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裴錦

文案一
裴錦重生回到22歲,大四的時候,邂逅寶物和良人,這是一個重生後幸福生活的故事。輕鬆萌寵
某天裴錦問:你當初是怎麼追到我的
沈先生頗為驕傲回:奪你之計,攻身為上

文案二
裴錦目標:告別暗黃粗糙,養回嫩嫩滴臉蛋,和爸爸弟弟媽媽幸福生活在一起(不管男主了麼= 。=)
沈先生:……
裴錦目標:永遠和爸媽弟某人生活在一起
沈先生:……
裴錦目標:永遠和爸媽某人寶寶生活在一起
沈先生:……
裴錦目標:走開!你到底要我怎麼說
沈先生:一個孩子,,太少,實在是不能彰顯我的實力,無論是財力還是體力
裴錦:……

內容標籤:業界精英 時代奇緣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裴錦 │ 配角: │ 其它:



  ☆、第1章 劣根性

臨近夜間十二點,熱鬧不已的大排檔也開始冷清下來。
入冬的風帶著森然的寒意滲進毛孔,空氣中還有火鍋的花椒味和白酒味,噁心嗎?一點都不,長時間呆在這,鼻子都聞不到味兒了。
裴錦進屋裹了件外套出來,再收拾桌上的碗筷,中年喪偶的老闆娘又開始罵罵咧咧了,唾沫星子噴到了她臉上,「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兒啊,磨磨唧唧的像是整天沒吃晚飯一樣。」
忙得真沒吃晚飯。
肥碩的老闆娘「匡當」一聲把一次性餐具丟進盆裡,撐著穿著羽絨褲的腿腆起肚子,「快過來洗乾淨!明早我要是看見一個菜葉蝦殼要你就等著扣錢吧!」
「碧池!」裴錦口裡咒罵著跑去洗碗,廉價冬靴踩著的蝦殼蟹殼劈啪作響。
「老闆?」清冷的男聲隨著寒風的呼嘯襲來,一身的黑色大衣幾乎融入夜色。
裴錦踩著一地的蝦蟹殼又辟里啪啦跑回來,「您有什麼需要?」
「來一份麻辣龍蝦,」男人頓了頓,目光並未在裴錦臉上作半分停留,「打包。」
「好,好。」裴錦應聲,這個男人,彷彿似曾相識,呵,長得帥就對人起異心了?裴錦搖搖腦袋,趕緊去做麻辣龍蝦。
後背又有他的聲音傳來,好像是在打電話,聲音寵溺得不像話,「好,你怎麼總想吃路邊攤上的東西呢……」
裴錦有一瞬的失落,要是有個男人這樣寵他還多好,結過三次婚的她,拿什麼來愛。
是的,她結過三次婚。只不過,一次都沒結成,世界上最結婚最悲慘的人或許就是她了。在此之前她的前三個「老公」,第一個結婚前因為挪用公款犯了經濟罪,婚禮未舉行就抓去坐牢了,判刑十年,他說,「你找個好人嫁了吧。」她回,「好。」。第二個是婚禮上宣誓時他前女友來搶婚了,「你咋來咧」,「你還記得我們在月亮下許的誓言麼」,「記得」一對璧人一問一答最後唱起了山歌,靈妙的歌聲迴盪在整個婚禮現場,來賓太入神了以至於未發現真正的女主角什麼時候退了場都不知道。第三個老公,結婚前,不見了。
苦多了心裡就不苦了,裴錦迅速地炒好龍蝦,打包好送到他手上。
他的掌心,乾燥而溫暖。
客人開車走了,裴錦忽然想起來,她以前真的見過他,就是那次「作弊」事件。要是他看到了事實的真相,替她作證該多好,可惜,他沒有看到。
兩人一起干到接近十二點半,才終於把桌椅收回店裡。
