……就是七天啦。」小雨有些尷尬的笑笑,「我去給嬸子做個雞湯去……」然後轉身就往廚房裡走去,心裡有些歎氣,怎麼又說吐魯了呢?
不過還好,大家也都沒往心裡去,沒再追問,小雨也就鬆了一口氣。
第二天中午,馬奇瑞過來了,帶了好幾輛馬車過來,還說小雨剛換的包裝特別受歡迎,當然是受貴族的青睞。
「小雨啊。」馬奇瑞一進屋就激動的過去將小雨抱起來轉了一圈,「我要怎麼謝謝你啊?」
「瑞表哥,你放我下來。」小雨被弄的滿臉通紅,雖然身體是小孩子,但是她靈魂卻是個熟女啊,竟然沒一個小屁孩吃豆腐了,這感覺相當的……彆扭。
馬奇瑞似乎也覺得不妥了,急忙鬆開了手,有些尷尬的笑笑:「小雨妹妹,我……我太激動了……」
「瑞表哥,我家小雨讓你賺了多少銀子啊?你激動成這樣?」小鳳端了茶進來,一臉的調侃。
馬奇瑞忍不住嘿嘿直樂,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張銀票遞給了小雨:「小雨妹妹,這個是這些日子的利潤分成……」
小雨接過來看了一眼,一萬五前兩,心裡稍微一盤算,知道馬奇瑞沒有虧了自己,隨即點點頭。
小鳳也好奇的湊了過來,當看清上面的數額的時候,不由得驚訝的張大了嘴巴,久久沒有合上,這些日子她偶爾也會去學堂裡跟著小電他們寫寫字,所以不再是以前那個大字不認一個的小鳳了。
不過,當看見小雨臉上平靜的神情的時候,小鳳覺得自己有些丟人,將你將嘴巴合上,但是眼裡的驚喜卻是怎麼藏也藏不住。
馬奇瑞也看出了小雨的平靜,那種平靜是從心底裡的平靜,並不是裝的,心裡不由得暗暗稱奇,看來這個利潤是在她的意料範圍之內啊,還好自己沒有想過糊弄她,否則估計也就失去了合作機會了,心裡對這個表妹則是更加的佩服了。
小雨將銀票直接遞給小鳳,然後看著馬奇瑞:「那我給你提的雜貨店的改造計劃,你進行的怎麼樣了?」古代的雜貨鋪子格局很不方便。
「我正在找合適的地方。」馬奇瑞對小雨的提議那是深信不疑的,「昨天去看了個地方,覺得位置和大小都合適,正在協商價格……」
「嗯。」小雨點點頭,「盡量將租期延長一點,或者是直接將鋪子買下來,這樣方便長期發展……」
「我知道。」馬奇瑞點點頭,「等地址選好了,還要小雨妹妹親自過去幫忙指導裝修啊……」
「這個沒問題。」小雨點點頭。
「對了,你托我買的馬車我也已經給你帶來了,就是那輛青色門簾的……」馬奇瑞忽然想起了什麼,「那匹馬也是我親自選的,腳力相當不錯的,不過,你家裡有會駕車的嗎?」
小雨忍不住瑤瑤頭,她家裡還真沒有會的,她有駕照,但是貌似在這裡沒用。
「我可以學著駕車……」小鳳此時已經從那一萬五前兩的震驚中恢復了過來。
「那也要有人教你才行。」小雨看了她一眼,大舅倒是會趕牛車,但是不知道會不會駕馬車。
小鳳頓時蔫了。
「對了,要不然就買個車伕回來好了。」馬奇瑞忽然瞪大了眼睛,「你不是要我幫你留意那些官奴嗎?正好後天有一批新到的會掛牌出售,你要不要過去看看?」
「行。」小雨考慮了一下點點頭,「那我後天去趟縣城。」
「後天我來接你。」
小雨想著這次進城她正好去拜訪一下那個余夫人,探探口風。
當天,小雨一家可謂又興奮了,等到下了私塾,小雷小電和鐵蛋一溜煙的就跑去了後面,葉明澤和竇德軒也沒回家,跟著他們幾個一起跑去了後面,那裡有很大一塊地方被小雨圈了起來,修建了雞捨鴨捨羊圈牛棚馬廄什麼的,不過現在大部分都空著呢,就小鳳養了幾十隻雞和十幾隻鴨子,而現在,馬廄裡已經栓了一匹高頭大馬。
幾個孩子頓時興奮了,這是他們之前做夢都沒想過的。
馬奇瑞將自己的夥計留下了一個暫時給小雨用兩天,此時,那夥計正在給大黑馬洗澡刷毛呢,看見小雷幾個跑過來了,就急忙招呼他們,然後教著他們怎麼給馬兒刷毛怎麼套車。
整個葉家村也沒有誰家有馬車啊,此時看見高頭大馬,幾個小孩子當然不會放過和它親近的機會,而那大黑馬性子也溫順,很是配合的任由幾個孩子給它刷毛。
郭氏這輩子只坐過牛車,從沒想過自己家裡還會有馬車,不由得過去摸摸這裡摸摸那裡的。
「大姐,娘,這馬車裡還沒有墊子呢……」
「這個簡單,交給我我了。」小鳳急忙拍拍胸口,自己家的馬車啊,當然要坐最漂亮最舒服的墊子了。
小雨點點頭,有人做就好,反正她是不會。
晚飯之後沒多久,小雨就聽見了外面似乎有吵吵聲。
「娘,我出去看看。」小雨起身往外走。
「我陪你一起。」小鳳也急忙走了出來。
繡房門口,劉氏正掐腰罵呢:「自以為自己了不起了?不就是給小雨當狗嗎?得瑟什麼?」
「什麼狗在我家門口亂吠呢?」小鳳還沒等小雨開口呢,就扒開人群走了進去,雙手一掐腰整個就一小潑婦樣。
眾人一看小鳳來了,都忍不住回頭,發現小雨正慢慢的走了過來。
「你……你罵誰是狗呢?」劉氏一看是小鳳,頓時有些氣短,當看見小雨也走過來的時候,更加心虛了,但是卻還是梗著脖子大叫,「沒爹的孩子真是沒教養的野種……」
啪。
就在劉氏的「野種」兩個字剛出口的時候,就聽見啪的一聲響,不僅劉氏被打楞了,就連周圍的人也都愣了。
小雨甩了甩手,剛才太用力了,手都疼了,然後抬眼盯著劉氏:「我家的人不是你能罵的……」
「你……你……」劉氏捂著臉半天沒說出話來,她沒想到小雨敢打她。
「我早就說過,別惹我。」小雨氣勢不減,「這些繡活是我家的,念在一個村的鄉親的情分上,我讓你做,但是昨天你拿了四幅材料,才交回了三幅,還想結算工錢?可以啊,將那一副叫回來,我一個銅板不少的給你工錢,但是今天要交不出來,那麼明天咱們就縣衙見……」

  ☆、74.未來王妃與眾不同啊

劉氏這樣的人其實就是色厲內荏的主,既沒有董氏那樣彪悍的戰鬥力,更沒有立場,所以,當小雨說要報官的時候,頓時就蔫了。
不過,劉氏這樣的人還有個特點,那就是臉皮厚,之前之所以敢罵,是因為芸娘和安氏不過是幫工,本能的覺得又不是她們家的活計,憑什麼不給她拿,但是面對小雨,她是真有些怕,因為她男人葉猛直接腳底上還有個窟窿,下雨陰天的還會痛,走路也沒以前利索,歸根結底就是因為小雨會用毒。
所以,現在小雨雖然打了她一巴掌,她還是沒辦法計較,畢竟是她起了貪心,心思著貪墨個一兩副沒什麼問題,但是沒想到那個葉奎給記得清楚,而芸娘更是沒交齊了就是不給她新的,她這才鬧起來了。
周圍的人也都忍不住對她指指點點了。
小鳳生怕小雨吃虧,急忙將她擋在了身後,不過小雨卻是拍拍她的肩膀,表示沒事。
劉氏卻忽然回神,馬上堆上了笑臉:「哎吆小雨啊,這話怎麼說的啊?怎麼可是鄰里鄰居的,那一副我不是落在家裡了嗎?」
小雨做了個深呼吸,看著劉氏那邪惡的老臉,忍不住冷哼了一聲:「那嬸子就回去拿吧,交齊了昨天的四幅,就給你結算昨天那三幅的工錢……現在請你讓開門口,後面還有很多的嬸子等著結算工錢呢……」
「趕緊回去拿去吧,別在這丟人現眼了……」那些排在劉氏後面還沒來得及結算工錢的人都忍不住紛紛的指責了起來。
「小雨啊,這樣的人就不該給夥計,根本就是沒良心的白眼狼……」
「是啊是啊……」
聽著大家的職責,劉氏也知道再僵持下去沒好結果,急忙灰溜溜的往家跑去。
「兩位嬸子,讓你們受委屈了。」小雨抱歉的看了一眼芸娘和安氏。
「小雨說什麼呢,我們都剛狗放屁了,根本就沒往心裡去。」安氏急忙擺擺手,「剛才我們都懶得搭理她……」
「是啊。」芸娘也笑著擺擺手,「現在還是賺銅板比較重要,哪裡有空和她磨牙啊?她有力氣讓她罵去,又不會掉塊肉……」
小雨看兩個人真的不像是受委屈的樣子,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不過小雨啊,你剛才真厲害,竟然敢動手啊,你不怕……」芸娘忍不住過來拉了拉小雨的胳膊,「她可是很記仇的……」
「我既然敢動手,我就不會怕……」小雨笑笑,「趕緊給嬸子們結算工錢吧,對了,以後劉氏來的時候,最多給她三幅的材料,多了一副不許給。」
芸娘和安氏都點頭,表示知道了。
一場風波也就這麼過去了。
小雨也根本就沒將這個放在心上,因為劉氏根本就不值得她去放在心上。
馬奇瑞是親自過來接小雨進城的,並且讓之前的夥計也趕了新馬車跟著,等買好了馬伕就可以直接趕著車回來了。
郭氏不放心小雨一個人,就讓小鳳陪著小雨一起,小雨原本是想帶著全家人一起去的,但是小雷小電要上課,繡房裡也需要人照看著,郭氏實在沒辦法走開,也就只好作罷了。
馮氏知道小雨要去縣衙,就再次送來了一些吃食和衣服,囑咐小雨捎給葉立春,但是小雨拒絕了,說這次不會見葉立春,但是會爭取試試能不能讓父母去見見,到時候讓她親自給兒子,馮氏激動的連連說好。
晌午之前,小雨終於趕到了縣城,看看離著午飯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她決定先去拜訪一下余夫人。
因為有專帖,所以,進後衙很是順利。
「葉小雨見過夫人。」小雨不卑不亢的行禮。
「你這丫頭,不是說了要來嗎?怎麼這麼多天才來啊?」余蘭氏是真的挺喜歡小雨的。
「小雨也想早點來拜訪余夫人的,但是路途太遠了,而且鄉下人也沒什麼那得出手的禮物啊……」小雨笑笑,「夫人總不能讓小雨空著手來吧?」
「你這丫頭。」蘭氏被逗樂了,「那你的意思現在就有禮物了?」
「夫人是見過大世面的,什麼東西肯定無法入你的眼,所以,小雨就琢磨了點咱大周沒有的……」小雨心裡汗了一個,這話有點大啊,白雲縣沒有,難道別的地區也沒有嗎?萬一要是別的地方有這樣的吃食,那豈不是丟大人了?不過話已經說出去了,也就收不回來了。
「噢?大周沒有的?」蘭氏被吊起了興趣,「那快讓我看看,是什麼好東西啊?」
「是點醬貨……」
「醬貨?」蘭氏忍不住皺了眉頭,「還真沒聽過。」
小雨的心裡頓時踏實了一半,緊忙將籃子遞了上去,「將裡面的東西切片,然後蘸了蒜泥就可以吃了……」
籃子一打開,頓時一股香味瀰漫了出來。
「真香啊……」蘭氏忍不住做了個深呼吸,看著籃子裡的那些紅黑色的東西不由得皺了皺眉頭,「這些東西看著怎麼像……」
「夫人看的沒錯,就是豬下水。」小雨也沒打算隱瞞。
「什麼?」蘭氏的反應很是誇張,原本細細的眼睛瞬間瞪圓了,「下水?就是那些臭……」
「夫人,你現在能聞得到臭嗎?」小雨笑嘻嘻的說道。
「沒有,光有香味呢……」蘭氏急忙搖頭,「而且看著似乎就很好吃的樣子……」
「等夫人嘗過了就知道了……」
「那可得讓大人嘗嘗……」蘭氏急忙將東西遞給貼身丫鬟,並且吩咐一會午飯切了給大人嘗嘗。
「丫頭啊,吃人的嘴短。」蘭氏等到丫鬟下去了,這才端正了臉色看著小雨,「說吧,有什麼需要我幫你的?」
「瞞不過夫人。」小雨在心裡感歎一聲對方的不簡單,也不準備瞞著了,「小雨之所以千方百計的和夫人認識,也事出無奈,仙客居的案子牽扯到了小雨的堂哥,小雨的大伯自來身體就不好,兒子如今還含冤坐牢,小雨自是不能袖手旁觀……」
「葉立春是你的堂哥?」蘭氏微微的挑眉。
「正是。」小雨點頭,「小雨知道,大周律法規定後宮不得干涉政事,但是小雨實在無奈,王家家大業大,論送禮小雨大伯家就算是砸鍋賣鐵都比不過,但是聽聞余大人公正廉明,夫人更是通情達理,這才不得已出此下策……」
蘭氏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丫頭還挺會拍馬屁。
「小雨只想請夫人告知一下,如何才能給堂哥洗刷冤屈?」小雨忽然跪倒在地上,此時臉上已經掛了淚珠了,小孩就這個好處,想哭就能有眼淚。
「這個……」蘭氏忽然歎口氣,過去將小雨拉了起來,「難為你了,丫頭,不過呢?我只能送你一個字:等。」
「等?」小雨皺了眉頭。
「是。」蘭氏點頭,然後回身做到了座位上繼續低頭喝茶。
小雨卻在心裡默默的琢磨這個字,然後再看一眼對面的女子,心裡隱隱的有種預感,但是卻又不是很清晰。
看著小雨似乎慢慢舒展看的臉,蘭氏嘴角的笑意更濃。
「多謝夫人。」小雨再次衝著余夫人鞠了一躬,「那小雨就不打擾了,改天得了好吃的,再來孝敬夫人。」
「嗯。」蘭氏點點頭,「碧荷,送葉姑娘出去。」
立時有丫頭進來,小心的將小雨領了出去。
馬奇瑞和小鳳正等在外面呢,看見小雨出來,急忙迎了上去:「沒事吧?」
小雨搖搖頭:「咱們先去牙儈屬吧。」
「都晌午了,娘讓我帶你先回去吃飯再去。」馬奇瑞卻搖頭,「而且,二姨和姨丈也過來了……」
小雨一琢磨就點頭了,一會吃過飯正好買了人直接回去就好了。
葉菊知道小雨和小鳳要來,早早的就開始準備了,做了好大一桌子菜。
葉蘭和顧大也帶了顧林拎了一半子豬也早早的就過來了。
小雨還帶了一些醬貨過來,讓葉菊也給切了,然後搗了蒜泥。
「小雨啊,這就是你用下水做的?」葉蘭看著那些切片的豬肝,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是啊。二姑,你嘗嘗,如果覺得好,我將方子告訴你,你可以將下水做了以後在鋪子裡一邊賣肉一邊賣熟食。」
「那感情好。」葉蘭一聽激動了,「都不需要嘗,光聞著都覺得香呢……」
「你這丫頭的腦袋是怎麼長的?怎麼這麼多新奇的想法啊?」馬家奶奶忍不住嘖嘖稱奇,「怪不得瑞哥天天念叨你呢。」才合作了幾天就賺了上萬兩銀子啊,馬家之前哪裡賺過那麼多大?幸虧這丫頭是兒媳婦的親戚啊,要不然好事哪裡輪的到他們啊。
「你這婆娘,還不就是那麼長的,你自己笨罷了……」馬家爺爺忍不住看了自己的婆娘一眼。
「你這糟老頭子……」寧氏忍不住拍了一下馬爺爺的肩膀,「現在嫌我笨了?告訴你,晚了。」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馬爺爺,這是桑葚酒。」小雨這次帶了她剛釀製的新口味果酒,還處於試喝階段,還沒正式推出,「剛琢磨的新口味,您老給提提意見……」
「馬叔,我來混飯吃了……」就在此時,一道爽朗的聲音從大門外傳了進來,然後白玉一身官服走了進來。
「白家小子是算準了今天小雨來啊……」馬家爺爺忍不住笑了起來。
白玉和大家打了招呼之後,一點也不客氣的就在葉菊給他搬來的凳子上坐了下來:「可不,之前瑞哥托我打聽消息,我這不正好藉著這個由頭過來混吃混喝嗎?」然後就看見馬老爺子跟前的酒杯裡的酒了,然後看著小雨,「新口味?」
小雨點點頭:「讓馬爺爺給提提意見,我今天帶了幾罈子,一會白叔叔還有二姑丈都帶罈子回去嘗嘗……」
「哎吆,那感情好。」白玉一聽頓時喜不自禁的搓搓手,「之前你讓瑞哥送給我的,我都沒捨得喝……」
「使勁喝,釀酒的還能管不起叔叔喝酒嗎?」小雨大氣的擺擺手。
「小雨姐姐,我也要喝……」顧林一看大家都喝,也忍不住開口。
馬家爺爺立馬用筷子蘸了一點點到了顧林的舌頭上,沒想到小傢伙砸吧砸吧嘴:「好喝。」
「二姨啊,你養了個小酒鬼啊……」馬奇瑞忍不住捏捏顧林的鼻子。
大家都忍不住笑了起來。
「對了,瑞哥之前不是托我打聽官奴的事情嗎?」白玉喝酒之前看了一眼馬奇瑞,「不知道是誰要買啊?」
「是小雨妹妹。」馬奇瑞指指小雨,「家裡蓋了不少的房子,沒幾個下人忙不過來。」頓了一下,「而且,家裡除了女人就是孩子,最好能找幾個會拳腳功夫的……」
「我猜到可能是小雨丫頭,這不就是趕著來了嘛。」白玉喝了一口酒,然後看著小雨,「昨天牙儈屬的確是來了一批官奴,但是今天上午才又來了一批,暫時在衙門裡還沒送過去呢,聽說這些都是些大戶人家出來的下人和護院,因為主家獲罪才被賣的,條件相對好點……不用調教就能上手了……」
「沒送去牙儈屬的能買?」小雨不由得疑惑的看著白玉。
「丫頭啊,一會讓白小子帶你去看看,看上了就讓他去給大人說。」馬家老爺子卻忽然發話了,然後看著白玉,「喝了小雨丫頭那麼多酒,這點事情還辦不好?」
「馬叔,看你這話說的,我今天來不就是為了這個嗎?」白玉急忙嘿嘿一樂,「怎麼說也在老爺跟前晃了好幾個月了,這點面子老爺還是會給的……」
「那就聽白叔叔的,一會就直接去衙門看看。」小雨也覺得能找熟手最好,但是還要看看人怎麼樣,老實本分才好。
吃過午飯,小雨將處理豬肝還有用豬血做成血豆腐的方法教給了葉蘭,並且囑咐她保密,就說這是葉家祖傳秘方,否則氾濫了就賣不掉了。
葉蘭自然是明白這個道理,保證誰也不說。
當然,小雨還是有打算的,她決定要將豬肚和大腸的做法拿去賣錢。
一切交代好了,小雨和小鳳就跟著白玉從馬家出來,一路趕去了衙門,當然,馬奇瑞也是陪著姐妹一起的。
因為白玉親自領著,所以,進衙門的時候很是順利,一路就到了離著監牢不遠的一個小院裡。
「白大哥,你來了?」小院的門口有兩個衙役,看見白玉走過來,急忙迎了過來。
「我帶人來看看那些官奴。」白玉示意對方打開院門。
「白大哥,這幾個可都是沒掛牌的啊……」其中一個衙役有些奇怪的看著白玉,一般的官奴都要先到了衙門,審核身份,也就是賣身契什麼的,然後根據身體狀況,會不會讀書,出身情況等等論價,之後在身上烙上「奴」字之後再送去牙儈屬,可是這些還沒審核呢。
「沒事,如果我這侄女看上了,我自會去跟大人說的……」白玉擺擺手。
「那行。」衙役一聽,急忙將院門打開了。
「進來吧。」白玉衝著小雨示意了一下,然後率先走了進去。
小雨走進去一看,小院不大,三面都是房屋,不過都是獨立的一間一間的,這些房間沒有門窗,只有三面牆,而衝著院子的一面則是透明的鐵門,方便進院的人一目瞭然的看清屋子裡的努力的情況。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她不喜歡這樣的環境,人竟然當作商品一樣,那是一種對尊嚴的踐踏,但是,她又無力改變,因為這個社會就這樣,如果不想被當作怪物燒死,那就只能去適應,而她不想死,因為她不確定死了之後能不能穿越回去,不確定的事情她不會去做,所以,她必須努力的活著。
小鳳第一次看見這樣的情景,似乎也有些不舒服,不由得拉住了小雨的手。
「丫頭啊,你看看這些人,有沒有看上的?」白玉自然不知道小雨的想法,以為她是害怕了呢,「別怕,他們不會怎麼樣的?」
「好。」小雨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無力改變那就去適應。
這些房間裡一共關了十個人,小雨依此走過去,發現這些人似乎一點也不激動,都依舊平靜的坐著,對於小雨的打量也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你們誰會算賬?誰會趕車?誰會武功?」小雨看著大家慢慢的問道。
「我會算賬。」一個中年男子緩緩的起身走到了那個鐵門邊上,「這位姑娘,我之前給大戶人家當過幾年管家的,會算賬也識字的……」
「我會趕車。」另外一個年輕的夥計也急忙起身,「我以前就是東家的車伕……」
「我會武功。」此時,旁邊單獨關著的一個男子開口,「我可以給你當保鏢。」雖然心裡萬分的憋屈,卻也不敢表現出來。
小雨看著這三個人,不由得點點頭,雖然是被賣的,但是總感覺這三個人的身上有股子氣質,並沒有那種下人的低三下四之感,而是一種不卑不亢的感覺。
「那你們誰會刺繡?誰會做飯?」小雨又看向旁邊,那個房間裡關了四個女子,兩個年紀大一些的,兩個年紀小的。
「回姑娘,我之前在東家就是廚娘。」其中一個身材稍顯豐盈的婆子站了起來。
「我以前在東家是做繡娘的……」另外的清秀的中年女子也站了起來,還微微的衝著小雨福了福身子。
小雨點點頭,心裡是比較滿意的,需要的人才幾乎都有了啊,然後掃了大家一眼:「我不知道你們以前伺候的是什麼樣的東家,但是我要跟你們講明白,我們家就是農戶,現在需要一些幫手,所以,如果你們願意的話,我就將你們帶回去,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當然,我醜話說在前頭,如果跟了我,那就要衷心忠誠。」頓了一下,「能做到的,而且願意成為我們葉家一員的,就表個態吧。」
「我跟你走。」會武功的男子率先站了起來。
「我們也願意。」其餘的人幾乎異口同聲。
小雨點點頭,然後轉身看著白玉:「白叔叔,這些我都要了,你去問問知縣大人,需要多少銀子?」
「行。」白玉一聽點點頭,「那你等會,我去去就來。」
小鳳卻有些沒消化了,不由拉了妹妹一下:「咱們家能養活這麼多人嗎?」一下子就十個啊,這是要讓她暈過去的節奏啊,之前她以為也就買個一兩個就罷了。
「這些還不一定夠,還需要再去買幾個。」小雨琢磨了一下,後面的那幾棟別墅很快就會都起來了到時候十個下人遠遠不夠,光打掃衛生都忙不過來。
小鳳再次吐吐舌頭,小妹要瘋了吧?不過,反正小妹會賺錢,她說不夠那就是不夠吧。
姐妹兩個正聊著呢,白玉就捧了一個盒子走了過來:「丫頭,這裡是這些人的賣身契,大人說了,謝謝你的酒,所以算便宜點,一共五百兩。」
馬奇瑞卻忍不住皺了眉頭,然後掃了一圈關著的人,這也太貴了吧?牙儈屬裡上好的奴隸也不過是四十兩一個,不過,還沒等他開口呢,小雨已經讓小鳳給錢了,而她也接過了那些賣身契。
「大人說了,你不是官家,這些人都是死契,所以,以後就算再賣也不是官奴了,就不烙字了。」白玉稍稍壓低了聲音,「我們大人說算是還你那些醬貨的人情……」
小雨頓時勾起了嘴角:「那就謝謝大人了。」她是知道的,這個時代的奴隸分為官奴和平奴,官奴顧名思義就是官家的奴隸,一旦東家獲罪,如果不是滿門抄斬,那麼那些家人就全部為官奴,身上是要烙上一個「奴」字的,這樣如果以後再買賣,很多人家是不喜歡倒手官奴的,因為怕惹上麻煩,畢竟是罪臣的奴隸,萬一哪天掌權的翻舊帳,那恐怕是要遭連累的,而且,腦門上印著個「奴」字也不好看的,價格也是官府規定的價格,沒辦法抬價。但是平奴就不一樣了,限制就少了很多,雖然都需要去官府備案,但是限制沒那麼嚴格,只要不是親生子女之類的,丫鬟下人的只要協商好了價格,那就可以進行交易,不過一般正規人家也都會去官府備案,以防止買來的人逃跑了或者是作奸犯科之類的。
余華不給這些人烙字,是為了小雨以後倒手做準備的,所以她必須要謝謝。
「好了,以後小雨就是你們的新東家了。」白玉笑笑,然後親自過去將那些鐵門打開。
「見過東家。」十個人齊刷刷的衝著小雨就跪了下去。
小雨的眉頭皺了皺,她不喜歡動不動就下跪的做法,但是卻沒說什麼,生生的受了這個禮,轉身看著馬奇瑞:「瑞表哥,麻煩你派兩輛車將這些人先送回葉家村吧。」
馬奇瑞現在也不好說什麼了,只能轉身出去準備車去了。
「你叫什麼名字?」小雨指了一下那個會趕車的。
「回姑娘,小的叫狗蛋……」
噗!
小雨直接就噴了,這名字倒是好養活啊。
「小的是孤兒,不知道姓什麼,乞討的時候人家都叫我狗蛋……」
「我們家有個鐵蛋了,現在再去一狗蛋,倒是熱鬧啊。」小鳳也忍不住吃吃的笑了起來。
「這名字太有喜感了。」小雨也忍不住咳嗽一聲,「這樣吧,你要是不嫌棄,就跟著我姓葉吧,就叫小喜吧,如何?」
「謝主子賜姓。」葉小喜急忙再次叩了個頭。
小雨卻是鬱悶的再次皺了皺眉頭,急忙擺擺手讓他起來,然後又依此詢問了其他人的名字,都沒什麼問題,只是……看著那個叫無情的會武功的男子,小雨怎麼看怎麼覺得不像是奴隸,那氣勢那感覺怎麼看怎麼像一武林高手。
無情被小雨看的心裡有些發毛,難道是哪裡露餡了?但是卻又否認了,不能啊?
不過,還沒等小雨看出什麼名堂呢,馬奇瑞就已經叫好了馬車,而小雨的那輛馬車直接就交給小喜來趕了,一行人又去了一趟牙儈屬,小雨又花了一百八十兩買了一個小廝兩個婆子和四個小丫頭,這才浩浩蕩蕩的返回了葉家村。
也就是一瞬間的功夫,小雨家買了十七個下人的消息就傳遍了整個葉家村。
葉家村再次沸騰了,要知道這裡是葉家村,是泥腿子的聚集地啊,大家能吃飽了就不錯了,哪裡還用的起下人?一般都是去給別人家當下人的,但是小雨家卻買了下人,還一下子就買了十七個,這是個什麼概念?比鎮上的大戶都要氣派啊。
郭氏也有些懵了,看著浩浩蕩蕩走進來的一群人,一時間都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只能無措的看著兩個閨女,小鳳卻是也有些兩眼發直,她就只好看著小雨。
小雨衝著郭氏笑笑,示意她在主位上坐了,然後將家裡的成員都叫了過來,掃了一眼堂屋裡的兩排人,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家人,然後也簡單的介紹了一下家裡的情況,等到下人們給新主子們一一行禮之後,這才看了一眼大家:「現在都認識了,那我要說明一下,我們家沒有那麼多規矩,別動不動就跪來跪去的,只要大家衷心勤快,比磕頭要有誠意的多,明白嗎?」
「明白。」
然後小雨又乾脆利落的分配了各自的工作和工資待遇,方叔為總管,無情為護院頭子,其餘的人小雨就直接交給方叔去分配了。
大家的臉上都忍不住露出了一絲驚訝和欣喜,要知道死契的奴隸一般都是不給工錢的,只是管吃管住管穿而已,當然,怎麼管那也要看主子的心情了,包括以後的婚喪嫁娶,也都是要主子開口的,如果這裡面的小廝和丫頭成親了,那以後的孩子就是這個主子的家生子,一樣還是奴隸。
小雨才不管這些人怎麼想,介紹完了之後起身:「今天你們第一天來,也不需要你們做什麼,一會我做飯給你們接個風,然後大家好好休息下,明天可就不能偷懶了啊……」
無情的眼裡忍不住閃過了一道精光。
小雨在起房子的初期就想到了將來可能會請傭人,所以在主院的一側留了兩個小院,分別給丫頭和小廝住的,兩個小院相連處就是一個大的灶間和食堂。
小鳳帶著眾人過去之後,很快就安頓下了。
小雨特別交代給無情和方叔安排單間,這兩個人怎麼看怎麼讓她覺得不簡單,當她說給工錢的時候,就這兩個人一點表情都沒有,而且她也注意到了無情的腰帶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腰帶,她要是沒看錯的話,那根本就是一柄軟劍……而那個方堅,或許是疏忽了吧,腰上竟然墜了一塊玉珮,雖然小雨沒玩過古董,但是一眼也能看出那東西價值不菲。
這樣的兩個人竟然賣身到了她家?
小雨是百思不得其解啊,不過,既然他們不說,她也不打算問,只要他們不傷害自己的家人,那她就當不知道好了。
「小雨啊,咋一下子買這麼多人啊?」郭氏跟在小雨身後絮絮叨叨的,「咱們家可是莊戶人啊,哪裡用的了這麼多下人啊?再說了,那得花多少銀子啊?」
「娘啊。」小雨被郭氏問的頭痛,忍不住放下手裡正在切菜的刀,轉身拉起了郭氏的手,「銀子要能花才能掙啊,你要相信你閨女我的能力……」
郭氏點頭,閨女的能力她信啊。
「從現在開始,你就是葉家的夫人,明白嗎?」小雨很認真的看著郭氏,「等到小雷小電要是考中了秀才舉人狀元什麼的,那你就很可能成為誥命啊……」
「哎呀媽呀。」郭氏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差點坐地上,這些來的太快讓她有些消化不了,之前她就想著能分家出去自己單過就好,她努力一下能吃飽飯就行了,但是這才多久啊?也就半年時間啊,不僅吃飽了穿暖了,還有了地起了房子,現在甚至還有了下人,小雨還說將來她還能當誥命,這……怎麼跟做夢一樣啊?
「娘,我之前就告訴過你會有今天啊,你要學會適應。」小雨拉著郭氏的手晃了晃,「娘,你是這個家的當家人啊,你要是一直這麼昏頭昏腦的,人家會欺負小孩子的……」
郭氏終於回神過來,然後看著小雨使勁的點點頭:「好,我會適應的。」是啊,她是家裡的大人,小雨掙下了這麼大的家業,她不能迷糊啊。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娘,你給我燒火,我給大家做打滷麵吃……」
晚餐是在大食堂裡用的,一溜三張大的圓桌擺開,每桌上面一大盆手□面和一大盆的豆角肉絲雞蛋的鹵子,然後還有八個熱菜兩個涼菜,每桌上還有一罈子果酒。
大家剛開始進來的時候,都被那奇怪的桌子給吸引了,不過,相對於桌子的吸引力,還是飯菜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方堅看著桌子上旋轉的飯菜,看向小雨的眼神更加複雜了。
「今天歡迎大家加入我們葉家這個大家庭,只要大家努力,我們葉家是不會虧待各位的。」小雨舉著酒杯淡淡一笑,「今晚就允許大家吃個痛快喝個痛快……」頓了一下,「不過在這之前,還要介紹我家的一員給大家認識。」說著打個了呼哨,大黃嗖的就竄了進來,然後圍著新來的人挨個嗅了一下之後,這才在小雨的身邊趴下了。
當無情看見大黃的時候,眸子忍不住縮了縮,再看看那個巧笑倩兮的小丫頭,心裡忍不住感歎一聲,王爺啊,未來王妃真是與眾不同啊,人家都養狗,她竟然養狼啊……不對,那個傢伙還不是純種的狼,還有點像……豹子,隨即看向小雨的眼神就更加的複雜了。
而那大黃似乎感覺到了無情的審視,抬眼衝他眨巴兩下,意思是哥們,挺有眼光啊,之後就又趴下了。
小雨自然感覺到了無情的目光,隨即就扭頭大方的衝著他一笑,倒是弄的無情不好意思了起來。
吃飯的開始,大家還都比較拘謹,但是當嘗到那些飯菜的時候,似乎饞癮一下子就被勾了起來,然後也顧不上矜持了,都開始大吃特吃了起來,而無情和方叔則急忙將那罈子果酒抱了過來,心裡想著一會喝不完就抱回房間喝,尤其是無情,可親眼見著當初他家王爺為了這個和龍瑞大打出手的情景呢,喝了一口之後,那種沁人心脾的香氣頓時讓他覺得王爺派他來簡直就是太英明了啊,等見著無情他們可要好好顯擺顯擺,未來王妃的酒好喝,菜更好吃,也怪不得龍瑞回去後就跟魔症了似的,一個勁的念叨著要回來啊,尤其是在她吃了一口爆肚之後,更是將之前被當成官奴的屈辱感給驅散了,要是能天天吃到這樣的菜,他寧肯被賣了。當然,這個想法可不能被王爺知道了。
總之一頓飯就已經讓大家心悅誠服了,只有琴姨特別忐忑,以前她可是王府的廚娘啊,吃飯之前她還很自傲的,現在卻覺得無地自容啊,萬一要是主子不滿意怎麼辦?
小雨雖然不知道大家的想法,但是卻一直在暗中觀察大家的吃相,之前的十個人和後面買的七個,明顯的不是一個檔次,一看就能看出個人的素質,後面的那七個明顯的是拘謹小心,甚至還帶了一絲絲的恐懼,但是之前的那十個人中,就連那幾個小丫頭和那幾個小廝,吃飯都是相當有樣子的,一看就是經過了訓練過的,那些普通大家族裡的小姐少爺都不一定有他們這樣的氣派呢。