裴錦脫下手套,揉了揉凍僵的手指,一看掛鐘,都快一點了,「老闆,東西都搞完了,我先走了。」
「記得明早早點滾回來。」老闆娘拿著一把鑰匙,哼哧著身體準備關門,「誒,你個小浪蹄子,等會兒。」
「幹嘛啊。」裴錦撿起地上不知誰掉的一塊錢,拍拍灰塞進口袋,準備待會搭公交車。
「拿去吧。」老闆娘把一個保溫桶塞進她手裡,看著她的模樣有些心疼,「你看你,我都可以當你媽了,你老得像我似的,怪不得嫁不出去,多吃點豬蹄,補補膠原蛋白。」
裴錦摸了摸臉,確實,剛才還有個老頭問她是不是老闆娘的妹妹,言外之意是看不看得上那老頭,媽蛋啊!明明她也才28歲,老闆娘54歲,和她後媽一樣的年紀。
這幾年生活中的波折和勞碌,把她整個人完全都給催老了。
「就當我這幾天的辛苦勞動,不謝了。」裴錦一天難得開懷地笑了笑。
「快滾吧!」老闆娘拍了她一下,再呼啦啦地拉下飯店的卷閘門,「明早早點過來啊。」
「知道啦。」裴錦裹了裹帽子和圍巾。
如果生活失去了希望該是什麼樣子的?生活的如同一具行屍走肉般。糟透了,這種日子糟透了!她本是一流大學畢業,卻因為被人陷害作弊,沒有學位證,導致她考研被拒,稍微大點的大公司不要她……
現在每日被油煙熏著,皮膚都熏干了,一身的火鍋味,這樣的生活有什麼意思。
就算再沒意思,她也會在這個世界苟延殘喘。人就是這樣的劣根性,沒有好好的一個人捨得去死。
她也不會想到,她再沒有明天了。
寒風吹得裴錦恨不得把腦袋都縮進羽絨服裡,她一個人在公交站台上不停地來回跺腳,心裡呼喊著公交車快點來啊快點來啊,再不來真的凍死在外邊了。
來的卻是一輛火紅小車,飛快的開過公交站台,「喤噹」保溫桶一個沒拿穩就掉在地上,輪胎濺起的泥漿也噴了裴錦一身。
裴錦抹了把臉上的帶雪水的泥漿,「媽的,開好車拽毛啊,沒素質。」
那火紅的轎車彷彿聽到她的話似的,黑夜裡如同鬼魅般緩緩倒退了回來,車窗放下,裡面先是伸出一隻素白的手,搭上車窗沿。
如此的白嫩,可見她這幾年的養尊處優,可見她用繼父的遺產用得多麼心安理得。
裴錦愣愣地,風吹得她心也涼了半截,她飛速扒拉上圍巾。
車裡的女人倒是先笑了,「姐姐,我都看出是你,這麼晚了還不回家啊?你身上怎麼有股子火鍋味兒呢,最近媽媽可是老念叨你呢。」
裴錦咬著唇不說話。
裴悅悅說的是她自己媽媽,裴錦的繼母。裴錦生母在她16歲就被一場大火燒死,爸爸也因為受不了牢獄之災而死。
「哎呦,那不會是你的夜宵吧,」女人故作吃驚地輕叫一聲,指了指撒了一地的豬肘子,一臉噁心嫌惡,「那麼多毛,你也吃得下?!」
豬肘子全都灑在地上,還熱氣騰騰地冒著煙,老闆娘一天的功夫全白費了。
裴錦的心也隨著豬肘湯的迅速冷卻而涼透,她寒森森一笑,彎腰去拾起保溫桶。
呵,她要是憋不住火那她這幾年來她早就氣死了,她的繼妹,從來沒給她一天好日子過。
「你瞧瞧你,不就是一碗豬肘子罷了,至於——啊!」
半碗豬肘子從裴悅悅頭頂淋下。
熬得上好的豬肘湯幾乎都是凝固的白膠,黏糊糊堆積在她嬌媚的臉上。
提著保溫桶的裴錦笑說,「你那麼喜歡我的東西,這碗豬肘子想必你也垂涎很久了,送給你。」
說完立即蓋上蓋子轉身就跑,好女人不吃眼前虧,打架,她永遠沒裴悅悅厲害。
「裴錦,黃臉婆,站住!」裴悅悅抽了好幾張紙擦拭掉臉上的油膩,鼻樑上還蘸著長著黑毛的豬皮,從後視鏡裡看到自己狼狽,裴悅悅一把手拉住她,「站住,你給我洗乾淨!」