  ☆、75.搶飯打起來了

家裡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讓小雷小電幾個包括郭氏都有些不習慣,就比如這個幹活吧?之前都是郭氏和小雷一早起來打掃院子,小雨做飯,小鳳到後面去餵雞喂鴨的,但是,現在卻幹不了了,郭氏起床不算晚了,但是她起來的時候,院子已經打掃乾淨了,水缸裡的水也滿了,柴火都劈好了,後院的雞鴨也都餵飽了,甚至那匹被小電叫做大黑的馬都梳洗完畢了。
然後院子裡的人來來回回的有序的忙碌著,看著他們還會鞠躬問句「夫人姑娘少爺好。」
冷不丁的還會嚇人一跳。
而郭氏一家人看著這一切瞬間覺得不知道要做什麼了。
「娘,姐,你們都站這裡幹嘛啊?」小雨每次都是起床最晚的一個,一般起來之後就直接過去做飯的,但是今天剛出門就看見一家人站在院子裡大眼瞪小眼呢。
「小雨啊,咱們沒事做了。」郭氏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是啊,雞鴨平時都是我喂的,可是現在雞捨鴨捨都打掃乾淨了……」小鳳也是愣愣的。
「柴都劈好了……」小雷也有些不適應。
「我當是什麼事兒呢?」小雨忍不住拍拍自己的臉,讓自己更加清醒一點,然後看著大家,「這樣豈不是更好?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小鳳轉眼看著小雨。
「是啊。」小雨很認真的點點頭,「我買傭人回來,就是為了讓大家從家務中解放出來,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比如大哥和弟弟可以專心的讀書習字,或者他們要是喜歡練武,那麼我也可以給他們請師傅的,而姐姐心裡肯定也有理想的,比如喜歡什麼?琴棋書畫?還是烹飪刺繡?亦或者是讀書寫字什麼的?那麼你就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了……」
「真的嗎?」小鳳的眼裡頓時迸出了一股亮光來,「我真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當然。」小雨拉起了小鳳的手,「姐,現在有條件了,你真的可以做自己喜歡的事情,只要你想學的,我都能給你請到老師……」
「我……」小鳳一時竟然不知道自己到底喜歡什麼了,因為以前就想著有一天能吃飽就好了,現在忽然有人跟她說她也該有理想的時候,她是真的懵了。
「這個都不著急,咱們可以慢慢想。」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總之,只要咱們一家齊心,以後的日子會越來越好的……」
郭氏的眼睛又有些濕潤了。
就在此時,後院忽然傳來了噹啷一聲響。
一家人急忙往後跑,卻原來是小丫頭柳兒沒端住水盆,掉地上了,將衣服全部打濕了,看見小雨幾個過來了,嚇得急忙跪倒在地:「奴婢該死……」那地上就是剛才灑的水。
「該什麼死啊?」小雨一把將她拉了起來,「早說了我們家裡不興這個的……」
「看看衣服都濕了,趕緊去換一件去。」郭氏也是一臉的著急,「風吹著就不好了……」
「奴婢……」柳兒有些不知所措,她以前在一家大戶人家當過丫頭,稍微有錯就會挨打挨餓的,卻沒想到這家的主人還讓她去換衣服。
「沒衣服嗎?」小鳳忍不住眨眨眼,「看你身高和我差不多,那我給你拿件換……」
「不是不是。」柳兒頓時眼淚掉下來了,「奴婢只是……」
「行了,先別說這些了,先去洗洗換了衣服再說。」小雨擺擺手,然後衝著不遠處正抱著柴火要去廚房的一個小丫頭招招手,「丫丫是吧?」
「二姑娘。」丫丫有些緊張在走了過來行禮。
「你趕緊陪著柳兒姐姐回去洗個熱水澡然後換件衣服。」小雨的語氣不容置疑,現在已經是秋天了,很容易就著涼了。
「是。」丫丫也有些錯愕,但是卻還是放下了手裡的柴火,然後拉著濕漉漉的柳兒回了他們的院子。
小電此時已經將柴火抱起來送去了廚房裡了。
方堅站在不遠處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微微的勾了勾嘴角,然後走了過去:「夫人贖罪,奴才沒有調教好……」
「沒事了。」郭氏擺擺手,「就是灑了點水而已……以後讓大家注意下就好了……」
「是。」方叔急忙躬身應答。
郭氏看著恭恭敬敬的方堅,心裡想著自己無論如何也要盡快適應這樣的生活呢。
而此時的下人小院裡,柳兒已經快速的洗了個熱水澡,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只是眼睛還是紅紅的。
「柳兒姐姐,咱們要高興才對。」丫丫卻是一臉的興奮,「咱們遇到了個好東家好主子,以後咱們好好幹就是了……」她長這麼大沒吃過肉沒吃過白米飯,可是來了葉家之後,竟然管飽。
「嗯。」柳兒也點點頭,「以後好好幹。」她今年十四歲了,從三歲娘死了之後,就被後娘賣了,然後就不斷的被人賣來賣去的,不是被打就是挨餓,說實話,她都麻木了,但是,現在才發現,老天爺對她還是不錯的,終於讓她遇到了個好東家,「希望主子長命百歲。」
兩個人忍不住相視而笑。
三天過後。
小雨將方叔單獨叫到了一邊。
「二姑娘,有何事吩咐?」方堅對任何人都是一股不卑不亢的表情,唯有對小雨更加恭敬一些。
沒辦法,這小雨很可能是未來的定王妃,那就等同定王,不尊敬不行。
小雨也不說話,就那麼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從進門到現在整整三天了,這三天,她一點都沒插手那些下人的安排,一直在觀察方叔的佈置,卻發現他分配的很是利索,當初的廚娘琴姨負責前面廚房裡的事情,從牙儈屬買來的其中一個婆子張姨也會做飯就負責下人們的廚房,繡娘芳姨給了郭氏貼身伺候,丫頭青蕊給了小鳳,綠蕪則派在了自己的身邊,而小雷小電身邊也各拍了莫七和週三貼身跟隨,另外的周榮被安排在了前門,而牙儈屬裡買來小廝元寶負責後門的開開關關的,另外的四個小丫頭柳兒丫丫小花和小草和另外一個婆子金姨則負責前後院的打掃禽畜的飼養還有一些衣物的清洗。
而小雨也看出來了,除了牙儈屬裡買來的那幾個人,其餘的人都是有功夫的,包括琴姨和芳姨。
只有無情沒有具體安排。
方堅自認為定力非常的好,但是,在對上小雨那似笑非笑深不見底的眸子的時候,卻沒來由的一陣心虛,但是畢竟是經過大世面的,定王府的管事那不是一般人能勝任的,所以,也不過就是瞬間的目光閃爍了一下而已,然後就恢復了鎮靜。
「方叔。」良久,小雨終於將目光移開了,然後笑容加深,「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我知道你們那十個人不是普通人……」單看這份沉穩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算是見過世面的。」方叔避重就輕。
「好吧,我也不多問了,但是有一點我想說明了,無論你們懷著什麼目的來的,都別想傷害我的家人……」小雨說到這裡,眼神瞬間冰冷了下來,「否則,我一定會讓你們知道什麼是後悔的。」
「二姑娘請放心。」方堅急忙躬身行禮,「奴才們無論以前如何,現在就是葉家的奴才了,誓死都會護主子安全的……」說到這裡,忽然一撩衣袍跪了下去,「主子安奴才生,主子危,奴才死。」如果真的讓葉家陷入危境,就算他們想活也是活不成的。
「方叔。」小雨嚇得急忙蹦開了,然後過去將方堅攙扶了起來,「你別折煞小雨了,我說了,我家裡沒這個規矩……」不過心裡頓時敞亮了不少,這老頭是在向自己表忠心啊,憑直覺,這老頭說的就是肺腑之言,「而且,我也沒有不信任你們,否則我也不會買下你們了……那以後,我們家可就交給你了啊……」
「謝二姑娘信任。」方堅再次行躬身大禮。
小雨也就受了這一禮,她知道在這個時代,她是沒辦法灌輸什麼人人平等思想的,那就只能盡力的對大家都公平點就好了。
至於無情,小雨琢磨了一下,決定還是要找他單獨談談。
無情沒有方堅那麼多禮節,原本也不是多話的人,所以,只是沖小雨抱抱拳而已。
小雨反而覺得自在的多,走過去踮著腳尖拍拍他的肩膀:「小伙子,別那麼緊繃著,來坐下,咱倆嘮嘮……」
無情頓時覺得頭頂上嘎嘎一群烏鴉飛過,小伙子?一個八歲的小丫頭喊他小伙子?這是要錯亂的節奏嗎?
「我來是想跟你商量個事兒。」小雨一看無情依舊沒什麼表情,也就不強求,打算有話直說。
「主子吩咐就是。」
「呃……」小雨忽然玩心大起,斜睨著無情,「你的意思無論做什麼只要說一聲你就去?」
「這是無情的職責所在。」
「殺人也去?」小雨挑眉。
「只要主子吩咐的,無情都會盡力完成。」
「完不成呢?」小雨眼裡的戲謔成分越來越濃。
「無情死。」無情的語氣異常的堅決。
「不問對錯?」小雨的眉頭糾結了起來,「就算是我讓你濫殺無辜你也去?」
「你會嗎?」無情卻忽然抬眼問了一句。
「呃。」小雨一時間被問住了,頓時有些惱怒,不由得惡狠狠的瞪了一眼無情,「我是說如果,如果懂嗎?」
無情一看小雨要炸毛,急忙低頭不說話了。
「這麼大個人了,理解力真差。」小雨不雅的翻了個白眼,「我告訴你,忠誠沒錯,但是不能愚忠,就跟孝敬老人天經地義,但是也不能愚孝,知道嗎?否則就是蠢蛋,明白嗎?我們家可不要蠢蛋……」
無情急忙點頭,心裡想著,王爺,你趕緊來吧。
「以後就算主子的吩咐也要分清好壞再去做。」
「無情謹記。」還是不要和個小丫頭去計較了。
「這還差不多。」小雨終於恢復平靜了,剛要往外走卻忽然想起好像正事還沒說呢,不由得又停住了,「讓你氣的差點忘了正事。」
無情心裡翻了個白眼。
「那個反正你也無所事事,那麼就去當個武教頭吧。」
無情皺眉,什麼叫無所事事啊?他可是定王身邊赫赫有名的四大暗衛中排行老二的無情啊,怎麼就無所事事了?
「我這個院子,原本是在後面規劃了七座別墅,但是後來我決定只蓋三座就好了。」小雨才不管無情心裡怎麼想的,繼續介紹她的規劃,「我已經將那片圍了起來,裡面已經休整過了,也已經置辦了一些器械,準備做個訓練場……」她以後錢多了還準備多買幾匹馬,讓大家沒事可以學學起碼,在這個交通十分落後的時代,學學騎馬還是有好處的。
無情點點頭。
「現在那裡面還沒有修建活動室,所以只能露天的,我想從明天開始,學堂放學後,你就負責教導小雷小電鐵蛋幾個武功,如何?」至於葉明澤和吳掌櫃的那幾個要過幾天才過來的孫子要不要學就看他們自己的了。
「是。」無情急忙點頭。
「你答應了啊。」小雨頓時樂了,「那一會給你做好吃的……」她之前還擔心無情不答應呢,因為之前看那些武俠片裡,那些武功高強的人不都脾氣古怪嗎?現在看來無情還挺好說話。
小雨根本就忘記了無情是她的家奴這個事實了,當然,她思想裡壓根就沒奴隸這個概念。
「我想吃蛋炒飯。」無情卻忽然在身後說了一句,這個詞他從龍瑞的嘴裡聽的耳朵都起繭子了,之前沒好意思提,今天既然她有求於自己,再不提自己就是傻子了。
「靠,還點菜?」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不過看在他要教那些孩子們武功的份上,她不計較了,伸手比劃了個「OK」的手勢,然後走了。
無情卻用手學著小雨比劃了半天也沒明白她到底是同意了還是沒同意呢?
當天晚上,小雷幾個下了學之後,小雨就告訴他們從明天開始要習武的事情了,幾個小傢伙聽了都很興奮,畢竟有了武功將來就算不入仕,也可以保家衛國的。
當英雄是每個男孩子的夢想。
不過,就在小雨剛做好飯的時候,負責門衛工作的周榮同學就進來稟報,說是有兩個吳掌櫃的來了。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怎麼這個點跑來了?但是還是急忙迎了出去,卻發現除了兩個吳掌櫃的之外,還跟了三個小男孩,心裡頓時明瞭,這是送孩子來上學了。
「小雨丫頭啊,原本說好是等這次秋闈結束再來的,但是孩子們有些等不及了,所以,我們就趕著過來了……」吳掌櫃的看著小雨忍不住笑著解釋。
「當然,我們也是可以踩著飯點來的。」小吳掌櫃的倒是坦誠,「我這在門口就聞著香味了呢……」
「早來晚來都一樣。」小雨急忙將人請了進去,「而且,你們不來,我這幾天也要去趟鎮上呢……」
「是不是又有什麼好的食譜了?」小吳掌櫃的頓時眼睛一亮。
「這個咱們待會再說吧,先進屋吃飯,大家也好認識認識……」小雨讓人讓進了餐廳。
郭氏和小鳳已經將碗筷加好了。
大家相互介紹見禮之後,小雨又親自下廚加了四個菜,這才坐下吃飯,也得以打量姓吳的三個小傢伙,老大吳思博看上去有些單薄,臉色也微微有些蒼白,笑容有些靦腆,老二八歲的吳思遠則眼神清澈,唇紅齒白的很是討喜,最小的吳思輝則眼珠子溜轉,一看就是個小機靈鬼。
但是無論性格如何,都能看出三個孩子家教不錯,行進有度,讓人一點都不反感。
而小雨也看的出家人對這三個不速之客一點也不排斥,只要不討厭,那以後相處也就更加輕鬆了,之前她還擔心會不會是那種嬌慣的目空一切的小少爺,現在算是徹底放心了。
就在大家這邊比較和諧的用著晚餐的時候,外面卻忽然傳來了辟里啪啦的聲音。
小雨眉頭一皺,急忙跑了出去,卻發現屋頂上兩個人正在辟里啪啦的打架,而無情卻抱著一大盤子蛋炒飯吃的正起勁呢。
「怎麼個情況?」小雨仰著頭看著在院子裡飛來飛去的無情和週三莫七,一頭黑線,明顯是二打一。
「搶飯。」方叔一臉無奈,「為了搶蛋炒飯。」
小雨有些哭笑不得,她今晚可是給每個桌都做了一大盤子的,沒想到竟然還打架?
「無情將盤子抱走了,我們都沒遲到,莫七和週三不服氣就打起來了……」方叔偷眼打量小雨。
「誰的贏面大?」小雨忽然樂了,正好借這個機會看看這幾個人的武功如何。
「無情……」方叔看了一眼小雨,「如果將盤子放下的話……」
小雨看著方叔眨巴眨巴眼,這才發現無情正一隻手對兩個人呢,另一隻手還護著懷裡的盤子呢。
「快讓他們別打了啊……」郭氏看著這場面有些眼暈。
小雷幾個男孩子卻看到超級激動,甚至開始分成兩派的給他們加油了。
「幹嘛不打啊?」小雨雙手環胸,「讓他們打吧。」然後忽然加大了音量,「我這裡還有一盤炒飯,誰贏了就歸誰了……」
這話一出,莫七和週三更加賣力了,她倆原本就是一等一的高手,雖然單打獨鬥的比不過無情,但是此時是二打一,加上無情還要護著盤子裡的蛋炒飯,所以,自然是吃虧了,眼看著就只有招架之功了。
但是無情是誰啊?能成為定王貼身暗衛,還能在排位中擊敗無悔和無痕排在第二,那可不是一般人啊,所以,就見他忽然瞅準了一個空檔,將手裡的盤子猛地拋向了空中,然後在空中迅速的幾個轉身之後,就聽見砰砰兩聲,莫七和週三直接從空中被踢中跌落了下來。
而無情在落地的同時手一伸,穩穩的接住了盤子,裡面的飯顆粒未丟。
「好啊……」幾個男孩子忍不住拍掌大叫了起來。
小雨在心裡暗暗的驚奇,她終於見到了金庸筆下的絕世武功了。
「飯。」無情卻忽然走過來,衝著小雨一伸手。
「你不怕撐著?」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你管我?」無情傲嬌的挑眉。
小雨無奈,只能讓小鳳去將廚房裡的一盤炒飯端了出來。
莫七和週三則一臉的鬱悶,垂頭喪氣的往回走。
「你倆等等。」小雨卻叫住了哥倆,將自己桌子上的那盤蛋炒飯遞了過去,「你倆分著吃了吧。」還好吳掌櫃一行人來了之後,她怕飯不夠又炒了兩盤。
「二姑娘,我們輸了……」莫七和週三都有些吃驚。
「我說贏了吃那盤,我又沒說輸了的不能吃這盤?」小雨微微的挑眉。
莫七和週三面面相覷。
「不要?」小雨撇撇嘴,「那我拿回去……」
話還沒說完呢,手裡一下子就空了。
小雨忍不住聳聳肩,然後轉身看著吳掌櫃的幾個:「咱們趕緊回去吃飯吧,不過蛋炒飯沒了,咱們就只能吃白米飯了……」
「丫頭啊,你這從哪裡弄了這麼個武林高手啊?」吳掌櫃的忍不住拉了拉小雨。
「買的。」小雨歎口氣,「沒辦法,我們孤兒寡母的,不能沒幾個有身手的人護著……」
「是啊,之前我來的時候原本還想問問你要不要下人護院呢,現在看著他們,我也放心了……」吳掌櫃的點點頭。
「小雨啊,其實這飯我們也吃的差不多了。」小吳掌櫃的卻開口,「天色也不早了,我們就先回去了……」
「這麼晚了怎麼回去啊?」郭氏一聽卻有些擔憂,「出村的路不好走,不比去縣城的路啊……」
「是啊吳爺爺。」小雨也點點頭,「要是不嫌棄就在這裡住一晚,明天早飯之後再回去吧,反正後院的房子已經燒了幾天火了,牆皮都乾透了,傢俱也曬了幾天了,可以住了……」小雨在之前是六間正房的後面又加了一個院子,也是六間,就是為了有人過來可以住的,「況且,我還有幾道菜教給小吳爺爺……就是晚飯吃的那個九轉大腸和豬肺湯。」
兩個吳掌櫃的就決定留下住一晚了。
兩個菜,小吳掌櫃的給了小雨三千兩的買斷費,因為他知道,這兩道菜會再讓他的酒樓紅火一把的,畢竟還學會了豬肺和大腸的處理方法,那就相當於學會了好多菜市,比如涼拌煮沸,爆炒大腸什麼的,所以,三千兩真心不多,但是這已經是他的最高承受能力了。
小雨也沒嫌棄也沒矯情,讓他回去一個月推出一個,就光大腸和豬肺就能做出好多道菜市。
小吳掌櫃的自是感激不盡。

  ☆、76.外公的大哥一家

第二天早餐之後,吳掌櫃的帶著僕人們準備離開了,原本他們還打算送幾個下人過來呢,現在卻被小雨拒絕了,一是因為家裡已經有下人了,二是因為要在這裡讀書,那三個少爺就必須要學會自立,不允許下人伺候,重活不需要他們做,但是象疊被子穿衣服洗澡這樣的事情都要自己做才行。
幾個孩子雖然有些捨不得離開家人,但是卻也對小雨家的生活充滿了好奇,都很堅決的表示一定會自己照顧自己的。
就在兩個吳掌櫃的要上馬車的時候,卻看見郭有仁趕了牛車來了,一是送酒罈子,而是通知郭氏一家明天郭有財的房子就要上梁了,到時候讓大家去喝上梁酒。
兩個吳掌櫃的聽了都表示也要去湊熱鬧。
小雨想著二舅的房子蓋好了之後,小舅舅也就可以過來讀書了,之前因為他要在家裡幫忙,所以只讓鐵蛋過來了,小雨也不勉強他,反正也不差這個把月的。
當然那邊的房子弄好了之後,徐爺爺就可以帶著那幫人回來了,她這個院子裡的房子也就可以加快進度了,反正現在手裡有銀子,她想在天冷之前將院子全部整理好了。之前為了給二舅蓋房子,葉大來又招了幾個工人,然後徐爺爺帶著一幫人去了杏花村,而他則留在了小雨這裡繼續修建房子,而王爺爺則帶了幾個小工沒事來回跑著幫忙,解決一些技術上的問題。
因為小雨這裡房子起的多,工錢又高,所以秋收秋種的時候,這些人都沒耽誤,都是家裡人在做的,家裡人手少的都寧願僱人。
但是如果依舊這麼分開,想要年前將小雨設想的房子全部起來是不可能的,所以,聽見二舅的房子好了,最開心的自然是小雨了。
她想將各處院子趕緊弄好,然後讓竇老頭給題個匾額什麼的。
當天晚上,郭氏就開始準備禮物了,小雨還讓家裡會針線的幾個人趕製了一批荷包,裡面分別放了數量不等的銅板,明天就可以給外婆,讓她發給大家了。
第二天一早,小喜就將大黑餵飽刷洗乾淨了,然後趕到了大門外等著。
小雨去跟竇天賜打了招呼,就說今天休沐一天,竇老頭一聽郭平安家喝上梁酒,也想跟著去湊熱鬧,但是一輛馬車只能坐六個人,根本就坐不下啊,怎麼辦?
就在小雨糾結交通工具的時候,大小吳掌櫃的趕了過來,三輛馬車倒是足夠了,小雨讓無情青蕊綠蕪幾個也跟著好過去幫忙。
三輛車浩浩蕩蕩的朝著杏花村出發了。
原本兩個村子就不遠,加上又是坐的馬車,所以,也不過大半個時辰就進了村子。
鐵蛋昨天就跟著他爹的牛車回來了,現在和郭有祥早就在村口等著了,當看見馬車的時候,就撒腿跑回去報信了。
郭平安和余氏這些日子就跟做夢似的,天天樂的合不攏嘴,其實不光他們,郭家的人都是一副喜氣洋洋的樣子,就連一直都很自卑不笑的郭有財,臉上也掛上了笑意,他可以用自己的勞動來賺錢,終於不再覺得自己是廢人了。
尤其是郭有仁的媳婦小馮氏,以前她家妹子嫁的比她好,孩子都進了學堂,還考了個童生,每次她回娘家,那妹子都得瑟的不得了,家裡的爹娘也都高看妹子家一眼,現在好了,鐵蛋也讀書了,酒罈子的營生給了他們家,那手頭相當寬裕了,娘家那邊的人也都不敢像以前那樣瞧不起她了,她都覺得揚眉吐氣了。
「外公外婆……」小電早就從馬車上蹦了下來,跟著鐵蛋跑進了院子,「大舅母……」
「你娘呢?」余氏幾個急忙從屋裡走出來,迎到了門口。
「在外面呢。」
三輛馬車進了杏花村,早就將村民們吸引過來了,很多人一輩子都沒見過馬車呢。
「老哥哥,恭喜啊。」兩個吳掌櫃的見到郭平安,都急忙拱手。
「還麻煩你們也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啊……」郭平安覺得臉上有光啊,他郭老二老實巴交了一輩子,雖然還不至於挨餓,但是卻也是吃了上頓愁下頓,看天老爺的臉色吃飯,如今好了,小雨將收果子的營生交給了他們,每個月都有幾兩甚至十幾兩的進項啊,日子真的是滋潤起來了,就等著小兒子去讀書,將來考個秀才回來,也就免了一家的賦稅,那日子就更好了。
「見過老爺子,老婦人。」青蕊和綠蕪看見郭平安和余氏,首先行禮,後面的週三莫七和小喜也急忙拱手。
「哎吆。」余氏嚇了一跳,「這是……」然後目光忐忑的落在了郭氏的臉上。
「奴婢是葉家的下人。」綠蕪笑著解釋,「老爺子老夫人有什麼事情,儘管吩咐奴才們去做好了。」
「這怎麼使得啊?快進屋裡喝茶去……」余氏哪裡見過這場面啊?頓時有些激動。
「奴婢是下人,怎麼能去喝茶呢?」綠蕪笑了起來。
「娘啊,有事情就讓他們去做吧。」郭氏急忙過去拉拉余氏的手,「小雨特意帶過來的,就怕你這裡忙不過來……」
「週三你們幾個將東西辦下來之後就去新房子看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小雨急忙開口,再待下去估計都要晌午了,「綠蕪青蕊你們去廚房看看大舅媽有沒有需要幫忙的……」
「是。」幾個人立刻就忙碌了起來。
小雨看了一圈卻沒發現無情,不由得撇撇嘴,然後四處瞅了瞅,這才發現不遠處的樹上一個人正躺在樹杈上呢,不由得撇撇嘴,這傢伙倒是會找地方,不過,她才不管他呢。
只是,也就眨眼的功夫,剛才還在樹杈上的無情已經沒影了,就好像剛才眼花了似的,小雨這才反應過來,剛才讓她看見是故意的,是告訴自己他的位置而已。
周圍原本就為了一圈看熱鬧的,此時聽見郭氏家竟然還有了下人,頓時就跟炸了鍋似的,這下人一個個都是男的帥女的俊啊,怎麼這麼好的福氣啊?都說郭老二家是變了天了。
有羨慕的:「生小子有什麼用啊?你看看人家郭老二,還不是跟著閨女沾光了啊?回去我也對我家姑娘好點……」
有妒忌的:「聽說那郭氏的男人都失蹤好多年了啊,還指不定是做什麼賺的銀子呢……」透著一股子酸葡萄的心理。
有聽不慣的:「瞎說什麼啊?那郭氏的小閨女可厲害呢,據說會採藥會釀酒,之前郭大叔不是一直收果子嗎?就是人家小孫女釀酒呢,可賺錢了,不知道就別瞎說。」
不甘心的:「你怎麼知道的?」
解釋:「我當然知道,我大舅哥是燒窯的,那郭家老大一直在他家裡訂酒罈子呢……三五天就要出一批的,最少的一批都要三百個呢……」
有跟風的:「是啊,我家山上的葡萄還有蘋果都是郭大爺收購的,價格在咱們這個白沙鎮都是最高的呢……前兩天還跟我娘家預定了山楂呢……」
有符合的:「是啊,我外婆家的山楂也被郭大伯預定了,郭大伯過秤可實誠了,你們誰家有果子可一定要送過來啊,很多以前都爛在山裡的不值錢的果子,都能來換銅板……」
有興奮的:「真的假的?我們剛買了一塊山頭,上面有一些野果樹,但是上面的果子苦澀難吃,不知道要不要啊?要的話我就不砍了……」
熱心的:「現在那郭家的小外孫女不是來了嗎?你趕緊去摘幾個過來正好可以問問啊……」
那人一定頓時一拍大腿說了句「對啊」,然後撒丫子就往家跑去。
「外公外婆,咱們趕緊進去說話吧,一會不是還要去新房子那裡上梁嗎?」小雨才不想管外人如何,但是一直被那麼多人看著,覺得有些頭痛。
郭平安這才回神,然後招呼大家進屋裡喝茶,喝過了茶之後,大家就開始浩浩蕩蕩的去了新房,新房離著老宅很近,也就隔了一戶人家而已,去的時候,徐爺爺正在將選好的大梁木繫上了紅綢子。
「徐爺爺辛苦了。」小雨上前打招呼。
「小雨來了。」徐老漢一看小雨頓時笑眼咪咪的,「啥辛苦啊?有活幹有銀子賺,辛苦都開心……」這個丫頭可是將他們下半年的工全包了啊,今年過年可就要過個富裕年了。
「是啊,小雨妹子,我們都想你做的飯了……」東子忍不住嘻嘻一笑。
「這個還不簡單?」小雨也笑笑,「東子哥想吃的話,這裡結束了回去葉家村,我天天做給你吃……」
「那感情好……」東子頓時滿臉通紅的笑著跑開了。
就在此時,徐老漢招呼郭平安過來:「吉時到了,財哥兒能上嗎?」上梁的規矩,都要家裡的男丁。
郭平安回頭看看坐在輪椅上的郭有財,徵求他的意見。
「爹,您做主吧。」郭有財知道自己不方便爬房梁。
「有仁。」郭平安琢磨了一下,將大兒子叫了過來,「你是家裡的長子,今天,你替你二弟上梁吧。」
「哎。」郭有仁頓時有些激動,「只要二弟願意,我上。」上梁是見非常重要的事情,也必須是重要的人才能做,小雨家是小雷上的,現在郭有財的房子讓大哥上,說明看重這個大哥。
等到房樑上好,下一個程序就該撒紅了,雖然杏花村和葉家村相隔不是太遠,但是有些習慣還是有區別的,那就是上梁人在將房樑上好之後不下來,而是又家人遞上一個大的笸籮,裡面裝滿了一些糖果點心松子桂圓銅板之類的,然後就那麼向看熱鬧的人拋灑,寓意「撒福」。
撒福結束,東家就給工人們發紅包,然後就是喝上梁酒了。
酒席分了兩個地方,親戚客人們就在郭家的老宅裡,鄉親們則在新房子的院子裡,每桌都是十個菜一個湯,肉量足,米飯饅頭管飽。
整個杏花村一共一百多口人,和郭家有交情沒交情的幾乎都來了,因為很多人家過年都吃不上這麼好的飯,能不來嗎?當然也有交好的不會空手,送幾個雞蛋什麼的。
就在大家吃的高興的時候,大門口浩浩蕩蕩的一下子進來了一群人,為首的一個老頭,穿著儒衫,進門掃了一眼院子裡吃飯的眾人,臉色一沉:「老二。」
有人認識這人,急忙進去招呼郭平安:「郭老弟,你家大哥來了……」
聽了這個話,郭平安和余氏的臉色頓時難看了起來,不過,因為今天是大喜的日子,所以並沒有說什麼,只是起身迎了出去。
小雨卻皺了皺眉頭,也跟著走了出去,但是,當看見站在院子中間一臉高傲的老頭的時候,她從心裡不喜,不過,這個場合卻不是她能開口說話的。
「大哥大嫂來了?屋裡坐啊……」郭平安和余氏走了出來,看見來的郭平川一家子,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還是客氣的開口邀請。
然而跟在郭平川後面的幾個人卻沒有一個開口問郭平安夫婦好的。
「老二啊,怎麼什麼人都往家請啊?」郭平川忍不住背著手掃了一眼院子裡吃飯的眾人,「有銀子也不能這麼花啊?」
但是,站在他身邊的葛氏卻趕緊拉了拉郭平川的袖子,示意他別多說了,那麼好的飯趕緊吃了再說啊。
郭平川頓時也覺得餓了,於是也不擺譜了,而是看了一眼郭平安:「趕緊給我們也弄一桌啊?愣著幹嘛啊?」
「哦。」余氏和小馮氏急忙去廚房裡又張羅了一桌飯,然後擺在了堂屋裡。
小雨忍不住拉了拉郭氏的胳膊,詢問這是誰啊?她都沒印象的,不料郭氏歎口氣:「這是你外公的大哥一家,也是我的親大伯……」
原來郭平安在家裡排行老二,上面有個大哥叫郭平川,下面有個妹妹叫郭平娟,只不過當初郭家老兩口也是比較偏心老大,出錢一直供老大郭平川唸書,還因此將女兒郭平娟嫁給了白沙鎮的柳家做了填房,就為了聘金比較豐厚。
但是後來郭平川考了秀才之後一家全部遷到了白沙鎮居住了,根本就不管郭家二老,最後還是郭平安將父母養老送終,這麼多年過去了,兄弟兩個基本都是不來往的。
郭平安家就是靠天吃飯,還有個孩子是殘疾,郭平川一家才不會想要和這樣的窮親戚聯繫呢,現在忽然聽說郭平安家不僅擴建了房子,甚至還買了地專門給殘疾的郭有財起了房子,郭平川的腦子就開始活動了,托人打探了一下之後才知道,竟然是跟著外孫女葉小雨做生意發了財了。
既然二弟家有錢了,那怎麼能不走動呢?於是,一家不請自來,浩浩蕩蕩的回到了杏花村。

  ☆、77.霸氣的小雨

郭平川一家子來了很齊全,他和媳婦葛氏,他們的兒子郭有福和媳婦范氏,以及他們的兩個孫子十三歲的郭文振和十歲的郭文豪。
飯菜上桌,因為他們是六個人做一桌,所以余氏就給弄了八菜一湯,還有一大盤的米飯和一大盤子饅頭。
「我說二弟妹啊,這是心痛我們吃是怎麼的啊?」葛氏看見比別的桌少兩個菜,頓時不樂意了,「我們做大哥大嫂的能來,可是你的光榮啊。」自從自家相公考上了秀才之後,她就是秀才娘子了,自詡高人一等呢,現在還等著兒子拿個舉人回來呢,雖然他家兒子這麼多年了連個秀才都沒考中。
「大哥大嫂喜怒,只因其他桌人數較多,所以這才……」余氏忍不住尷尬的笑笑。
「豈能讓我等和那些粗野山民相提並論?」一聽余氏的話,郭平安頓時不樂意了,啪的將筷子一放,「你這是在侮辱我知道嗎?我可是秀才公……」
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怎麼極品都跑他們家來了啊?
「這……」余氏轉臉看著郭平安,郭平安也是一臉的鬱悶。
「大外公。」小雨這個時候忍不住開口了,笑嘻嘻的走了過來,「大外婆,你們能來,外公和外婆可高興了……這不是有些沒反應過來嗎?怎麼會侮辱大外公呢?誤會了,不就是少兩個菜嗎?一會給重新炒兩個過來好了。」說著招呼了一下綠蕪,讓她去廚房裡再弄兩個菜上來。
「這還差不多。」郭平川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下來,然後看了一眼小雨,「你這丫頭會說話,會來事……」
可是就在這是,郭文振和郭文豪看見郭平川半天不動筷子,有些著急了,扭著他娘和他奶要吃肉。
范氏一家因為要靠公公過活,所以對郭平川還是很忌諱的,不由得哄兒子等等一會吃,但是兩個孩子在家裡都被嬌慣的無法無天了,哪裡願意等?不由得哇的大哭了起來:「我要吃肉。」然後筷子也不用的,伸手就抓。
范氏原本想要攔著兒子的,但是葛氏卻說:「老頭子,先吃完了再說。」然後就不顧形象的大吃了起來。
郭有福夫妻一看,也顧不得等他爹了,隨即也拿起筷子大吃特吃了起來。
郭平川原本還想擺個架子,但是此時卻也繃不住了,也跟著大吃了起來,那架勢恨不得再長一張嘴就好了,當然還不忘衝著郭平安擺擺手:「不用伺候了,以後需要什麼再叫你們……」
小雨看的是一愣一愣的。
很快,綠蕪和青蕊就又端了兩盤菜上來,但是也瞬間就被那一家人給搶了。
郭平安重新回到裡屋坐回了酒桌,但是卻一臉歉意的看著兩個吳掌櫃的,尤其還有一位竇老先生,聽小雨說了,是位大儒呢,他就更覺得不好意思了。
「大喜的日子,高興就好。」吳掌櫃的忍不住擺擺手,「來來,咱們喝兩杯……」
「就是,丫頭的酒好喝啊……」竇天賜似乎根本就像沒聽見外面鬧騰似的,端起酒杯就一飲而盡。
郭平安這才鬆開了眉頭。
「老二。」就在郭平安剛將酒杯端了起來,郭平川的聲音就響了起來。
「大哥,什麼事?」郭平安急忙將酒杯放下走了出去,雖然是兩個房間,但是因為沒關門,所以互相之間都是能聽見說話的。
「你還問什麼事?」郭平川的聲音卻徒然的拔高,「你覺得呢?」
郭平安頓時皺了眉頭,菜給上來了啊,又怎麼了?
「你簡直太目中無人了。」郭平川忽然將桌子一拍,「為什麼我這裡沒有酒啊?」
「是啊二叔,那些人都有果酒喝,為什麼我們這桌沒有?」郭有福也忍不住撇撇嘴,「我爹可是秀才老爺,二叔你也太不拿我爹當回事了吧?」其實他也看見那桌上放了果酒罈子了,早就想喝了。
「這個……」郭平安這次是真為難了,小雨這次帶來了十幾罈子果酒,但是剛才在郭平川一家來之前都已經分的差不多了,就他們這桌上還剩下半罈子了,總不能瞞過人家吳掌櫃的去給自家大哥吧?
「怎麼?還來勁了?」郭平川抹了一把嘴上的油,好久沒吃這麼多肉了,肚子裡舒坦啊,所以力氣就更大了,「趕緊給我拿過來倒上……」
「就是,有了好東西都不知道先給秀才老爺啊?」葛氏也開口了,「二弟啊,你這做法可不對啊……」轉眼又看著余氏,「弟妹啊,二弟顧不過來就罷了,你作為媳婦,總不能不替他想到吧?」頓了一下,「愣著幹嘛?趕緊的將酒給滿上啊……」
小雨覺得有種想要暴走的衝動,這都一家什麼人啊?比她那個便宜奶奶董氏還不要臉啊,關鍵是不僅不要臉,還特別的自以為是,這可真讓她開眼界了。
「大外婆啊,不好意思,這裡的酒沒了。」小鳳卻抱著酒罈子走出來,故意使勁的晃了晃。
「沒了?」郭平川卻站起身來,指了指小吳掌櫃的跟前,「那不是還有碗嗎?趕緊給我端過來……」
所有人的臉色都沉了下來。
竇天賜卻捋著鬍子半瞇著眼睛看著這一切,一句話都不說。
「趕緊的啊,愣著幹嘛?難道還要我爹親自去端啊?」郭有福卻急了,不由得嚷嚷了起來。
「那是客人的酒……」余氏忍不住嘟囔了一句。
「什麼?」郭平川一聽又一拍桌子,「什麼客人能比我這個大哥重要?能比我這個秀才公還受人尊敬?」
「大外公啊,別氣了。」小雨實在忍不住了,急忙笑嘻嘻的過去扶著郭平川坐下,「喝酒還不簡單啊?小雨家裡多的是,只不過今天帶少了,下次小雨專門給大外公送家裡去行不?」今天就算再上火,也不適宜發作,無論如何先將這家人送走再說。
「這還差不多。」郭平川的氣頓時消了不少,然後目光忽然落在了小雨的身上,來回打量了一下,忽然點點頭,「你就是那個會釀酒的小雨?」
「是啊大外公。」小雨笑的依舊燦爛,這段時間因為吃的飽穿的暖,身上長肉了,所以早就不是之前那麼乾乾巴巴的樣子了,頭髮都烏亮了起來,乍一看唇紅齒白的甚是討喜。
「模樣還不錯。」郭平川點點頭,「勉強湊合的能配上我家文振……」
小雨差點噎死,這話什麼意思?什麼叫勉強能配上他家文振?不由得看了一眼正在胡吃海喝的郭文振,而對方正拿著一隻雞爪子啃得滿臉油乎乎的呢,看見小雨看他,頓時咧嘴一樂,頓時嘴裡的一塊雞肉掉了出來,他又急忙從桌子上撿起來塞進了嘴巴裡,看的小雨不由得一陣噁心。
小鳳一聽這話頓時有些雞眼了:「大外公,我妹妹還小呢,說親的事情早著呢。」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
「哪裡有你說話的份?」郭平川頓時眼珠子一瞪,「我和你外公說話呢……」
「大外公,我妹妹的親事我外公還做不得主。」小雷早就聽見了這裡的對話,只不過一直沒出來,現在實在忍不住走了出來,臉色很陰沉,這些日子,小雷的變化最大,可能是識字了的緣故,性格忽然之間沉穩了許多,週身也有了某種氣勢了。
「怎麼做不得主?」郭平川卻不滿的一瞪眼,「難不成我這秀才爺的孫子還配不上一個鄉間野丫頭?」頓了下,「我家長孫看上她那是她的福氣。」說著轉身看著小雨,「告訴你,以後要學會三從四德,嫁到我們郭家那是你幾輩子修來的,我看也不用等及笄了,就找個吉日將這丫頭送鎮上去吧,就當童養媳先養著好了,也不用多,嫁妝就先拿個三五千兩銀子就行了……」
郭氏一聽頓時氣的渾身發抖,但是因為是晚輩,沒辦法開口。當然不止郭氏,郭有仁兄弟幾個也都氣的臉發青,但是卻也不能開口。
「小雨不是我們郭家的人,我雖然是她外公,但是也無權做主……」郭平安覺得自己快要忍不下去了。
「二弟啊,怎麼著啊?我家文振還配不上你家小雨啊?」葛氏卻忍不住冷哼了一聲,「一個沒爹的孩子,我家文振能看上她,那是她八輩子修來的……」
「大嫂啊,話不是這麼說的……」余氏忍不住了,「小雨雖然沒有爹了,但是還有大哥在,還有弟弟在,怎麼的也輪不到我們當外公外婆的做主……」
「當家的啊,人家這是嫌棄咱家文振呢……」葛氏卻撇撇嘴,「咱們這是上趕著熱臉貼冷屁股呢……文振啊,咱走吧,人家都不將你爺這個秀才公看在眼裡呢……」
「放肆。」郭平川原本以為以自己的身份,一提這個親事,那他弟弟就得乖乖的高高興興的答應啊,卻沒想到人家竟然不領情,反而還推三阻四的,他最恨的就是人家拿他不當回事,所以,葛氏一挑撥,頓時毛了,起身一把就將桌子給掀翻了,「還真給臉不要了是吧?」
桌子碟碗摔在地上的聲音讓大家都嚇了一跳,甚至包括院子裡看熱鬧的鄉親們,整個郭家頓時鴉雀無聲了。
年紀最小的竇德軒忍不住嘴巴一癟就要哭,小鳳眼尖急忙過去將他抱在了懷裡,小傢伙這才沒哭出來。
竇天賜的眉頭更是皺了起來,只不過還是沒說話。
小雨剛才只是覺得好笑,但是此時,臉色瞬間就陰沉了下來,來了這個時代這麼久,她最有感觸的就是糧食的重要,得來的不容易,所以,她非常珍惜,所以,每次做飯大家吃多少她都不心痛,但是只要浪費了她就心痛,在他們家,沒有人會浪費哪怕一粒糧食,但是今天,郭平川卻觸及了她的底線,那還沒吃完的一桌子菜就那麼被掀翻在了地上,碗碟也都碎了,這就是極大的犯罪,所以,小雨生氣了,真的很生氣。
郭平安的臉色也非常難看,這裡很多的碗碟都是借鄉親們的啊,大家日子都不好,哪有多餘的碗碟啊?現在碎了,那就很有可能今天晚上有人家就沒碗吃飯了,他要怎麼去跟人家交代啊?
郭平川卻根本就不以為意。
但是郭文豪不幹了,忽然就大哭了起來:「我的雞翅膀,我還沒吃呢,我要雞翅膀……」
「吃什麼吃?」郭平川卻忽然瞪了孫子一眼,「既然人家不歡迎咱,咱就走。」然後轉身就要往外走。
「站住。」就在郭平川剛邁腿的時候,小雨卻忽然厲喝了一聲。
「怎麼了?後悔了?」郭平川一看是小雨,頓時將頭一仰,「想要去我家了?那就趕緊拿著銀子走……」
郭文振也急忙一仰頭,得意的看著小雨。
「你家我高攀不起。」小雨陰沉著臉慢慢的走到了郭平川的跟前,「你來,我敬你是個長輩,但是,長輩就該有個長輩的樣子,但是你呢?」說著冷哼了一聲,「秀才老爺?我倒是不知道大周的秀才竟然都是你這個德行……」
竇天賜卻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捋著鬍子滿意的點點頭。
「你……」郭平川沒想到小雨竟然敢當眾指責他,頓時氣的眼珠子都瞪圓了。
「小雨你大膽,趕緊跟你大外公道歉……」郭有福頓時看了一眼小雨。
「就是,然後拿幾百兩銀子出來壓壓驚就算了……」范氏也急忙開口。
小雨忽然冷哼了一聲,一伸手,綠蕪直接就遞了一疊銀票在她的手裡,都是一百兩一張的,她看了看,然後將銀票在空中抖了抖。
郭平川一家子頓時眼珠子都看直了。
「銀子我有的是,但是……」小雨說著將銀票又遞給了綠蕪,「我卻一個銅板都不會給你們……」
「你……」郭平川氣的倒退了兩步。
「今天不僅不給你們,你們還必須賠償這桌飯。」小雨的語氣卻不容質疑,「多少人吃不飽飯,今天給你們飯吃了,但是卻被你們糟蹋了,糟蹋糧食是犯罪知道不?秀才老爺?」
「你……你……」郭平川鬍子都翹起來了,「我就偏不賠,你能奈我何?」說著轉身就走。
「不賠錢的話,只要踏出這個大門,就給打斷腿……」小雨的聲音悠悠的傳了出去。
眾人此時都是提心吊膽的,當然郭家人是擔心小雨,畢竟郭平川一直以來威風慣了。
而外面看熱鬧的村民此時也都屏住了呼吸,剛開始還想郭老二家今天恐怕又要被鬧了,卻沒想到小雨這麼霸氣,大家此時想要看的是郭老大一家會不會賠錢,不賠錢會不會真的斷腿。
「你敢!」郭平川哪裡會怕一個八歲的小丫頭啊,招呼大家就要離開。
只不過,一群人剛走出院門,忽然一聲慘叫就傳了過來,然後就看見葛氏倒在了地上,抱著腿直哼哼。
而無情則拿了棍子站在門口,面無表情的看著他們。
剛才一群人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棍子飛來了,因為葛氏身子胖收腿慢了,那一棍子就真的敲在了腿上。
當然,無情是手下留情了,否則,這些人早就死都不知道怎麼死的了,因為他知道小雨不過是想教訓他們一下而已。
眾人頓時嘩然,看來小雨說的不是假的啊。
「殺人啦……」范氏一看婆婆這樣,嚇得早就腿軟了,頓時大哭了起來。
「再哭就將舌頭割了……」小雨慢慢的走了出來,話還沒說完了呢,所有的哭聲戛然而止。
郭平安想要說什麼,但是卻說不出來,現在看見郭平川沒事,頓時放心了,畢竟在本朝有功名的人是免跪免刑罰免賦稅的,換言之就是秀才老爺不能打的。
「一兩銀子。」小雨伸手,「拿還是不拿?」
「什麼?一兩銀子?」葛氏一聽頓時都不覺得腿痛了,「你搶錢啊?那些破飯值一兩銀子?」
「破飯?」小雨皺眉,「你用一兩銀子置辦一桌那樣的飯菜我看看?」
葛氏頓時不說話了。
「給還是不給?」小雨的臉色更加的難看了。
郭平川這才發現小雨根本就不是開玩笑,但是卻不明白為什麼自己這個秀才老爺她都敢動?看著小雨不由得再次張嘴:「我可是秀才……」
「真給讀書人丟臉。」一直都乖巧的在旁邊沒說話的吳思博卻忽然淡淡的開口,「如果秀才都是這個樣子,我寧願不考……」
竇天賜不由得看了一眼吳思博,頓時露出了欣賞之色。
「博兒,不得妄言。」吳掌櫃的忽然臉色一沉,這些原本是人家的家事,他們根本就不便開口的。
吳思博不說話了。
「秀才在我眼裡狗屁不是。」小雨勾了勾嘴角,然後一指小雷小電和鐵蛋還有吳家的幾個小子,「這些將來可都是文武狀元的坯子,你個秀才得瑟什麼?」他真不明白這老頭腦子裡都裝了些什麼。
郭平川鬱悶了,到底是哪裡出錯了呢?不過,面對大棒,最後還是乖乖的掏了一兩銀子,然後郭有福背著葛氏灰溜溜的走了。
「外婆,將這些錢給那些砸破了碗碟的人,讓他們重新置辦吧。」小雨捏了捏眉心,親戚多了還真累,尤其是極品親戚。
「小雨……」余氏卻有些心痛的拉住了小雨的手,「連累你了……」今天的事情那麼多人看著呢,無論是誰對誰錯,小雨悍婦的名號可就出去了。
郭氏也有些著急:「小雨啊,剛才你不該……」
「好了。」小雨笑笑,「沒事的,我既然敢做就不怕名聲臭。」頓了一下,「在葉家村我可是出名的煞星啊,難道比悍婦好聽嗎?」名聲對她來說,狗屁都不算。
「就是啊,怕什麼。」小鳳也撇撇嘴,「真將來要是有人因為聽了小雨的名聲而拒親的,這樣的男人不嫁也罷。」
「好了,你就別添亂了……」郭氏忍不住瞪了大閨女一眼。
「行了娘,外婆,你們別擔心了。」小雷卻一臉嚴肅的開口,「我將來一定會高中的,到時候,妹妹的親事不會耽誤的……」
大家一看小雷開口了,也都不好再說了什麼了。
門外的無情卻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這樣霸氣的小雨才能配上他們家王爺啊,被她家主子定下的,誰還敢來搶啊?真不明白他們在擔憂個什麼勁。
這事過去之後,小雨也就徹底在杏花村也出名了,不過,大家也都知道老郭家有個厲害的外孫女,連秀才老爺都敢打,大家也都對郭家多了一份敬意和懼意。
不過,小雨看了一眼一直沒說話的郭平安,不由得歎口氣,走過去拉了拉他的袖子:「外公,對不起啊……」這老頭雖然不喜他大哥,估計也不願意自己對他大哥不敬吧。
「老哥哥啊,我作為外人本不該說什麼,但是我覺得這次小雨沒錯……」吳掌櫃的看郭平安一直沒說話,也忍不住開口了。
「他爹,難道你還在怪小雨?」余氏一看郭平安這個樣子,忍不住開口了,「這事我也覺得小雨沒錯,做的好……」
「你們都想什麼呢,我怎麼會怪小雨啊?」郭平安忍不住歎口氣,「我只是覺得自己無能啊,竟然還要讓自己的孫女來給我們爭氣……」說著又衝著竇老頭鞠了一躬,「還讓老先生見笑了……」
「非也。」竇天賜卻擺擺手,「如此方可看清人之本性,親則近,惡則遠。」
郭平安急忙點頭。
「爹娘,今天是二弟大喜的日子,咱們不說這些掃興的話了……」小馮氏看了郭有仁一眼,然後笑著說,「咱家小雨是個有福的……」
「就是,今天是老二大喜的日子,咱們該高興才對……」余氏也頓時露出了笑臉,「現在咱們老郭家在這杏花村也算是頭一戶了呢……」
氣氛頓時就轉換了。
就在這時,門外又傳來了一個聲音:「郭大叔,郭大娘,在家嗎?」
「在呢,是桃花啊?趕緊進來吧……」余氏一聽就聽出了聲音,然後迎了過去。
「郭大娘,我……我是來找你家孫女的……」桃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
「那就進來吧,小雨在呢……」余氏將桃花領了進來,「小雨啊,這是你桃花姨……」
「桃花姨,你找我?」小雨看見桃花手裡提了一個籃子,心裡多少有數了。
「小雨丫頭啊,我家最近買了一塊荒山,卻發現裡面有些野果子樹,那果子澀的沒法吃,我就想問問,你釀酒行不行啊?」
「吃起來澀的果子,釀酒也沒法喝的……」小鳳忍不住搖搖頭。
「哦。」桃花有些失落。
「既然拿來了,就給我看看是什麼果子吧。」小雨卻笑笑,「看看或許有別的用處也說不定呢……」
「哎。」桃花頓時又開心了,急忙將手裡的籃子放在地上,將上來的帕子揭開,「就是這個,還挺好看的,就是不好吃……」
小雨看著籃子裡的東西,先是微微一愣,隨即就笑了起來,這是想窮都難啊,這竟然是柿子,這個時代竟然不認柿子。
柿子在沒處理之前,當然是澀的難吃啊,但是,處理過之後,那就是美味啊,還可以曬柿餅呢,不過柿餅她之前沒做過,所以需要摸索。
「怎麼樣?」桃花有些緊張的看著小雨。
「桃花姨,你家這樣的柿子有多少?」小雨已經決定收購了。
「有二十多棵樹,差不多能摘個幾百斤吧……」桃花眼一眨不眨的看著小雨。
「行,我全要了,四文錢一斤」小雨點點頭,「回頭你摘了之後就送我外公這裡吧,他會跟你結算的……」
「什麼?」桃花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全要了?」
「昂。」小雨也隨著桃花瞪大了眼睛,然後點點頭。
「這個很難吃的……」桃花忍不住添了一下嘴唇,「你也要?」還給那麼高的價錢啊。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裡的人雖然有極品,但是還是樸實的多啊,不由得點點頭:「是啊,我全要了……」
「可是……」
「桃花姨啊,你不是就為了賣果子的嗎?怎麼現在又猶豫了?」小鳳忍不住笑了起來。
「是想要賣,可是我怕你們買回去都扔了啊,那我多不忍心啊……」桃花不好意思的笑笑,「所以……」
「放心吧,就算扔了也不會怪你身上的……」小雨也笑了起來,「而且,以後你的這些都送過來好了,以後我全收……」
「哎。」桃花頓時高興了,然後急忙起身,「那我回去摘果子了,郭大叔郭大娘,我先走了啊……」然後興奮的跑了,連籃子都忘了拿了。
「小雨啊,這個東西人家說苦澀難吃,你卻全要了,是不是又要做好東西了?」吳掌櫃的一臉興趣的看著小雨,之前她熬煮的山楂糕,可是相當受孕婦的歡迎啊,比糖葫蘆可好吃多了。
「要研究研究才知道。」小雨笑笑,「這個東西如果弄好了,不僅好吃,還有很好的藥用價值……」
「那我們可等著了啊……」吳掌櫃的忍不住笑了,只要小雨有好東西,那就代表又有錢賺了,他真的慶幸當初他為了那些三七追出去,否則,恐怕吳家就不會是現在光景了。
「需要多久啊?」小吳掌櫃的卻有些忍不住了。
「等果子送過去之後,估計要二十多天吧……」小雨沒做過柿餅,所以必須要摸索著來,「不過,能不能成功還要看情況……」
「那我們就等好消息了……」兩個吳掌櫃的根本就不相信小雨會失敗。
小雨表示壓力很大。
不過,有了新的機會總是讓小雨覺得興奮的。
當天,郭氏和小鳳留在了郭家,也是為了看看有什麼需要幫忙的,而小雨也將青蕊和綠蕪留下了。
但是小雨卻不能留下,因為那幫小子明天必須要上課了,還有竇老頭也要送回去的。
這次郭有祥也終於跟著一起去了葉家村。

  ☆、78.葉寶出事了

飛雁關。
「王爺啊,你說你派人去那丫頭身邊,怎麼不派我去啊?」龍瑞在大帳裡上竄下跳的,表達著自己的不滿,「我武功不比無情差啊,你說說,你這干的叫什麼事啊?」
「嗯?」東方青雲目光落在攤開的公文上,根本就沒將龍瑞的話當回事,不過可能龍瑞鬧騰的噪音太大,這才微微的抬眼。
「王爺啊,你讓我去啊,我比無情那傢伙靠譜啊……」龍瑞立馬一臉諂笑著湊了過去,「保準將未來王妃保護的妥妥的……你說無情那張木板臉,萬一嚇著小王妃怎麼辦啊?」心裡卻鄙視了東方青雲一個,嘴上不承認,還是動心了吧?不聲不響的就將王府裡的人都派過去了。
「你是比無情靠譜。」東方青雲盯著龍瑞忽然淡淡一笑,「但是也比他騷包……」原本是沒當回事的,但是,這些日子以來得到的消息,發現那丫頭挺有膽識也有魄力,還有能力,雖然現在年紀小點,但是將來必定不俗,比起那些京城小姐大戶閨秀可是要強的多,或許可以朝著王妃的方向培養一下,至於能不能和自己並肩,那還要看她的造化了。而現在自己還不能去她身邊護著她長大,就只能派人護著,龍瑞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但是太過騷包了,那麼個小丫頭日久天長的,他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要是小雨對他動心了,那自己找誰哭去啊?所以,無情是最合適的,因為無情不敢,當然更重要的是無情沒自己長的好看。
龍瑞比他長的好看這點,他東方青雲心裡清楚,但是卻打死不會承認的。
龍瑞一下子就趴在了桌子上了:「王爺啊,你不能因為我長的比無情好就否定我啊……」其實你還不是妒忌我比你長的好看?但是為了不挨揍就不說了。
「想去也不是不可能。」東方青雲忽然就笑了。
「真的?那您說,只要能去,怎麼著都行啊……」龍瑞一聽眼珠子頓時瞪大了,他現在無比懷念小雨做的菜,當然也懷念那果酒,雖然弄了幾罈子過來,但是喝的不過癮啊,要是去小雨家裡住著,那豈不是太美了?
「在臉上劃兩刀……」東方青雲的聲音猶如鬼魅似的將龍瑞的瞎想打斷了。
龍瑞的嘴角忍不住抖了抖:「最毒王爺心啊。」然後忍不住仰天長歎一聲,「王爺,你這是妒忌我長的好看了……」
東方青雲卻不生氣,反而笑的更加詭異了:「我就是妒忌了,你要如何?」
「我……」龍瑞頓時蔫了,「我能怎麼辦?我找地方反省去,為什麼我要長的這麼玉樹臨風的讓人妒忌啊……沒天理啊……早知道我也跟無情那麼醜就好了……」然後垂頭喪氣的走了。
一直跟在東方青雲身邊的無名實在憋不住的翻了個白眼,騷包瑞無時無刻的都不忘得瑟一下,他家二弟怎麼就長得不好了?他就覺得很陽剛,比騷包瑞好看多了。
龍瑞走到門口似乎感覺到了無名的視線,不由得一個轉身,卻發現無名根本就沒看他,不由得鬱悶的砸吧砸吧嘴,走了。
「無悔那邊有消息嗎?」東方青雲根本就不將龍瑞的鬧騰當回事,反而淡淡的問了一句,自從將無情賣給小雨之後,就讓無悔派去監視王家了和白雲縣的情況了。
「有,那個王員外從京城回了白雲鎮之後就一直很安靜。」無名急忙恭敬的回答。
「越王那裡呢?」
「也沒動靜,顯然朱老八並沒有將這個事情求到越王跟前……」無名皺皺眉頭,「顯然那個朱老八是想要王家的所有財產。」那個傻兒子怎麼能入了王雪兒的眼?所以聯姻的要求根本就是司馬昭之心。
東方青雲點點頭,卻冷哼了一聲:「到底是朱老八想要還是別人想要呢?」那王家雖不是富可敵國,但是也資產眾多,保守估計二三十萬兩的家產是有的,這要是一筆不小的數字呢,不由得看了一眼無名,「你告訴越王府裡的人,這段時間只要用耳朵聽,用腦子記,不要再傳遞消息出來了……」
「屬下遵命。」無名抱拳,「還有,祖將軍那邊已經全部安置妥當了……」
東方青雲點點頭:「朝廷派的是誰?」
「吏部侍郎袁英。」無名繼續回答,「三日前已經過了隆安城,算來今天應該宿在南陽城……」南陽離著飛雁關也不足兩百里的距離,快馬加鞭的話,明日晚上就可到達飛雁關。
東方青雲點點頭:「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嗎?」
「一切準備妥當了。」無名點頭,「夏國和談使臣明日也將到達飛雁城……」
「行了。」東方青雲忍不住臉上一鬆,竟然起身伸了個懶腰,然後背著手緩緩的往外走去,「爺我也該輕快輕快了……」
而葉小雨在回到葉家村之後,就先安排了幾個孩子的住宿,為了他們更加親近,就將小雷小電也都從原來的房子遷了出去,全部讓他們住在了後面的院子裡,一溜六間正屋,兩間書房並連著,然後四間房子裡面各住兩個。
讓大家興奮的是,每個人的床都不一樣,有的上面帶衣櫥,有的下面帶抽屜,還有的帶了小樓梯要上去睡覺……
每個房間裡還都放了沙發茶几的,既可以坐又可以躺著,很舒服。
而且,每個房間的牆上還都畫了畫,只是很多他們都沒見過,不過,小雨告訴他們,這個是機器貓,那個米老鼠,還有蜘蛛俠……
好奇怪的名字,不過感覺好有趣啊。
幾個小傢伙最大的也不過才十二歲,哪裡見過這樣的房間啊?瞬間就喜歡上了。
小雨看著他們在房間裡歡呼雀躍的樣子,不由得鬆了口氣,感覺自己象開了個幼兒園。
「小雨姐姐,你說的是真的嗎?」就在此時,小吳掌櫃的孫子吳思輝走了過來,一臉的激動,「只要我們得了夫子的誇獎,就會送我們一個牆上畫著的那樣的玩具嗎?」
「當然是真的。」小雨點頭。
「那我喜歡那個黑貓警長……」吳思輝頓時裂開了小嘴。
「行。」小雨點頭,「只要你們表現的好,竇老先生表揚你們了,那麼你第二天起床的時候,黑貓警長就會出現在你的床頭了……」
「放心吧,我一定會好好讀書的……」吳思輝頓時蹦跳了起來。
「那我要蜘蛛俠……」吳思遠急忙出聲。
「我要唐老鴨……」小電還學了一下鴨子的走路。
小子們頓時都沸騰了,就連小雷都喜歡機器貓,但是只有吳思博卻沒有說話。
「思博哥哥你喜歡什麼?」小雨主動走了過去,這個孩子可能身體不好的緣故吧,給人的感覺有些清冷,平時都很少笑,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幼稚。」吳思博果不其然的撇撇嘴。
「好吧,既然你覺得幼稚,那就算了。」小雨也不生氣,「反正估計你也不會得竇老先生的誇獎,要知道竇老先生要求可嚴了,那到時候我就將喜羊羊送給別人……」
「不要……」吳思博畢竟才十歲,根本就是個孩子,一聽小雨不給他了,不自覺的就喊了出來。
「那就看你的表現吧。」小雨背著手臭屁的往外走。
吳思博卻忍不住衝著小雨的背影挑挑眉,然後轉身回了房間,他一定不會被弟弟們落下的。
「小雨。」小雨剛走到前院,就看見郭有祥有些侷促的站在那裡。
「小舅舅,你怎麼在這裡啊?」小雨有些詫異,這麼久了,她其實都沒怎麼和這個小舅舅講過話的,雖然年紀差不多,他甚至和他侄子鐵蛋同年,但是畢竟是長輩啊,不過實際上也不過就是個比較靦腆的大男孩。
「小舅舅想謝謝你……」郭有祥有些不好意思,「小舅舅不會說話,但是,真的謝謝你……」是這個小外甥女讓他們家發生了變化,是這個小外甥女不僅撐起了二姐一家,也撐起了他們郭家。
「小舅舅怎麼跟我這麼客氣啊?」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咱們是一家人不是嗎?」
郭有祥點點頭:「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用功的……咱們是一家人。」
「我相信。」小雨點點頭。
「不早了,我去睡覺了,你也早些睡。」郭有祥說著轉身朝著後院走。
「小舅舅,你喜歡什麼?」小雨卻忽然扭頭叫住了他,「就是你們房間裡牆上畫的那些……」
「只要是小雨送的,小舅舅都喜歡……」
小雨點點頭,然後轉身回了房間。
其實做那些玩偶也是在芳姨她們來了之後她才想到的,反正這些人針線好,閒著也閒著,就沒事畫了個大臉貓的圖樣,沒想到剛才回來的時候,發現芳姨已經做出大樣子來了,只要將鼻子眼睛繡出來就行了,她這才突發奇想的想要將那些玩偶都做出來,而芳姨也說雖然之前沒見過這樣造型的靠枕,但是熟悉一下做起來不難,畢竟是針線高手啊。
第二天,一家人吃過早飯之後,男孩子們去上課,小雨囑咐了方叔看家,然後就跟著小喜趕了馬車帶著無情朝著杏花村而去。
因為不趕時間,所以走的並不快,能趕過去吃午飯就可以了。
不過,此時的郭家裡正有客人。
小雨進門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個頭髮略微花白,但是精神還不錯的老婦人正在炕上裡坐著和余氏說話,乍一看那模樣和郭平安長的有四五分的相似。
「外婆,我來了。」小雨笑嘻嘻的走了過去,進來沒見著娘和舅媽,也沒看見青蕊和綠蕪,估計應該是都在新房子那邊幫忙。
「我的小雨來了。」余氏一看伸手就將小雨攬在了懷裡,「累不?先喝口水去……」
「不累。」小雨搖搖頭,目光卻落在了那位老婦的身上,看她身上的衣料不俗,家境應該是不錯的。
「這就是小雨啊?」郭平娟看著小雨頓時也笑了起來,伸手拉了小雨的手,「真真的是個可人兒啊……」
「小雨,這位是你外公的妹妹,你娘的姑姑,你得喊姑姥姥……」余氏給介紹。
「姑姥姥好。」小雨乖巧的叫人,心想昨天竟然沒來,今天卻是來了。
「好孩子。」郭平娟點點頭,然後從懷裡掏出了一個布包塞進了小雨的手裡,「帶著玩吧……」
「姑姥姥太客氣了……」小雨急忙推辭,「小雨還小,戴不得首飾的……」剛才摸著應該是項圈鐲子一類的,她可最怕身上綴的跟聖誕樹似的,累死人。
「既然是姑姥姥給的,那就收著吧。」余氏卻開口了,「也是姑姥姥的心意……」
「那就謝謝姑姥姥了。」小雨這才收了,然後道謝。
「真是個乖巧的丫頭。」郭平娟看著小雨竟然是滿臉的慈愛,「可沒想到大哥……就那文振也能配上?真是的……」說著竟然一臉的氣憤,「真是白念了那麼多年聖賢書了……」
小雨之前其實並沒有見過這個郭平娟,甚至都沒聽娘講過,但是此時看這個老太太,那著急的模樣倒不像是虛的。
「小雨啊,以前外婆都沒跟你講過,你姑姥姥如今是柳家的老太太,過去的那些年啊,也虧了你姑姥姥時不時的接濟點,我們這一大家子人才能活下來……」
「二嫂啊,別這麼說,我都愧疚的慌……」郭平娟卻擺擺手,「當年我要是手頭稍微寬裕點,如今老二也不至於……」她說的郭有財的腿。
「那怎麼能怨你啊?」余氏歎口氣,「柳家是什麼人家啊,你個鄉下丫頭去了,還是當的填房,上頭還有老太太壓著,後娘也不好當啊……」
「姑姥姥,都過去了,往後會越來越好的……」
「還是這丫頭會說話,怪不得大嫂將她痛進心肝裡呢……」郭平娟頓時笑了起來。
「丫頭說的沒錯。」余氏卻點點頭,「這孩子就是可人疼,要不是這孩子,你那侄女一家恐怕……」
「大嫂是個有福的……」郭平娟已經聽說了郭家的情況,自是對小雨佩服不已,「就是不知道將來啊,哪家小子有福氣能得了去呢……」
「我也這麼說的呢,一般的家的小子可配不上咱這丫頭……」余氏也跟著點頭。
「好了外婆,你要將她誇到天上去了……」就在此時,小鳳打了簾子走了進來,「難不成你就一個孫女嗎?怎麼著也還有我和英子啊,這就是開始偏心了?」
後面跟著的英子也是吃吃的笑著,那是個不多話的小姑娘,總是安安靜靜的,倒是和小寒很像,不過比小寒命好,家裡人都挺疼她的。
「就這鳳丫頭嘴巴厲害……」余氏頓時被逗樂了。
小雨也笑了起來,小鳳嘴上這樣說,其實是很高興大家都疼愛自己的。
吃過了午飯,徐老漢帶著工人們又將新房子裡給收拾了一下,並且給通了火試試,都沒問題了,這才回去,並且和小雨約好了第二天就直接去葉家村。
郭平娟也就準備離開了,她之所以昨天沒來,是因為不想和大哥撞上,所以今天才帶了禮品過來,也沒帶多人,就帶了一個婆子還有自己的孫媳婦珍娘,那珍娘一看就是個大家閨秀,不怎麼說話但是一說話就笑,很是討喜。
當然,沒有深交,小雨只能做表面的評價。
來的時候郭平娟帶了不少的東西,走的時候小雨也沒讓余氏給空著,帶了四罈子果酒還有小雨做的一些醬貨,也是為以後的常來常往打基礎吧,畢竟人家當初幫過外婆家的。
郭氏也陪著余氏說了回話,就準備回去了,只是還沒起身呢,週三忽然來了。
「可是家裡出了事情?」小雨一看週三,頓時眉頭一皺。
「稟告二姑娘,是管家派屬下過來的,是因為……」週三說著不由得有些猶豫。
「有事趕緊說啊……」小鳳急了。
「是老夫人和老太爺……」週三不知道要怎麼稱呼董氏,琢磨了一下還是稱呼老夫人吧,「她……」
「怎麼了?」小雨一聽是董氏,頓時放下了心來,只要不是家裡的那些個小子出問題,其他的就都是小事。
「他們在大門口尋死尋活的……」週三一臉的鬱悶,「方管家不想驚動大少爺,也不知道要怎麼處理,就只能讓屬下過來盡快接二姑娘回去……」
小雨心裡多少有數了,不由得點點頭:「難為你們了。」然後看了一眼董氏,「娘,你坐車慢慢回去,我先回去看看……」
「你怎麼回去啊?」郭氏一聽是董氏在鬧,心裡頓時就揪了起來。
「無情。」小雨琢磨了一下喊了一句。
「屬下在。」瞬間,無情就站在了小雨的跟前。
余氏忍不住嚇得拍了拍胸口。
「從這裡回葉家村你自己用多久?」小雨看著無情,這裡沒有外人,在外公外婆的面前,她也不想隱瞞什麼,所以,才會當著郭平安和余氏的面將無情叫了過來。
「一刻鐘。」
「帶上我……」
「還是一刻鐘……」
「那走吧。」
無情就抱著小雨瞬間不見了人影。
「你……」小鳳一指週三,「你帶著我能飛吧?」
週三尷尬的點點頭。
「那趕緊的。」小鳳也顧不上許多了,「別讓妹妹吃虧……」
週三無奈,只得抱起小鳳也眨眼沒影了。
綠蕪一看衝著青蕊點點頭,然後一縱身也追著跑了。
「夫人,我們也走吧。」青蕊卻笑嘻嘻的扶著郭氏,然後和余氏郭平安一家慢慢的告別之後,這才上了馬車。
一刻鐘之後,小雨已經站在自家門口了,不過此時倒是挺安靜的,周圍也沒多少圍觀的人。
「小雨啊。」芸娘眼尖的看見了不遠處的小雨,急忙跑了過來,不過當看見她身後的無情的時候,臉色不由得尷尬了一下。
「芸娘,怎麼回事啊?」小雨也沒心思管別的。
「半個時辰之前,你奶在門口哭著喊著要見你,至於什麼事情不知道。」芸娘搖搖頭,然後壓低了聲音,「而且,你爺也來了……」
「那現在人呢?」小雨皺了皺眉頭。
「剛才小雷出來,將兩個人叫了進去。」
小雨點點頭:「謝謝你嬸子,我先進去看看。」
「你可小心著點啊,我估計是沒什麼好事。」芸娘撇撇嘴,「晌午的時候,那葉寶被人抬回來了……」
小雨的眉頭皺了皺,果然是葉寶出事了,隨即和芸娘點點頭就進了大門。
大黃看見小雨進門,高興的跑過來搖搖尾巴。
小雨摸摸大黃的腦袋,然後走進了堂屋,就看見小雷坐在一邊的單人沙發上,另一側的雙人沙發裡坐著董氏和葉大龍,好多天沒見的葉大龍,似乎憔悴了不少。
「小雨回來了。」小雷看見走進來的小雨,急忙站起來,心裡有些微愣,回來的竟然這麼快。
葉大龍聽見小雨回來了,急忙抬頭,而董氏因為哭過,此時還腫著雙眼,就那麼直愣愣的看著小雨。
「大哥,這個點該是練大字的時候,你去吧,這裡交給我。」小雨看了小雷。
小雷想說什麼,但是終是點點頭然後離開了。
「什麼事啊?」小雨看著小雷離開,這才扭頭看著葉大龍夫婦,對這兩個人,她真心的一點感情都沒有。
「小雨啊,我……」董氏剛要開口,卻被葉大龍咳嗽了一聲給打斷了,董氏這次倒是沒什麼反應,就真的閉嘴了。
「小雨啊,爺知道這些年對不起你們……」葉大龍說著眼圈竟然紅了。
「爺,你們今天來,估計不是為了來敘舊的吧?」小雨的眉頭一挑。
「小雨啊,你得救救你小叔啊……」董氏有些等不及了,一下子就哭了起來,「你要是不救他,他就沒命了啊……」
「小叔不是在鎮上讀書嗎?還有三天可就要秋闈了,這話是怎麼說的啊……」小雨心裡冷哼了一聲。
「哎。」葉大龍卻忽然歎口氣,然後狠狠的瞪了一眼董氏,「都是你給慣的啊……」
「我……」董氏想要反駁卻不知道說什麼。
「不瞞你說啊。」葉大龍心一橫,「你小叔叔在縣裡出事了,被人打了,剛才是被人抬著送回來的……」然後就簡單的說了一下。
原來葉寶被董氏慣的是不著五六的,雖然打著上學的名號,卻根本就沒在私塾裡唸書,整天跟著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還混進了縣城裡,上次在縣城裡遇見了葉蘭的兒子,要錢不成還打了顧泉一頓,也就因為那個,小雨給馬奇瑞出了主意,那就是偶遇葉寶之後,告訴他縣城裡哪裡好玩哪裡好吃的,還資助了他一些銀子。
葉寶本就是個渣男,自然好吃的好玩的都不會放過,更加上從小董氏就說他是大富大貴的人,所以他也認為自己是大富大貴的,也就當自己是那些公子哥一樣了,整日眠花宿柳的,那日,在萬花樓就為了一個姑娘和另外一個公子起了衝突,結果,人家那位有家底啊,怎麼能是個小小的葉寶能鬥得過的?那些迎來送往的姑娘們,自然都是看銀子伺候的,葉寶錢沒有人家多,自然不甘心啊,背後就給人扔了石頭,結果把人家砸傷了,打破了頭,雖然不是很嚴重,但是人家直接就鬧到了縣太爺那裡,縣太爺將葉寶打了二十板子送回來了,但是言明了,人家對方要二十兩銀子才能算完,否則就一定要葉寶坐牢……
「小雨丫頭啊,爺知道以前對不住你們四房,可是現在你小叔已經被打的下不了炕了,總不能讓他真的去坐牢吧?」葉大龍也是老淚縱橫了,「所以,爺才來求你……」他是有些沒臉啊,自己的兒子被媳婦慣的沒了樣子啊,如今不僅有牢獄之災,還被學堂直接開除了,別說秀才了,這輩子都別想再進考場了,沒有一個私塾學堂會收他了啊。
原本葉大龍是氣大了啊,可是也架不住董氏的苦求,更不願意看著自己的兒子坐牢啊。
「爺來我們家的意思是……」小雨冷笑。
「小雨啊,二十兩銀子對你來說不算什麼,求你救救你小叔啊……」董氏急忙開口,有了二十兩,葉寶就不用坐牢了。
「奶啊,立春哥現在也在牢裡呢……」小雨卻微微的挑眉。
「他是自找的……」董氏不假思索的就說了出來。
葉大龍急忙瞪了一眼董氏。
「爺啊,葉寶是你兒子,難道立春哥就不是你孫子了?」小雨做了個深呼吸,「我說句大不敬的話,小叔是個什麼德行,你心裡不清楚?這些年糟蹋了多少銀子?」
葉大龍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葉寶拿了我們辛辛苦苦賺的給你們的養老錢,一直在鎮上縣城裡吃喝嫖賭,甚至還混到了縣城裡,現在惹上事了還來找我們要銀子?」小雨看了一眼葉大龍。
「是啊,爺,你的心也太偏了吧。」就在此時,小鳳也走了進來,週三的腳程不如無情,自是落後了好長時間,「小叔老早就在縣裡鬼混,上次還將小姑家的泉表哥給打了……」
「什麼?」董氏一聽頓時有些激動。
「現在我該說的都說完了。」小雨起身走到門口,「爺奶你們回去吧,我小雨有銀子,但是卻不會為葉寶掏一個子,他自己能作就要自己承擔後果……」
「你,你個忘恩負義的賤蹄子……」董氏一聽小雨不給銀子,頓時本性就露了出來,開始破口大罵。
葉大龍想要攔卻沒攔住,頓時懊惱的跺了一下腳。
「無情,將這個人給我扔出去……」小雨卻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下一秒,董氏那龐大的身軀就做了個拋物線從院牆裡真的飛了出去。
接著門外傳來了一陣撕心裂肺的哭喊之聲。
「你……」葉大龍一聽不由得指了指小雨,然後急忙跑了出去。
無情是有分寸的,知道外面有個地方有個乾草垛,所以,直接將董氏扔那上面了,否則摔死了也麻煩。