「裴錦,你把我的新鞋子弄髒了,給我洗乾淨!」
「裴錦,你那小混混弟弟昨晚又和人喝酒打架了,把地毯都給吐髒了,快洗乾淨!」
「裴錦,你檔案居然上居然有作弊那一項,怎麼不找人通通關係、洗洗乾淨。」
「裴錦,這麼多碗碟快洗乾淨。」
恨透了,前幾十年總是充斥這「洗乾淨」這個詞,裴錦恨透了「洗乾淨」這句話——
好像她整個人生都是骯髒不堪的。
裴錦一把手抓住裴悅悅的小拇指。
五根手指頭集聚幾年的怨氣,力度幾乎要將裴悅悅的小拇指扳斷。
「嘟——」
公交車司機犯困,沒看見站牌旁的小車和人,輪胎在公路上磨出了厚厚的黑色軌跡。
一切都結束,卻又將是另一番不同的開始。
***
裴錦心臟一陣鈍痛,彷彿上一秒的痛楚還在這層皮肉上。
繼而——
太累了,什麼都不想管了,只想好好地睡一覺。
睡到半夜,確切的說是她重生回來的半夜,裴錦醒了,床邊有個男孩正在攪拌著杯中的什麼東西,叮叮咚咚的吵死個人。
裴錦閉了閉眼,該不會是死了吧,都看到那早就死了的混小子了,「裴——」喉中沙啞得像是被抽乾了水份令她吐字艱難,「你來接我啦,我這是,終於,死了。」
話音帶著哽咽,裴錦眼角流下一行清淚,她以為她死了不會那麼傷心的,卻還是在留戀那個該死的塵世麼?
「你在說胡話嘛姐,快喝了。」裴宿從有些彆扭地把杯子遞到她唇邊,用力過猛導致杯子都磕上她的牙,他從沒照顧過人,一直都是姐姐在照顧他。
裴錦笑了笑,嘴唇還有些乾裂,這是孟婆湯?可是滿滿的都是討厭的999牌感冒靈的味兒是怎麼回事?難道,裴宿也是活的?她伸手摸了摸弟弟的臉,溫的,還有些男孩青澀的胡茬——
她頓了頓,突然直起身抱著弟弟痛哭起來,「裴宿,你個混蛋,扔下姐姐一個人。」
裴宿木愣了一下,抬起手抱著姐的脊背,他一直以為她堅強到無所不能,卻也有脆弱的一面,重要的是,他有了種被需要的感覺,有種責任感,姐姐需要他了。
他嘴角咧出一些笑意,「姐,以後有我在。」
裴宿很有男子氣概地給姐姐餵了藥,安撫好並關準備幫她關燈。
「裴宿,明天跟我一起上學。」
裴宿猶豫了一下,「好吧。」帶上門。
裴宿搖了搖腦袋,他有些懷疑她姐姐今天是不是吃錯了藥,怎麼可能,沒他在誰餵她藥喝,想到這裡他不禁有些心酸。他不在家都沒人管她,保姆連口水都不倒給她喝。
那兩個賤女人,裴宿緊了緊拳頭。
裴宿的手機突兀地響了起來,「喂。今晚不去玩了,嗯,明天我和我姐一起去上學。」
「上學?沒搞錯吧,裴宿,你是不是大半夜的撞邪了。」
裴宿掛了電話。
臥室裡的裴錦卻睡不著,她從床頭櫃上拿過手機,一看時間,她居然回到了七年前,她正值21歲上大四,而弟弟裴宿17歲,上高二的時候。
裴錦心臟砰砰跳著,她有點不安地捂著心臟鑽進被窩,一遍遍看手機上的時間,一遍遍的顯示的確是7年前。
她人生的轉折點就是這。
終於,可以重來一世。
重來一世,她要讓爸爸、弟弟,還有她自己,好好生活下去。

  ☆、第2章 錦燕耳釘

光線才剛從窗簾的縫隙投射到裴錦的小屋裡,她就醒了。
習慣使然,以前每天早上都要五點多起來,簡單的洗漱,抹點5塊錢一瓶的雅霜,趕去大排檔蒸包子饅頭,煮粥,等著第一波的學生來買早點。
她躺在床上睜著眼看天花板,再也睡不著了。
喉嚨有點幹,這年,發生了什麼事?