  ☆、79.她有用

郭氏回來的時候,家裡已經一片平靜了,不過小鳳還是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遍。
「怎麼會出這樣的事情呢?」郭氏頓時白了臉色,怎麼一個兩個的都有牢獄之災啊?這立春還沒出來,葉寶要是再進去了,那這葉家……
「小叔出這樣的事情是遲早的。」小雨卻歎口氣,「還好現在也不過就是讓賠銀子,如果惹到的是更大的人物,那他就等著掉腦袋吧……」
「那咱們……」郭氏其實是想說是不是可以給公公婆婆那邊點銀子,讓他們先渡過難關再說。
「娘,這個錢我是不會給的。」小雨卻搖搖頭,「不是心痛銀子,而是要讓葉寶長記性,更讓奶長記性,如果他們一來要我就給銀子,那葉寶會覺得錢來的容易,而奶也不會有什麼感覺,他自己做的事情就要自己承擔,而奶自己慣出來的兒子,也要親自給他擦屁股才好……」
見小雨說的堅決,郭氏也不好再說了什麼了,但是卻總覺得心裡有些不踏實。
「娘,你也別心軟了。」小鳳過去拉了郭氏的手,「你也不想想,就憑奶的性子,就算我們給錢了,到最後恐怕也不落好,甚至很可能變本加厲……」
「可是鳳啊,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小叔真的入了大牢,還是因為去那樣的地方,將來你們的親事可就……」郭氏再次歎口氣,她不是心軟,而是真的提閨女擔心,小雨還小,但是小鳳已經十歲了,還有五年就及笄了,這幾年恐怕就要開始說親了,如果有個因為打人而坐牢的小叔叔,那名聲自是不好的。
「娘,奶都不擔心,我們擔心什麼啊?」小鳳卻不以為然的開口,「小姑還沒說親呢。」她才十歲,要說親也要四五年呢,到時候再說,大不了不嫁了,因為自小在奶手裡就沒享過福,所以小鳳一直對嫁人沒什麼感覺,萬一也找了個那樣的婆家,她還不如自己過,否則還累的將來自己的孩子吃苦。
這一點的想法倒是和小雨的不謀而合。
再說葉家老宅。
董氏畢竟上了年紀了,之前尾巴骨還沒好利索,這次被無情一扔,又驚又喜的,自是好不到哪裡去了,被葉大龍背回去之後,躺在炕上哼哼了半天,但是裡屋葉寶的哼哼聲更大,心疼小兒子的董氏顧不得自己又爬了起來,過去照顧兒子。
「娘啊,我不想坐牢啊……」葉寶看著他娘就哭天抹淚的,「我要考試啊,我要做秀才的……你趕緊給他們銀子啊……」他至今仍然覺得只要拿了銀子就沒事了,他還繼續可以做他的秀才夢了。
「寶啊,二十兩啊,咱家裡哪裡有那麼多啊?」董氏看著只能趴著不能躺的兒子,心疼啊。
「去跟他們要啊。」葉寶急了,聲調不由得拔高了,「小雨不是有錢嗎?跟她要啊……」
「哎,那些爛心肝的根本就不盼著你好啊……」董氏的心裡她的兒子是好的,之所以不好也是別人害的,就像現在,就是因為小雨不給錢,所以她兒子才不好了。
葉大龍卻坐在外間默不作聲,他其實就想不明白了,怎麼日子就過成了這樣?怎麼忽然之間就跟以前不一樣了呢?
「娘,我不管啊,我不要坐牢……」葉寶卻忽然就大叫了起來,「跟小雨要錢啊,她不給你怎麼不去鬧啊?怎麼不去打她啊?」
「好了。」就在此時,一直在自己房間的葉巧兒卻忽然走了進來,「你煩不煩?」
「要你管?」葉寶卻白了自己妹妹一眼。
「你以為我想管你啊?」葉巧兒同樣回了他一個白眼,「自己不爭氣,還好意思跑回來鬧啊?」她這些日子也正鬧心呢,上次的賞桂宴回來之後,她就一直沒出門,其實她一直沒想通,小雨怎麼忽然就變了呢?要不是那丫頭一直都和她在一個院裡住著,她都會以為是換了人,但是,想了這麼多天卻一直沒想明白,難道真的是閻王爺指點她了?
關於這點葉巧兒還是有些將信將疑的,只是,將這幾個月發生的事情串聯了起來,她卻徹底想明白了一個問題,那就是她不是小雨的對手,她娘也不是。
不得不說,葉巧兒比董氏要聰明的多,更比葉寶有腦子。
葉寶被送回來之後,她就覺得活該,自己這個哥哥什麼德行她很清楚,但是當董氏去跟小雨要錢的時候,她就料到了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說什麼?哎吆……」葉寶一聽葉巧兒諷刺他,頓時不樂意的,起身就要去打她,但是無奈縣太爺的板子打的著實的狠,剛一起身就疼得他渾身冒汗。
「慢點,小祖宗啊……」董氏急忙去安撫葉寶,但是葉巧兒也是她手心的肉啊,也不捨得苛責,只能看了一眼閨女,「巧兒啊,你哥都這樣了,你就別說話刺他了……說到底都是小雨那個天打雷劈的喪門星啊……」要是乖乖給她銀子,哪裡還會吵架啊?
「娘,說這些有用嗎?」葉巧兒翻了個白眼,「還是趕緊拿銀子吧……」對方可是限期三天啊。
「對了,巧兒啊……」董氏卻忽然想到了什麼,「你不是和雪兒小姐關係好嗎?能不能……」
「別想了。」葉巧兒聽著這個就來氣,好不容易和雪兒小姐的關係緩和了,但是誰知道王家的酒樓出事竟然和葉立春有關,她怎麼就趟上了這麼些沒用還添亂的親戚啊?而且提起這個,她就更加恨小寒了,起因就是那個死丫頭。
「娘,你看這個死丫頭……」葉寶一聽葉巧兒不管,頓時又火了。
「好了好了。」董氏卻一把將巧兒拉到了她的房間,「閨女啊,現在小雨那邊指望不上,恐怕就得指望你了……」
葉巧兒撇撇嘴。
「你想啊,你哥要是真坐牢了,對你影響也不好啊……」董氏開始抹眼淚了,「明年你就及笄了啊,要是有個坐牢的哥哥,恐怕說親都受影響啊……」
葉巧兒的臉色有些鬆動。
「巧兒啊,娘知道你是個明白的,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哥遭難吧?」董氏熱切的看著葉巧兒。
「好了好了。」葉巧兒不耐的擺擺手,「雪兒小姐現在根本就不待見我……」
「不試試怎麼知道?」董氏似乎看見了希望。
「行,那我去求求雪兒小姐試試……」葉巧兒終於點點頭,「但是不行別怪我我啊……」
「娘的寶貝啊,怎麼會怪你啊?」董氏頓時樂了,「想吃什麼,娘現在給你做去……」
而此時東廂房裡,惠娘默不作聲的低頭繡著福字,這些日子她和小寒都在小雨的繡房裡做工,雖然中午還是要回來做飯,但是中間的時候,小雨總會給在繡房裡不回家的人送些水果點心什麼的,經常中午小寒都會被小雨留下在那裡吃午飯,所以,這些日子反而能吃飽了,也舒心了很多,當然,更讓她感動的是,小雨說她和方氏的針線好,每樣都額外多給兩個銅板,這些她都可以私下裡存下來的。
只不過,葉寶的事情傳回來之後,惠娘想要分家的想法就更強烈了,這樣的小叔,對小寒也有影響的。
只是……
看了一眼在炕上躺著的葉強,惠娘還是歎息了一聲,沒有開口。
「我去山上看看。」葉強卻忽然起身。
「太陽都下山了,就別去了。」惠娘卻急忙起身攔阻,「馬上該做飯了。」晚上上山太危險了。
「看看能不能打到什麼加個菜,要不然又該鬧騰了。」葉強卻頭也不回的就離開了,現在秋天了,山上的野物少了很多,幾次上去都空手回來的,但是葉寶那個德行,要是他們五房不表示一下,娘估計又該指桑罵槐了。
「去哪裡啊?」院子裡傳來了董氏的聲音。
「上山。」葉強的聲音。
「去吧,打點野味給你弟弟補補。」董氏的聲音,「最好打只野雞,你妹想吃雞腿……」那就暫時不殺雞了,要是能打回野雞來,就省了自己家的雞了,「還是我兒子孝順,哪裡像有些吃裡爬外的,簡直就是黑心爛肝的……」
院門就在這時被光噹一聲關上了。
「老五家的,都什麼時辰了?趕緊劈柴做飯去……」董氏一看葉強走了,嗓門又提高了幾分,「別以為會繡個花就拿自己當大爺了……」
惠娘無奈,只得放下手裡的繡品起身出去挑水劈柴,然後洗米洗菜。
只是,直到天都黑透了,葉強也沒有回來。
「不吃了。」葉巧兒看著眼前的青菜,頓時將筷子一扔。
「巧兒啊,興許是你五哥在山上耽擱了啊……」董氏急忙將一碗雞蛋推到葉巧兒的跟前,「先吃點雞蛋,明兒一准給你燉雞腿……」
葉巧兒這才勉強的接過雞蛋拿了勺子吃了起來。
「就知道吃,還不去看看老五怎麼了?」董氏則起身去了東廂房,因著心情不好,就只能將火都灑在了惠娘的身上,看著惠娘和小寒在吃飯,火一下子就起來了,「就跟八百年沒吃過飯似的,吃死的東西……」
惠娘咬了一下嘴唇,將手裡的黑糊糊放下:「娘,我去看看強哥……」
「娘,我陪著你……」小寒也急忙起身,跟在惠娘的後面就出了葉家的大門。
「大強要是有個什麼,你倆也別回來了……」董氏的聲音隔著門傳了出來。
「娘……」小寒越來越不想在這個家裡待下去了,但是卻不敢說,只能怯怯的叫了一聲。
「你趕緊去找小雨姐,我先去山腳下等著,興許你爹打了東西拿不動……」惠娘的心裡其實已經有了不是很好的感覺,但是卻還是給自己安慰。
「好。」小寒急忙撒腿就朝著小雨家跑去。
惠娘則深一腳淺一腳的朝著山上走去。
小雨家早就吃過晚飯了,男孩子們都跟著無情在後面的場地裡練習扎馬步,無情規定想要學武的,以後每天晚上都要練習扎馬步,能吃苦的就收,吃不了苦的就踢出去。
男孩子本身就對學武感興趣,而且也都有股子不服輸的勁頭,所以,沒有一個說不練的,就連身體有些虛弱的吳思博都跟在了後面,當然葉明澤也要學,葉大虎也不反對,不過無情讓他童生試後再來。
而女的們則都在堂屋裡做小雨設計的那些玩偶,小雨是不會針線的,則拿了毛筆在練習毛筆字,都練了好幾天了,雖然慘不忍睹,但是起碼她能將那些筆畫繁多的字寫完整了。
就在此時,武榮帶了小寒進來。
「四嬸,小雨姐……」小寒一進屋就帶了哭腔。
「咋了這是?」郭氏急忙放下了手裡的活計,過去拉了小寒的手,「你奶又欺負你了?」
「四嬸,我爹進山了,現在還沒回來……」小寒急忙抹了一把眼淚。
「這黑燈瞎火的,別出什麼事情啊?」郭氏急忙抬眼看著小雨,臉色是一片臘白,當初葉壯就是進山之後再也沒回來。
「武榮,你去叫無情他們過來……」小雨也知道晚上在山裡很危險,不由得皺了眉頭,「綠蕪,趕緊去準備幾個火把……」然後看了一眼小寒,「你回去拿一件你爹穿過的衣服或者鞋子過來……」
小寒雖然不知道要做什麼,但是還是飛快的跑回去取了一件葉強的衣服過來。
入山口處,惠娘正忐忑的不知道要怎麼辦,當看見小雨等人過來之後,頓時鬆了口氣:「小雨啊,你五叔……」
「無論找到找不到,兩個時辰後都必須回來。」小雨看很嚴肅的吩咐,「帶著大黃。」然後將葉強的那件衣服給大黃仔細的嗅過之後,這才拍拍它的頭,「去吧。」
「我也去幫忙……」小雷也要上山。
「回來。」小雨卻厲聲制止了他,「你是小孩子,又沒有武功,別再到時候出點什麼意外,豈不是添亂?」
小雷頓時不說話了。
無情帶著幾個人迅速的消失在了山林之中。
「別擔心,不會有事的。」郭氏過去拍拍惠娘的胳膊。
惠娘點點頭,將眼淚壓了下去,她一直都慶幸自己當初沒真的糊塗,沒徹底寒了四房的心,否則現在的她也不會得到四房這樣的照拂。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了,終於,就在惠娘要絕望的時候,忽然一道黑影從山上竄了下來,將一個東西放在了小雨的跟前,然後搖著尾巴嗚嗚了兩聲。
綠蕪拿著火把走過來一看,竟然是一隻□子,不過早就被咬斷了脖子了。
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五叔找到了。」
「大黃你好厲害啊。」小電瞬間就過去抱住了大黃,這傢伙不僅找到了人,竟然還打了一份野味回來。
大黃急忙舔舔小電的手,樣子很得意。
「你抓的就賞你了……」小雨指了指地上的□子。
大黃頓時嗚嗷了一聲。
「以後你自己的飯自己去獵吧。」小雨拍拍大黃的頭,其實大黃越長越大,她發現這傢伙不僅有狼的特性,甚至還有了某些豹子的特徵,比如脖子上的毛髮出現了黑色的斑點,比如速度特別快,如果這個傢伙的爹真的是豹子的話,那可是奇跡啊,所以,她不想磨滅了它的野性,如今大黃也快半歲了,或許以後沒事可以讓它去山上自己獵食了。
大黃似乎聽懂了小雨的話,頓時又嗚嗷了一聲,然後叼起地上的□子瞬間跑遠了。
就在此時,山上有火把亮起,然後幾個人很快就到了跟前,不過,四個人卻是抬了一個用木頭做的簡單的擔架,上面躺著的正是葉強。
「強哥……」惠娘一看葉強頓時撲了過去。
「爹……」小寒也頓時哭了起來。
「這是怎麼了?」郭氏看著葉強那血糊糊的褲子,聲音也顫抖了。
「沒事……」葉強雖然臉色蒼白,但是卻還是強忍著笑了起來,「就是摔斷了腿……這位兄弟已經給我接上了……」說著感激的看了一眼無情。
小雨抬眼看著無情。
「接上了也用了藥,躺三個月就沒事了……」無情簡單的說了一句。
小雨倒是不覺得奇怪,畢竟像無情這樣身手的人,肯定都會跌打損傷的治療,身上肯定都有什麼金創藥之類的,他說沒事那就肯定沒事。
葉強被送回葉家老宅的時候,董氏都已經睡了,聽說葉強摔斷了腿,也有些著急,但是卻決口不提給請大夫的事情,甚至葉大龍說了一句「要不要請個大夫」,卻被董氏給拉了一把:「你剛才沒聽送來的人說嗎?接上了,也用藥了,還請什麼大夫啊?咱們哪裡還有銀子啊?」
惠娘的心更加灰冷了。
葉強的臉色也很難看,就那麼直直的盯著董氏。
董氏被葉強看的有些發虛,急忙訕訕一笑:「強啊,不都接上了嗎?請大夫也是浪費銀子,你說是不?你看,你弟弟還在屋裡趴著呢……」
「是啊。」葉強卻忽然點點頭,「葉寶的命金貴……」然後竟然詭異的笑了起來。
董氏頓時覺得頭皮都有些發麻,頓時嚥了口唾沫:「強啊,別急,娘這就給你請大夫去……」然後竟然慌慌張張的跑了出去。
惠娘看著董氏的背影,卻忍不住皺了眉頭,再看看丈夫,葉強卻已經閉上眼睛休息了,不由得將心裡的疑惑壓了下去。
很快,村裡的大夫被請來了,查看了傷口之後說是處理的很好,只要別傷著就不會有問題,又給開了點湯藥,防止感染的,董氏這次倒是沒說什麼。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董氏竟然破天荒的早起親自殺了一隻雞,更是破天荒的分給了葉強一碗雞湯。
惠娘驚訝的下巴差點掉下來,不過,有雞湯總是好的。
葉強也不推辭,仰頭喝了半碗,然後將剩下的推給了小寒。
小寒頓時有些激動,又怕葉強煩,愣是沒讓眼淚掉下來,而是將雞湯又分了兩份,才和惠娘一起泡了昨晚剩下的黑窩頭一起吃了。
再說葉巧兒,雖然對董氏分了雞湯給五房很是不滿,卻也沒說什麼,而是打扮了之後就捏了董氏給的一把銅板出門了,今天不是趕集的日子,所以沒有牛車去鎮上,她就只能靠走的了。
白雲鎮王家。
「爹啊,我真的不要嫁給那個朱統啊……」王雪兒哭的很是淒慘,「否則,女兒寧願一死……」
「閨女啊,我也不想啊,那個朱老八的兒子怎麼能配上你?」王大山也是一臉的無奈,「但是,不這樣又能如何啊?」這麼多天了,衙門還沒動靜,就說明朱老八根本就沒找越王,這是故意晾著自己呢。
「反正我就是死也不會嫁給朱統的……」王雪兒哭的更淒慘了,「爹啊,求求你啊,想想別的辦法吧……女兒寧願給人當小也不要嫁給朱統……」腦子傻也就罷了,還長的跟個豬頭似的,看著都想吐呢。
「爹要是有法子,何至於這麼著急啊……」王大山拍著腦門來回踱著步子,「那朱老八還不是想要吞了咱們家?可是,現在也只有他能救我們家了啊……」只要越王發話,那他就沒事了。
「爹,咱們何不直接找越王?」王雪兒卻忽然不哭了,抬眼看著王大山。
「直接找越王?」王大山看著閨女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然後忽然慢慢的瞪大了眼睛,「女兒,你的意思是……」瞬間就搖搖頭,「不行,那越王已經有了一個王妃兩個側妃了,姨娘更是好多個,豈不是太委屈你了?」
「爹,難道你覺得嫁給朱統就不委屈?」王雪兒卻忽然冷哼了一聲,「那越王是什麼身份?那朱統又是個什麼玩意?就算是跟著越王沒名沒分,也比跟著朱統當正妻強百倍。」
王大山皺著眉頭不說話,女兒說的不是沒有道理,而且他也知道,皇家的這些王爺們的正妃側妃都是有名額的,要進皇家玉碟金冊的,他們這樣的商戶就算再得寵也不會封妃的,但是就算封個姨娘什麼的,那身份地位也就不一般了呢。
「爹,難道你覺得女兒不漂亮?還是女兒的才藝不如人?」王雪兒不由得一挑眉,「越王那是當今皇上的嫡長子啊……」聽說長的是玉樹臨風,就算傳聞有誇張的成分,但是人家身份在那擱著呢。
「說的有道理。」王大山頓時笑了起來,「還是我女兒有辦法。」如果王雪兒真能進了越王府成了越王的女人,那可就比朱老八說話管用多了,如果再得寵,生下個一男半女的,那……「只是,我們要怎麼才能搭上越王呢?」那越王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接近的啊。
「爹,你速速派人去京城,將越王的喜好什麼的打聽清楚,然後……」王雪兒對著王大山耳語了兩句,忍不住嬌羞的低下了頭,畢竟是個女孩子,說出要去和男子邂逅之類的話來,還是覺得不自在,但是沒辦法,她不能讓自己的一輩子毀在朱統那個傻子的手裡,只要能讓越王看見她,她就有自信讓越王喜歡上她。
「好。」王大山點頭,「爹就照你說的做……」然後立即將管家叫來交代了一遍。
就在此時,有下人來報,說是葉家村的葉巧兒來求見小姐。
「不見,打發她走吧。」王雪兒卻擺擺手,「一個鄉下的土丫頭,還愣是想要當小姐……」她現在可煩葉巧兒了,虛偽的要命。
「不。」王大山卻忽然制止了要離開的下人,「去將葉小姐請到偏廳,好茶好點心的伺候好了……就說小姐換件衣服很快就過去……」
「是。」那下人急忙轉身走了。
「爹,你這是……」王雪兒一臉的不解。
「這個葉巧兒就是葉立春的小姑吧?」王大山摸摸光潔的下巴,眼裡閃過了一抹精光。
「是啊。」王雪兒點點頭。
「那個葉立春至今在監獄裡羈押不審,就是因為他不認罪,才使得咱們的仙客居沒辦法開業……」王大山的腦子裡電光火石般的閃過了一個念頭,「但是如果……他畏罪自殺了呢?」
「爹,你……」王雪兒聽見王大山要殺人,頓時嚇得有些花容失色。
「女兒啊。」王大山原本是不想讓女兒牽扯這些黑暗的東西的,但是想到她想要進越王府,那裡面的彎彎繞繞更多,雖然女兒很聰明,但是卻沒經歷過那些纏鬥,所以,從現在開始,就必須讓她知道一些黑暗的東西,「有時候為了自保就必須要不擇手段……否則,死的可能就是我們……」
「爹,女兒知道了。」王雪兒瞬間就想明白了王大山的用意,「你是想要利用葉巧兒?」
「他們只是些賤民,死不足惜。」王大山的嘴角勾了起來,「而且,成了自然好,就是不成敗露了出來,也查不到我們這裡……」畢竟那個董氏和幾個孩子的關係並不好。
王雪兒點頭:「爹,女兒這就去見葉巧兒……」
葉巧兒其實是沒想過王雪兒會見她的,充其量估計也會跟上次那樣派丫頭打發個荷包給她就完事了,卻沒想到這次竟然讓她進了偏廳,看著下人上來的茶水和點心,再看看花廳裡的擺設,瞅瞅那些下人都穿著光鮮亮麗的服飾,葉巧兒的眼裡頓時閃過了一抹貪婪的光,她想要的就是這樣的生活。
菊紅看著葉巧兒的樣子,不由得撇撇嘴,但是因為剛才老爺吩咐了要好好招待,所以還是笑著過來將手裡的葡萄放下:「巧兒小姐,我們小姐一會就來了,你先吃點喝點……」
「菊紅姐姐客氣了。」葉巧兒受寵若驚的站了起來,要知道以前的菊紅可都是拿鼻孔看她的。
「巧兒小姐可折煞奴婢了。」菊紅急忙扶著葉巧兒坐下,「最近我們小姐身體不舒服,老爺不允許出門,在家裡可悶壞了,可巧巧兒小姐就來了,有人陪著說說話,我們小姐興許心情就好了,那我們做奴才的也就跟著好了呢……」
「能給雪兒小姐解解悶,那是巧兒的福氣呢。」葉巧兒心裡頓時鬆了口氣,看來來的正是時候。
「那巧兒小姐先坐著,奴婢去看看小姐換好了衣服沒有……」菊紅笑著退了出去。
葉巧兒雖然很想吃,但是卻又怕沒禮貌,愣是看著那麼多點心沒下手,只是喝了兩杯茶,正有些猶豫要不要問問的時候,門外就響起了珠環玉珮的碰撞聲,然後傳來了菊紅「小心」的聲音,很快,就有小丫頭打開了簾子,王雪兒扶著菊紅的手走了進來。
「打擾雪兒小姐了。」葉巧兒急忙過來行禮。
「巧兒姐姐來了啊,讓你久等了,見諒啊……」王雪兒歉意的衝著葉巧兒笑笑,「這幾天入秋了,我這身子就不怎麼爽利了……」然後任由菊紅將她扶到主位上坐了下來,看見葉巧兒還站著,就急忙擺擺手,「巧兒姐姐快坐下。」手上兩隻碧綠的玉鐲輕輕的碰撞,發出了悅耳的聲響,「可巧這幾天爹爹不讓出門,我正悶著呢,你就來了,正好陪我說說話……」
葉巧兒急忙彎彎腰然後坐了下去。
「巧兒姐姐,幾天沒見,怎麼好像瘦了不少呢?」王雪兒仔細打量著葉巧兒,「可是有什麼不順心的事情?」她交往自己還不就是為了得點好處?那她就主動給她搭個話。
「是嗎?」葉巧兒忍不住摸摸自己的臉,然後有些尷尬的笑笑,「我家不比你家,哪裡能有什麼順心的啊?」
「也是。」王雪兒似乎感同身受,「我也曾經在莊子上住了那麼久,可是見識過那些泥腿子的……」頓了一下,「其實我從第一次見到巧兒姐姐,就覺得巧兒姐姐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兒呢,那個葉家村裡,有幾個人有姐姐這樣舉止氣質的呢?不過就是可惜了……可惜托生錯了地方啊……這要是……」
葉巧兒頓時低頭咬了一下嘴唇,王雪兒正好說中了葉巧兒的心事。
王雪兒的眼裡閃過了一抹諷刺的光,不過卻是一閃即逝,隨即起身走了過來,拉起了葉巧兒的手:「算了不說這個了,不過巧兒姐姐也該知道,我一直都是一個人,偌大的王家有的是銀子,但是……其實我真的很想有個兄弟姊妹的,平時吵吵鬧鬧都好,只是可惜啊……所以,見了姐姐也是覺得親呢……以後啊,咱們就是姐妹,姐姐有什麼事情儘管給妹妹說,妹妹別的幫不上,幫補點銀錢什麼的還是可以的……」
「雪兒小姐,你對我太好了……」葉巧兒頓時含了淚花,她姊妹不少,但是就缺錢啊。
「姐姐太見外了。」王雪兒急忙拿了帕子給葉巧兒擦了眼淚,「而且,再喊雪兒小姐,我可生氣了啊……」
「雪兒妹妹……」葉巧兒急忙改口。
「這就對了。」王雪兒忍不住笑了起來,然後順手就將手腕上的一隻玉鐲摘了下來套在了葉巧兒的手上,「姐姐的手真好看,襯得這鐲子也好看……」
「這……」葉巧兒頓時驚訝的不會說話了。
「多好看啊。」王雪兒卻是笑的一片天真,「你要是摘下來,那我可真的要生氣了呢……」
「謝謝雪兒妹妹。」葉巧兒喜歡的緊啊,聽見王雪兒這樣說,自是不會捨得再摘下來了。
「這才對了……」王雪兒這才攜了葉巧兒一起坐在了一側的椅子上,也不去主位上坐了。
「妹妹,其實我今天來……」葉巧兒撫摸著手腕上的鐲子,有些不知道要怎麼開口了。
「姐姐有什麼難處儘管說。」王雪兒卻依舊是笑著,「雖然你那侄子……但是畢竟是隔了一層,和你又沒什麼關係,所以有話儘管說……」
葉巧兒的心裡又開始怨恨起葉立春來了。
「不說我可生氣了啊……」
「妹妹,其實我這次來……」葉巧兒急忙回神,「是因為……因為我哥哥出事了……」隨即簡單的說了一下,當然她不會說葉寶是為了個青樓女子和人家打架的,只說發生了衝突,結果對方有勢力,不僅打了葉寶還讓賠錢……不賠錢就要去坐牢了,還使勁的擠了兩滴眼淚出來。
「看姐姐為難的。」王雪兒聽了之後反而笑了起來,「不就是二十兩嗎?沒什麼大不了,以後可不興這麼吞吞吐吐的了……」說著就讓菊紅去取了三十兩銀子遞給了葉巧兒,「趕緊先將事情解決了再說……」
「二十兩就好……」葉巧兒急忙擺擺手,「怎麼還能多要呢?」
「那十兩去給哥哥買點補品補補……剩下的買點胭脂水粉,姐姐這麼漂亮,自然不能埋沒了啊……」王雪兒卻將三錠元寶都塞進了葉巧兒的手裡,「別跟我客氣了……你們兄妹情深可讓我羨慕呢……」
「謝謝雪兒妹妹……」葉巧兒含淚將元寶接了過來。
「行了,以後沒事就過來陪陪我說說話也好。」王雪兒卻再次拿了帕子給葉巧兒擦了眼淚,「知道你家裡可能急著呢,今天就不留你用餐了,明兒後兒的,得空了就過來咱們聊聊,或者去縣城逛逛……」
葉巧兒急忙點頭。
王雪兒扭頭看著菊紅:「去讓門房將我的馬車套了送姐姐回去。」
葉巧兒感恩戴德的走了。
等到送走了葉巧兒,王雪兒的臉瞬間沉了下來,將手裡剛才給葉巧兒擦眼淚的帕子扔到了地上。
「可是小姐,剛才幹嘛對她那麼好?」菊紅也忍不住撇撇嘴。
「因為她有用。」王雪兒卻冷笑了一聲,踩著地上的帕子走了出去,自去見她爹去了。

  ☆、80.竟然失憶了?

再說葉巧兒歡天喜地拿了銀子回去了葉家村,因為雪兒小姐還專門派了自己的馬車將她送了回來,所以自是裡子面子都給賺足了。
董氏看見葉巧兒這麼得雪兒小姐的心,自然是心花怒放,尤其在看著那兩錠白燦燦的大元寶的時候,更是喜歡的不得了。
但是葉大龍卻一臉的鬱結,心裡隱隱的感覺到了不踏實,他雖然在董氏身上糊塗,但是畢竟是過了大半輩子的,很多事情也是能看透的,總感覺這樣的事情不靠譜。
可是他的話董氏根本就聽不進去的,而他現在也越來越不喜歡和董氏吵架了,所以,就任由他們折騰吧,只要別把家折騰散了就行。
葉寶一看有銀子了,自然是心裡高興,同時心裡也活泛開了,既然妹妹和那王家小姐那麼要好,而那王家小姐又那麼有錢,如果……將她搞到手的話……
當然,所有的想法自是要等他身體好了以後再說。
再說葉巧兒,自從王雪兒和她姐姐妹妹相稱了之後,自覺的身價就又高了一等,當然,心裡也越來越看不上這個破山村了,更看不上這樣的家庭了,想要出人頭地嫁如高門的想法就更加強烈了。
而那雪兒小姐也沒給她丟臉,三不五時的派人來接了她去鎮子上遊玩說話,還給了她不少的衣服首飾,打扮的葉巧兒越發的漂亮,也越發的不待見葉家的人了,當然,王雪兒也沒忘了給葉家二老送禮物。
這樣一轉眼就到了九月末,有消息傳來,葉明澤考中了童生。
這個消息不僅葉大虎一家高興,小雨一家更是高興。
要知道古代考個試可不容易,就算是童生試,也是一連考了兩場,每場都是三天啊,如果心理和身體素質不夠強大的話,一般都就考糊了,反正據說每次考試都有考生暈倒被抬出來的。
還好小小年紀的葉明澤頂住了壓力,據說在整個白雲縣得了童生試的第五名。
在這大周,小雨是瞭解了這裡的考試制度的,大體和明清的科舉制度相似,都是一級級的往上考,也一般想要出仕都要歷經十年苦讀啊,但是很多考試程序什麼的卻又不同,比如考試時間場次之類的,小雨歸結為可能是因為行政區劃不同吧。
其實小雨也有些糊塗,這個時刻的行政區劃既有秦朝的郡縣制度,但是也有隋唐之後的府縣制度,比如這裡的最小單位是村,幾個村子或者十幾個村子形成鎮,然後是縣(城),之後就是郡,一個郡一般有二十多個縣城組成,最高的行政長官為郡守,但是在郡之上還有一個行政區劃竟然是府,行政長官為府尹,一般都是幾個郡合為一個府,就比如她現在生活的這個葉家村屬於白雲縣,而白雲縣屬於遼北郡,而遼北郡又隸屬北府,而這個北府下轄除了遼北郡還有東北郡和華北郡。
所以,這裡的童生試是在縣城和郡府舉行的,取得資格的童生就有入官學的資格了。
總之,小雨當初聽竇老先生講解的時候,是覺得很是彆扭的,主要還是不習慣,不過反正她也沒打算著書立說的,人家怎麼規劃都是大周皇帝的事情,和她沒關係。
但是有一點共通的那就是學子們都必須要最後取得秀才資格之後才能進行三年一次的鄉試會試和殿試,只有成為天子門生,那才算是真正的出人頭地了。
當然,大周重視文人,但凡得了秀才的,都能享受比如免除苛捐雜稅兵役的待遇,還會有食餼,當於吃公糧了。
這也就是為什麼那個郭平川會那麼自大的一個原因,因為他是秀才,朝廷每個月都會發米糧錢給他的,不需要做工就能溫飽,而且見了縣太爺都可以不跪的。
扯遠了,小雨沒心思研究大周的區劃和制度,她現在因為葉明澤得了童生稱號,所以準備大擺宴席慶賀一下,此時正在廚房裡忙活著呢,她前世也並不是什麼烹飪高手,來這裡之後完全是因為時間太充足了沒事幹,這才將前世的一些飯菜琢磨著做了出來,而且有好多東西也都是實驗著做了好幾次才成功的。
而現在的小雨正在用她改造的烤箱烤蛋糕呢,當然,小蛋糕她做過了,現在已經很熟練了,但是現在她要做的是那種拉花的生日蛋糕,跟村裡有牛的人家買的牛奶,熬煮之後已經成功的做成了無任何添加劑的奶油。
當然,這裡面少不少無情的功勞,因為沒有打蛋器,所以,小雨就用竹條綁在一起做了個簡易的手動打蛋器。
無情手動打蛋的速度也是相當快的,一般一盆蛋清要打到溫性發泡也就需要一刻鐘而已。
葉明澤在家裡待了一上午,因為村裡人都來道賀,同時也跟葉大虎商量了一個事情,他現在是有資格去縣城裡的官學的,但是他卻還想繼續跟著竇老先生上課,葉大虎雖然覺得不去官學可惜,但是卻也沒反對。
但是梅氏不樂意,她盼著兒子去官學呢,但是跟相公葉世清一說,葉世清卻說她多操心,憑著爹安排就行了,所以她也就不敢多說什麼。
等到看見時間差不多了,葉明澤就坐不住了,和爺爺打了招呼起身就往外跑。
「你說這孩子,到底哪裡才是他家啊?」梅氏還沒跟兒子說兩句話呢,葉明澤就跑了,心裡自然不是個滋味。
「你就少說兩句吧。」葉世清不是讀書的料,所以一直在家裡料理自己家的二十幾畝地,因為家裡不需要叫賦稅,加上葉大虎的食餼,所以,他家日子一直過的還不錯,他也挺知足的,對兒子,他也放手父親去管,反正覺得父親不會害自己的孫媳,所以聽見梅氏抱怨,忍不住白了她一眼。
「我說錯了嗎?那是我兒子,但是天天呆在人家裡算怎麼回事?」梅氏頓時一瞪眼,「也不知道小雨給他灌了什麼*湯了,連娘都不要了……」
「你不說話沒人將你當啞巴。」葉大虎沉著臉走了出來,這梅氏哪裡都好,就是心眼太小眼光太短。
「爹,我……」梅氏頓時一臉的委屈。
「我中午也不在家吃了。」葉大虎也不打算說別的,背著手往外走,「今天小雨那邊給澤哥慶祝,你們要是能管好嘴就一起來……」
梅氏頓時和葉世清對視了一眼,然後忽然就笑了起來:「爹,您先走,我們後腳就到……」早就聽兒子說小雨家吃的好,她都沒機會嘗嘗,現在有機會了,不去是傻子。
葉世清原本是不想去的,無奈梅氏一個勁的攛掇,也只好點頭了。
小雨家的飯是擺在了大飯堂裡,三張大圓桌,除了自家的人之外,還有竇老先生一家,大伯葉奎一家,再就是葉大虎一家,二十多口子人。
葉奎和馮氏原本是不想來的,兒子還在牢裡,她哪裡有心思吃喝啊?不過,小雨說這幾天會安排她們去牢裡見見立春,這才多少有了心思,這麼久沒見兒子了,真的是想念的緊。
當然,兩口子也不是那種沒眼力的人,知道今天是為了給葉明澤慶祝的,所以,臉上也都是掛了笑容的,也送了紅包圖吉利。
葉明澤的眼睛卻是一直盯著小雨的,因為大家都送了禮物給他當賀禮,就是小雨沒動靜,而剛才小電告訴他了,說他二姐一大早就在廚房裡折騰呢,這些飯菜都是琴姨做的呢。
而葉明澤從一開始就在盼著小雨的禮物,因為小雨總能做些很奇怪但是很好玩或者很好吃的東西。
不過,看著爺爺和竇老先生都喝了一罈子果酒了,小雨還沒動靜,葉明澤坐不住了,一個勁的拿著眼睛瞟小雨。
梅氏看著兒子的樣子,心裡卻頓時警鐘大作,她就這麼個兒子,不僅長的好,還是本村村長的孫子,將來肯定是要做官的,而他將來的親事也肯定是要那些京城裡的有頭有臉的小姐們才行,怎麼可能讓兒子喜歡小雨這樣一個沒有爹的鄉下丫頭呢?不行不行,看來以後不能讓兒子跟小雨太近了,回去怎麼也要想個辦法讓兒子去縣城裡的官學裡唸書。
葉大虎看著孫子的樣子,再看看小雨,忽然也動了個念頭,親上加親或許也不錯啊。
管家方叔卻撇撇嘴,心裡說,主子,你要是再不來看著,再過幾年,這小王妃是誰家的還不一定呢。
小雨自然不知道幾個大人正在琢磨她,而是看著葉明澤的樣子忍不住想笑,也知道如果再等下去,不僅葉明澤著急,其他的小子們估計也就著急了,隨即拍拍手,綠蕪就帶了丫丫和柳兒走了進來,每個人手裡都托了一個盤子,上面的東西則用蓋子蓋著。
「丫頭啊,還有好東西啊?怎麼不早說?爺爺我都吃的差不多了……」葉大虎忍不住捋著鬍子打趣。
「這個就是讓大家飯後吃的。」小雨笑笑,「是為了澤哥考中童生,特意做的。」
話音剛落,綠蕪幾個剛將盤子放下,葉明澤就迫不及待的將上面的蓋子打開了,頓時一股帶著甜味的香氣就瀰漫開來,引得大家的口水就忍不住又出來了,飯廳裡頓時發出了一陣歡呼聲。
隨著其他的兩個也打開了,大家的歡呼聲就更大了。
大家第一次見到這麼漂亮的蛋糕,有花有字,還五顏六色的,太好看了。
「是我的名字……」葉明澤畢竟才八歲啊,正是個孩子呢,看見那蛋糕上寫他的名字,興奮的不知道要怎麼才好。
因為人多,小雨怕不夠吃的,就做了三個,正好每個蛋糕上寫了一個字,就是葉明澤的名字,而在每個字的下面則分別寫了健康快樂和向上,每個蛋糕都用不同顏色的花朵和水果做了裝飾。
「丫頭啊,這是吃的?」竇天賜看著那美輪美奐的三個蛋糕,也是一臉的驚奇,他自詡見多識廣博覽群書,但是在小雨這裡,他卻感覺到了自己見識的貧乏。
「是啊,這個叫蛋糕,是用牛奶雞蛋麵粉做成的……」小雨嘻嘻一笑,然後看著葉明澤,「澤哥哥,這個是給你的禮物,就由你來分給大家吃吧……」說著遞了一把竹刀。
葉明澤卻拿著刀子不知道要怎麼下手,半天才又遞給小雨:「你來吧,這麼漂亮,我真捨不得切開……」
小雨只好無語的切了一刀,大家這才鬆了一口氣,終於不用糾結要不要吃了。
綠蕪青蕊幾個就過來將蛋糕切塊。
「這是小雨妹妹給我的禮物,綠蕪姐姐給他們分小一點,剩下的我要帶回去……」葉明澤眼看著一個蛋糕分完了,頓時有些著急了。
「澤哥哥,這個東西要現做現吃才好,放久了就不能吃了。」小雨忍不住想笑,「你以後想吃了就來告訴我,我現做給你吃……」
「那這可是你說的,不許耍賴……」葉明澤開心了。
「我們也要……」其餘的幾個一聽葉明澤有,也都跟著嚷嚷,「也要寫上我們的名字……」
「不耍賴。」小雨點點頭,然後看了大家一眼,「沒問題啊,還是按照之前的規矩,只要得了竇爺爺的誇讚,就有……」
小電吳思遠幾個都拍著手笑了起來,因為之前小雨說的得了先生的贊就會給他們禮物,真的都實現了,只要頭天得了稱讚的,第二天就得了他們想要的呢,所以,小雨說話是很算數的。
只有吳思博的臉色有些難看,坐在那裡不說話。
不過,小雨卻無視了這個小子,只當他是傲嬌小男生。
「小雨姐,那我們沒有唸書的得不了先生的贊怎麼辦?」小滿忍不住撅起來嘴巴。
「那這樣吧,以後只要有人過生日,我就做這樣的好不好?」小雨琢磨了一下,「而你們得了先生讚的,我就做另外一種水果派給你吃如何?」
「什麼是水果派?」鐵蛋忍不住問了出來。
「等你們得了贊不就知道了?」小雨挑眉,「口味都是不一樣的哦……」
幾個小伙子頓時相互對視,忍不住握緊了拳頭,都在心裡暗暗較勁一定要好好表現,得了先生的贊。
「我的責任還挺重大呢……」竇天賜忍不住捋著鬍子笑了起來,他很少吃甜食,但是今天都吃了一塊,不得不說,蛋糕太好吃了。
午飯結束之後,大家都開開心心的該幹嘛就幹嘛去了,小雨則準備回去睡個午覺,可是剛走到院子裡,就看見大黃飛奔了過來,然後圍著她轉了兩圈,用嘴扯著她的裙子往外拉。
「大黃,你怎麼了?」小雨的眉頭微微的皺了起來。
大黃卻不管不顧的,似乎要拉著她去哪裡。
「二姑娘,大黃似乎找你有事。」綠蕪忍不住開口。
「那我們去看看……」小雨隨即摸摸大黃的頭,「走吧。」也不知道什麼事情,也就沒驚動別人。
大黃隨即就往外跑去。
小雨和綠蕪隨後跟了出去。
大黃一路朝著山上衝去,最近這些日子,小雨沒有再拘著它,而是任由它自己上山去捕食,這傢伙還不錯,經常吃不了的就帶回家來給大家打牙祭,雖然是秋天了,但是大黃還會時不時的帶點野兔野雞什麼的回來呢,這次估計不知道又發現了什麼。
跟著大黃一路狂奔到了山上,大黃則在一出斷崖邊上停下了,等到小雨趕了上來,這才一躍跳了下去。
小雨看了一下,這個斷崖不深,也就三四米的樣子,說是斷崖,其實不如說是個大坑,伸頭望下去,小雨忍不住倒吸了口氣,就在那坑地下,大黃正圍著一個人在轉呢,只不過那人趴在那裡,看不清死活。
「二姑娘……」綠蕪頓時驚覺伸手攔住了小雨。
「帶我下去看看。」小雨看著大黃的樣子,知道這個人應該是活著的,隨即被綠蕪抱著跳了下去。
綠蕪沒讓小雨動手,而是自己過去將那人翻了過來,探了一下鼻息,然後沖小雨點點頭。
「綠蕪,你趕緊回去叫無情來。」小雨看了一下這人,個頭挺高的,她和綠蕪估計是扛不動。
「二姑娘……」綠蕪卻有些猶豫。
「有大黃在,沒事的。」小雨點點頭,而大黃則嗚咽了兩聲,似乎表示同意小雨的說法。
綠蕪這才見小雨抱上了崖頂之後,飛奔回家找人去了。
「喂……」小雨蹲在上面衝著下面說話,「沒死就醒醒……」
那人根本就沒反應。
小雨不由得有些糾結,不過,她在仔細端詳這人的臉的時候,卻覺得有些眼熟,但是卻又實在想不起在哪裡見過這個人。
沒一會功夫,無情就來了,當看見坑裡的人的時候,嘴角幾不可見的抽了抽,卻還是將那人給抱了起來,然後嗖的就飛走了。
「喂……」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這個無情怎麼回事?當自己透明嗎?
綠蕪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咱們也趕緊回去。」小雨鬱悶的想要踹無情兩腳。
等到小雨回到家的時候,無情竟然已經將那個來歷不明的昏迷男子放到了自己的房間裡,甚至還已經給他擦洗換了乾淨的衣服。
對於這一點,小雨表示嚴重的不解,無情什麼時候這麼勤快過了?
「那人怎麼樣?」小雨雖然會一些醫學常識,也認識一些草藥,但是卻不會診脈,畢竟她沒學過中醫。
「並無大礙。」無情搖搖頭。
小雨這才走了進去,而得了消息的郭氏和小鳳也過來了,暫時沒讓那些男孩子們知道。
「還是去請個大夫來看看吧……」郭氏剛才已經聽了綠蕪簡單的說了情況,「萬一有個什麼好歹的……」
就在此時,躺在床上的人卻忽然咳嗽了一下,大家的目光瞬間就落在了那人的臉上,慢慢的,那人終於睜開了眼睛。
小鳳和郭氏忍不住對視了一眼,笑了起來,人醒了就好。
小雨卻皺皺眉頭,醒的還挺快啊。
「這是哪裡?」東方青雲坐了起來,掃了一眼眾人之後,微微的垂眸,斂去了眼裡的悸動。
「這是我家。」小雨歪著頭打量著對方,卻是越看覺得越眼熟。
「你是……」東方青雲抬眼,和小雨的目光正好相對。
「我叫葉小雨。」葉小雨微微的挑眉,「這是我娘和我姐……」
「那我是誰?」東方青雲卻皺眉。
無情此時只能將目光投向屋樑,心說主子啊,你的演技好爛啊,這肯定是龍瑞那個傢伙出的餿主意,扮失憶?虧他想的出來。
小雨卻是皺了眉頭,想也沒想就伸手試了一下東方青雲的額頭,然後又試試自己的,不燒啊,怎麼他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難道也是穿越的?
小雨的舉動不僅嚇了郭氏幾個一跳,東方青雲也嚇了一跳,男女授受不親啊,這丫頭竟然摸自己的額頭啊,這……臉不由得微微的有些紅又有些難看,她是不是誰的額頭都摸呢?
方叔只能低著頭不說話,心裡卻在翻白眼,主子,你這唱的哪處啊?
「你真的不知道你是誰?」小雨皺著眉頭再次詢問,當看見東方青雲搖頭的時候,不由得從懷裡掏出了一把匕首,「也不記得這個?」剛才她終於想起這個人為什麼面熟了,這個人就是當初被她救了的那個東方青雲。
東方青雲依舊面無表情的搖搖頭。
「那好吧,估計你也不會知道自己家在哪裡,為什麼會昏迷在山上的吧?」小雨忍不住捏捏眉心。
東方青雲終於點點頭。
小雨忍不住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她好像弄了個麻煩回來。
「二姑娘,他看上去怪可憐的……」方叔終於忍不住看口了,邊說還沒偷看東方青雲。
「是啊,小雨。」郭氏也忍不住點頭,「什麼都不記得了,家都不知道在哪裡,多可憐的孩子啊……」
東方青雲垂著的眸子裡忍不住閃過了一抹亮光,心裡將龍瑞罵個半死,出的什麼餿主意啊?害的本王這麼狼狽,等見著了要你好看。
正在白雲鎮上的龍瑞忍不住覺得後脖頸一陣發涼。
「是啊妹妹,反正咱們家也不缺一個人吃飯……」小鳳也忍不住開口。
小雨翻了個白眼,她也沒說要將他趕走啊?隨即擺擺手:「方叔,你先將他安頓一下吧。安頓完了,所有的下人到前院來集合,我要開會……」

  ☆、81v.真真假假

葉家的大院裡。
所有的下人都分男女高矮站成了兩排,小雨則手裡拿著個雞毛撣子來回踱著步子,邊走邊輕輕的晃著那雞毛撣子。
因為今天是給葉明澤慶祝,所以就上午上了課,下午竇老先生就讓大家休息了,畢竟他中午喝酒了,所以,小雷等一群小子也都湊了過來,不過卻被小雨攆回自己院子了,但是他們好奇啊,所以,都記在後院和前院相連的月亮門後面,探著腦袋看著前面呢。
「我發現二姐好像生氣了……」小電輕輕的砸吧砸吧嘴。
「可是為什麼生氣呢?」吳思輝也砸吧砸吧嘴,一臉的不解。
「還不是因為被帶來的那個男人……」吳思博好像也有些生氣,沒好氣的說道。
「那是救人。」鐵蛋看了一眼吳思博,「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看看情況再說。」郭有祥卻皺了眉頭,「你們別吵了。」心裡也是挺擔心的。
因為郭有祥的輩分大,一群男孩子頓時不說話了。
郭氏和小鳳也不知道小雨到底怎麼了,卻也不好問,只能著急的站在門口看著。
小雨卻是不著急,就那麼一個個的挨著看了過去,臉上是似笑非笑的表情,縱然像無情方叔這樣久經考驗的人,此時心裡也有些打鼓。
大黃不知道從什麼地方跑回來了,竟然也跟著小雨來回的走著。
良久,久到大家心裡都開始犯嘀咕的時候,小雨終於停住了腳步:「大家來我們葉家也有一個月了,說說吧,現在誰是你們的主子?」
大黃卻因為一直跟著沒注意小雨停下了,一腦袋撞在小雨的腿彎上,將小雨撞了個趔趄,急忙後退了兩步蹲好。
小雨回頭瞪了一眼大黃。
大黃低頭。
眾人忍不住低頭憋笑。
小鳳此時終於明白了小雨的用意了,忽然笑嘻嘻的跑進屋裡去搬了一張椅子出來,青蕊是小鳳的丫頭,一看自家姑娘搬椅子,急忙跑過去接過椅子放下,然後又急忙回到自己的隊伍裡。
小雨眉頭一皺。
青蕊急忙低頭。
「妹妹,來,坐下訓話。」小鳳急忙過去將小雨拉了過來,「站著多累的慌啊……」
小雨翻了個白眼,心說大姐啊,現在是嚴肅的時刻,你能不能別這麼搞笑?不過卻還是坐了下來,然後用雞毛撣子指指方堅:「方叔,你來說。」其實這個事情也不是真的什麼原則性的事情,所以她也不是真的生氣,但是卻想要借此來敲打一下大家。
「回姑娘,自從進了葉家,葉家就是奴才們的家,姑娘就是奴才們的主子。」方堅急忙表明立場。
「無情你呢?」小雨目光又落在了無情的身上,「你的主子是誰?」
「姑娘。」無情急忙低頭,他心裡只認王爺和小雨是主子,其餘的人都是跟著小雨沾光的。
「很好。」小雨點點頭,然後掃了一圈,「你們都知道我是你們的主子嗎?」
眾人急忙都低頭稱是。
「既然知道我是你們的主子,但是為什麼做事情之前不徵求主子的意見?」小雨忽然臉色沉了下來,「如果你們覺得我不配做你們的主子,你們自可以提出來,我可以重新將你們送回官府,你們重新擇主……」
「奴才們誓死效忠姑娘。」眾人一聽都有些急了,也不管小雨之前的警告了,嘩啦全部跪了下去,方叔一群人是因為這是王爺的命令,當然這些日子他們也喜歡上了這裡的生活,也願意真心伺候這家人,而柳兒丫丫那一群則是真的不願意走,他們知道走了就不會再遇到這麼好的東家了。
「起來。」小雨的臉色微微的緩和了一下。
眾人這才又慢慢的站了起來。
小雨卻慢慢的走到了無情的跟前:「無情,你知錯嗎?」去山上救那個東方青雲的時候,竟然完全無視了她,擅自就將人帶回了家裡,雖然她不會見死不救,也一定會將人帶回來救治,但是,當一個下人不詢問她的意見擅自做主的時候,她還是很生氣,雖然她是現代人,一直都是人人平等的思想,但是她也清楚自己現在所處的時空,這裡是封建制度,是沒辦法做到平等的,所以她在這裡必須要謹慎必須要小心的護著她所在意的人,如果連這些下人都不拿她當回事,那以後她就根本不能成為一回事了。
「無情知錯。」剛站起來的無情忽然又單膝跪地,「請主子責罰。」他之前也是著急了,看見王爺趴在那裡,想也沒想就帶了回來,卻忘記了他現在是葉小雨的奴才。
東方青雲雖然沒出現在前院,但是他何等的耳力啊?雖然在後面的院子,但是前院的事情也是聽的一清二楚,嘴角不由得勾了起來,那小丫頭還挺有氣勢的。
「你知道你錯在哪裡嗎?」小雨冷冷的盯著無情。
「擅作主張。」無情回答的乾脆利索。
「很好。」小雨點點頭,「那麼我罰你你服嗎?」
「請姑娘責罰。」無情跪著一抱拳。
小雨點點頭,卻沒有說要怎麼罰無情,反而忽然大叫了一聲:「葉小雷。」
正在偷聽偷看的葉小雷頓時嚇了一跳,差點趴地上,不過卻還是穩住了身形跑了過來:「小妹,什麼事情?」
「葉家必須要有規矩了。」小雨卻一點都沒有嬉笑的感覺,聲音都很肅穆,讓人都不自覺的就跟著認真了起來,「你是咱們葉家四房的長子長孫,這個任務就交給你了,條條框框的列出來,獎罰要分明。」
「好的。」葉小雷急忙點頭。
「等到家規出來,我會製成員工手冊,然後每人一份,到時候就按照規章制度來,聽見了沒?」小雨再次掃了一眼眾人。
大家急忙稱是,但是心裡卻在嘀咕,員工手冊是個什麼東東?
「無情,罰你今晚不許吃飯。」小雨卻忽然看著無情嘿嘿一樂。
無情的嘴角頓時抽了抽。
大家卻都忍不住一愣,這叫懲罰嗎?但是接下來大家卻知道這對無情來說還真是懲罰呢。
「方叔,今晚咱們吃鐵板燒,你帶人去將地窖裡的各種肉什麼的都搬出來洗淨切片,我一會醃製……」小雨故意將生意提的高高的,「今晚烤肉管飽……果酒隨便喝……」
其餘的人一聽小雨又要做鐵板燒,根本就不需要方叔吩咐,早就飛奔去了地窖裡,將之前儲存的豬肉羊肉還有一些野味全部搬了出來。
「二姑娘,能不能換個懲罰方式?」無情一聽著急了,急忙開口,這段時間在這裡都被小雨的手藝將口養叼了,別的地方的菜他都覺得不好伺候了,而且前段時間吃過一次鐵板燒,那味道太好了,他又是無肉不歡的主。
小雨斜眼看著無情。
「求二姑娘重新換個懲罰方式吧。」無情第一次眼裡露出了祈求的目光。
小雨繼續斜睨著無情。
「主子,屬下錯了。」無情毫無表情的面孔終於有了一絲裂痕,「要打要罵都隨姑娘高興……」就是別不讓他吃飯啊。
其餘的人都忍不住對無情投來了鄙視的目光,但是無情卻都給無視了。
「真的?」小雨眉頭一挑。
「是。」無情鐵了心的要吃飯。
「那行,牆根倒立倆時辰,中間不能掉下來……」小雨不由得一指一邊的牆根,「也不能用武功……」
「沒問題。」無情終於樂了,這懲罰簡直是……總是他感激葉小雨。
看著無情的笑臉,小雨卻嚇了一跳,不由得拍拍胸口:「你還是別笑了。」笑起來比哭還嚇人,還不讓繃著臉呢。
無情頓時臉上抽了抽,然後急忙忙的跑去牆根練倒立去了。
「二姑娘。」就在此時,方叔卻走了過來,「那個人怎麼安置?」之前小雨喊了讓他安頓那個人,但是他實在不好安排,而且也不能隨便安排啊,「姑娘不明示,屬下真的不知道要怎麼安排啊……」
小雨忍不住歎口氣,剛才光顧著生氣了,卻將那個人給忘了,其實她家現在養活個人倒是沒問題,但是她總感覺那個人不簡單,萬一惹來麻煩怎麼辦?可是,真的讓她將人趕出去她又做不到。
「方叔啊,你說怎麼辦才好?」小雨抬眼看著方堅。
「二姑娘仁慈,小的認為反正已經救了,不如就好人做到底,或許可以請了大夫來給他看看,萬一好起來了,那再做決定也不遲啊……」方堅看了一眼小雨,其實已經明白了她的顧慮,只是心裡卻歎了口氣,自從你入了王爺的眼,這麻煩可就不可避免了呢,不過他知道,王爺無論如何都會確保葉家人的安全的。
「也只能這樣了。」小雨點點頭,她剛才也是這麼想的,「那你先去給他安排個住的地方吧……」
「可是他不是咱們家的奴才,所以,自是不能住下人院啊……」方堅偷眼打量著小雨。
「那好吧。」小雨琢磨了一下,「那就將他安排在前院吧。」這樣離著她近點,也好近距離監視那小子。
「屬下這就去安排。」方堅心花怒放,王爺安排的任務完成了,當然,他不知道小雨的想法,而小雨也不知道東方青雲的打算,但是卻正好歪打正著了。
對於這樣的安排,別人倒是沒說什麼,但是吳思博卻反對:「小雨妹妹,那是外男,你怎麼能讓他跟你同院?」
「什麼外男內男的?」小雨卻笑了起來,「你以為我們家是高門大院啊?我們是農戶,我就是一村姑,哪裡那麼多講究了?」
吳思博撇撇嘴:「那也不合禮法。」
「要是合禮法,我們全家都得餓死。」小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我要是合禮法,你們還能跑我家來吃飯讀書?」小屁孩想的還真多。
吳思博不說話了。
「行了,趕緊過去幫忙摘野雞毛去,否則今晚就別想吃肉了……」小雨說完轉身進了廚房,她得製作一些蘸料,這裡現在沒有花生,所以她就做芝麻醬,不過要做芝麻醬就必須要攪拌機,可惜這裡沒有啊,怎麼辦?還要找無情啊,別人的內力都沒他的高。
就在小雨看著炒好的芝麻發愁的時候,東方青雲走了進來。
小雨看著東方青雲是微微一愣,她是活了兩世的人,各種花樣美男見的多了,但是,此時的東方青雲還是讓她微微的震撼了一把,顯然是剛洗了澡還換了衣服,不同之前髒兮兮的樣子,也不同於第一次在林子裡見他時那狼狽的樣子,此時已經完全露出了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五官異常的深邃,尤其是那雙眼睛,深邃的像一汪深泉,似乎要將人吸進去一般。
小雨覺得也就是自己活了一大把歲數,見多了美男之後定力好一些,否則,她估計都要口水與鼻血齊流了。
雖然不至於失態,但是小雨還是清楚的知道自己的心跳慢了那麼一拍,急忙將視線移開,將頭扭了回來,尷尬的咳嗽了一聲:「你怎麼來了?」
東方青雲的嘴角勾了勾,這小丫頭明明看自己看呆了,竟然還能回神,不得不說定力不錯,隨即微微一笑:「本……我來謝謝姑娘的救命收留之恩。」
「我只是暫時收留你。」小雨微微的挑眉,「明天我會去鎮上給你找個大夫全面檢查一下,你好了就趕緊離開吧……」
「好。」東方青雲點頭。
「難道你真的不認識這個了嗎?」小雨忽然有些不甘心的掏出了那把匕首遞到了東方青雲的眼前。
東方青雲搖搖頭。
「算了。」小雨急忙將匕首貼身收好,「那你以後就叫青雲吧。」總不能沒個名字,之前他說過他將東方青雲的。
「好。」東方青雲再次點頭。
「不過我告訴你啊,我家可是農戶,沒那麼多餘糧養閒人。」小雨忽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所以,你在這裡必須要幹活啊,否則沒飯吃。」
「那我能做什麼?」東方青雲的嘴角微微的勾了勾。
「你會武功嗎?」小雨忽然瞪大了眼睛。
「好像……」東方青雲故意猶豫了一下,「應該會吧……」
「你試試吧。」小雨索性將炒好的芝麻遞給他,「將這個打成粉,越細越好……」
東方青雲看了一眼小雨,然後就真的朝著芝麻發力了,別說,還真不錯,那些芝麻頃刻間就被打成了粉末。
「不錯不錯,今晚你可以多吃點烤肉了。」小雨頓時樂了,看這個情況,這個傢伙的武功應該在無情之上,不過有機會倒是可以讓他們兩個打打試試。
放下小雨這邊先不說,看一下京城。
景安城皇宮。御書房。
東方慕斜靠在書案後的龍椅上,雖然臉色有些蒼白,還時不時的會咳嗽兩聲,但是此時的精神卻是不錯的,輕輕的抿了一口茶之後,才悠悠的開口:「柳愛卿,你對這個事情怎麼看啊?」
「陛下,微臣認為,此事不能盡信……」柳信之偷看了東方慕一眼,然後開口,「那定王可是號稱『戰神』,怎麼會被人偷襲暗算呢?」
「柳丞相此言差矣。」剛說到這裡,旁邊的兵部侍郎王旭坤卻忽然開口,「須知定王府多年未出戰,定王雖然勇猛,但是畢竟年幼,此時青衣軍用一年時間將夏國侵佔的城池盡數收回已屬不易,據微臣所知,到達飛雁關之後,糧草卻遲遲未到,要不是夏國內亂,恐怕……」說著看了一眼柳信之,「督辦糧草一事,好像是柳大公子操辦的吧……」
柳信之頓時臉色有些微變,不得不冷哼一聲,然後跪倒在地:「皇上明鑒啊,柳家對皇上那可是忠心耿耿啊……」
「好了。」東方慕卻微微的擺擺手,「現在不是爭論這個的時候……」
王旭坤這才行禮之後站在了一側。
「謝皇上。」柳信之這才委委屈屈的站了起來。
「袁愛卿,你怎麼看?」東方慕又將目光落在了袁英的身上。
「回稟陛下。」袁英急忙上前走了一步,然後躬身回話,「微臣是親眼所見的,當時有人竟然在飛雁城裡的一口水井裡下了藥,微臣差點就回不來了……」現在想起來那天的情景還有些後怕呢,「還好當時出去督辦糧草的龍將軍提前一天回來了,否則……」
「那東方青雲呢?」東方慕的眼皮垂著,似乎問的很隨意。
「當時定王也中了毒,根本就動不了,被刺客一劍刺中了胸口……」袁英說到這裡忍不住歎口氣,「幸虧他的侍衛合力護住了他的心脈,軍醫說,能不能醒過來就要看造化了……」
「那為何不回京?」柳丞相忍不住撇撇嘴,定王死了才好呢。
「軍醫說,實在不能長途跋涉,是龍將軍決定將定王送去封地的……」袁英的語氣有些不滿,他跑去經歷一場生死,要不是定王府的人拚死護著,他們一行的小命就玩完了,現在這個柳丞相卻處處懷疑,著實可恨,但是因著皇上的寵愛,他也敢怒不敢言。
從飛雁城要是慢慢的走,起碼要兩個月能回來,但是去錦城的話只需要二十多天就可以了,傻子才會回京呢。
東方慕沒有說話,袁英是個中立派,這麼多年來,一直都不參與任何黨派競爭,也是十分公正的一個人,所以他也才會將吏部交給他,所以袁英的話他信,只是,他卻有些信不過東方青雲。
「皇上,既然定王為國受傷,那皇上怎麼能不去探望呢?」柳信之卻忽然微微一笑。
「嗯,愛卿言之有理。」東方慕點點頭,「來啊,命柳丞相為慰問使,即日起赴錦城代朕探視定王……」
「微臣領旨。」柳信之急忙跪地領旨謝恩。
當然,不光皇上因為袁英帶回來的消息吃驚,很多人同樣也都是疑惑重重。
越王府裡。
「大哥,你真的相信二哥受傷了?」東方驚雲的母妃只是個美人,生了東方驚雲之後才被冊封為了如妃,在皇室排行老四,已經被封了南王。
「袁大人應該不會說謊。」東方凌雲和東方慕有著五六分的相似,都是濃眉大眼型的,此時卻看不出喜怒,語氣甚至都沒有起伏。
「那恭喜大哥了,這樣豈不是少了一個對手?」東方驚雲急忙一抱拳。
「四弟慎言。」東方凌雲卻忽然臉色一沉,「傳承之事自有父王決定,父王英明,自是會選出最有能力之人,哪裡是你我可妄言的?」
「大哥教訓的是。」東方驚雲急忙起身行禮,「是弟弟失言了……」心裡卻忍不住冷笑,裝的夠清高的,其實你根本就巴不得東方青雲死呢,但是臉上絕對是一點都沒表現出來。
試想一個不受寵的妃子的兒子能在風雲變幻的皇宮裡生存下來,豈能是真的率真的?
「罷了。」東方凌雲這才臉色微鬆,不由得擺擺手,「你這直率的性子也該改改了,下不為例。」頓了一下,「為兄準備了一些補品,一會你去丞相府,讓他明天帶給二弟吧……」然後就將管家叫了過來。
東方驚雲自是跑腿去了。
瑞王府花園。
東方蒲雲看著荷花池微微的有些出神。
「王爺,天涼了,回屋吧。」管家走了過來,將一件披風披在了他的身上,然後推動輪椅離開了花園。
「飛叔,你怎麼看二哥的事情?」東方蒲雲語調淡淡的。
「真真假假的,誰又能說的清呢?」飛叔淡淡的歎口氣,「可是如果不這樣真真假假的,又如何能活下去?」
東方蒲雲微微的歎口氣,卻不再說什麼了,但是心裡卻是異常的遺憾,同樣也有對東方慕的失望,他都能看透,身在高位的父王卻怎麼就看不透呢?如果定王要反,早就反了,不會等到現在,如果繼續猜疑下去,恐怕總有一天會逼反了定王的。
「王爺有何打算?」飛叔看東方蒲雲不再說話,卻忽然開口。
「飛叔何出此問?」
「王爺心裡該明白,皇上對定王的忌憚,就像一顆隱形的毒箭,一旦射出,那將是……」飛叔頓了一下,「恐怕是要變天的……」
「我無意那個位子。」東方蒲雲卻是淡淡一笑,「無論誰是誰非,本王自當置身事外。」
「但願吧。」飛叔笑著點點頭,然後將東方蒲雲推進了房間。
身處皇室,真的到了風起雲湧之時,又有幾人能真正的置身事外呢?

  ☆、82v.美色誤人啊

儘管朝中風起雲湧,但是葉家村裡依舊是平靜如初,大家還是該吵架吵架,該和好和好,而東方青雲也用青雲的名字在小雨家住了下來。
當然,小雨不會讓他白吃白住,每天都要幹活,比如去後面工地上搬磚,比如給她當打蛋器絞肉機。
以前無情的活,現在都被青雲給一手包辦了。
當然更讓小雨驚奇的是,自從這個東方青雲來了他們家,家裡的人似乎更加的勤快和友愛了,比如小雨讓他去洗衣服掃地,家裡的那些個小丫頭肯定都會瞬間去搶著做,有時候甚至還會因為誰幫他做了誰沒搶著而互相瞪兩眼眼,當然這個可以歸結為美男計,誰讓這小子長的好看呢?不僅好看,關鍵氣質還好,雖然穿了無情的衣服,但是感覺都像個領導似的,這點讓小雨很鬱悶。
不過,讓小雨更鬱悶的是,她讓青雲去劈個柴挑個水什麼的,週三武榮幾個也去搶,就連無情都去搶著幹,難道這些個傢伙因著這個小子連性取向都改變了?
當然,這些行為沒有觸犯葉家規範,卻更加顯示下人們的團結友愛,小雨不僅不能批評,還必須要表揚,害的小雨只能在心裡暗罵美色誤人啊。
所以,小雨更加堅定了要找個好大夫來給青雲看看,能讓他恢復記憶最好,那就趕緊離開,否則再這麼下去,她更加擔心的是後院的那幾個小子,萬一也性取向有問題了,那可怎麼辦啊?要請好郎中就不能在村裡,就必須去鎮上或者縣裡。於是,小雨準備去鎮上看看,吳掌櫃的是開藥鋪的,肯定認識好大夫。
這天是上了六天課之後的休沐時間,小雨要去鎮上,吳家的三個小娃自然也想跟著回去,都來了一個月了,都有點想家了。
而大小的吳掌櫃也真捨得,竟然送來都一個多月了,就中間來過一次,然後就很放心的不聞不問了。
當然,吳家兄弟的爹娘都是一次都沒來過的。
小雨只能感歎吳家人的心真大,反過來如果是自己的孩子,她肯定捨不得這麼小就這麼多天見不到。
當然,那些只是小雨的一些腹誹而已,她也知道這是吳家對自己的信任。
而小雨選擇今天去鎮上也是有原因的,那就是她終於成功的將柿餅上了霜,之前在杏花村裡收購了一些柿子,並且也成功的去澀了,但是新鮮的柿子不能久存,所以她就想要製作柿餅,前面的晾曬都沒有問題,揉捏也成型了,就是好多次都沒有上霜成功,只能不斷的調整腦子裡知道的一些知識,就在昨天,那一缸柿餅終於上霜了,所以她今天也準備去鎮上推銷一下去,那小吳掌櫃的也早就等著這個消息了。
當然,還有這些天鄉親們採回來的藥材,她也剛晾曬好,正好一併帶過去。
原本東方青雲也想去,但是小雨卻一口回絕了,沒辦法,這丫的長得太好看了,家裡的男的女的都被他迷得五迷三道的,要是去鎮上豈不是要鬧交通堵塞?所以堅決不讓他去。
青雲忍不住就那麼可憐兮兮的看著她。
「別跟我賣萌,姐不吃那套。」小雨卻送了個大白眼過去,「老老實實的給我在家待著吧。」然後看了一眼無情,「這個任務交給你了,他要是亂跑,看我怎麼收拾你……」
無情低頭領命,而東方青雲只能鬱悶的去跟著葉大來搬磚頭了。
不過,因為就一輛馬車,核定人數是六人,所以,原本小鳳小雷小電都想去的,但是卻坐不下。最後還是小鳳決定不去了,她最近喜歡上了刺繡,正跟著芳姨學呢,她說自己的理想是想將來能開一個繡莊,小雨自然支持她,還決定打聽一下大周有沒有什麼刺繡方面的高手,到時候去請來教導她,不過,芳姨說小鳳還是先打基礎才好,否則就算請了高師也未必能跟上,小鳳有基本的針線功底,也會寫簡單的刺繡,所以她可以先糾正她一些常用的手法錯誤,再教她一些正確的運針手法,讓她在這期間也練習一下繪畫,認認字,到時候遇到高師的時候,學起來就簡單了。
郭氏對這個也很感興趣,就也決定跟著一起學了。
小雨是認可芳姨的說法的,當然小鳳也不是好高騖遠的人,也點頭,而且也能看出來,芳姨的刺繡水平也絕對不低,當初說惠娘的刺繡技術好,但是真的跟芳姨比起來,可就差遠了。
所以,小鳳最近不僅要去學堂學字,還跟著竇文昌學畫,竇文昌雖然畫技一般,但是教小鳳是綽綽有餘的,所以她這些天挺忙的,想去鎮上也不過是為了買一些絲線什麼的,這個小雨就可以捎帶著了。
就這樣,小雨帶了小雷小電和吳家的三兄弟就浩浩蕩蕩的朝著鎮子上出發了,當然週三莫七他們都是不坐車的,他們的腳程可比馬車快,只有綠蕪是跟著小喜坐在車轅上。
很快就到了鎮子上,小雨也沒耽擱,直接就去了百草堂。
小六子老遠就看見小雨一行人了,急忙去後堂喊吳掌櫃的,吳家三兄弟自然對自己家的藥鋪很熟悉,也沒等吳掌櫃的出來呢,就紛紛跳下車跑了進去。
「不錯不錯。」吳掌櫃的看著三個小子忍不住點點頭,竟然都比一個月前長高了不少,氣色也好了很多,尤其是吳思博,臉色也沒有了之前的蒼白,兩頰也有了血色了,看來將他們送到小雨那裡真的是很正確的決定。
「吳爺爺。」小雨和小雷小電則是最後走進了藥鋪,手裡端著一盒子柿餅,「你家三個公子沒虧待吧?」
小六子此時都沒用吳掌櫃的吩咐就直接跑去福滿樓裡喊小吳掌櫃的了。
「小雨說什麼呢。」吳掌櫃的笑著將小雨迎進了內堂,「這幾個小子可比在家裡的時候氣色好多了呢……」
「小雨姐姐會做好多好吃的呢,每頓都不重複呢。」吳思輝第一個大聲叫了起來,「比娘和奶做飯好吃多了……」
「你個沒良心的,讓你娘和你奶聽見可是要傷心的……」吳掌櫃的忍不住點了一下吳思輝的腦門。
「爺爺,弟弟說的沒錯,小雨姐姐還會做好多好玩的東西,我們住的房間可漂亮了……」吳思遠也忍不住嘰嘰喳喳的說了起來,「那天還做蛋糕了,可漂亮了,上面還能寫字呢……」反正那意思他的小雨姐姐有些無所不能的意思。
小雨卻忍不住被兩個小傢伙給逗樂了,當然她現在雖然才八歲,但是實際上她兩世加起來都奔四了呢,所以她一直覺得他們就是小孩子。
只有吳思博不說話,但是卻沒事拿眼睛瞟一下小雨,小雨就直接給無視了,當然,如果目光對上了,小雨就會衝他笑笑,讓他反而幾次都因為被抓包而羞紅了臉。
看著那個樣子的吳思博,小雨就更開心了,這個傲嬌的小傢伙,還真好玩。
「吳爺爺,這是我新弄的,你嘗嘗看。」小雨是不會忘記正事的,這可是銀子啊,隨即將柿餅遞給吳掌櫃。
「這是什麼啊?」吳掌櫃的看著那一個個白花花的東西,眼睛頓時睜大了,「不會就是你之前說的柿餅吧?」當初那種柿子的澀他可是知道的,但是後來又吃過小雨處理過的柿子,那可真是異常的美味啊,沒想到還真的能做成餅子。
「你先嘗嘗看……」
吳掌櫃的伸手捏了一個,先反覆的看了一下外形,又聞了聞味道,這才輕輕的咬了一口,頓時感覺口齒留香,不由得點點頭:「好吃。」
「什麼好吃啊?」小吳掌櫃的則大步的走了進來。
「爺爺。」吳思輝卻蹦過去一下子撲進了小吳掌櫃的懷裡。
「好小子,重了不少啊。看來這段時間吃的不錯啊……」小吳掌櫃的將孫子抱在了懷裡。
「剛才還說小雨家裡飯好吃不重樣呢……」吳掌櫃的忍不住笑了起來,「比他娘和奶做的都好呢……」
「這話可別讓你娘和你奶聽見啊,否則你爺爺和你爹就該沒飯吃了……」小吳掌櫃的忍不住也笑了起來。
「小吳爺爺。」小雨和小雷幾個起身行禮。
「別那麼客氣。」小吳掌櫃的急忙擺擺手,將孫子放在了地上,他對小雨是感激的,他知道小雨將酒權給了馬家,但是卻將白雲鎮的留給了自己,這是多大的面子啊,而且有了什麼好的,也都會想到福滿樓,所以,他是打心眼裡喜歡和感激小雨的,不過此時卻被桌子上的柿餅吸引了,「這就是你之前說的柿餅吧?」最初那柿子澀的要命,後來小雨去澀之後他是吃過的,相當美味。
「嘗嘗看……」小雨期待的看著小吳掌櫃。
「好吃。」小吳掌櫃的咬了一口,然後眼睛忽然就瞪大了,看著小雨直點頭。
小雨笑了起來:「這東西存放時間也可以延長,往下天氣漸涼,只要陰涼乾燥的地方,保存個三五個月沒問題的。」
「那太好了。」小吳掌櫃頓時興奮了,「那你這個準備如何銷售?」
「白雲鎮的銷售權依舊給你和吳爺爺。」小雨笑笑,「這個不僅可以做食物甜點,還可以入藥治病的……回頭我會將怎麼做有什麼療效寫下來給你們……」至於總的經營權她依舊會和馬奇瑞合作。
「行。」兩個吳掌櫃的頓時點頭,要知道想要做全國的銷售,那沒有一定的魄力是不行的,他們原本就不是做走商的,所以,就算小雨將經營權給他們,他們也不一定能推出去,而馬奇瑞不同,他年輕敢闖,就那個果酒,他已經成功的銷往了京城和南方,估計不久,整個大周國都會看見綠葉果酒的身影了。
「對了吳爺爺,天氣漸漸涼了,酒樓的經營我又有個想法。」小雨決定將火鍋引進福滿樓。
「爺爺就等著你的想法呢。」小吳掌櫃的頓時樂了,只要小雨有想法給他就好啊。
「嗯。」小雨點點頭,「那中午的時候,咱們就按照我的新想法來做著吃,你們看怎麼樣?」
「好啊。」小吳掌櫃的立刻一拍大腿,「那你看看需要準備些什麼?」
「留個包間,然後準備一些炭火,最好是無煙的,再將各種肉什麼的都洗淨切薄片放在冰桶裡等著,各種青菜什麼的也都洗淨,再準備一些辣油……」小雨將吃火鍋需要的材料先讓廚房準備下,她之前一直認為這裡的人是不吃辣的,但是後來馬奇瑞告訴她這裡有辣,是茱萸做調料,不過吃的少而已,後來她也問過小吳掌櫃,的確是這麼回事,後來她也回去弄了些茱萸試了下,的確是辣的,但是總感覺沒有辣椒那麼香,不過也已經很不錯了。
吩咐好了需要準備的,小雨就要去取在鐵匠鋪裡打造的鍋子了,吳思博原本要陪著一起去的,不過小雨拒絕了,畢竟人家好不容易回家一趟,自然該多陪陪自己的爺爺了。
吳思博雖然沒說什麼,但是看小雨的眼神卻多了一些哀怨,
小雨也沒空搭理他,就帶著小雷和小電出了藥鋪,並且約好一會直接去福滿樓就好了。
自從第一次在這個鐵匠鋪裡打了幾個鍋之後,小雨就認可了這個孫鐵匠,只要需要的東西都在這裡做,比如之前改良的烤箱什麼的,現在這裡小雨不僅打造了火鍋,還做了一個手動的粉碎機和一個手動的打蛋器。
這裡沒有電,所以只能手搖,小雨只是畫了大體的圖紙,講了一下原理,沒想到孫鐵匠就真的做出來了。
小雨試了下,好像還不錯,反正家裡有的是有力氣的人,沒事就讓他們搖唄。當然,如果回去好用的話,就再做個絞肉機,以後吃餃子包子就更方便了。
小雨付了銀子,那孫鐵匠更是自覺的將小雨的圖紙還了回來,各行有各行的規矩,孫鐵匠不會壞了自己的規矩。
「孫爺爺,這個你先留著。」小雨將火鍋的圖紙又遞給了孫鐵匠,「過幾天福滿樓的掌櫃的肯定會來定制這個,你就照著這個做給他好了……」
「行。」孫鐵將急忙點頭。
出門的時候,週三綠蕪莫七的手裡每人搬了一樣。
「你們先去酒樓吧,讓人將這個洗乾淨,然後準備炭火,我去給大姐買些絲線就過去。」小雨看看時間還早,就想讓小雷和小電先走一步。
「我陪你吧。」小雷卻搖搖頭,「讓小電送回去吧。」然後扭頭看看莫七,「你也跟著一起將東西送回去吧。」
莫七則看看小雨。
「綠蕪跟著我們就好了,你們先將東西送回去吧,讓人先將那個火鍋徹底清洗一下,一會我們回去就可以吃飯了。」小雨也點點頭,反正他們就是買點東西而已,不會有什麼事情,更何況綠蕪也是有功夫的。
「好,那我們先回去。」小電倒是痛快,帶著兩個人抱著火鍋一路朝著福滿樓而去。
小雨就和小雷朝著一邊的雜貨鋪子走去,先給小鳳買好了絲線,又買了一些類似簪子之類的小首飾什麼的,剛想回去,忽然就又想起那個青雲好像沒有換洗的衣服,這幾天都是穿的無情的,便想著去給他買兩件或者是扯布做兩件。
白雲鎮上最好的衣料鋪子就是雲裳閣,當然周圍也有一些其他的布料店,但是小雨看了一圈都不是很滿意,雖然那些料子是便宜,但是質量的確一般,尤其一些麻布什麼的,疙瘩線頭特別多,而且也沒有成衣,所以,最後只得還是進了雲裳閣。
雖然是看見兩個小孩子進店,但是那雲裳閣的夥計卻一點都沒有表現出不耐或者是瞧不起,一樣十分慇勤的迎了過來,並且一眼就認出了小雨,因為小雨來買過好多次的下腳料。酒瓶子的包裝不需要大的布料,所以她一直就訂購的一些邊邊角角的,來過幾次,不過後來那些布料就交給馬奇瑞了,他每次都會從縣城裡收購了直接送去葉家村,也省了她來回跑了。
小雨不得不佩服這個店老闆會做生意和會用人。
不過,這次小夥計算是迎來了大客戶了,小雨臨時決定不僅僅給青雲做衣服,要做就家裡人都做才好,反正要換季了,就每人做兩套秋衣兩套冬衣,還有裡面的褻衣褻褲也不能少了,免得到時候降溫了再準備就來不及了。
當然不光家裡的人,還有大伯一家,四叔一家,還有竇老先生一家,還有在家裡住著上學的幾個小子,當然也得算上葉明澤。
最後小雨一共選購了二十匹不同顏色不同花紋的布料,小夥計一看數量這麼大,急忙請示了老闆,給打了折扣然後還將兩麻袋的邊角料全部送給了小雨。
小雨付了一半的銀子,然後寫了個紙條,並且額外給了車馬費,讓小夥計找了馬車直接送去葉家村,自會有人付清下面的帳。
小夥計自然是高高興興的應下了,再三保證一定準時送到。
從雲裳閣裡出來,小雨忍不住伸了個懶腰,想著衣服有了,那鞋子也該配上,就又去了白雲鎮最好的鞋店步步生蓮閣,只是那鞋子可沒辦法批量購買,那些人的腳有大有小的,最後小雨就跟店家商量好了訂做,第二天鞋店會派夥計帶了圖樣上門丈量尺寸,然後再訂做了送過去。
這樣雖然手工要貴一些,不過倒也省事,隨即付了定金,然後約好了第二天上門丈量尺寸的時間,這才算是徹底鬆了口氣,然後就出了門朝著福滿樓走去。
小雨發現,白雲鎮比之前要繁華的多了,好像人多了。當然小雨暫時還不知道戰爭已經結束了,夏周兩國甚至已經打算重開榷場,而北部的燕國和高郵國之前並沒有和大周通商,現在兩個簽署了和平協議之後,他們也打算和大周通商了,雖然朝廷還沒有具體頒布條令,但是商人們似乎都已經嗅到了這個信息,所以,走商的也都開始動了起來。
因為之前的商路都被戰爭破壞的嚴重,大家的購買能力自然一時半會的恢復不了,所以,很多商人就開始尋找新的商路。白雲縣則成了貫通南北的一條新的交通要道。
看著偶爾有一些異國服裝的人出現在鎮子上,小雨的腦子裡則電光火石般的閃過了很多個念頭,當然,最終她還是欣喜的感知到了新商機的來臨。
就在小雨瞎琢磨的時候,小雷卻忽然跑了起來。
「大哥,你去哪裡?」小雨被嚇了一跳,急忙跟著追了上去,但是畢竟沒有小雷跑的快。
「綠蕪,趕緊跟上大哥……」小雨覺得小雷很反常,急忙讓綠蕪去追。
綠蕪也知道小雨的意思,隨即就追了過去,不過,小雷跑了沒多會就自己停了下來,愣愣的看著遠處發呆。
「大哥,你跑什麼啊?」小雨終於氣喘吁吁的趕了上來,真難為她這八歲的小短腿了。
小雷卻一言不發。
「你怎麼了?」小雨皺了皺眉頭,順著小雷的方向看去,卻什麼都沒看見。
小雷還是不說話,只是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大哥?」小雨忍不住加大了聲音,然後伸手在他的眼前晃了晃。
「沒事。」小雷終於回神,但是臉色卻有些難看,眼神甚至還有些失望。
「怎麼可能沒事?」小雨卻一把拉住了小雷的胳膊,「你剛才看見誰了?」肯定是看見了一個很重要的人,否則,越來越沉穩的大哥是不會忽然這樣的。
「我……」小雷看了一眼小雨,卻欲言又止,「可能是眼花了看錯了吧……」然後轉身就往回走。
「葉小雷。」小雨卻忽然加大了聲音,「你說不說?」
小雷卻是越走越快。
「葉小雷,今天如果你不給我說清楚,那我以後就再也不認你這個大哥了……」小雨真的有些火了,到底有什麼是這個才十歲的孩子不能說的。
小雷瞬間站住。
「我要聽實話,別讓我擔心。」小雨追上去站在了小雨的面前,仰著頭看著他,沒辦法,誰讓她矮對方半個頭呢。
小雷忍不住咬了咬嘴唇:「我剛才好像看見爹了……」
------題外話------
**親們國慶快樂!**

  ☆、83v.我是她未婚夫

小雷的話並沒有給小雨造成多大的震撼,畢竟她對那個便宜爹沒多大的感覺,甚至說沒什麼印象,葉壯失蹤的時候小雨還不到四歲,就算有記憶也是模糊的,更何況,她還不是真正的小雨,當然,還有一點,如果葉壯真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他的妻兒?
不過,小雨更加相信的就是,世上相似的人太多了,小雷現在也不過才十歲,當初葉壯不在的時候他也才六歲而已,能記住什麼?當然,她也理解一個孩子渴望父愛的迫切心理,就像當年她的父母離婚的時候,她雖然年幼,卻也感覺到了孤獨,還好有爺爺奶奶,否則,她當初的境遇只能是進孤兒院了。
「小雨,你不相信?」小雷原本以為小雨也會和他一樣的驚喜,但是,小雨卻沒有,就那麼淡淡的看著他,甚至表情都沒什麼變化。
「大哥,你確定剛才看見的是爹?」小雨挑眉看著葉小雷。
小雷卻搖搖頭。
「既然不確定,那你激動什麼?」小雨看了一眼小雷。
「我……」小雷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了,妹妹似乎說的對啊,那個人只是看上去象爹而已,怎麼可能是爹呢?
「大哥,如果真的爹還活著,那他心裡有咱們的話,這麼多年了,早就該回來找我們了,你說是嗎?」小雨拉起了小雷的手,「再說了,世界上長相差不多人很多的,剛才你看見的那個人或許只是外形象爹罷了……」
小雷的眼裡頓時閃過了一抹失落。
小雨理解小雷的失落,但是失落總比失望要好。
「妹妹其實你說的很對。」小雷沉默了一會忽然就仰起了笑臉,「這麼多年了,如果爹活著,早就該回來找咱們了,剛才我不過是眼花了而已,那咱們趕緊回去吧。」
「這個事情就別回去跟娘說了,免得娘難過……」
「我知道。」小雷急忙點頭,「誰也不說。」
小雨這才笑了起來,跟著小雷往福滿樓而去。
福滿樓二樓的天字號包間裡,大家此時都已經坐好了,都等著小雨的這個所謂的火鍋要怎麼吃。
小雨來的時候是帶了自製的芝麻醬的,此時各種東西齊全了,她就去廚房裡又炒了點底料,這個火鍋她是讓做的鴛鴦鍋,一邊用底料做的辣的,另外一點則是用雞湯,然後放了點枸杞參片什麼的,做了養生鍋底。
「就這麼吃?」小吳掌櫃的忍不住有些糾結,他們這裡也有這樣的大鍋撈菜,不過卻是要放鹽的,但是這裡也不放,光煮出來能好吃嗎?
「是啊,能吃辣的就在紅鍋裡煮,不能的就在白鍋裡煮,然後主要是蘸這個醬吃……」小雨笑笑,「這個醬可是小雨獨家秘方製作的啊……」
「好吃。」吳思遠早就迫不及待的先吃了起來,瞬間就大叫了起來,「肉和菜都一樣好吃……」
其餘的人急忙將菜肉煮了,然後蘸了小雨給調配的醬吃了起來,竟然真是口感直接就不一樣了,尤其是那個紅鍋的,雖然辣的人滿頭是汗,但是卻是越吃越想吃,尤其是蘸了醬,滿嘴都是香氣。
一頓飯,大家竟然都每人吃了兩碗醬,都直呼過癮。
「丫頭啊,這個恐怕也是大周國的頭一份吧?」小吳掌櫃都吃撐了,就那麼煮了菜,但是蘸了那個醬,味道瞬間就不一樣了,他們這裡那種大鍋煮菜,一般就是弄點醬油什麼的,味道可沒這個鮮香。
「對啊。」小雨點頭,「小吳爺爺看看值個什麼價?」
「一個數。」小吳掌櫃的伸出了一個指頭,「我買斷你的這個火鍋和這個醬料的做法……」
「小吳爺爺真是會做生意。」小雨忍不住笑了起來,「這個可是長遠的,一年四季都可以吃的……而且,我知道小吳爺爺可是要去縣城裡再開分店的……」
「哈哈。」小吳掌櫃忍不住笑了起來,「這丫頭真是個不吃虧的……」不由得看了一眼大哥,「那我就再加五千兩,你看怎麼樣?」
「行。」小雨原本對一萬兩買斷這個火鍋的創意就很滿意了,當然錢多了她也不會嫌棄,「我將火鍋的製作圖紙留在了孫家鐵匠鋪裡了,小吳爺爺只要去定制就好,做好了之後別忘了將圖紙要回就可以……」
「這丫頭早有準備呢。」吳掌櫃的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個芝麻醬的方子現在給你也沒法用,需要內力震碎芝麻的……」小雨撇撇嘴,「不過我已經發明了一個機器,等我回去試驗好了,就直接送給小吳爺爺好了,估計等火鍋定制好了,也就差不多了……」
「好,那就這麼說定了。」小吳掌櫃樂的鬍子都翹起來了,這個丫頭真是他們吳家的福星啊。
午飯過後,吳掌櫃的將孩子們送回了家裡,約好了第二天再送回去,絕對不會耽誤了上課。
等到三個小子走了,小雨這才看著吳掌櫃的:「吳爺爺,我還有個事情想請你幫忙。」
「丫頭啊,有什麼事情直接說好了。」
小雨就將青雲的事情簡單說了一下:「吳爺爺,你認識大夫多,能給推薦個嗎?」
「這個是小意思。」吳掌櫃一聽不由得擺擺手,「不過因為是治失憶,一般的大夫估計不行,這幾天我就給你掃聽一下,保準找個高手……」
「那就謝謝吳爺爺了。」小雨這才放了心,然後和哥哥弟弟一起返回了葉家村。
此時葉家的人都興高采烈的,因為雲裳閣的布料已經送來了,小鳳早就將大家召集過來選花色了,男人們也就罷了,但是那些小丫頭們卻高興壞了,尤其是後面買來的柳兒丫丫他們,剛來的時候就已經每人做了兩套衣服了,沒想到現在又要做新的秋衣冬衣,還可以自己選顏色,那簡直比過年還開心。
不過,等到小雨說還有鞋子的時候,大家就更加開心了。
小雨知道芳姨針線好,就特意叮囑她先給東方青雲將衣服趕製出來,總不能讓他一直穿著無情的。
「二姑娘,為什麼給我們做衣服啊?」小花抱著自己挑好的布料,怯生生的看著小雨。
「不喜歡嗎?」小雨其實是有些可憐這幾個小丫頭的,他們不比之前買過阿里青蕊幾個,這些孩子是真的可憐,小花和校草是姐妹兩個,都是在夏國入侵大周的戰亂中家破人亡的,姐妹倆還算運氣好活了下來,就一路乞討,但是後來卻被人給拐賣了。
「喜歡。」小花緊緊的抱著懷裡的料子,那是大姑娘幫她選的,說她皮膚白,穿粉色的好看,鼻子頓時就酸了,她和妹妹是幸運的,流浪了四年一直都沒分開,現在老天爺更是照顧她們,讓她們找了個好東家,她慶幸當時小雨進去牙儈屬選人的時候,她和妹妹率先開口願意跟著走,否則,現在真的不知道會在哪裡呢。
「喜歡就好。」小雨笑笑,她是理解她的心情,「既然喜歡就該高興,可不能哭啊,哭了就不漂亮了,那將來可就找不到婆家了啊……」
「二姑娘。」小花一聽頓時有些害羞了,忍不住一跺腳,「我和妹妹決定了一輩子都不嫁人,就伺候姑娘……」
「算了,這個問題咱們以後再討論。」小雨卻擺擺手,雖然買了她們,但是她也沒打算讓人家一輩子不結婚的,等有合適的,她還是會將賣身契還給他們的,當然前提是她們要對葉家盡心才行。
小花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對了,你和你妹妹的名字,能不能換個啊?」小雨之前只給狗蛋改了名字,也沒來得及給這姐妹改,倒不是名字不好,而是小花的名字和村裡丁氏家的閨女重名,那個也叫小花,這個再叫小花,好像有些不太好,尤其是丁氏那人,比較愛斤斤計較。
「請二姑娘賜名。」小花和校草早就是孤兒了,知道以後生死都在小雨的手裡,一個名字而已,沒什麼留戀的。
「姐姐就叫金子吧,妹妹就叫銀子,怎麼樣?」小雨忍不住笑的一臉的燦爛,後門那個小子叫元寶,現在院子裡再弄一個金子一個銀子,聽著都舒坦。
眾人都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名字,真……不怎麼樣。
不過只有大黃明顯的很開心的嗚咽了幾聲,它這麼威武的形象就被小雨起了超級土根的名字給毀了,現在終於又有人要被毀了,它開心啊……
「謝二姑娘賜名。」姐妹兩個對這樣一個喜感的名字顯然是有些意外,不過卻也明顯的能接受,急忙屈膝行禮。
「你怎麼不給他們起個銀票?」青雲有些憋不住了。
「再有人來就起銀票金條什麼的……」小雨自我感覺比較的良好。
小花小草,不,現在應該是金子銀子姐妹聽了之後,頓時一臉的慶幸,起碼感覺起來她們的名字可比銀票金條強多了,不由得有些替後面再進葉家的僕人捏一把汗了。
東方青雲忍不住一頭黑線。
而青蕊綠蕪則是非常慶幸他們在進王府的時候就被按照輩分賜了名字,否則……她們很難想像自己被叫做金子銀子時的的心情。
雖然大家心裡腹誹,但是兩個丫頭的新名字還是這麼確定了下來,方叔也將帳薄和花名冊上的名字給修改了過來。
因為有了金子和銀子,小雨心情大好,當天晚上又親自動手炒了火鍋底料,還做了手□面,晚餐就是火鍋,吃的大家是直呼過癮。
第二天一早,步步生蓮閣的人就來了,而且掌櫃的想的很仔細,因為做鞋子有男有女,所以不僅有男夥計,還派了兩個婆子過來,就是為了方便給女子丈量繡鞋的尺寸。
郭氏覺得小雨有些浪費,鞋子她都會做的,但是小雨說太累了,畢竟已經十月份了,數量又多,還不如直接讓別人做呢,而且,她們還要做衣裳的。
當然,小雨也沒打算讓郭氏做,她打算在村裡找幾個幫忙,反正付工錢就好了。
郭氏也知道小雨的脾氣,既然決定了就不會在更改了,也知道小雨是心痛他,所以也就不再說什麼了。
中午的時候,馬奇瑞來了,剛從京城景安城回來,果酒在京城貴族圈裡銷售非常的好,而且馬上過年了,估計銷量是會翻一番的,還有就是,新式的傢俱也很受大家的歡迎,雖然他遵照了小雨的意見走貴族路線,價格不低,而且製作過程也秉承的精益求精,一般都是二十到三十天才出一件的原則,但是還是每推出一款就會被搶購,後來就接受了預定,現在訂單已經排到了明天五月了。
「小雨妹妹,娘說的沒錯,你真的是個寶啊……」馬奇瑞一進門就開心的大叫了起來,跑過去就要擁抱小雨,但是,還沒伸手呢,就見跟前忽然就閃過了一個黑影,他一個沒剎住車,一下子就抱住了一個比他個頭還高的男人,嚇得他一個激靈急忙退了回去,有些驚悚的看著眼前的東方青雲。
「男女授受不親。」東方青雲的目光有些微冷,嗖嗖的看向馬奇瑞,小子竟然敢抱他的人?找死。
馬奇瑞只覺得周圍氣溫瞬間降低,眼前的男子讓他有那麼一瞬間的錯覺,感覺那是天生的王者,雖然這樣的感覺轉瞬即逝,卻還是讓他不得不認真的審視起這個陌生的男人。
小雨看著眼前的兩個男……孩,對,在她眼裡就是男孩,雖然東方青雲看上去要十六七歲了,古代早熟的情況下已經是成年了,但是對她來說還是孩子,看著兩個孩子鬥雞眼似的對瞪著,總讓她感覺好笑,尤其那個東方青雲,還男女授受不親啊,懂得真不少。
「小雨,這是誰?」馬奇瑞終於率先挪開了目光。
「我是她未婚夫。」東方青雲卻忽然說了一句。
就這一句話,幾乎秒殺了所有的人,大家都忍不住瞪大了眼睛看著東方青雲,就連小雨也有些反應不過來了,不過,很快就皺了眉頭:「你說什麼?」
「我說你是我未婚妻啊。」東方青雲一臉的無辜。
「我怎麼不知道?」小雨覺得自己聰明的大腦此刻有些不好用了。
「我現在告訴你了,你不就知道了?」東方青雲忽然就笑了起來,笑的還是風華絕代。
小雨忍不住覺得老臉一紅,這丫的笑的這麼騷包幹嘛?不知道自己才八歲嗎?難道連八歲的小姑娘都不放過啊?不由得乾咳了一聲:「無情。」
無情的嘴角此時還在不斷的抽搐著,走過來的時候腳步都有些虛浮。
「這位大叔老毛病又犯了。」小雨也嘿嘿一笑,「你帶他回去休息去……帶不走他,你們以後就都別吃飯了……」
「是。」無情的嘴角抽搐的更厲害了,但是卻還是朝著東方青雲一抱拳,說了句「得罪」,然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東方青雲是不想走的。
「不想以後真的沒飯吃,就回去吧。」無情喟歎了一聲。
東方青雲只得無奈的走了。
看著東方青雲的背影,小雨終於鬆了口氣,看來這人不僅失憶了,估計被撞了一下之後腦子也壞了,都有幻想症了,這都是病啊,得治啊。而且還刻不容緩。
只是因為東方青雲的這一鬧騰,在場的人的神情都有些凝重,都瞪大了眼睛看著小雨。
「大家都該幹嘛幹嘛去吧。」小雨喟歎了一聲,「一個病大叔的話你們也信啊?」心裡卻說,她才八歲,沒想訂娃娃親好吧?就算入鄉隨俗,也要等七年以後再說呢。
「好了,大家都趕緊回去梳洗八,一會吃飯了,下午還要練字呢。」小雷其實臉色也不好看,但是卻還是出聲將那些聽說馬奇瑞來了就跑過來見面的小子們趕回了後面的院子。
「瑞表哥,咱們還是談正事吧。」小雨看著大家離開了,這才看了一眼馬奇瑞。
「好。」馬奇瑞看著小雨點點頭,只是目光裡卻帶了一絲絲的審視。
「瑞表哥,你能別這麼看我嗎?」小雨皺了皺眉頭。
馬奇瑞急忙將目光移開,心裡也有些懊惱,自己這是怎麼了?小雨才多大啊?就算要談婚論嫁也要七八年以後啊,而且還都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行,隨即笑笑:「只是剛才太驚訝了,還以為……」
「青雲摔了腦子失憶了,所以說話也有些不著調……」小雨心裡翻了個白眼,一般失憶不都是穿越人士管用的招數嗎?但是這裡似乎反過來了。
「但是他這麼說,可是有損妹妹的閨譽的……」馬奇瑞卻有些不同意。
「我還有什麼閨譽啊?煞星啊。」小雨卻嗤笑了一下,「我才不在乎呢……」
「可是……」
「好了瑞表哥,你今天來難道不是為了和我談正事的嗎?」小雨覺得有些腦仁痛,她真的不想和馬奇瑞談這個。
「對啊。」馬奇瑞也想起了這次過來的目的,也看出了小雨不想談,那就不談了,隨即將話題轉到了正事,「我這次來,主要是告訴你果酒的銷路非常的好,馬上要過年了,可能銷量會更多……」
「這個你別擔心,存貨很多。」小雨點頭,這個是她預料到了的,所以,早就有準備的,反正只要有水果就能做。
「再就是傢俱,都已經預定到了明年了……」馬奇瑞想著就覺得興奮,「我是想是不是可以增加人手?」就吳氏父子根本就忙不過來了。
「這個可以,不過為了不將圖紙外洩,我建議這樣……」小雨琢磨了一下,「就是讓大家分工來做,比如,這個椅子,量好了尺寸,就讓這個作坊裡做椅子背,另外的作坊裡生產椅子腿,然後將這些單獨加工的部件集中起來,讓吳氏父子來最後組裝成成品……」
馬奇瑞的眼睛頓時亮了,這真是個好主意,因為吳氏父子是跟小雨簽了契約的,不經允許是不能將圖紙外洩的,所以,這樣的做法最好,不由得使勁的點點頭:「我回去就具體操作……」
「等將作坊開起來,我再設計新款……」
「我立馬回去運作。」馬奇瑞興奮了,起身就要往外跑。
「等等……」小雨急忙叫住了他。
「對了。」馬奇瑞瞬間停住了腳步,但是卻沒聽小雨說,而是從懷裡掏出了一疊銀票,「這是這個月的果酒和傢俱分成……」
「你坐下。」小雨卻將銀票望桌子上一放,看都沒看,「我現在又有新東西給你……」
馬奇瑞頓時瞪大了眼睛。
小雨將柿餅拿了出來:「先吃個嘗嘗。」
馬奇瑞驚喜的拿起咬了一口:「這是什麼?」
「柿餅,瑞表哥覺得口感怎麼樣?」
「好吃。」馬奇瑞點頭,「如果推出去,肯定會受歡迎的……」
「不過這個製作比較的費事。」小雨撇撇嘴,「但是低溫乾燥的環境中保質期比較長,眼看就過年了,天氣也涼了,保存個三五個月是沒問題的,可是饋贈佳品呢,但是每次數量不多,所以咱們依舊走高端路線……」
「我也這麼想的。」馬奇瑞點頭,因為這東西在大周沒有,所以必然會是稀罕物。
「我會去和二舅商量一下讓他編製小一些但是精緻一點的小竹匣,每匣放八個,然後當禮品盒銷售……」小雨摸摸下巴,「只是,你覺得多少錢合適?」
「我剛從京城那邊回來,那邊最好的點心鋪子叫杏黃村,裡面最貴的點心叫蛋黃酥,一盒有六個,賣一兩銀子……」
「那我們也賣一兩銀子。」小雨微微的挑眉。
「會不會貴點了?」馬奇瑞有些皺眉。
「不會。」小雨搖搖頭,「那些點心最長也不過能放個三五日,咱們這個可是能放三五個月呢,不擔心會壞,而且蛋黃酥別的地方也有的賣,就是口感不如杏黃村的而已,但是我們這些卻是這裡的頭一分,估計除了我應該還沒有人會做呢……」
「行,就按照你說的做。」馬奇瑞點點頭,「那如果沒事我就先回去準備了……對了……」剛走兩步又想起了什麼,「那個小叔的案子已經結了……」
小雨微微的一愣,但是隨即明白,不由得笑笑:「意料之中的,不過讓他受點教訓就是了……只是,他哪裡來的錢啊?」最近都沒怎麼注意老宅那邊了。
「聽說是小姑給籌集的。」馬奇瑞搖搖頭,「具體就不清楚了……」
小雨點點頭,反正只要他們不來煩她,她也就懶得去管他們。
「還有啊,白叔叔讓告訴你一下,這幾天就可以讓家屬去漸漸立春哥了,你告訴大舅,我得了信就隨時來接他們……」
小雨點頭。
然後馬奇瑞就真的飯也沒吃就直接趕回去了。