大四,爸爸的生意做得很大,他是搞走`私的,海外家電、豪車、化妝品、服飾等等,有的從香港走私過來,有的偷渡過來。他手底下有很多人專門幫著帶貨,銷售等等已經形成了一定規模的產業。這一年來,他生意做的越發大,住進了富人區,換了小洋房,買了好車……裴錦已經無法估計他到底賺了多少。錢,終歸是不怎麼乾淨的。所以,這年的某天爸爸會被警方帶走,判刑十年。
家道中落,裴悅悅母女捲去了爸爸存進瑞士銀行所有的財產,逃離了。
而她會和弟弟流落街頭,那時候她想,就算考不了研,幸而她也快畢業了,然而,畢業前夕的一次考試,她被抓住「作弊」,取消了學士學位,大學上了四年沒拿到學位證,基本找不到工作。
忙亂中弟弟學業荒廢,成了小混混,被人打死街頭。
他眼皮下陷,腰部的T恤被血染成黑色,眼睛和腎都被人挖了去,抱著弟弟冰冷的屍體的那一刻,她真的覺得世界上沒什麼好留戀的了。
……
噩夢的開始,就是這一年。
不不不,這一世,絕對不可以!
裴錦掙扎著起身,看了下手機屏幕,才早上五點半,天哪,星期天。那昨晚還說和弟弟一起去上學……
那傻子,不知道幾天沒上學都不知道今天星期幾了。
進了自己獨立的衛生間洗漱,連洗漱用品都是最好的,當然,很有可能就是爸爸的走私貨。
鏡子中年輕的臉龐,一絲皺紋都沒有,真嫩啊。身體上的缺陷是未免太單薄了些,三十年的經歷告訴她,成績門門A不如胸前兩個C。
這瘦得像乾柴和似的,有A嗎?不會是A—吧……太瘦也不是這種瘦發,骨肉勻稱這才好看。
自從爸爸續絃這幾年,她光顧著和裴悅悅母女鬥氣,經常不吃飯,搞得現在一副骨頭嶙峋的樣子。重來一世,可再也不允許自己這樣了,幹嘛要這麼虧待自己,再怎麼樣,都要好好吃飯!(為了她的二次發育=。=)
仔仔細細全身上下檢查了好一會,確認重生回來身體無誤之後,帶著點笑意開始洗漱。
用泡沫在鏡子上寫了個「smile」,笑得眼睛也瞇了瞇,這才是21歲,屬於她年輕的,朝氣的人生!
無論是以前還是現在,她都很喜歡科顏氏的爽膚水,alcohol free,很潤,三百多塊,相對於現在的她來說算是很便宜的。後來沒錢之後,這種爽膚水,她再也捨不得買了。
她深吸一口氣,倒了點水在掌心,從臉頰以下往上輕拍,再次感歎年輕真好,霜都不用擦。
不過,中午得拉著弟弟去買點霜和面膜回來,20歲,膠原蛋白開始流失,特別是眼部,年輕也馬虎不得。想想自己後期黃臉婆的樣子都打寒顫,保養,一定要好好保養。
打開衣櫥,大部分不是灰色系,對自己當初的品位點個差評,她現在由於太瘦,整個人顯得小小的,像是發育不良的初中生,所以她以前選暗灰色的衣服以為讓自己成熟些,亮色的衣服反而讓自己顯得不成熟。
錯!年輕就是資本,這時候不穿亮色的衣服難道等老了再穿?