  ☆、84v.我保護你

送走了馬奇瑞,小雨還沒來得及喘口氣呢,就看見了以郭氏為首的葉家人和以吳思博為首的吳家人還有以郭有祥為首的郭家人等全部湧進了堂屋,都用非常嚴肅的目光看著她。
「大家有話好好說,這是要幹嘛啊?」小雨被嚇了一跳。
「小雨,你告訴姐,你真的和那個青雲……」小鳳顧不了那麼多,一把就將小雨的胳膊給抓住了,「私定終身了?」
「姐。」小雨翻了個白眼,將小雨的爪子拍掉,然後掃了一眼眾人,「你們是不是都來問這個問題的?」
大家集體點頭。
「那我告訴你們,沒有的事。」小雨使勁的呼了一口氣,「你們怎麼能相信那個人隨口說的話呢?」
「小雨啊,你是女孩子,這樣的話要是傳出去,會被人說的,將來也會影響說親的……」郭氏忍不住一臉的愁容,「青雲那孩子怎麼能當著外人這麼說呢?我看還是將他送走吧……」她寶貝閨女的閨譽可不能這麼糟蹋啊。
「是啊,當初就不該收留他。」吳思博更是忍不住有些咬牙切齒的感覺。
葉小雷的臉色也很難看,但是他不會衝動的表達意見,但是心裡卻想著是該找青雲談談了,如果他要做傷害妹妹的事情,那他是絕對會跟他拚命的。
「娘啊,那人腦子不好……」小雨實在對大家的思維有些無語,更不忘白了一眼吳思博,小屁孩你跟著攙和什麼啊,唯恐天下不亂啊?
吳思博卻傲嬌的扭了頭。
「三姐。」就在此時,郭有祥看了一眼小雨之後,卻忽然開口,「其實我覺得大家沒必要這麼緊張,小雨這麼好,有人喜歡很正常的……」
郭氏頓時皺了眉頭看向自己的小弟。
「再說了,小雨年紀還小,說親什麼的都還早呢……」郭有祥被郭氏看的忍不住一縮脖子,但是卻還是將自己的觀點表達了出來,「那個青雲又沒有記憶,我估計也不過就是一時順口說出來而已,也只能當是兒時戲言罷了……」念了一段時間的書,說話也跟著文縐縐的了。
小雨忍不住讚許的點點頭,這其實真不是什麼大事。
「其實我覺得小舅舅說的有挺有道理的。」小鳳卻忽然砸吧砸吧嘴,「以後喜歡小雨的估計多了去了,總不能人家說一次,咱們就來審問小雨一次吧?」
要不是怕嚇著大家,小雨都想上去抱著小鳳親兩口了,這姐姐的腦子反應就是快啊,她很無辜好吧?
只有吳思博卻撇撇嘴:「長那麼醜,誰會喜歡啊?」
雖然聲音很小,但是小雨還是聽見了,忍不住皺著眉頭瞪過去,結果那小子卻根本就沒看她。
「誰說小雨姐丑了?」吳思輝卻忽然站了起來,「小雨姐,等長大了我娶你當媳婦……」
「還有我……」吳思遠也忍不住大叫了起來。
「好了,你們別添亂了。」一直沒說話的小電卻忽然小大人一樣的站了起來,「就你們倆怎麼可能配上我姐?」
「怎麼不能?」吳思輝卻不服氣的挑眉。
「我二姐什麼都會,你們兩個除了吃還會什麼?」小電卻撇撇嘴,「我二姐將來一定要有一個超級無敵的大英雄來配的,就像先生說的,文能治國無能安邦,你們行嗎?」
「我……」吳思輝一下子被問住了,但是卻還不服氣,「我現在還小,我長大了一定能……」
「好了,那就長大以後再說吧。」小鳳忍不住嗤笑了一聲,出口打斷了兩個小屁孩的爭論,「現在都趕緊回去睡午覺去……否則,下午茶取消……」
小雨每天在下午的時候都會給大家準備一些點心和飲品,稱為下午茶,這個詞現在已經在葉家流行開了。
大家都超級喜歡這些那些食品。
小鳳的話音還沒落呢,幾個小子瞬間就不見了。
小雨再次鬆口氣,被些小孩子談論,壓力也是很大的。
而郭氏看看小雨,忽然也笑了,閨女才八歲而已,哪裡就操這個心啊?不過,她也得去敲打敲打那個青雲,以後這樣的話不能說,否則就別怪她心狠。
再說東方青雲,很不甘心的被無情請回了房間,剛一進門,無情直接就單膝跪倒了:「請王爺責罰。」
「起來吧。」東方青雲的臉色很平靜,「剛才的確是我太衝動了。」他雖然意識到這樣說話可能會給小雨造成困擾,但是卻也不後悔,他可是成年的男人,那些小孩子的想法他一眼就能猜透,那個馬奇瑞那個吳思博甚至還有那個葉明澤,雖然可能他們自己還不太清楚自己心裡的想法,但是卻都對小雨是有意思的,所以,他必須要將那種意思扼殺在萌芽裡,當然還有吳家的那兩個小子,現在可能還沒有,但是過兩年就不敢說了,當然主要是小雨那丫頭,之前見她還瘦巴巴,小臉蠟黃蠟黃的,但是才幾個月沒見,就已經長高了半個頭了,身上也有肉了,小臉看上去粉嘟嘟的,讓人看著都忍不住想要上去咬一口似的,要是再過幾年,那鐵定是個美人坯子啊,當然,外貌還是其次,關鍵是那丫頭的腦子裡似乎有用不完的點子和想法,而且每個點子和想法還都是那麼的吸引人,這樣聰慧的女子絕對有翻天覆地的能力,單看怎麼利用了,所以,無論從哪一點,這個丫頭他都不能放手。
無情站起身來卻也沒說話,因為他清楚王爺這樣的表情是在思考一些事情。
「無情。」東方青雲在明確了自己心裡的想法之後忽然開口。
「屬下在。」無情抱拳躬身。
「從現在開始,只要在葉家,我就是青雲。」東方青雲的臉色非常的嚴肅,「就是一個失憶的在葉家混吃混合的人,而你們就是葉家的僕人……」
無情一時沒明白,但是稍微一琢磨就明白王爺的意思了,他擔心露餡,隨即點頭:「是。」
就在此時,外面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下一秒,房門就被推開了,小雨氣呼呼的走了進來。
「二姑娘。」無情急忙衝著小雨彎彎腰,不知道為什麼,小雨死命令不許喊她和小鳳小姐,所以,大家才喊姑娘的。
當然,小雨不可能跟大家解釋在她的那個時空,「小姐」可是某種高收入行業的從業人員的特稱。
「青雲,你是失憶,不是腦殘吧?」小雨看見東方青雲就一肚子火,根本就顧不上無情。
東方青雲無辜的搖搖頭:「腦袋沒殘廢……」
「那你什麼時候成了我的未婚夫?」小雨眼珠子瞪的老大,「知道嗎?飯可以亂吃,但是話不能亂講的……」
「你想賴賬?」東方青雲卻忽然似乎有些委屈。
「我怎麼賴賬了?」
「這個……」東方青雲卻指了指小雨的腰,那裡正好別著那把「青雲」匕首。
小雨皺眉,一把將匕首抱在了懷裡:「這個怎麼了?」她超級喜歡這個匕首,太鋒利了,做什麼都很方便,關鍵是很小巧,攜帶方便。
「你說這個是我給你的。」東方青雲的嘴角勾了起來,「那上面有我的名字不是嗎?那豈不就是定情信物?」
「雖然是你給我的,雖然也有你的名字,但是……」小雨的心裡頓時有些糾結了,「但是這是我當時給你治蛇毒你給的診金……」
「二姑娘。」無情忍不住開口,「大周的習俗,未婚男女互相贈送帶有名字或者是有特定標誌的物件,那就是表示情投意合的意思……你不會不知道吧?」
「有這規定?」小雨頓時有些傻眼,她還真就不知道。
其實這也不能小雨,這些年總是在生死線上掙扎,郭氏哪裡有心思去告訴孩子們這些啊?更何況,她一直覺得孩子都還小,所以,小雨不知道也正常。
「有。」東方青雲笑的很是燦爛,「你接了我的匕首,那就是我的人……」其實他當時也不知道為什麼就將匕首給了她,現在想來,恐怕也是天意吧,「要是不同意,就將匕首還我……」真還他他也不會要,當然,他看出來這丫頭對這個匕首似乎是很喜歡,憑感覺,她是捨不得的。
「什麼叫你的人?」小雨卻忽然翻了個白眼,「你什麼人啊?你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什麼人,竟然還敢大言不慚?別忘了,我可是救了你兩次,第一次蛇毒我保住了你的腿,現在又救了你的命,還管吃管住的,行,匕首我可以還你,但是你得給銀子,兩次救命之恩不用多,兩百兩就行了。」說著一伸手,「給錢。」
東方青雲眉頭一皺,他哪裡會帶錢身上啊?就是帶了錢也不會給的。
「沒錢是吧?那就別囉嗦,這個匕首就繼續抵債,什麼時候還上了,什麼時候兩清。」小雨說完,哼了一聲轉身就走。
無情不由得鄙視的看了一眼東方青雲,然後也跟著出去了。
東方青雲卻得意的笑了起來,繼續抵債吧,只要你抱著那把匕首,看看誰敢娶你?不過,心裡卻忽然冒出了一個念頭,丫頭趕緊長大吧。
小雨知道,家裡人是不可能就此罷休的,不過讓她奇怪的是,她是親眼看著自己的娘和大哥大姐都是單獨找過青雲的,但是之後卻好像都沒事人似的,反而好像對青雲好像印象更好了似的。
想不通啊,不過這樣沒營養的問題她也就不想了,畢竟現在還是賺錢比較靠譜,她需要抓緊時間去找二舅商量下編筐子的問題,而且還有就是去跟外公商量柿子的採摘問題,據鐵蛋說,其實杏花村後面的山上有不少的那種果子樹,他以前上山還吃過,結果就咬了一口,嘴巴就澀了兩天,從那以後就再也沒摘果,卻沒想到那個東西這麼美味。
小雨就想著讓郭平安將杏花村的人召集起來,給工錢去摘,她集中收購。
這些事情都是需要立馬就開展起來才好,那可都是銀子啊,這樣想著就有些坐不住了,也不管太陽已經偏西了,就準備去杏花村。
「都這麼晚了明天再去啊。」郭氏一聽小雨要去杏花村,自然是不同意的,「什麼事情也不急在這一個晚上啊……」
「娘,這些事情越早決定越好……」小雨卻不那麼認為,商場如戰場啊,很多時候其實贏得就是先機,雖然在這裡倒不至於有人跟她搶生意,但是她還是決定凡是想到的就盡早決定才好,「而且現在也不算晚,今晚你也不用等我,晚了我就在外婆家住一晚……」
「那多帶幾個人。」郭氏一看小雨堅持,只好讓步。
「不需要,綠蕪就會功夫,小喜也會點,沒事的。」小雨卻搖搖頭,「她是去外婆家,又不是去打架,要那麼多人幹嘛?」
「我陪你去。」就在此時,東方青雲卻忽然站了出來。
「你去幹嘛?」小雨白了他一眼,「我帶綠蕪去就行了。」
「我保護你。」東方青雲卻很堅持。
「我幹嘛要你保護啊?」小雨吹了一下額頭的碎發,「你老實待著吧。」說完轉身就出了大門口,小喜已經將馬車趕到了大門口了。
不過,就在小雨準備踩著凳子上馬車的時候,卻忽然被人攔腰抱了起來,然後下一秒就被塞進了馬車裡。
「夫人,我會保護好小雨的。」東方青雲卻將頭伸出了馬車外衝著郭氏擺擺手。
小喜和綠蕪一時半會的有些不知道要怎麼辦了。
「你們趕緊上來走了。」東方青雲看了一眼綠蕪,「要不然天就黑了。」
小喜和綠蕪竟然立馬上車,不過綠蕪也是坐在了外面的車轅上,並沒有進車廂,然後馬車就飛馳了起來。
「你……」小雨的眉頭頓時皺了起來,看著東方青雲一臉得意的樣子,不由得一把將車門打開了,「小喜綠蕪,到底誰是你們的主子?」那個會白開了啊。
「當然是姑娘了。」綠蕪忍不住笑笑,「不過主子,其實青……雲公子跟著也不錯,畢竟無情還要保護整個葉家……」
「什麼公子?聽著彆扭,叫名字。」小雨沒好氣的說道。
「是。」綠蕪急忙點頭。
小雨也不是矯情的人,其實誰跟著他都沒關係,她不過是有些生氣這個男人的自以為是,而且竟然這麼幾天就將家裡所有的人似乎都收買了。
「我武功比無情好。」東方青雲看著小雨氣鼓鼓的臉,好不容易忍住了沒伸手去捏捏。
「是嗎?」小雨斜睨他,一臉的不信。
「我打的芝麻醬都比無情打的細……」東方青雲忍不住有些生氣。
「哪天打一架再說。」小雨挑眉。
「那要是我贏了呢?」東方青雲也跟著挑眉。
「贏了就贏了唄。」小雨撇撇嘴,「頂多說明你沒說慌話啊……」
東方青雲差點一口氣沒上來,這丫頭竟然不上當。
小雨嘴角微微的勾了勾,然後閉上眼睛不搭理對方了,心裡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小樣,想算計她?還嫩點啊。
不得不說,小喜趕車的水平真的不錯,馬車速度不減的情況下,車子卻很穩,當然,這時的車子減震肯定不夠完美,還是會晃的,但是並不難受,就這麼晃著晃著,小雨竟然不知不覺的睡過去了。
當小雨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發現馬車已經停了,不由得伸了個懶腰,卻忽然愣了一下。
「丫頭,你太重了。」東方青雲卻在旁邊一臉的痛苦神情,「我胳膊都被你壓麻了……」
小雨頓時有些不好意思,她睡著了竟然將東方青雲的胳膊當枕頭了。
還好此時聽見聲音的郭平安和余氏出來了。
「是小雨來了嗎?」余氏的聲音。
「外婆是我。」小雨急忙推開了車門。
「怎麼這個時候過來了?」余氏急忙伸手。
小雨拉著余氏的手就跳了下去。
東方青雲也急忙跟著鑽出了車廂,原本還想多裝會可憐呢,可惜天不遂人願。
「見過老太爺老夫人。」東方青雲很恭敬的行禮。
「這是……」
「外公外婆,他叫青雲,也是我家下人……」小雨急忙介紹,「跟來保護我的……」
「好。」郭平安和余氏急忙點頭,但是卻還是忍不住多看了東方青雲兩眼,這個孩子長的太好了,竟然也被人賣了,真是可憐啊,眼神裡就不由得帶了幾分的同情和憐惜。
東方青雲只當沒看見,恭敬的跟在小雨的身後。
郭家此時正在吃晚飯,聽說小雨過來了,小馮氏已經又進了灶間重新做幾個菜,而郭有仁已經添了碗筷。
因為人多了桌子坐不開,所以就又在炕上開了小桌,男女分開。
很快吃過了晚飯,小雨就將過來的目的說了一下。
郭有財當然高興了,還說如果小雨不著急走,他連夜可以編幾個樣子供她選擇,小雨也就應下了。
而郭平安聽說要做那個柿子的生意,當然願意,自從上次桃花將買的山上的柿子賣給了小雨之後,其實好多人都過來詢問過,因為山上有很多這樣的樹,有人收的話,那就是花點力氣就能賺銅板。
「明天我就號召一下……」郭平安喜滋滋的說。
「外公,我覺得這次你不要自己弄了,最好是去村長那裡打個招呼。」小雨卻搖搖頭,「畢竟咱們家做這麼大的營生,肯定會有人眼饞,所以,不讓拉著村長也下水,那樣,事情可能要好辦點……」
郭平安不由得抬眼看著小雨,良久終於點點頭:「還是丫頭想的周到啊。」其實他家這段時間又是蓋房子又是買牛車的,已經讓村裡人眼熱了,那天村長還旁敲側擊的說過不能光自己賺銅板,要帶著大家一起才好,不過因為營生不是自己的,他只能打個哈哈過去了,如今小雨提出來,倒是正合了他的想法。
「許他一斤一個銅板的辛苦錢……」
「行,就按照小雨說的做。」
東方青雲從吃過飯就一直跟在小雨的身邊,而她也沒有避諱他,聽著她的安排,心裡也不由得點頭,這個丫頭的處事手法和思考問題的全面性,真的不亞於那些大家族的當家主母,和她的年齡真的是極其的不相符,只是不知道這樣的她,真的有一天被放進皇室放進侯門,會不會也是這麼的從容淡定呢?
就在小雨和郭平安飯後閒聊的功夫,郭有財已經編了一個小型竹筐過來了,四四方方的很精緻,上面還有個蓋子。
小雨將帶來的柿餅選了八個出來,擺放了一下,發現如果裡面再裝飾一下的話,就正合適了,不由得點點頭:「二舅,就要這樣的……不過可以矮一點深……」不需要提手,到時候就用綢帶繫了就可以。
「行。」郭有財一看小雨看中了,心裡說不出的高興,「那需要多少個?」
「二舅啊,你有沒有想過僱人來做這些?」小雨雖然知道郭有財編製速度很快,但是卻也知道他這些日子為了不耽誤自己的果酒出貨,幾乎經常是通宵勞作,這樣下去身體是會吃不消的。
「僱人?」郭有財從沒想過僱人,只是覺得自己終於有用了,絕對不能偷懶。
「二舅,你想想啊,以後我用各種各樣的籃子筐子什麼的將會越來越多,你一個人能做的過來嗎?」小雨點點頭,「就算你能忙的過來,是不是也必須要不吃不喝的勞作,那樣,人總是要有承受不住的一天的,萬一你要是倒下了,那我怎麼辦?難道你願意看我去跟別人訂做這些東西嗎?」
郭有財不說話了,顯然小雨的話是對的。
「你的新房子現在也能住人了,那西廂房完全可以開闢出來當作坊,你可以將村裡會編製手藝的人都召集起來,我需要什麼樣的,你就編出一個來,讓大家照著做,按件給錢。」小雨把玩著手裡的小籃子,「就比如這個,我給你十個銅板一個,你可以酌量給別人工錢……」
「小雨說的這個是個好辦法。」郭有仁忍不住開口了,「二弟,這樣你就不需要那麼辛苦了,還能帶著大家一起賺銅板……」
「我也覺得可行。」郭平安也點頭,「這樣,大家也就都會感激你的……」頓了一下,「當然不能找那些偷奸耍滑的……」
「好,就聽小雨的。」郭有財也點頭,心裡是無比的激動,他現在不僅能賺銅板,還能帶著大家一起賺銅板,這個感覺真好,「我再去多編幾個樣的小筐子,你選選……」說著就拄著枴杖一瘸一瘸的走了。
小雨終於鬆了一口氣,該做的事情都交代好了,下面她就等著進銀子就好了。

  ☆、85v.比銀子更值錢的是金子

小雨當天就在外婆家住下了,第二天一早吃過早飯之後,這才坐了馬車晃晃悠悠的往回走的。
「你真的不記得自己是誰了嗎?」坐在馬車裡,反正也無聊,小雨就再次詢問了起東方青雲來了,「也不記得自己的父母姊妹嗎?」
東方青雲微微的垂眸,掩去了眼裡的波濤,然後微微的搖搖頭,他不是不記得了,而是根本就沒有兄弟姐妹。
「行了,你也別難過了。」小雨理所當然的將青雲的表現理解為難過,試想不記得過去了,任誰也不會好受的,「只要活著,總有一天會好起來的,我也托人去找大夫去了,說不定就能找到那些神醫什麼的,就將你治好了呢……」
東方青雲垂眸不說話,只是藏在袍袖裡的手卻是緊緊的握緊了。
「你別出這個樣子啊。」小雨忍不住喟歎一聲,然後伸手拍拍東方青雲的肩膀,「你該慶幸你運氣好,遇到了我,不會丟下你不管的……」
東方青雲忍不住抬眼,這丫頭自誇都誇的這麼理所當然。
「好了,不用那麼感動的看著我。」小雨卻擺擺手,「等以後你萬一發達了什麼的,只要記得多給我點銀子就行了……」然後就嘿嘿的笑了起來。
「難道就沒有比銀子更之前的了嗎?」東方青雲的眸光閃了閃。
「有啊,比銀子更值錢的就是金子……」小雨笑的更加燦爛了,「你給我金子也可以的……」
東方青雲頓時一頭黑線。
就在此時,後面忽然傳來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瞬間就似乎到了他們的車後面了,但是這一段的路有些窄,有馬車走在前面,後面的馬匹想要超過去就有些困難,必須馬車靠邊讓讓才行。
「讓開。」後面的人顯然是囂張慣了的,看見有輛馬車在前面不緊不慢的走著,頓時有些著急了,頓時大叫了起來,然後還不等小喜有所舉動,手裡的馬鞭就揮了過來。
小喜和綠蕪都是有功夫的人,自然不會讓他們打到自己和馬匹,急忙的往旁邊一拽韁繩,大黑的身體一下移動到了左邊,鞭子就落空了。
「還敢躲?」後面的人顯然是不甘心,但是因為隔著個車廂,想要抽打馬匹顯然是有些困難,不由得一鞭子抽在了車窗上。
「姑娘,你沒事吧?」綠蕪的聲音響起。
小雨剛才已經聽見了外面的叫聲了,此時又忽然一聲響,車窗一下子被抽裂了,不由得嚇了一跳:「外面怎麼了?」
東方青雲卻在瞬間將小雨護在了胸前,然後一個縱身,跳出了馬車之外:「你在這裡待著。」說著,將小雨放在了地上,然後轉身起身,當看見後面的幾個人的時候,眼裡頓時射出了兩道寒光。
小喜一看東方青雲出來了,急忙將馬車停了下來,萬一對方用暗器什麼的,馬兒要是驚了是會很危險的。
小雨也知道遇到找茬的了,不過她卻並不害怕,潛意識裡感覺東方青雲不會讓她出事的。
「二姑娘,你沒事吧?」綠蕪此時已經站在了小雨的身前,當然,她已經感受到了東方青雲的煞氣,所以,還是不要讓小雨看的比較好。
「沒事,我就看看,是誰這麼大的能耐,竟然隨意欺負人……」小雨聲音不大,但是卻清晰的傳到了那些騎馬人的耳朵裡。
「趕緊讓開道,否則別怪大爺不客氣……」那些人往常都是橫著走的,雖然到了異地,但是一路上也沒遇到個敢對他們說不的,而且他們走的都是些窮鄉僻壤,根本就不會遇到什麼有地位的人,所以此時更不會被一個鄉下丫頭給唬住了,頓時有些不耐煩,他們還要趕路呢。
「要怎麼不客氣?」東方青雲一隻手背在身後,站在路中間淡淡的看著那些人。
「你是誰?趕緊讓開,否則……」其中一人似乎是個領頭的,一抖手裡的馬鞭,發出了啪的一聲巨響。
「否則如何啊?」對方越著急,東方青雲反而不著急。
「否則讓你人頭落地……」
「口氣不小。」東方青雲的嘴角開始慢慢的勾了起來。
「好小子,找死呢……」那人一聽頓時炸毛了,「想找死的話,那爺爺我就成全你……」說著揚起鞭子朝著東方青雲就揮了過去。
「小心……」小雨忍不住驚叫了一聲,她是知道東方青雲有內力,但是他失憶了,萬一將招式武功忘了怎麼辦?所以忍不住擔心了起來。
只是,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那原本還騎在馬上的黑衣男子下一秒竟然已經躺在了地上爬不起來了。
「你……」其餘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這才發現遇到了高手,隨即不敢輕敵了,六個人開始一窩蜂的衝了上來。
東方青雲根本就沒將這些人放在眼裡,只見身影晃動,也不過一瞬間的功夫,六個人也全部摔到了馬下,躺在地上直哼哼。
「走吧。」東方青雲也不看那些人,反而轉身走到了馬車邊上,然後不由分說的將小雨抱起來就塞回了車子裡。
小喜則是一揚鞭子,馬車就迅速的跑了起來。
「就這麼走了?」小雨還有些沒回過神來,這些幾乎都是以前看武俠電視劇裡的情景,現在終於親眼見了,之前雖然有無情給打了預防針了,但是此時還是覺得震撼。
「難不成你還要請他們吃飯?」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
「不是。」小雨搖搖頭,然後指指車窗,「總該讓他們賠我的車窗吧?」
「我忘了。」東方青雲忍不住皺了皺眉頭,「要不然我再回去看看吧,看看他們身上有沒有銀子……」反正現在還有兩三里就到葉家村了,也不比擔心小雨會有危險,然後不等小雨說什麼,就直接鑽出了車子一個縱身就不見了蹤影。
「這……」小雨鬱悶了,這孩子怎麼思維這麼跳躍啊?既然忘了就不要了,反正修個車窗也花不了幾個錢的,可是萬一那些人還有同夥怎麼辦?
「姑娘,青雲功夫那麼好,不會有事的。」綠蕪忍不住開口安慰小雨,她知道王爺回去肯定是有原因的,剛才那些人根本就不是普通的走商之人。
小雨琢磨了一下也是這麼回事,剛才七個人都沒動的了他一個手指頭,就算再有人他也該全身而退的。
再說東方青雲回到出事地點的時候,那七個人已經不在了,不過,他看了一眼路旁的雜草層,然後轉身朝著一旁的樹林裡跑去,沒多遠,就看見無名正抱著劍站在那裡,看見東方青雲過來之後,急忙單膝跪地:「見過王爺。」
「起來吧。」東方青雲擺擺手,然後看了一眼旁邊靠樹坐著的黑衣人,顯然就是剛才那幾個人的領頭人。
慢慢的走過去,就那麼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那個黑衣人是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六個手下被殺了然後屍體被撒了藥水之後化成了一灘血水消失的,雖然他也早就抱了必死的決心,但是真的要這麼直面的時候,他還是難以遏制的恐懼,身體不自覺的抖了起來,想要說點什麼,但是被點了啞穴,所以什麼都說不出來。
東方青雲的嘴角忽然就慢慢的勾了起來,那笑容猶如一朵罌粟花,絢爛卻致命。
「你……你是定王?」黑衣人忽然不自覺的就開了口,這才發現自己的啞穴已經被解開了,「你不是……」重傷了嗎?看來根本就是一個局啊。
「好眼力。」東方青雲微微的點頭,「你家鎮南王可好?」剛開始他也不過以為是些普通的魯莽之人,然而打鬥中卻無意間看見對方衣襟內側繡著的月亮圖案,這才起了疑心。
「你……你怎麼……知道的?」黑衣人瞬間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他們這一路可是細心化妝過,一點破綻都沒有露,甚至連口音也都模仿了周國人的,可是定王怎麼會知道自己是燕國人?
當然,如果他要是知道他們今天的暴露完全是因為巧合,估計會氣死,也會懊惱死,早知道馬車上的人會是定王,他們絕對會低調行事,絕對不會去惹那輛看上去一點都不起眼的馬車的。
「該知道的,本王自然會知道。」東方青雲微微一笑,伸手將對方的馬鞭拿了起來,然後只是輕輕的扭動了一下把手,就直接被扭開了,從裡面倒出了一封迷信,打開,卻只是一張空白的紙。
但是那黑衣人卻已經變了臉色,眼裡更是閃過了一抹恐懼的光。
「你說要是本王將這個交給你們燕國的皇上,你說會出現什麼樣的情況呢?」東方青雲的笑容加深,輕輕的抖了抖手裡的白紙。
黑衣人忍不住嚥了口唾沫,卻不知道要怎麼辦才好。
「說吧,你家鎮南王是看上誰了?」東方青雲蹲下身來,直視著那人,燕國的鎮南王文天楚戰功赫赫,據傳原本先皇是要傳位給他的,但是卻不成想,他當年晚了一步,遺詔被先皇后所得,宣讀之時竟然是傳位給了他的皇兄文天赫,沒有實據證明皇兄篡改遺詔,他就不得不從,雖然被封為了鎮南王,但是這麼多年,兄弟兩個都是面和心不合。
不過,東方青雲可不管燕國皇室的那些齷齪事,他關心的是他自身的利益,這個地方是他的封地,一旦出事,東方慕一定會藉機大作文章,到時候五十萬青衣軍就將無所依,定王府這麼多年的經營也將毀於一旦,他也將愧對祖先,愧對封地的百姓,如果真的那樣,他可能就會不得不反,而那樣又就將違背了先祖當年輔佐先皇打江山之後「終生為王永不稱帝」的諾言。
「定王爺這麼聰明,為何不猜猜?」黑衣人忽然就詭異的笑了起來,他栽在定王手裡是心服口服,能將全天下人都騙過,可見此人心思之深沉,雖然他可能無法見到,但是卻可以預料,將來能夠一統天下的人是誰。
「哈哈……」東方青雲卻忽然笑了起來,笑過之後卻並不回答他的話,反而看了一眼無名,「他交給你了……」
「是。」無名隨即抱拳拱手。
「你不殺我?」黑衣人有些疑惑。
「暫時不殺。」東方青雲顯然心情很好,轉身剛要走,忽然又想起了什麼,扭頭看著無名,「剛才死的那些人身上有銀子嗎?」
無名嘴角抽了抽,但是還是點點頭,然後掏出了幾張銀票和一把金葉子,他原本想要當作自己的辛苦費呢,卻不成想竟然還是被王爺給充公了。
東方青雲頓時笑了笑,不過卻沒有接銀票,只是將那八片金葉子給接了過去,然後一個縱身消失不見了。
再說小雨,剛進家門口,就發現家裡來客人了。
「二姑娘,吳掌櫃的來了。」方管家在小雨進門的時候就告知了一下。
小雨急忙望裡跑,她知道吳掌櫃的現在來,應該是找到大夫了,果然,一進屋就看見家裡多了三個人,吳掌櫃的自是家裡人都認識,還有一個也不陌生,就是之前來過的龍瑞,依舊是一身大紅的衣服,怎麼看怎麼騷包,另外還有一個老頭,一身白衣,胸前一律白髯,看上去有些出塵脫俗的感覺。
小雨在打量他們的同時,龍瑞和許賀也在打量小雨,不過兩個人神情卻是完全不同的,龍瑞是有些小小的驚艷,之前他雖然知道小丫頭不醜,但是那個時候的葉小雨乾乾巴巴的,臉色頭髮都是蠟黃的,而現在因為營養跟上了,身體就開始撒著歡的長了,個頭高了,有肉了,看上去粉嘟嘟的很是惹人喜愛;而許賀則更多的是驚訝,當初看了那些藥材,就斷定此人是個藥草高手,那種手法沒個十幾年的藥材經驗是不可能做出來的,但是沒想到竟然只是個小丫頭啊。
「小雨啊,怎麼才回來啊?」郭氏看見小雨回來了,終於鬆了口氣,那個姓龍的可不是一般人,雖然之前接觸過,但是還是有些緊張。
「有點事情耽擱了。」小雨拍拍郭氏的手,然後走了過來,「吳爺爺,這就是你給我找的神醫?」直接將龍瑞給無視了。
不過小雨進來了,大黃也跟著進屋了,顯然它是記得龍瑞的,所以,一點都不陌生的就過去對他的腿和腳東嗅嗅西嗅嗅的。
龍瑞原本騷包的笑容終於開始龜裂了。
「小雨啊,這位是許神醫。」吳掌櫃的多少也有些緊張,他其實原本是另外找了大夫的,但是愣是被龍瑞給否了,還讓他將許神醫介紹過來,「乃是神醫谷谷主……」他也是懂醫術的,自然知道神醫谷,更是知道當今神醫谷谷主許賀的名號啊。
「許爺爺好。」小雨很恭敬的衝著許賀行禮,因為她看出了吳掌櫃的對這個老頭那崇敬的小眼神了,而且,神醫谷啊,聽起來就很牛叉的樣子,說不定就是什麼隱士高人之類的,她還是敬著點好,更何況,人家的年齡也值得她敬著。
「你就是葉小雨?」許賀此時已經恢復了平靜,反正以後他要住在這裡,那就有的是機會考察她,「你會醫術?」
「我是葉小雨,但是我不會醫術。」小雨搖搖頭,回答的很乾脆,「否則,也不會讓吳爺爺請您來給人看病啊……」
許賀忍不住點點頭,倒是有道理,只是不懂醫術的人怎麼會製出質量那麼好的藥材呢?
「小雨啊,要看病的人呢?」龍瑞等了半天才發現自己竟然被小丫頭給無視了,只能自己找話說。
「一會就來。」小雨看了龍瑞一眼,卻忽然皺了皺眉頭,「龍公子,不知道你大駕光臨到底是為了什麼呢?」
「丫頭啊,許神醫可是龍公子幫忙請來的……」吳掌櫃的急忙開口,這事情他可不敢居功,而且也沒辦法居功啊,畢竟神醫谷的人可不是一般人能請的動的。
「那就謝謝龍公子了。」小雨淡然的點點頭,其實她對龍瑞的印象談不上好壞,就是覺得一個比女人長的還漂亮的男人每天還喜歡穿著紅彤彤的跟只花蝴蝶似的到處跑,挺讓人無語的。
「你要怎麼謝本公子?」龍瑞也顧不得大黃將口水蹭到他的袍子上了,急忙諂媚的笑了起來。
「那要看心情看情況了……」小雨挑挑眉頭,雖然這許老頭看上去挺像那麼回事的,但是誰知道是不是虛張聲勢啊?到時候別再騙吃騙喝騙銀子,那她豈不是太冤了?
龍瑞頓時鬱悶了,他原本還想就此提出讓她給自己做飯吃呢,就做蛋炒飯。
就在此時,東方青雲忽然笑嘻嘻的跑了進來:「小雨,我回來了。」當看見龍瑞和許賀的時候,眉頭不自覺的皺了皺。
「你沒事吧?」小雨急忙起身迎了過去,發現他身上沒有傷痕,這才放心了。
「沒事。」東方青雲搖搖頭,然後將一把金葉子塞進了小雨的手裡。
小雨的眼睛頓時瞪大了,金子啊,不由得抬眼看著東方青云:「那些人給的?」
「搶的。」東方青雲臉色不變。
小雨的嘴角抽了抽,隨即安慰自己,誰讓那些人這麼猖狂的?搶了也就搶了吧,想開了之後就樂了:「一會給你做好吃的……」
「還有我。」龍瑞急忙出聲。
「他們是……」東方青雲的臉色微微有些難看。
「對了,這位是龍公子,他幫忙請了這位許神醫過來,是給你看病的……」小雨這才想起來介紹,「你趕緊坐下讓許爺爺給你瞧瞧……」
東方青雲的眉頭皺了皺,卻還是點點頭,然後坐下來將胳膊身來過去。
「這位公子身體並無大礙。」許賀雖然知道東方青雲沒事,但是還是認真的給診了脈,畢竟這麼多天都沒診平安脈了,他也是不放心的,「只是可能頭部受到了撞擊,有血塊壓迫大腦,從而失去了記憶……」
小雨點點頭,這個說法還是靠譜的,之前她是發現他後腦有個包的,這些日子已經消掉了,但是卻不一定沒有壓迫神經,誰讓這個地方沒有腦部CT可以做呢:「那要如何醫治?」
「藥物針灸,將腦部血塊化掉……」許賀捋了捋鬍子,「不過這個過程有些慢……」
「要多久?」小雨皺眉,時間越長估計診金越多啊。
「快則三四個月,慢則七八個月……」
「那要怎麼收費啊?」小雨眉頭皺的更高了,雖然她現在手裡有錢,但是這一大家子呢,還有房子要蓋,花錢的地方多著呢,她必須要精打細算才行。
「我聽說你做飯很好,這樣吧,只要管吃管住,我不收費……」
「真的?」小雨一聽,簡直是太和她心意了,「那就這麼說定了。」然後扭頭就喊小鳳,「大姐,趕緊帶人去給許爺爺準備一間房子,要舒適安靜的……」
「好的。」小鳳急忙帶著青蕊然後又叫了柳兒金子銀子等幾個丫頭一起去了離著他們主屋不遠的一個用籬笆牆圍起來的小院子,裡面是一棟兩層的小別墅,這也是最先蓋起來的一棟,已經通了好長一段時間的火了,牆皮地面早就乾透了,裡面的傢俱也早就做好了,就是沒有鋪蓋。
「那我呢?」龍瑞卻忍不住大叫了起來,「我也要一個房間……」
「你?」小雨皺眉,難不成這個傢伙也要住她家?
「是啊,你看,我幫了這麼大的忙,你總不能過河拆橋吧?」龍瑞原本還想發洩不滿的,但是看見東方青雲的目光嗖嗖的射了過來,只能立馬改變了態度,「而且,我家也不在這裡,你總不能讓我露宿街頭吧?」
「要住下也行。」小雨想了想,忽然一伸手,「住宿費伙食費……」
「不是,你看啊,許神醫都不要診金了,那我……」龍瑞頓時有些鬱悶。
「許爺爺是許爺爺,你是你。」小雨眉頭一挑。
「行,我給。」龍瑞看著東方青雲的樣子,只能心甘情願的做冤大頭,伸手掏出了一張銀票遞過去,「夠了吧?」
「一個月的費用。」小雨將五百兩銀票揣進了懷裡,「走吧,我帶你們去看看自己住的地方。」
龍瑞哭笑不得,只能白了一眼東方青雲以解心頭之恨啊。

  ☆、86v.點心有毒

馬奇瑞捎來消息,白叔已經打好了招呼,這幾天就可以讓家人去牢裡見見葉立春。
馮氏知道了之後特別的興奮,畢竟這麼久沒見到兒子了,除了平時給兒子準備的衣物之外,連夜又開始給兒子準備秋冬衣物。
「小雨,我按照你說的辦法,將那些柿餅附贈給買酒的人品嚐,沒想到效果特別好,就這麼幾天,很多人為了要那個柿餅,竟然不斷的買酒呢……」
「意料之中的。」小雨點點頭,然後將用小筐裝起來的柿餅拿出來,「這些已經包裝好了,你可以大批量的銷售了……」
「哇,真喜慶啊。」馬奇瑞忍不住瞪大了眼睛,「這正好可以作為過年的送禮之用呢。」
「是啊,我考慮到了,所以,包裝分了兩種,一種是普通包裝,就是這個。」小雨指著那個竹匣,蓋子上面貼了一個用大紅紙寫的福字,然後又拿起一個用茅草編織的更加精緻的匣子,蓋子上是用紅綢然後繡的福字,而且在匣子的四周還用那種漂亮的絲線編織的很好看的絲絛裝飾了,「這個是精包裝的。」
「看著包裝都有些愛不釋手呢。」馬奇瑞真的很感激上天讓他有這麼個表妹,否則,他想要成就事業的願望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實現呢。
「普通包裝的二兩銀子,精品包裝的三兩銀子。」小雨摸摸下巴,「我想過,咱們這個不求銷量,因為這個的確是製作太麻煩……」
「那這次我能帶多少過去?」馬奇瑞現在對小雨的話深信不疑。
「這次只能給你五十套……」
「行。」馬奇瑞已經覺得很好了,「之前都有人詢問什麼時候才有的賣呢……」
就在此時,小滿跑了進來:「小雨姐,瑞表哥,我們都準備好了……」
「行,那咱們走吧。」小雨起身,她知道大伯一家的迫切心情,也沒打算再耽擱。
郭氏也準備了一些吃的喝的讓小雨帶給葉立春。
東方青雲依舊第一時間跟到了馬車上,小雨也就見怪不怪了,反正誰跟著都一樣。
「你們要去縣城嗎?我也去。」龍瑞一看東方青雲跟著,也跟了出來。
「我們又不是去旅遊,跟那麼多人幹嘛?」小雨白了一眼龍瑞。
「龍公子,你要是無聊呢,就幹活去。」此時小鳳走了出來,直接將一把斧頭塞到了龍瑞的手裡,「不要以為你給了伙食費就可以當大爺,趕緊砍柴去,否則中午沒飯吃……」說完轉身就走了。
龍瑞看著手裡的斧頭鬱悶了。
「好好幹啊。」東方青雲坐在馬車裡衝著龍瑞得瑟的一笑,「我們走了啊……」然後就直接命令小喜趕車了。
葉奎一家是在馬奇瑞的車子裡,所以,東方青雲依舊是和小雨一起坐在馬車裡,雖然這在外人看來似乎不合理義,但是小雨根本就不是這裡的人,所以也沒那麼多男女有別的觀念,倒是沒覺得如何。
馬奇瑞卻是看了小雨的車廂好多次,幾次想要說什麼但是最終還是嚥了下去。
馮氏之前是聽說小雨家裡又來了好幾個人,但是卻是第一次見東方青雲和龍瑞,頓時驚訝的不知道說什麼好,長這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長的比女人還漂亮的男人呢,不過此時的她一心惦記著兒子,所以也沒功夫想別的了。
兩輛馬車很快就抵達了白雲縣城,然後就直奔縣衙而去。
牢門口,那幾個獄卒是認識小雨的,只是看見小雨帶了幾個人過來的時候卻有些奇怪:「不過剛有人來探過監了嗎?怎麼又來了?」
小雨一聽眉頭頓時皺了起來,不由得看了一眼馬奇瑞。
「兩位大叔,之前和白家叔叔打過招呼,今天會過來探監的,之前根本就沒有人來啊……」馬奇瑞也覺得奇怪,「而且,幾位叔叔也該認得我和小雨妹妹的,之前可曾來過?」
「我也覺得奇怪啊。」那獄卒之前是得過小雨的好處的,所以自然也覺得奇怪了,「就在一個時辰之前,有個漂亮的姑娘過來,說是葉立春的家人,過來探望一下,還帶了不少的吃食呢……」
「那我們現在能進去看看嗎?」小雨的心裡頓時升起了一股不太好的感覺。
「這個……」獄卒有些為難。
小雨看了馬奇瑞一眼,馬奇瑞會意,急忙讓手下的小夥計跑去前面找白玉去了。
白玉來的很快,問明了情況之後頓時也覺得奇怪,也不管合不合規矩了,直接就讓獄卒打開牢門,然後帶著眾人走了進去。
牢頭一看白玉來了,急忙起身迎接:「白捕頭怎麼也過來了?剛才不是有人已經……」那姑娘長的漂亮,出手也大方,一次就給了五兩銀子呢。
小雨卻顧不了那麼多,直接就朝著葉立春的牢房跑了過去:「立春哥……」
葉立春此時正拿了眼前籃子裡的一塊點心準備咬,聽見小雨的聲音之後頓時驚喜的站了起來,點心也不吃了,可是,由於起的比較急,將那裝點心的籃子一下子就給弄倒了,裡面的各色點心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小雨,你怎麼來了?」葉立春此時顧不得別的,一下子撲到了門口。
小雨看見葉立春沒事,這才微微的鬆了口氣。
「立春……」此時,馮氏也已經扶著葉奎走了過來,看見關在裡面的兒子,頓時眼淚就掉了下來。
「大哥……」小滿也早就淚流滿面了。
「爹,娘,小妹……」葉立春驚訝之後一下子就跪倒在了地上,「孩兒不孝啊……」
「孩子,快起來,你受苦了……」馮氏哪裡捨得兒子下跪啊,急忙隔著欄杆將葉立春扶了起來,「我的兒啊……」
一家人頓時哭做了一團,就連葉奎也是不停的用衣袖擦眼淚。
「好了,大家難得見一面,大伯大伯娘,別哭了……」小雨忍不住出聲相勸。
「對,咱不哭了。」馮氏急忙擦擦眼淚,「見著了是好事,他爹,咱們跟孩子說說話……」
就在此時,忽然傳來了一陣吱吱的老鼠叫聲,原本牢房裡有老鼠是很正常的,而且老鼠蟑螂什麼的可都是牢房裡最活躍的分子,也都不怕人,經常會出來和犯人搶飯吃,但是,現在就在葉立春的腳邊,一隻巨大的老鼠卻掙扎了幾下之後,瞬間就不動了,臨終前還不忘發出了一陣淒慘的叫聲。
「小心。」白玉率先發現了異樣,急忙出聲,「那些點心有毒……」
其餘的人也忍不住嚇呆了。
那牢頭更是臉色有些發白,要知道葉立春可是還沒有提審的,要是忽然死在了牢裡,他是脫不了干係的:「這……」
「別愣著了。」白玉此時已經冷靜了下來,「先打開牢門。」然後看了一眼小雨幾個,「出了這樣的事情,你們只能暫且迴避一下了……」
小雨點頭,而葉奎夫婦雖然捨不得,但是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只能跟著小雨暫且出了牢房。
「怎麼這麼快?」等在外面的馬奇瑞應了上來。
「一會再說。」小雨眉頭緊縮,她在想到底是誰要置堂哥於死地呢?
馬奇瑞意識到可能出事了,但是小雨不說,他也不好追問。
「小雨啊,你說……」馮氏顫抖著抓著小雨的胳膊,還好他們來的及時,要是晚一點,兒子吃了那些點心,那後果可就……
「大伯母,別著急,立春哥福大命大,會沒事的。」小雨拍拍馮氏的手背,然後看了一眼臉色臘白的葉奎,「你們先跟表哥去家裡休息下,我在這裡等消息……」
「小雨……咳咳……」葉奎咳嗽了兩聲,「我們在這裡等消息吧……」
「現在立春哥沒事,你們等在這裡也無濟於事啊……」小雨頓了一下,「要是你們再累倒了了,那立春哥該多傷心?」
終於,葉奎夫婦被小雨說動暫時先去馬家休息下,順便等下消息,馬奇瑞親自將他們送回家之後又趕了回來,路上已經聽小滿講了事情的經過了。
此時,白玉已經出來了,他剛才在牢裡細細的詢問了葉立春,然後又檢驗了那些點心。
「怎麼樣?」小雨的心裡多少也有了一些想法。
「葉立春說之前來看他的是他小姑,叫葉巧兒……」白玉臉色凝重,「那些點心也是她送來的,不過,剛才也檢查過了,並不是所有的點心都有毒,只有其中的一塊綠豆糕裡有劇毒……」頓了一下,「只能說老天保佑,那塊綠豆糕恰巧被那種老鼠啃了一口……」
「葉巧兒?」小雨一臉的驚訝,不過瞬間就平靜了下來,「白叔叔,我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肯定還有隱情……」葉巧兒雖然不待見家裡的人,但是卻還不至於殺人,尤其是殺自己的侄子,再說了,葉巧兒也不至於笨到親自送有毒的點心進來,如果葉立春死了,她一樣難逃罪責的。
「你是說是有人指示的?」馬奇瑞皺著眉頭看著小雨。
「具體葉巧兒知不知情不好說,但是肯定幕後有人。」小雨撇撇嘴。
「會是誰?」白玉沒想到小雨竟然一眼就看出了事情的本質,不由得有些驚訝,同時還想看看她的看法。
「白叔叔,你想啊,如果立春哥死了,對誰最有利?」
「我知道了。」白玉點點頭,「我這就去面見大人。」
------題外話------
剛從山上下來,累死了,暫且三千字,過幾天再補上,親們等著煙啊!

  ☆、87v.開始招惹桃花了

而此時的縣衙內宅。
余華看見忽然之間出現在房間裡的人,急忙跪地行禮:「屬下余華見過王爺。」
「起來吧。」東方青雲轉身在主位上坐了下來。
余華也急忙站了起來。
「這段時間你做的很好。」東方青雲看了一眼余華,「隆安城已經基本恢復了,這是你的功勞……」
「這些都是屬下該做的。」余華急忙躬身行禮,「關鍵是石將軍能力出眾,將銀子都用在了刀刃上。」
「行了,本王自是瞭解你們的能力和衷心,以後你也別那麼多禮節了,想必你也調查了葉小雨,本王暫時落腳在她家裡……」東方青雲擺擺手,「你想辦法和她的關係近一些,到時候萬一有需要,你可以堂而皇之的保護一下她……」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萬一有什麼事情,他不方便用自己的真實身份,但是縣太爺可以啊,在那樣的一個小村子裡,縣太爺就是最大的官了。
「屬下明白。」余華點頭,他當然調查過葉小雨了,之前還以為王爺插手仙客居的案子會是因為王家,卻沒想到竟然是為了一個農家小丫頭,還好他沒有刻意為難過那個丫頭。
「別揣測本王的意圖了。」看著余華略帶挪揄的目光,東方青雲不由得皺了皺眉頭,索性跟他說開了,「王家家底深厚,這麼多年經營仙客居那是財源廣進啊……咱們現在可正是用錢之際……」
「屬下不敢。」余華的嘴角抽了抽,王爺這是此地無銀啊,他當然知道王家有錢啊,所以才會不斷的訛他們啊,但是,王爺敢說他不是為了那個小丫頭?不過王爺主子啊,那丫頭才八歲啊,你可是快十八了啊,這可是典型的老牛啃嫩草啊,再說了,那丫頭要及笄可還要七年啊,你確定等的了?
當然,他的這些腹誹是不會說給東方青雲聽的,除非他不想活了。
東方青雲也覺得自己有些多此一舉,不由得臉色有些訕訕的,果然涉及到那個小丫頭,他聰明的大腦就會偶爾短路啊。
「王爺,何東風最近幾次往返京城,想必是在活動。」余華此時也嚴肅了臉色,「你看……」
「先不要管他,讓他折騰吧。」東方青雲微微的挑眉,「他自以為自己把上了越王了,所以,覺得這個地方根本就盛不下他了……」
「據說何柔現在是越王的新寵……」余華的眼裡閃過了一抹鄙夷,他來這裡任職也有幾個月了,這個縣下轄的幾個鎮的情況他也早就瞭解清楚了,白河鎮的鎮長何東風當年就是靠買的得了個鎮長,但是卻一直不滿足,一直想要進京,最近更是不知道通過什麼手段將大女兒何柔送進了越王府,那何柔也很有手段,竟然深得東方凌雲的寵愛。
東方青雲不由得淡淡的笑笑,新寵?王府裡從來都不缺新寵。
「盡快物色一個得力的人,準備接替何東風的位子……」
「王爺的意思?」
「余華,本王的意思難道你會看不出來?」東方青雲有些微怒的瞪了一眼余華,「你的正三品是白當的嗎?」
余華撇撇嘴,他不就是想要確定一下嗎?
「白雲縣交給你我放心。」東方青雲隨即站起身來。
「屬下一定竭盡全力守好白雲縣。」余華急忙表態,其實也是來這裡當了縣令之後他才發現,東方青雲的眼光真的很長遠。白雲縣雖然只是個小縣城,但是地理位置十分的獨特,這是遼北郡最南端的一個縣城,正好處於白雲山的最東端,平常倒是沒什麼,但是如果一旦跟朝廷翻臉,那麼這裡必將是軍事重鎮,朝廷派兵必先經過這裡,換言之,只要守住了這裡,那麼郡府錦城就可以安枕無憂。
當然,如果一直和平下去,那麼大周肯定會和周邊的國家通商,北部的燕國高郵等國的商人想要南下,遼北郡這裡是最好走的一條路,地勢相對平坦,那麼白雲縣就是必經之地,當然,南部的大理苗疆都國想要去燕國,這裡也是最佳線路。
可以說,東方青雲是將自己封地的門戶交給了余華。
余華表示責任很重大。
就在此時,門外傳來了管家的聲音:「大人,白捕頭有急事求見……」
余華看了一眼東方青雲。
東方青雲隨即轉入了內室,在屏風後面站定。
「請白捕頭進來。」余華轉身坐到了椅子上。
「見過大人。」白玉進門行禮,「牢裡出事了……」然後就將發生在牢裡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講了一遍。
「什麼?」余華忍不住臉色一沉,「葉立春沒事吧?」這個可是未來定王妃的堂哥啊,要是真在他手裡出事了,那他就難逃其咎了,更何況,老大還在裡面聽著呢。
「沒事。」白玉搖搖頭,「而且,那些點心裡只有一塊綠豆糕裡有毒,其餘的都沒有……」
「那你怎麼看?」余華此時已經鎮定了下來,不由得將目光落在了白玉的身上,這個年輕人有勇有謀,他一直覺得他做個捕頭有些屈才,剛才定王讓他尋找人才,他腦子裡第一個反應就是白玉,此時正好聽聽他的分析。
「葉巧兒沒有這個膽子也沒有這個動機去殺葉立春。」白玉一抱拳。
余華點點頭:「那你覺得本官要如何做?」
「大人,這個案子不能再羈押不審了……」白玉皺了皺眉頭,「當然,怎麼審還需要仔細斟酌一下……」頓了一下,「屬下來的時候倒是想了點,不如就將計就計……」
小雨雖然沒和余華接觸過,但是卻相信白玉,知道有他在,這個事情絕對不會這麼算了的,但是,當她回到自己馬車上的時候,卻鬱悶了,東方青雲不見了。
小喜也沒注意他去了哪裡。
「這個傢伙這不是添亂嗎?」小雨的臉色異常的難看,縣城那麼大,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人。
「姑娘,可能他只是下去走走而已。」綠蕪忍不住安慰小雨,「估計很快就回來了。」
「不管他了。」小雨擺擺手,一會如果白叔叔過來之後那個傢伙沒回來,她就直接回去找大伯他們,不等他了。
很快,白玉就過來了。
「白叔叔,縣太爺怎麼說?」小雨現在最想知道的就是縣太爺的態度。
「這個……」白玉微微沉吟了一下之後,就將余華的決定告訴了小雨,「這個還需要你們配合……」
等到白玉離開,小雨還是沒等到東方青雲回來,不由得心裡怒氣就上來了:「走吧,去大姑家接大伯他們,咱們好回去了……」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小雨卻是冷冷的打斷了綠蕪的話,「你要是覺得他是主子那就在這裡等,如果我是主子,就閉嘴。」她沒有等級觀念,但是在有些時候,卻還不得用等級觀念來制約下人,這個社會就是這樣,如果家裡的那些人都這樣,那她家裡都成什麼樣啊?就算東方青雲不是他家的下人,但是現在在她家裡住著,無論做什麼起碼要給她一個交代,但是現在這樣毫無紀律可言,那他不如趁早離開。
小喜看了綠蕪一眼,然後只能歎口氣,一揚鞭子趕著馬車離開。
然而,馬車剛走了兩步,後面就傳來了喊聲:「等等我……」
綠蕪頓時一喜,看了一眼小雨:「姑娘,是青雲回來了……」
「走。」小雨卻是面無表情的說了一句。
綠蕪嚇得頓時不敢說話了。
不過,這樣的馬車怎麼能甩開東方青雲啊?更何況小喜還故意將車子的速度降到最慢,所以,東方青雲還是一抬腿就上了車子,自然而然的就鑽進了車廂。
綠蕪一看忍不住笑了笑,然後就起身要出去。
「坐下。」小雨卻是面無表情的看了綠蕪一眼。
綠蕪很是為難的看了一眼東方青雲,但是卻還是聽話的坐下了,沒辦法,現在小雨最大。
「小雨,這個給你……」東方青雲似乎並沒有看出小雨的不高興,反而還是笑嘻嘻的湊了過去,「縣城很繁華啊,我剛才差點迷路,不過,這個大家都說很好吃的,但是我沒錢,就求了那個大叔,他送了我一串……」說著,將一串紅彤彤的糖葫蘆遞到了小雨的面前。
看著看著一臉笑意的東方青雲,心裡只能喟歎了一聲,自己都三十的人了,怎麼還跟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計較啊?不過是個孩子,貪玩也正常啊,以前無論貧窮富貴都忘記了,那進了縣城興奮一點也正常,這樣想著,心裡的氣也就沒有了。
綠蕪看了看小雨,沒有請示就直接退了出去,和小喜一起坐在了車轅之上,還將馬車的門給關上了。
「你嘗嘗看啊……」東方青雲依舊笑嘻嘻的看著小雨。
小雨不說話的看著東方青雲。
東方青雲被小雨看的有些發毛,還想要賣賣萌,結果卻表情微微有些僵硬了,只能尷尬的笑笑:「你生氣哦了?」
「是啊。」小雨點頭,「知道你錯哪裡了嗎?」
東方青雲搖搖頭,知道也不說。
「那我就再重申一次,既然住在我家就要守我的規矩,以後再不打招呼擅自離開,那麼以後就不要去我家了……」小雨一字一句的說到,「這是我最後一次這樣說,以後絕對不會再說了。」
「好。」東方青雲急忙笑嘻嘻的點頭,「那你先嘗嘗這個……」
小雨心裡喟歎了一聲,這才接過了糖葫蘆,大口的吃了起來。
東方青雲不由得鬆了一口氣,總算過關了,小丫頭生起氣來還是很有氣勢的啊,不過,那樣子也挺可愛的。
「知錯能改,賞你一個。」小雨忽然將糖葫蘆遞到了東方青雲的嘴邊。
東方青雲微微的一愣,看著那糖葫蘆有些發呆,他剛才要不是為了掩飾自己離開才不會買這個東西呢,但是真讓他個大男人吃這個,那似乎有些……但是看著小雨那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他還真無法拒絕。
小雨將糖葫蘆索性送到了東方青雲的嘴邊。
東方青雲就那麼鬼使神差的張嘴咬了一個,頓時酸酸甜甜的味道充滿了整個口腔,只不過,還沒等他嚥下去呢,馬車停了下來,馬家到了。
小雨舉著沒吃完的糖葫蘆就下了車子,而東方青雲也在後面跟著下了車,當看見馬奇瑞迎出來的時候,故意的將嘴裡的糖葫蘆嚼的嘎巴響,還得意的看了一眼馬奇瑞。
馬奇瑞原本是笑著走出來的,但是當看見小雨手裡的半根糖葫蘆,又看見東方青雲那咀嚼的嘴巴,眸子瞬間暗了暗。
東方青雲卻好像故意的似的,又湊到了小雨的跟前:「我還想再吃一個……」
小雨皺皺眉頭,這個傢伙不過是失憶而已,又不是傻了,怎麼感覺有時候特別二呢?索性就將手裡的剩下的糖葫蘆塞到了他的手裡:「一邊吃去吧。」然後不管東方青雲那難看的臉色,直接跟馬奇瑞打了招呼之後就進了院子。
馬奇瑞看著東方青雲那一臉大便的臉色,心情一下子就好了起來,笑嘻嘻的看了一眼他之後,轉身跟著小雨進了院子。
綠蕪則是同情的看了一眼東方青雲之後,也趕緊跟著小雨進了屋子。
東方青雲則舉著半支糖葫蘆站在大門口凌亂了,不過很快,他就將糖葫蘆順手扔了出去,急忙跟在大家身後也進了院子,他現在要做的就是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小雨的身邊有個他。
此時馬家外屋裡馬忠馬凱父子在陪著葉奎喝茶說話,而裡屋,葉菊陪著馮氏說話,之前已經陪著落過了眼淚,現在正在說著寬慰的話,而婆婆寧氏和馬月也陪在旁邊。
聽見小雨到了,大家都跟著迎了出來,尤其是馮氏,率先衝了出來,一把抓著小雨:「小雨啊,縣大人怎麼說的?」
「大伯娘,回頭再說。」小雨拍拍馮氏的手,「放心,立春哥肯定會沒事的……」白玉告訴她的決定,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這麼多人也不適合開口,然後看了一眼大家,「馬爺爺,打擾您了。」
馮氏還想說什麼,但是葉奎卻看了她一眼,馮氏也不好再說什麼了。
「丫頭客氣了,大家屋裡坐吧。」馬忠笑著擺擺手,「好不容易來一趟,吃了飯再走。」
小雨也沒打算客氣,就讓綠蕪去幫葉菊做飯了。
「我也去幫大嫂。」馬月給大家上了茶之後就低頭說了一句,但是臨走的時候卻忍不住看了一眼站在小雨身邊的東方青雲,一張臉微微的漲紅著,然後跑了出去。
小雨因為個子矮,所以很清晰的看見了馬月的含羞帶怯,不由得撇撇嘴,然後白了一眼東方青雲,這傢伙這就開始招惹桃花了啊?

  ☆、88v.立春死了嗎?

葉家村,葉家老宅。
馮氏披頭散髮的連哭帶叫:「葉巧兒,你還是人嗎?葉立春是我的兒子,是葉家的長子長孫啊,你不待見就罷了,竟然還去殺他啊,你良心叫狗吃了嗎?」
小滿也是一臉的淚痕,跟在馮氏的身邊小心的扶著,生怕她因為難過會暈厥。
無情被派在了葉家老宅的外面實行監視任務。
「爹,這次不給我個說法,我是不會算完的。」葉奎也是一臉的怒色,雖然葉立春實際是沒事,但是想到那只死去的老鼠,他的心就跟刀割一樣,他的身體不好,原本就不能像別的男人那樣,夫妻生活少了很多,他對不起馮氏,雖然馮氏之前也有排斥過也怨過,但是還是對他不離不棄,老天保佑,他們有了兒子,還有個女兒,他起碼覺得不會讓馮氏沒有依靠,可是現在,自己的大兒子竟然差點就死在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手裡,這讓他真的是太寒心了。
葉大龍這些日子過的聽鬧心的,雖然兒子的事情解決了,不需要經歷牢獄之災了,但是卻被學堂開除了,而且以後都不能再參加科考了,這無疑是給他一直以來的信念潑了一盆冷水,他甚至有衝動去問問劉半仙是怎麼算的?可惜,劉半仙早就不在葉家村了。
不過,怎麼都是自己的兒子,尤其是董氏又特別的偏袒著,加上葉寶的傷還沒好利索,所以他現在也懶得多說什麼。
不過,葉巧兒卻讓他刮目相看了,這些日子竟然也王家小姐稱姐道妹的,甚至還給了那麼多銀子讓他們渡過難關,雖然他覺得有些不妥,但是董氏卻說他多心,他也不好說什麼,畢竟他拿不出那麼多銀子來給兒子擺平官司,只能看著董氏每天喜滋滋的捧著葉巧兒,每天打扮的花枝招展的出門。
卻沒想到,竟然出了事情。
「老大,這是做什麼?」葉大龍看著大兒子和兒媳婦孫女連哭帶嚎的樣子,頓時覺得頭都大了,「你一向是個懂事的,怎麼能在自己家這麼鬧騰?」
葉寶經過了這些天的修養,屁股上和腿上的傷好的差不多了,但是走路還是不利索,所以他也正好賴在床上當病號,而董氏的心也早就偏到了天邊了,好的都給他吃了了,所以這些日子雖然行動不便,但是葉寶卻是胖了一大圈了,不過正無聊呢,此時聽見葉奎一家的話,心裡頓時活動了一下,殺人?他可不覺得葉巧兒有這個膽子。
葉巧兒卻是一臉的疑惑,但是心裡卻閃過了一個不太好的念頭,那個念頭讓她生生的打了個冷戰。
「爹,不是兒子要鬧騰。」葉奎這些日子經過了小雨的調理,身體已經明顯的好轉了,雖然沒有痊癒,但是起碼不會說兩句話就咳得上不來氣了,「這個事情你可以將你的好女兒,我的好妹妹叫出來一問便可。」
「你妹怎麼你了?」董氏卻不耐了,現在她的所有希望可都在葉巧兒的身上,自然不允許別人中傷她,「你們一家子在小雨那個賤人那裡賺錢了,怎麼?也打算回來找父母的不是了?」說著就在炕上忽然雙腿一盤,兩手一拍大腿,「我的命怎麼這麼苦啊?一個兩個的都是白眼狼啊……」
「娘,你也別覺得委屈。」馮氏此時已經擦乾了眼淚,「我們之所以來家裡說,就是顧著你們是父母長輩,否則我們就直接在縣太爺那裡擊鼓鳴冤了……」
董氏一聽這個話立馬不哭了,似乎挺嚴重啊。
「今天我們去縣城裡探監,結果聽說在我們之前有人去看過立春了。」馮氏看著董氏一陣冷笑,「結果就是我那好小姑去的,還送了一籃子的點心啊……」
董氏一聽頓時也皺了眉頭,葉巧兒怎麼會去探監啊?
「我還說怎麼忽然小姑這麼好了?」馮氏兩眼恨不得射出兩把刀來插進董氏的胸口,「竟然還能想著他的大侄子,卻原來包藏禍心啊……」
「到底怎麼回事?」葉大龍此時臉色也相當難看。
「爹,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但是剛開始我也不信。」葉奎也冷笑了一聲,「但是事情就是發生了,我的好妹妹給我家立春送去的綠豆糕有毒……」
光噹一聲,葉大龍手裡的旱煙袋一下子就掉到了地上。
董氏也忍不住一哆嗦,她是凶悍,但是也不敢殺人啊,更何況那還是葉家人啊。
「可憐我家立春啊……」馮氏頓時又大哭了起來,然後一把抓住了葉奎的胳膊,「葉奎啊,這是你的家人嗎?他們連畜生都不如啊……虎毒不食子啊,這是有血緣的親人啊,就下得了手啊……」
「你憑什麼說那些點心是巧兒送的?」董氏此時反而腦子好使了,「她怎麼可能去害立春啊?」
「是啊,我也不信呢,但是立春倒下的時候親口說的是小姑送去的點心,而且,那麼多獄卒還有牢頭,難道還能認不准?」葉奎苦笑了一下,「如果娘不信,大可以帶著小妹去縣衙讓獄卒指認……」
「這……」董氏也不知道要怎麼辦了,她沒想到女兒竟然去殺葉立春,本能的不相信,但是卻又下意識的不敢真的讓巧兒去辨認。
「不可能。」葉巧兒在裡間再也待不住了,一下子跑了出來,一臉的不敢置信,「絕對不可能,我那些點心自己都吃了,怎麼可能有毒?」
「你還我哥哥的命……」小滿一看葉巧兒出來了,一下子就撲過去,將毫無防備的葉巧兒一下子撞倒在了地上,她早就看這個小姑不順眼了,就知道欺負他們,來的時候小雨姐說了,這次可以隨意鬧,所以她膽子也大了,不過還想扑打,就被馮氏給拉到了身後去了,她知道娘是擔心她吃虧,所以也不任性。
葉巧兒一下子坐到了地上,忍不住哎吆了一聲,頓時眉頭一皺:「小滿,你想死啊?」
「難道你還想殺了小滿?」馮氏急忙指著葉巧兒高聲厲喝,「葉巧兒,你就不怕天打雷劈嗎?」
葉巧兒這才想起還有葉立春的事情,也顧不得痛了,一下子就爬了起來:「你是說立春死了嗎?」
「你還有臉問啊?立春死了對你有什麼好處啊?」馮氏卻不明白的告訴她葉立春是不是真的死了,就是厲聲質問,「我們都分家了,他就算出事也沒求到你的頭上啊,你們怎麼能這麼狠心?」
「我沒有……」葉巧兒急忙搖頭,「我真的沒有……」
「那點心難道不是你送的?」葉奎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個同父異母的妹妹,「還是有人指使你送的?」
東廂房裡,葉強因為腿斷了,這些天一直在修養,此時因為正是要吃晚飯的時候,所以惠娘和小寒也回來了,聽見了正屋的鬧騰,一家三口都忍不住愣住了。
葉巧兒竟然想要毒殺葉立春。
惠娘首先從震驚中清醒了過來,一把抓住了葉強的胳膊:「強哥……」一臉的恐懼,他們有孩子啊,如果真的葉巧兒這麼狠毒,將來誰還敢給小寒說親?
葉強顯然也意識到了這一點,眉頭皺的能夾死一隻蒼蠅。
小寒更是渾身發抖:「娘,立春哥他……」她原本就害怕葉巧兒,現在就更害怕了。
「強哥,這家不能不分了,再這麼下去,我們都沒法活了。」惠娘忽然之間冷靜了下來,這些日子她一直和小雨一家接觸,看見了村裡人對他們的感激,也看見了那一家人分出去之後越過越好,也看見了以前那麼懦弱的四嫂現在儼然是一個當家主母的派頭,使奴喚婢的,她不是不羨慕啊,這些日子以來,她真的想了很多,其實小雨說的沒錯,日子怎麼過都看自己,與其羨慕或者妒忌別人,與其花心思去算計別人,還不如留著力氣想辦法怎麼賺銅板來的實在。
葉強沒說話,但是臉色卻難看到了極點。
「強哥,以前我也是個眼皮子短的,但是這些日子在繡房裡做工,看了很多聽了很多,感觸很深,我真的後悔當初都沒能在他們難的時候拉一把,但是,我也慶幸當初沒刻意的刁難過他們……」惠娘歎口氣,「四嫂說的,人都是會變的,孩子都是自己身上的肉,那一個受委屈當娘的都心疼,以前我覺得因為我就生了小寒一個,所以在家裡不受待見,所以我也不待見她,但是現在我知道,閨女兒子都是自己的,女兒好了也不會讓當娘的餓死的,你看四嫂的娘家不就是個例子嗎?誰說女兒是賠錢貨了?四嫂好了,第一個想著當初幫襯著他們的娘家,現在郭家兄弟哪一個不是跟著小雨賺銅板?」
不得不說,惠娘這些日子和吳嬸芸娘大劉氏等一些人在一起的時間多了,這些人可都是正經過日子的人,自然也都是朝著正方向和惠娘聊天,所以她的思想轉變真的很大,要說之前她只是有些觸動,那麼現在她是真的徹底醒悟了。
「行了,我有數。」葉強終於悶聲說了一句,他這條腿是小雨給保住的,他也不是狼心狗肺的人,而且大哥大嫂也都不是蠻不講理的人,出了事情沒有直接讓縣太爺拿人,反而先過來質問葉巧兒,可見還是給父母留了臉面的,看來,也是他該下決定的時候了。

  ☆、89v.都是病,都得治

小雨此時卻坐在桌子前練大字,這是她這些日子以來每天晚上的必做功課,沒辦法,這裡只有毛筆和繁體字,怎麼也得能寫出完整的字來才行,不過,她貌似對書法也沒什麼天分,練了好多天了也沒見比以前好看多少。
不由得歎口氣。
就在此時,無情在外面敲敲門:「二姑娘。」
「進來吧。」小雨頭也沒回,依舊在努力的寫著那個「遠」字,筆畫真不少。
無情進門看見小雨那架勢,又看了看紙上那張牙舞爪的字,嘴角抽了抽,然後還是一五一十的將葉家老宅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甚至將馮氏一家說的話都轉述了一遍。
這丫的記憶力真好。
小雨忍不住腹誹了一下,隨即點點頭:「辛苦了,我剛做了飯前甜點,廚房裡給你留了一份……」
話音未落,小雨就覺得眼前一陣風過,無情已經沒影了。
小雨忍不住吹了一下額頭的劉海,怎麼聽見吃的,一個個的都跟兔子似的?活動了一下有些酸疼的胳膊,今天就這樣吧,自我安慰練字是個慢活,要慢慢來,剛抬頭,就看見小鳳走了進來。
「大姐。」小雨將筆放下迎了上去,「該開飯了吧?」
「小雨,你認真的告訴我,立春哥到底怎麼回事?」小鳳卻根本就無視小雨的問題,反而看著小雨的神情異常的嚴肅,「不要說沒事,我剛才都聽見無情的話了……」
小雨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知道沒辦法瞞著她了,就只能將事情簡單的說了一下。
「立春哥沒事?」小鳳終於鬆了口氣,「可是……」
「這是大人的意思,你想啊,葉巧兒雖然刁蠻,但是暫時卻也沒黑心到敢投毒的地步,所以……」
「所以你覺得她是被人利用的?」小鳳急忙接口,卻忽然瞪大了眼睛,「你說王家?」
小雨微微的點頭:「姐,這個事情你千萬別告訴別人了,知道實情的人越少越好,否則,可能就麻煩了……」
「我知道。」小鳳急忙點點頭,「娘也不要告訴。」頓了一下,「只是,大伯和大伯娘這麼一鬧,那邊……」
「大伯有數,這次過去也不過是給他們一個警告,現在他們也已經回家了……」小雨撇撇嘴,她給了葉巧兒三天的考慮時間,三天後如果她不自己去縣衙說明情況,那麼就會讓衙役直接來捉人問話了。
而這三天……葉巧兒無論是愧疚也好或者心裡有鬼也好,都不會坐以待斃。
小鳳聽了小雨這樣說,也就不好說什麼了,只能擺擺手:「那你繼續練吧,我出去了。」
「姐,青雲回來了沒有?」小雨忽然想起來了,她之前做甜點之後又做了些炸醬,晚上準備吃炸醬麵,就想著給竇家送一些過去,原本是想讓綠蕪跑一趟的,結果青雲非搶著去送,這都好久了,該回來了。
「沒呢。」小鳳搖搖頭,「不過村子就這麼近,不會有事的。」
小雨撇撇嘴,她知道他不會有事,只是送個食物而已,需要這麼久嗎?這人做事太不靠譜了,不行,她得去看看才好,這樣想著就放下筆起身往外走去。
「你幹嘛去?」小鳳忍不住在背後問了一句。
「我去看看去。」
小鳳看著小雨的背影忍不住撇撇嘴,妹妹可能自己都沒覺出來,其實她對那個青雲挺上心的哦,隨即又忍不住笑了一下,妹妹才幾歲啊?懂什麼啊?自己操心早點了,隨即搖搖頭準備回去繼續將那副枕套差的幾針繡完,剛轉身就忽然看見一個身影,不由得驚叫了一聲急忙後退了兩步。
龍瑞也被嚇了一跳,也本能的後退了兩步。
當小鳳看清對方的時候,忍不住沉了臉色:「你想嚇死我啊?」悄無生息的就站她身後,有功夫了不起啊?
「分明是你嚇我好不好?」龍瑞誇張的拍拍胸口,「還好現在不是半夜,否則你這一嗓子還不得將全村人嚇出來啊?」
「你幹嘛悄無聲息的站我身後啊?」小鳳呼了一口氣,心跳終於平穩了下來。
「我剛才喚了你好幾聲,是你自己沒聽見啊……」龍瑞不由得委屈的撇撇嘴。
小鳳原本就不是不講理的人,剛才也不過是想事情出神了而已,此時聽龍瑞這麼說,自己也不好意思再多說什麼了,畢竟這個龍瑞不是自己家的下人,人家住在這裡是給了銀子的,對於客人總是該客氣點的,不由得咳嗽了一聲:「龍公子可有什麼事情?」
「就是來告訴一聲,小子們今天的訓練已經結束了,什麼時候可以吃飯。」龍瑞也換上了一張笑臉,小雨倒是會物盡其用,讓他和無情一起給小雷他們傳授功夫,今天正輪到他。
反正他也無事,自是不會推辭,當然,他這樣做也是有目的的,這些小子們將來說不定就會成為定王的左膀右臂。
龍瑞和東方青雲完全是兩個類型,東方青雲的長相有些偏冷,用現代的話說就是酷哥一枚,就算裝失憶賣萌也透著一股子酷酷的感覺,而龍瑞雖然不娘,但是卻透著一股子嫵媚勁,尤其是那一笑,絕對是風華絕代啊。
小鳳畢竟是個小姑娘啊,看著龍瑞的笑臉有那麼一瞬間的失神,不過,她畢竟不是花癡,尤其是跟著小雨這麼久以來也算是經過大風大浪的了,所以,很快回神,但是說話有些不利索:「一會……小雨回來……就開飯……去餐廳等著吧……」說完就低頭急急忙忙的離開了。
龍瑞頓時皺了皺眉頭,摸摸自己的臉,看來自己這張臉在葉家並不吃香啊,不由得鬱悶的歎口氣,轉身朝著餐廳走去。
而此時的竇家。
東方青雲剛一進門,竇天賜一家急忙下跪:「見過定王……」他是真沒想到定王竟然會出現在這個小山村,而且真的和小雨有關係,看來,天意很多如此啊。
「竇老先生客氣了。」東方青雲急忙上前一步將跪到一般的竇天賜給扶住了,「這裡不是京城……我現在只是小雨家的青雲……」說著將手裡的瓷碗遞給了胡氏,「這是炸醬,讓你們晚上做麵條拌了吃……一會我還要將碗帶回去啊……」
胡氏略顯激動的點點頭:「我去燒水,你們聊著……」然後看了一眼兒子,「文昌,來給娘燒火……」
竇文昌自然知道父親是與定王有話講,所以自覺的出來幫忙,同時也注意著別有人忽然闖進來。
小雨敲門的時候,鍋裡的水剛燒開。
「小雨?」竇文昌開了門看見小雨有些驚訝,然後卻很快就衝著屋裡喊了一句,「娘,小雨過來了……」
屋裡的東方青雲和竇天賜該說的也都說的差不多了,聽見小雨過來,竇天賜忍不住有些挪揄的看了一眼東方青云:「這丫頭是來找你的……」
「估計是嫌我墨跡了。」東方青雲和竇天賜忍不住相視一笑,然後急忙迎了出去。
小雨跟胡氏可沒說是來找東方青雲的,而是告訴她今晚就讓小德軒在他們家睡吧,小傢伙和大家玩的開心著呢。
「那怎麼好意思?」胡氏忍不住笑笑,「他鬧人……」
「不會,小德軒自理能力是很強的,自己照顧自己沒問題的,中午的時候,就是自己洗手洗臉然後穿衣的……」小雨卻搖搖頭,「這個時候正跟著大家一起練武呢……」
「就讓那小子在那裡鍛煉下吧。」此時竇天賜從屋裡走了出來,後面跟著東方青雲,「他是時候獨立了。」
胡氏也就不再說什麼,反正在小雨家,他們是放心的。
「小雨,你是來找我的?」東方青雲急忙跑到了小雨的身邊,「剛才竇老先生留我吃飯,我……」
「別給竇老添麻煩了。」小雨白了他一眼,「家裡還缺你吃了?」
東方青雲委屈的低頭。
竇天賜一家三口都忍不住撇撇嘴。
「小雨,是不是這麼一會沒見到我,你想我了?」從竇家出來,東方青雲跟在小雨的身後,冷不丁的說了一句。
小雨腳下一個踉蹌差點趴下,然後轉身看著東方青云:「看來你不光失憶啊,還有妄想症……這些都是病,都得治。」她回去就去找許老頭,讓他得多開幾副藥才好。
東方青雲看著小雨急匆匆的背影,嘴角卻忍不住勾了起來。
一夜無話,再說葉巧兒,一夜無法入睡,第二天一早盯著兩隻熊貓眼就迫不及待的出門了,是王雪兒讓她去看葉立春的,也是她給她銀子去買的點心,雖然她沒想去,但是也不想讓王雪兒覺得她冷血,卻沒想到,點心裡卻有毒。
再笨,也猜到了其中的彎彎繞繞。
急匆匆的趕到了王家大門口,卻被門房的人告知,雪兒小姐去了京城,一時半會的不會回來的。
葉巧兒頓時腿一軟差點坐到地上,還好眼疾手快的扶住了旁邊的石頭獅子,此時她心裡很明白,自己似乎掉進了一個陷阱之中,可是,真讓她去認罪,她怎麼甘心?就算她跟縣太爺說了是雪兒小姐讓她去的,縣太爺會信嗎?再說了王家有錢,她怎麼能鬥得過他們?但是,殺人可是死罪啊,就算不死,這個罪名如果坐實了,她這輩子也就完了。
怎麼辦?怎麼辦?
不過,葉巧兒畢竟不是蠢的,電光火石之間,忽然想到了葉小雨,直覺告訴她,此時只有葉小雨能幫她了。
這樣想著,又撒腿往回跑。

  ☆、90v.小雨不在家

葉巧兒回到葉家村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了,她原本就什麼都不做的,村裡和鎮子上來回跑了兩趟,而且早飯晚飯都沒吃,體力早就透支了,要不是因為有不想償命的意念撐著,她早就倒下了。
只是,敲開了四房的大門,卻被管家告知小雨不在家。
「小雨去哪裡了?」葉巧兒頓時有些崩潰的感覺。
「姑娘要去哪裡,怎麼可能是我們這些下人能過問的呢?」方叔淡淡的一笑,對葉家老宅的人,他是一點都不待見,但是素來的修養讓他不會在臉上表露出來,只是恭敬而疏離。
「那她什麼時候能回來?」葉巧兒不甘心。
方叔依然搖頭:「姑娘走的時候並沒有交代。」
「那我要見四嫂。」葉巧兒此時真的是感覺窮途末路了,「讓我進去……」從郭氏嫁進門之後她就沒心甘情願的喊過一聲四嫂,今天卻是誠心實意的喊的。
「那也請容屬下進去通報一聲。」方堅卻是往門口一站擋住了葉巧兒的路,臉色也沉了下來,按理說他是該稱呼葉巧兒一聲小姑奶奶的,但是他卻什麼稱呼都沒有,「你這樣硬闖成何體統?」
葉巧兒頓時被嚇住了,這才意識到四房不比從前了,只能那麼愣愣的看著方堅。
「還請姑娘門外等著吧。」方堅說著就要關門。
「方叔,和誰在這裡吆吆喝喝的啊?」就在此時,一身紅衣的龍瑞搖著扇子走了出來,不過搖了兩下就趕緊收了起來,小雨說他大冷天的搖扇子屬於騷包的腦抽。
「龍少爺,是葉家的小姑奶奶。」方堅微微的衝著龍瑞彎彎腰。
葉巧兒知道小雨家裡來了不少的下人,其中有一個長的可俊了,也是知道還來了一位京城的貴公子的,更是謫仙一樣的人物。
當然,這些不光她知道,而是全村人都知道,尤其是在這裡給小雨做工的,雖然東方青雲和龍瑞來了之後幾乎就沒怎麼在大街上出現過,但是還是有人見過的,傳的可是沸沸揚揚的,甚至有些人家有差不多該議親的姑娘的,都沒事會往小雨家這裡溜躂溜躂,反正有繡活做掩護,也不會太唐突,就是期待著能不能被貴公子看上,就算不被貴公子看上,能被那俊俏的青雲看上也行啊,就憑著小雨的性子,他家下人娶親,她也不會虧待了,肯定會給不少的聘禮的。
其實葉巧兒也一直想找機會來看看的,當然,對她來說是不可能去看青雲的,畢竟是個下人,長的再好也沒用,她一直想看的就是京城的那位貴公子。
沒想到今天竟然就這麼見著了。
葉巧兒覺得自己呼吸都困難了,一個男人怎麼可以長的這麼好看,那五官精緻的讓人挑不出一點的瑕疵,皮膚還那麼白皙……關鍵是一身紅衣穿在他的身上,不僅不讓人覺得娘氣,反而有一種出塵脫俗的感覺,就如謫仙臨世,尤其他此時正在對著她笑啊,那笑容真的是風華絕代。
葉巧兒大腦當機了。
龍瑞的眼裡閃過了一抹厭惡,但是臉上的笑容不減,反而提步走了過來:「原來是葉小姐啊……」
葉巧兒這才回神,但是一張俏臉卻已經漲紅了。
「不知道葉小姐過來找夫人何事啊?」龍瑞的媚眼微微的一彎。
「我……」葉巧兒頓時覺得舌頭打結了。
正對著大門不遠的廂房門口,小鳳和小雨站在一起,看著門口的一切。
「你不見她她估計不死心。」小鳳忍不住皺了皺眉頭。
「我會見她的,不過不是現在。」小雨淡淡一笑,然後轉身,「想想今晚吃什麼啊……」如果她一求自己就出面,那麼她是不會珍惜自己的幫助的,更何況,她還是自己討厭的人。
小鳳不置可否,反正妹妹說的總是有道理的,不過看著龍瑞騷包的背影,卻不屑的撇撇嘴,然後轉身幫著小雨琢磨今晚給大家做什麼好吃的了。
「既然沒事那就請回吧。」龍瑞看著葉巧兒半天沒說出話來,鄙夷的撇撇嘴,然後轉身,「我去睡個午覺去。」
待到龍瑞轉身,葉巧兒才回神,才想起她來四房是做什麼,但是此時,方叔已經將大門給關上了。
「開門,我要進四嫂……」葉巧兒急忙再次拍門,但是卻沒有人再給她開門了。
因為動靜比較大,吃了午飯過來繡房上工的村婦們都聽見了聲音,也忍不住紛紛的走了過來,大家當然知道葉巧兒是個什麼德行,看著她這個樣子,都以為她又來找事的。
「巧兒啊,你說你沒事又來折騰什麼啊?」大劉氏忍不住率先開口,「要說小雨一家對你們已經不錯了……」
「就是啊,才歇了幾天又開始鬧騰了。」芸娘也忍不住開口,「這人啊,太貪心了不好……」
惠娘站在一旁張了張嘴卻什麼都沒說,拉著小寒直接進了繡房,對家裡的事情,她現在是真心懶得去管。
「大家趕緊去上工吧。」九娘的肚子微微的有些顯懷了,不過她沒事了每天也會過來繡幾件,也不往家裡拿,「小雨丫頭上午可說了,下午還給大家準備特殊的下午茶呢,說是做什麼曲奇餅乾呢……」
眾人一聽也就都沒心思搭理葉巧兒了,都呼啦啦的往旁邊湧進了繡房。
之前小雨就用了兩間門頭房當繡房,不過後來大家除了農忙的時候會將繡品帶回家之後,平時沒事都是在繡房裡繡活聊天的,為了寬敞,她已經將相連的四間房子全部通開了,足足有兩百多平米,十分寬敞,除了臨街的大門之外,後面的院子裡有專門的淨房,相鄰的廂房也都通開了,裡面擺放了一溜的沙發和茶几,做累了的可以來這裡休息下,然後每天下午還會有下午茶送過來。
很多人都是衝著那美味的下午茶留在這裡的。
因為大家別說吃了,就是很多東西見都沒見過。
就為了這些沒見過的吃食,為了小雨的慷慨,他們也得盡心盡力的將小雨需要的東西繡好,當然更重要的是,因著小雨的關係,如今村裡的人幾乎日子都比以前好過了不少,雖然不至於頓頓大魚大肉,但是起碼都有銅板收入,都能吃飽了。
這點,全村人都是感激著的。
葉巧兒的一張俏臉紅了又白,白了又紅,最後知道今天是無論如何的也進了不了四房的門了,這才慢慢的起身回到了葉家老宅。
董氏一看女兒狼狽不堪的樣子,頓時嚇了一跳,拉著一個勁的問,但是葉巧兒卻連個白眼都懶得給她,直接扎進屋子裡倒在了床上。
「這丫頭……」董氏有些手足無措了。
「還不都是讓你慣的。」葉大龍忍不住瞪了一眼董氏。
「我閨女難道不能慣著嗎?」董氏頓時不樂意了,「這將來是要給葉家光耀門楣的啊,怎麼就不能慣著了?」
「糊塗。」葉大虎卻沒有像以前那樣的不說話,反而一下子就沉了臉色,「就這樣的如何光耀門楣?不給葉家丟臉都算不錯了……」
「你……」董氏頓時委屈的眼淚出來了。
「再嚎就給我滾蛋。」葉大龍這些天是真的煩躁了,對著董氏也沒好臉色,「好好的一個家就被你折騰成這個樣子了……」如果但凡對四房好點,也不知道到了分家的地步,不分家哪裡會有這麼些事情?
更讓他受不了的是,如今葉強也提出了要分家,原因很簡單,小寒大了,有個逛窯子被學院開除的叔叔和一個投毒給自己侄子的姑姑,將來議親都麻煩。
雖然董氏沒同意,但是他知道,五房也是寒了心了。
「你竟然叫我滾?」董氏的潑辣一下子就上來了,頓時就又要拿出老本事撒潑打滾,「我跟了你這麼多年啊……」
「閉嘴。」葉大龍卻忽然厲喝了一聲,「信不信你再嚎一嗓子,我就將你休了……」然後頭也不回的出了家門,這個家讓他覺得憋悶。
董氏真的不敢嚎了,就那麼愣怔怔的看著葉大龍的背影,她再厲害,也是要在丈夫縱容的情況下,否則,她什麼都不是,這個社會就是出嫁從夫,如果真的被休了,她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葉大龍出了大門卻有些不知道往哪裡走了,最後只得站在了村口的老槐樹下發呆,他之所以覺悟,是因為上午他去找了葉大虎,變相的打聽過投毒的罪名。
這些日子葉家的事情雖然沒有人名言,但是也並不是一點風聲沒有,葉大虎又是經常在鎮上走動的,自然也能猜到一二,所以,見葉大龍詢問,除了直說這樣行為觸犯大周律法之外,更語重心長的再次規勸了他一通。
葉大龍回想著之前的日子和現在的日子,他第一次真心的將葉大虎的話聽了進去。
只是,要怎麼辦?真的能看著葉巧兒就去坐牢?畢竟痛愛了十四年啊,他沒那麼狠心啊,可是,要他去求四房,他還真拉不下那個老臉了,之前無知無畏,但是一旦醒悟了,就真的是有了羞恥心了。

  ☆、91v.銀子有我的一半

葉巧兒連著兩天都沒見到小雨,真的著急了,但是她知道小雨不可能心甘情願的幫她,可是,現在不找小雨,她真的是沒辦法了。
董氏看著葉巧兒這個樣子,更是又急又氣,可是也沒什麼辦法。
東廂房裡。
葉強的腿已經好了很多,但是傷筋動骨一百天啊,他必須要趟夠三個月,從受傷到現在,葉巧兒和葉寶都沒過來看看他。
但是今天葉巧兒來了,還讓董氏燉了雞湯,她親自送了過來。
葉強不傻,自然知道這個妹妹的打算,只是,他沒打算幫忙。
「五哥。」葉巧兒明顯憔悴了許多,臉上帶著討好的笑容。
葉強的眉頭皺了皺,這麼多年,葉巧兒喊他五哥的次數都屈指可數。
「腿好點了嗎?」葉巧兒有些尷尬的咧咧嘴,但是卻還是走了進來,將雞湯放在了葉強的炕頭上,「這是娘剛燉的,趁熱喝。」
「這雞湯恐怕不是那麼好喝的。」葉強卻笑笑,「我明著告訴你,我幫不了你……」他們一家都欠了小雨的情,怎麼可能再去添亂?
「你……」葉巧兒一聽頓時臉色一沉,她沒想到自己還沒開口呢就被拒絕了,「你怎麼能這樣?我可是你妹妹……」
「你有拿我當過哥哥嗎?」葉強冷笑了一聲。
葉巧兒看著葉強冰冷的面孔,知道這個五哥雖然平時也不言不語的,但是卻沒有四哥葉壯那麼好的脾氣,有時候她甚至都覺得娘都似乎有些害怕這個葉強,但是……
不由得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董氏一直在院子裡聽著呢,此時聽見閨女哭了,急忙跑了進去,指著葉強:「老五,這是你妹妹啊,你怎麼這麼狠的心啊?和小雨那死丫頭走的近了,你也變壞了啊……」然後抱著葉巧兒也大哭了起來,「我苦命的閨女啊,不是自己生的就罷了,自己肚子裡爬出來的也黑了心壞了肝啊……」
葉強的臉色有些難看:「娘,我現在腿還斷著呢,你讓我怎麼幫?」
「小雨那死丫頭躲著不見你妹妹啊,你不是和他們家近嗎?讓那死丫頭趕緊滾過來啊……」董氏還是說的那麼理直氣壯。
葉強忍不住被董氏的話氣笑了。
「你笑什麼?」董氏頓時尖了嗓子大叫。
「娘,你以為現在的四房還是以前的四房嗎?」葉強冷哼了一聲,「你也不想想你當初是怎麼對待他們的?分家又是怎麼分的?」說到這裡忍不住笑著搖搖頭,「現在你閨女有事了,人家就該幫?你知道巧兒這是犯得什麼罪嗎?謀殺啊,那時要償命的……」
董氏和葉巧兒的臉頓時白了起來。
「你以為小雨是萬能的?」葉強看了一眼葉巧兒,「葉立春那是你的親侄子,你的命是命,別人的都不是嗎?」
「我……」葉巧兒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娘,你能鬧你就儘管去鬧,看看明天到了大堂上,縣太爺會不會聽你鬧?」葉強說完將眼睛一閉,「自作孽不可活,我累了。」
「你……」董氏氣的夠嗆,想要繼續大罵,但是葉巧兒卻急忙拉了拉她的手然後搖搖頭。
董氏終於聰明的壓下了怒火,但是卻並不離開。
「五哥。」葉巧兒忽然撲騰跪在了地上,「求你幫幫我吧,我知道以前都是我不好,我以後一定改……」頓了一下,「立春已經出事了,你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你妹妹也出事啊?我以後一定幫著大嫂照顧大哥……」
「強啊,難道也讓娘給你跪下嗎?」董氏心裡一百個不願意,但是卻還是忍了下去。
「娘。」葉強可不敢真的讓董氏跪下去,他就算混點,卻並沒有混到什麼都不顧的地步,一聽董氏這樣說,急忙睜開了眼睛,「你這不是逼我嗎?我這條腿還是小雨救得,我也不能動,你讓我怎麼說?」
「你讓小寒去說。」葉巧兒急忙開口,「小雨挺喜歡小寒的……」
葉強不說話了,他真是左右為難,不答應就是不孝,可是答應了又會在小雨那裡討個沒臉,不由得擺擺手:「先起來再說。」早知道今日,何必當初啊。
「爹……」就在此時,小寒拿了個盒子一溜煙的跑了進來,原本看著院子裡沒人,所以急匆匆的跑了進來,卻沒想到奶和小姑竟然都在這裡,一時嚇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小寒。」葉巧兒一看葉小寒,兩眼頓時發光了。
小寒卻嚇得不敢動,身上還有些發抖,她害怕這個小姑。
「小寒,這個時候怎麼跑回來了?」葉強卻皺了眉頭。
「我……」小寒哆嗦著不知道怎麼說,只能緊緊的抱著胸前的盒子。
「拿的什麼?」董氏瞬間忘了自己的目的了,竟然伸手一把將小寒手裡的盒子搶了過去,打開,頓時一陣香味撲了過來,竟然是一些造型奇特的點心,不由得生氣了,「好啊,有了好東西都不知道給奶送去?」
「我……」小寒嚇得小臉煞白,這是小雨姐特意讓她帶回來給爹吃的。
「娘……」還好葉巧兒沒失去理智,急忙將那盒子又搶了回來,「這是小寒的。」目光給她一個提醒,然後將盒子還給了小寒,「是給你爹的吧?」
小寒急忙點點頭,然後將盒子遞給了葉強:「小雨姐讓我拿回來給你吃的……」
董氏心裡頓時將小雨罵了個狗血淋頭,但是卻也沒辦法發作,只想著有機會一定要好好的教訓那個小賤蹄子。
葉強心裡一暖,不過看董氏一眼,將盒子遞了過去:「娘和爹嘗嘗吧。」
「你身體不好,應該補補。」葉巧兒卻急忙攔住了,「小雨的一片心意。」心裡其實也是恨葉小雨的,在家都不見她啊,要不是現在她沒辦法了,她都想去撕了那個臭丫頭。
葉強知道自己沒辦法推了,只能歎口氣:「那就讓小寒去送個信吧,至於能不能成,我就不知道了。」說著招手讓女兒過去,「你告訴小雨姐姐,就說你小姑要見她,畢竟是一家人,如果有能力,那就幫幫吧……」
小寒也沒多想,急忙點點頭,然後一溜煙的跑了,在董氏和葉巧兒的面前,她覺得呼吸困難。
「你們出去吧,我累了。」葉強這次真的是閉上了眼睛。
葉巧兒拉著董氏往外走,董氏的眼睛時不時的瞟一下那些個餅乾,但是卻也沒敢拿走。
小寒一口氣跑回了小雨家,氣喘吁吁。
惠娘奇怪的看她,這孩子臉色不對。
小寒就將家裡的事情簡單的告訴了惠娘。
惠娘冷哼了一聲,心裡想著這是逼自己男人啊,但是也知道不能不說,最後考慮了再三,決定帶著小寒親自去找小雨,就算要給葉巧兒帶話,她也必須要表明自己的立場,否則,一旦寒了小雨的心,她很清楚的知道以後的日子不會這麼舒坦了。
小雨對惠娘的到來並沒有任何的詫異,今天是第三天了,她知道葉巧兒一定會去求著五叔那邊過來找自己,正好,她也想看看五房的立場和態度。
「小雨。」惠娘看著小雨微微的有些不自在。
「五嬸,進來坐吧。」小雨照顧惠娘和小寒進了堂屋,郭氏和小鳳正在堂屋裡坐著喝茶繡花呢,看見惠娘進來了,急忙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起來讓座,小鳳更是去拿了果脯過來給小寒放在了手裡。
「四嫂,我……」惠娘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有事就直說吧。」小雨笑嘻嘻的吩咐綠蕪去倒茶。
惠娘看了一眼小寒。
小寒會意,將剛才回家遇到的事情說了一下,也將葉強交代的話一字不落的說了一遍。
「四嫂,小雨,我們知道其實不該帶這個信的,這樣的事情又豈是說幫就能幫上的?但是……」惠娘說著歎口氣,「你們也該知道婆婆那個人,我們……」
「沒事。」小雨卻笑著擺擺手,「既然小姑要見我,那就讓她來吧,不過就像五嬸說的,這樣的事情也不是我想幫就能幫得上的……」然後看了一眼小寒,「小寒妹妹,那你就再跑跑腿,去告訴小姑我現在有空……」
葉巧兒來的很快,不過一進門還是下意識的看了一眼四周,沒發現龍瑞,心裡竟然微微的鬆了口氣,她不想讓龍瑞看見她狼狽的一面。
「聽說小姑一直在找我?」小雨坐在那裡淡淡的看著葉巧兒。
「小雨,你得救救小姑啊,我真的沒有投毒啊……」葉巧兒委屈的直掉眼淚,「那東西是雪兒小姐讓我送的……」
旁邊的郭氏和小鳳都只是聽著看著並不開口。
「小姑啊,你說的點心是雪兒小姐讓送的,有證據嗎?」
葉巧兒啞然。
「但是你送的點心有毒卻是有好多個證人的……」小雨歎口氣,「你讓我怎麼幫你?」
「你和縣太爺的夫人熟悉,小雨。」葉巧兒一聽不由得急忙上前要抓小雨的手,但是卻沒綠蕪給擋住了,她就只好站回了原地,「你告訴縣太爺啊,他一定會相信的……」
「你以為縣太爺是誰都能見到的嗎?」小雨有些無語的看著葉巧兒。
「小雨,你主意多,你給想想辦法啊,我給你跪下了……」葉巧兒說著就要跪,卻被綠蕪一把給扶住了。
「小姑,我可以幫你,但是如果面對王雪兒,你敢和她對峙嗎?」小雨微微的挑眉。
「敢。」
小雨點頭,答應明天和她一起進城去求求縣太爺試試。
葉巧兒這才失魂落魄的回到了家裡,將小雨答應去縣城疏通的事情簡單的說了。
「這還差不多。」董氏忍不住撇撇嘴。
「閉嘴。」葉大龍卻沉著臉瞪了她一眼,「去將家裡的銀子拿出去……」
「你要幹嘛?」董氏一聽頓時瞪圓了眼珠子。
「你覺得去縣城疏通不用錢啊?」葉大龍瞪了董氏一眼,「趕緊去拿。」
「小雨不是有錢嗎?怎麼……」董氏還想說什麼,但是對上葉大龍的冰冷的目光,只能乖乖的將家裡的銀子拿了出來。
「爹,這些錢憑什麼都給妹妹?這裡有我的一半……」這幾天已經可以躺著的葉寶卻忽然大叫了起來,然後竟然一下子跳了下來。
「你……」葉巧兒沒想到葉寶竟然會這樣,一時氣的不知道怎麼開口了。
「她只能拿一半。」葉寶說著就去搶董氏手裡的匣子,「另一半我自己保管。」
「混賬。」葉大龍一下子火了,他沒想到自己從小寵著的兒子竟然會這樣。
「趕緊給我。」葉寶卻不管葉大龍的火氣,從錯愕的董氏手裡一下子就將匣子搶了過去,打開,忍不住樂了,「娘啊,沒想到我們家裡還有這麼多銀子啊……」說著就將裡面的兩個大元寶一下子抓在了手裡,足足有二十兩啊,旁邊還有一些散碎的銀子。
「你放下……」董氏也回神,想要過去搶回匣子。
「你起開吧。」此時的葉寶眼裡只有銀子,哪裡管他娘啊,一把將董氏推開,「小雨那丫頭有的是銀子,哪裡需要我們出啊?這些反正以後也是給我的,不如現在就給了我吧……」說著就將元寶塞進了懷裡。
「畜生。」葉大龍氣急了,拿著煙斗就去打,一下子千敲在了葉寶的肩頭。
葉寶哎吆了一聲,起身就往外跑,邊跑還便喊:「你個老傢伙老了,以後這個家還得指著我啊,你竟然捨得打我……」
董氏頓時又心痛兒子,急忙去拉葉大龍,葉寶就趁機跑出了家門。
「把銀子放下……」葉大龍一把將董氏推開追了出去,但是哪裡還有葉寶的影子啊?不由得懊惱的跺了一下腳。
屋子裡的葉巧兒頓時面如死灰,冷冷的看著董氏。
董氏一時有些無措,愣愣的看著走回來的葉大龍,那是他們家裡的所有家當啊。
「都是你慣出來的好孩子啊……」葉大龍指著董氏破口大罵,「竟然搶老子的錢啊……」
「他爹啊,孩子出去會不會有危險,去找找啊……」董氏還是掛心小兒子。
「他走了就別回來了,我就當沒這樣的兒子。」葉大龍懊惱的不知道要怎麼樣才好。
「還不是小雨那丫頭太狠心了?」董氏卻依舊沒覺得自己的兒子不好,反而將責任推到了小雨的身上,「她要是多送點銀子給我們,巧兒還至於去找雪兒小姐要銀子嗎?」
「你……」葉大龍忽然覺得和自己生活了十幾年的妻子特別的陌生,他有些看不透這個女人了,以前的寬宏大度,從什麼時候開始就都沒有了呢?
------題外話------
+++++真是慚愧啊,可能是假期綜合症,這幾天煙感覺一直不在狀態,每天都處於渾渾噩噩的狀態,大家給兩天時間緩緩啊+++++

  ☆、92v.開審

葉巧兒根本就沒心思聽父母吵架,轉身回了房間,將自己值錢的東西全部收拾了起來,之前和王雪兒接觸的時候,她送了不少的東西給她,算起來也值個幾十兩,說實話,她現在對這個家是失望透頂,真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啊。第二天一早,她也沒驚動董氏和葉大龍,就早早的跑去了小雨的家門口裡等著了,天色也才剛剛的亮起來,她擔心小雨反悔。
小雨倒是沒覺得意外,畢竟性命攸關的問題。
也沒多說什麼,就讓小喜套了馬車,原本以為東方青雲會依舊跟著,但是出乎意料,他竟然沒想跟著去。
小雨的心裡忍不住有些微微的失落,不過,也就是一點點而已,轉瞬即逝,帶了無情和綠蕪,連同葉巧兒一起朝著縣城而去。
其實今天開審葉立春的案子,按理說是該家人一起陪著去的,但是小雨沒讓,只讓家人在家裡等消息就好了。
大家雖然著急,但是也知道去了也幫不上什麼,更關鍵的是,他們越來越習慣聽從小雨的話了。
馬車一路快馬加鞭的到了縣城,馬奇瑞早就等在了城門口,然後帶著他們一起去了縣衙,葉巧兒第一次見到了白捕頭。
「事情不好啊。」白玉看了一眼跟在小雨身邊的葉巧兒,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卻也能讓她聽見。
「白叔叔,怎麼回事?」小雨急忙焦急的詢問。
「那王家聽說葉立春在牢裡出了事情,就趕來申冤了,說葉立春乃是畏罪自殺,要求縣太爺開放仙客居……」白玉歎口氣,「但是葉立春並不是自殺,王家則咬定是陷害仙客居的同謀所為……」
「不是我。」葉巧兒急忙搖搖頭,「我不是同謀,我也沒下過毒,是王雪兒做的……」
「這個話你還是一會跟縣太爺說去吧。」白玉看了一眼葉巧兒。
葉巧兒無措的看著小雨。
「小姑,我一會會去後衙找余夫人問問情況,並且將你的事情說給夫人聽。」小雨歎口氣,「但是一會到了縣衙之上,該怎麼做我想你很明白,那個誰也幫不了你……」
葉巧兒點頭。
小雨是沒辦法旁聽的,就只能幹等在縣衙外面,她說要去找余夫人,卻根本就沒有,因為根本就沒必要,所以這一切都是那個余大人的主意,她也不過只是個輔助罷了。
其實小雨一直都想不明白,那個余華余大人怎麼就那麼的相信自己,竟然將計劃都告訴了自己。
不過,這些都沒所謂,她現在想的就是能盡快的讓堂哥回家。
果然,王大山之前一口咬定葉立春是被同謀殺人滅口的,至於那個同謀就是葉巧兒,當然,也很可能就是整個葉家的人。
帽子扣得有點大。
好在葉巧兒此時並沒有被嚇蒙了,而是據理力爭的說自己是被王雪兒給陷害了,至於證據,她拿出了好幾樣王雪兒贈送給她的首飾,有桌子有髮簪還有一對耳環。
王雪兒此時雖然在京城,但是她的貼身丫頭橘紅卻在,說那是葉巧兒偷的。
葉巧兒只能冷哼了一聲:「王家是什麼樣的人家?豈是我一個弱女子能隨便進出的?更何況,這些東西可都是雪兒小姐的私物,她如果不相贈,我如何偷的了?」頓了一下朝著上面叩頭,「大人,王家家財萬貫,雪兒小姐更是衣著華貴,但是這些首飾雖然也不錯,但是卻絕對不是上好的,試問民女如果要偷,豈能不偷盜一些更好的?而且也該換成銀子才對啊……」
橘紅頓時啞然,沒想到葉巧兒竟然如此能言善辯。當然,她不知道小雨在外面已經將今天能遇到的情況都給葉巧兒分析了一下,自然也教給她了應對的辦法。
好在葉巧兒在面臨自己生死的時候沒有掉鏈子。
余華看著下面的人爭來爭去的,不由得眼裡閃過了一抹精光,果然沒看錯人。
小雨站在外面看著趟上的一切,也微微的鬆了口氣。
這裡的大堂審案和以前電視上演的差不多,不過外面的百姓卻並不能恣意的站在門口看,只能在衙門口的台階下面遠遠的看著。
雖然葉巧兒說的頭頭是道,但是,那王大山已經料定了葉立春死了,所謂死無對證啊,無論這個葉巧兒判刑與否,都沒多大關係,只要能將仙客居解禁了就行,這些刁民,他有的是時間收拾。
這樣想著,王大山就更加的有恃無恐,就是咬定了自己的是被葉立春給陷害了。
白玉此時上前拱手:「大人,那葉立春之前的確是中毒,原本以為氣絕身亡,不過卻被大夫給救了回來,昏迷了幾天,此時已經甦醒……」
白玉的話一出,所有的人都忍不住愣了一下,不過每個人的心思是不同的,王大山暗叫一聲壞了,而葉巧兒卻忍不住酸了鼻子,只要葉立春沒死,那她就不比背負殺人的罪名了。
「帶葉立春。」余華立即驚堂木一拍。
葉立春在被羈押了差不多兩個多月之後,終於被提審了。
而此時,被小雨派出去的無情也回來了,卻帶回了一個不是太好的消息,之前仙客居的掌櫃死了。
「罷了。」小雨閉了一下眼睛,有些無奈的抓抓腦袋,是她大意了,不過她很快就釋然了,王大山經商這麼多年,腦子自然是夠用的,想要扳倒他不是那麼容易的,不過結果是好的。
葉立春的出現讓整個案情更加的明朗了,但是,關鍵任務仙客居的掌櫃的一死,卻也無奈,王大山也是鬆了口氣,還好之前做了預防,否則,可真是要懸。
審判結果,葉立春當場釋放,並且按照大周律法,被無辜關押超過了十五天,是要適當給與補償的,最後當庭拿到了二兩銀子的賠償。
而葉巧兒雖然沒有殺人,但是卻也有過錯,還好沒造成嚴重後果,死罪可逃,但是活罪難免,需要監禁十二個月,不過,只要能交上一百二十兩的質保金,監禁也就可以免除了。
葉巧兒哪裡能有一百二十兩啊?只能求助於葉小雨。
葉小雨沒拒絕,不過卻讓她寫了欠條。
「小姑,我知道就算幫了你,你心裡也不會念我的好。」小雨揚了一下手裡的欠條,「這個我也沒打算你會還,不過我是需要你記著,我借給你的可不是一百二十兩銀子,而是你的命。」
一個女子如果真的被監禁過,那這輩子就完了,只有落髮為尼然後孤老終生了,否則唾沫星子都能將你淹死。
所以小雨說的並不誇張。
不過,小雨現在才不打算管葉巧兒是怎麼想的呢,當務之急就是趕緊的將葉立春帶回去,大伯和大伯娘早就望眼欲穿了。
葉立春的事情解決了,全家人也算是了了一大心事,而葉奎一家更是將小雨當救命恩人看待。
葉巧兒自此也老實了,回家之後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不過小雨知道葉巧兒骨子裡是個不安分的,更是個眼界高的,但是她想如何她管不著,只要別來招惹他們四房就行。
放下小雨這邊暫且不說。
錦城。遼北郡郡府。
這裡是整個遼北郡的政治經濟中心。
郡守府坐落在這裡,定王府也坐落在這裡,對,這裡坐落的就是定王府,和京城裡一樣的定王府,還是敕建,這裡是定王的封地。
分封制的特點就是在封地,很多人只知封王並不知道皇帝,這也就是為什麼歷史上的一些皇帝要廢除分封,要削藩的原因。
定王在錦城威望很高。
這個是柳丞相踏上遼北郡的那一瞬間就感覺到了的,如今到了錦城,這樣的感覺就更加明顯了,說說話,他是有些詫異的,誰不知道遼北郡其實算是整個大周境內條件最一般的地方了,這邊多山多丘陵,除了靠南的幾個城鎮土地相對肥沃,其餘的地方大多都是沙質土地,糧食作物產量並不高,但是,一路走來,他卻發現百姓相對也比較安居樂業。就算是被戰爭破壞的比較嚴重的隆安城竟然也在短短的時間內恢復的差不多了,原先的居民百姓也回來了七八,如果不是還有不少的斷壁殘垣,真的想像不出不久前這裡幾乎被屠了城。
這其實應該算是定王治理有功,能力卓越吧?
只是,卻讓柳信之更害怕了,一個文能安邦無能定國的人,留著就太可怕了,除非他不動歪腦筋啊,要是動了,那麼……
就是因為他猜透了皇上的想法,所以才更害怕。
郡守府定王府裡早就接到了消息,丞相帶聖上過來探視定王。
定王有傷在身自是不能出來迎接,但是郡守戴安然卻不能不來,還得親自來,還得三跪九叩的過來,先不說聖旨,就是品級也差了一大截,柳丞相是正一品,他不過是個從三品。
定王府是管家左旭帶了人出城迎接的。
柳信之自然是知道左旭的,在定王府的輩分不低,原本是前定王妃左凌霜的家僕,曾經救國定王妃的命,後來跟左凌霜嫁入定王府之後,還曾經救過定王的命,據說還是現在定王東方青雲的武術啟蒙老師,前定王東方流觴在的時候,都要恭恭敬敬的喚一聲左叔,也曾經受過先皇的封賞,後來東方流觴和左凌霜一起戰死沙場,這老頭就一直照顧東方青雲,四年前戰爭起,才被派來了錦州。
現在定王傷重,那麼由他出面自然是最應該的。
左旭雖然年近六十,但是精神矍鑠,雖然面對的是一國之相,還有東方慕的聖旨,態度卻一直都是不冷不熱不卑不亢。
一路上都被人巴結習慣了的柳信之,極度的不習慣,不過,他也不會傻的表現出不滿。
而此時的定王府裡,無悔被人包的跟粽子似的,臉上是被易容過的,為了逼真,陸博南還給他點了穴道,餵了藥丸,弄的呼吸都相當的微弱。
不過無悔的心裡卻是很明白的,就是無法開口,其實不是不能開口,而是虛弱的開不了口。
無悔心裡將陸博南罵了個半死。
「你可別怪我。」陸博南一邊給他倒持一邊碎碎念,「誰讓你的是身材和王爺最像呢?臉型也最相近啊……」
無悔繼續翻白眼,他又沒說不裝,但是也不至於給他弄成粽子啊?更不需要給他餵那麼難吃的藥丸啊?他能屏住氣的好不好?
陸博南此時已經將無悔打扮好了,又退後了兩步瞧了瞧,一切都完美無瑕,這才滿意的點點頭。
就在此時,有下屬來報告說是丞相已經到了府門口,陸博南這才整理了一下衣襟,換上了一副苦瓜臉這才走了出去。
定王府內早已經設好了香案,等到柳信之將聖旨宣讀完畢,將皇上賞賜之物,將各個王爺轉贈的東西都交給了左旭之後,這才急忙上前將謝恩的左旭扶了起來。
「左管家,王爺受傷,皇上是萬分痛心啊……」柳信之忍不住歎口氣,「只不過國事繁忙,這才派下臣過來探望,並且還讓太醫隨行……」
左旭的花白鬍鬚動了動,這是不信王爺真的受傷了啊,不過管你信不信的,抬眼看見陸博南衝他點點頭,這才長長的歎口氣,一臉的悲傷:「老奴是看著王爺長大的,沒想到……」說著輕輕的搖搖頭,「希望王爺吉人天相啊,否則,老奴這白髮人送黑髮人,將如何去跟我王妃交代啊?」
「左管家先別難過,王爺福大命大。」柳信之皮笑肉不笑,「能否讓太醫前去一看?」這次他可是帶了三個御醫,個個都是他的人,而且也都是醫術高明,就算有貓膩勢必也不可能瞞過三個太醫的眼。
「有勞了。」左旭急忙躬身行禮,然後親自帶著大家朝著王爺朝暉樓而去。
柳信之聽過袁英說過東方青雲受傷的嚴重程度,不過他是不信的,但是真的站在房間裡看過去,他終於相信這是真的了,尤其是三個太醫輪流診過脈之後,就更加確定了,定王真的就是傷勢嚴重啊,據說要不是因為每日用參片吊著,真的不好說還會不會有這口氣了。
心裡有了底,柳信之算是徹底放心了。

  ☆、93v.一代大儒

景安城,皇宮,御書房。
東方慕看著柳信之傳回來的消息,眉頭忍不住勾了勾,食指在桌子上輕輕的點著,臉上的神情有些飄忽不定。
「皇上,該吃藥了。」就在此時,貼身太監總管杭福走了進來,手裡的托盤上放著一碗熬好的湯藥。
「咳咳……」東方慕此時忍不住咳嗽了兩聲,抬眼看著杭福忍不住歎口氣,然後伸手將那藥碗拿過來一仰頭就喝了進去,眉頭緊縮。
「皇上啊,慢點。」杭福急忙遞了清水和帕子過去,等到東方慕漱完了口,直接就塞了一枚蜜餞到皇上的口裡。
「阿福啊,還是你貼心啊。」皇上似乎已經習慣了杭福這樣的動作,不由得笑笑。
杭福也忍不住笑笑,他是從小就和東方慕一起長大的,之前他是皇子,他不過是一名侍衛的兒子,先是皇子伴讀,後來是太子伴讀,然後東方慕登基為帝,他無法再近身伺候,沒想到他直接淨身做了他的貼身太監總管,四十多年的相伴,這份感情是沒辦法改變的。
「阿福啊。」東方慕只是伸手拍拍杭福的肩膀,然後將柳信之反饋回來的消息給他看了,「你怎麼看這個事情?」
「皇上啊。」杭福急忙躬身,「朝政之事,老奴……」這麼多年,他始終恪守著不多嘴不參政的原則,也就是因為這樣,他才能平平安安的這麼多年,也才能始終得到東方慕的信任。
「現在沒有外人,也不是在朝堂之上。」東方慕卻擺擺手,「我只想聽聽你的看法罷了。」在只有兩個人的時候,他一般不會自稱朕,都是用我。
「皇上,老奴……」杭福偷看了一眼東方慕,心裡卻在琢磨著他的意思,他可不認為自己就能怎麼想的就怎麼說。
「今天不需要你揣摩聖意。」東方慕忍不住歎口氣,「我就是想聽聽你的看法,無論說什麼都赦你無罪。」
「那老奴斗膽。」杭福知道自己是不能推辭了,急忙行禮然後才抬眼看了下東方慕又急忙垂眸,「老奴覺得定王無論是否真的受傷,都影響不了大局。」頓了一下,「恕老奴直言,定王如果想反,早就反了……」說完就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東方慕的臉色變了變,但是終究沒有發火,擺了擺手:「起來吧。」
「謝皇上。」杭福這才從地上爬了起來。
「我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東方慕忽然笑了笑,「只不過,大周百姓很多只知定王並不知道有皇上……」這是每個上位者最忌諱的事情。
「皇上,何不立儲?」杭福忽然躬身說了一句。
東方慕頓時眉頭一皺。
杭福的身體彎的更低了。
「是啊,是該立儲了。」東方慕卻忽然點點頭,「但是阿福,你覺得該立誰呢?」
「這個皇上可就為難老奴了。」杭福急忙搖頭,「幾位皇子都出類拔萃,相信皇上更是瞭如指掌……」
「好了,你下去吧。」東方慕卻忽然擺擺手,「讓我好好想想……」
杭福行禮退了出去,到了門口才終於鬆了口氣,但是抬頭看看天空,或許,很快就會有場動盪了吧?只是希望能來的慢些才好啊。
此時的東方青雲卻在許賀的房間裡接受許賀的平安脈,皇室中人一般都是三天或者五天診脈一次,有病治病沒病調理。
而龍瑞卻將得到的情報消息分析整理後報告給他。
「你覺得那位接下來會怎麼做?」龍瑞報告完消息之後,忍不住詢問了一句。
「穆先生怎麼說?」東方青雲卻反問道。
「穆先生說皇上多疑,自是不會全信,不過……」龍瑞撇撇嘴,「皇上很可能最近就宣佈立儲……」
「這個是意料之中的。」東方青雲點點頭,卻忽然冷哼了一聲,「只不過這立儲的人選可夠他頭痛的……」
「不僅如此。」龍瑞笑笑,「穆先生說,很可能會引發……」後面的宮變兩個字愣是給嚥了下去。
「怎麼變就不關我們的事了。」東方青雲收回了診完脈的手,起身活動了一下身體,「反正定王現在昏迷著,他們信不信都無所謂,只要能給我們時間就好……」只要他沒嚥氣,青衣軍就是定王府的,而只要他下不了床,那麼朝廷就會放鬆警惕,那麼接下來的時間,他需要的就是休養生息,厲兵秣馬,儲存實力。
「明白。」龍瑞點頭,東方慕是個有能力的君主,但是卻疑心太重,不僅忌憚定王府,對他的幾個兒子和幾個兄弟也不見得就放心,這也就是為什麼他遲遲不立儲君的原因,他也不想想啊,就他那身體狀態,萬一哪天嘎崩掛了,連個太子都沒有,豈不是等著讓幾個兒子和兄弟相爭嗎?真是不明白那老頭是怎麼想的。
「什麼時候讓穆老頭也過來?」許賀卻冷不丁的插了一句。
「你想他了?」龍瑞卻嘻嘻哈哈的笑了起來。
「我是可憐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