選了一件稍微嫩點的白紅條紋短款羊絨衫,下身配一條高腰藍色牛仔換上,搭配一雙黑色鬆糕鞋,這樣才顯得本身才一米六多一點的她更高挑,胸部平平的缺陷也被鬆垮的羊絨衫掩蓋了好多。
整理桌上東西時,發現雜物籃子裡隨意放著一塊小錦囊。
裴錦拿來一看,原來還是那個錦囊。
錦囊裡應該是一枚耳釘,這枚耳釘是奶奶去世前給她的,讓她一定要保管好。
上輩子有人相中了她耳朵上的耳釘,她為了給爸爸打官司,以2萬塊的價格,賣掉了這枚祖傳的耳釘。
這一世,她再也不會了。
她把耳釘從錦囊中倒到手心,一枚錦燕狀的環形銀質耳釘,小拇指指甲蓋一半大小,惟妙惟肖地雕出錦燕的形狀,翅膀處圓潤光潔,鑄制精巧。
手指戳了戳耳釘上雕刻的錦燕,指腹之下它彷彿動了動,裴錦縮回手,心也跟著跳了跳。
倏爾,那錦燕活了般轉動了一下眼珠,飛出耳釘,有半個手掌般大小,嘰嘰喳喳繞著裴錦盤旋。
陽光射進來,錦燕的翅膀披了一層光暈更是斑斕奪目,飛了一會兒後停在她面前,水潤的眼睛看向她,不帶一點雜質,純潔而美好。
裴錦又是驚訝又是驚喜,一時只是笑,伸出指尖摸了下它的嘴巴。
錦燕翅膀扇個不停,嘰嘰喳喳活動好嗓子,才說道:「我叫錦燕。」
是個類似於五六歲小女孩的聲音,清脆空靈。
裴錦驚訝地張了張嘴巴,半晌才道:「原來你會說話!你好漂亮!」
錦燕飛到裴錦眼前,裴錦條件反射地往後躲了一下。
錦燕有點受傷了,眼神哀傷,可憐地說:「可是我很愛你啊。」
裴錦看它那可憐兮兮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我也喜歡你。」
錦燕仍是很哀傷,眼皮低垂,「可是我很愛你啊。」
「我也愛你。」裴錦說。
錦燕這才歡快起來,慢慢飛近她,在她嘴唇上輕輕啄了幾下。
怎麼甜甜的?嘴唇上出現了半個指甲蓋大小的紅色不明物體,黏在唇上。
她摳下來,拇指和無名指間夾著個紅色不明物體。
她對著光,定睛一看,紅色不明物體指甲蓋大小。這是什麼,血燕?
雖然剛才嘗了一點,味道有點甜,可是,她有些不敢直接食用。
裴錦問它:「這個可以吃?」
錦燕卻回答,「我叫錦燕。」
裴錦以為她沒聽清楚,再問了一遍,「這個可以吃嗎?」
錦燕回答了另一句,「可是我很愛你啊。」
裴錦:「……」
一眨眼的功夫,錦燕就不見了?
裴錦突然見到耳釘上又多了錦燕的形狀。
耳釘恢復了原狀,和剛才它沒飛出來時一模一樣。
雖然很不可思議,但是她都重生了,還有什麼奇跡大自然是無法創造的?
「叩叩。」
裴錦順手找了個小瓶子把「血燕」給裝了起來,放好之後,再去開門。
裴宿作慵懶狀倚在門邊,戴著墨鏡,看著姐姐的新面貌,眼前一亮,「姐,今天打扮不錯啊,走,上學去。」
裴錦沒好氣笑笑,伸手把他墨鏡給摘了,拍了下他的頭,「上什麼學啊,今天星期天!還有,我以前有那麼醜嗎?」
「呵呵!」裴宿撓撓後腦勺,有些不好意思,「感情你昨晚騙我啊。」
「沒騙你,昨晚我腦子燒糊塗了,說,你幾天沒去上學了,連星期幾都不記得了。」
「我?」裴宿轉身走掉,「你別管啦。」
「臭小子,我不管你誰管你?」
兩人在客廳久違地你追我打,裴錦樂在其中。
「大清早的吵什麼?」一道穩健的男聲打破早晨的嬉鬧。裴中天從樓梯處下來,西裝革履,絲毫不見當初沒發家時隨性的休閒褂。
裴錦吐了吐舌頭,對弟弟使了個鬼臉,突然感覺有什麼不對,實際年齡接近三十歲了還吐舌頭?不不,我才21歲,大好青春!
「爸!」裴錦跑上前去挽著他的胳膊,「待會我和裴宿出去玩。」
裴中天心有些顫顫的,裴錦長得很像死去的媽媽,三年前他續絃來女兒越發不和他親近,他也清楚悅悅母女和她不和,每次看見她倔的樣子憤憤瞪著他,他也氣不打一處來,索性不管了。
現在對他突然示好,他一方面覺得不可思議,一方面也欣喜若狂,對第一個孩子他是很偏愛的,以前她媽媽在的時候她就是個被寵上天的小霸王。
他笑著摸了摸她毛茸茸的小腦袋,「好啊,整天在家悶得你都生病了,出去玩要花錢我待會叫人打錢給你。」
「好啊,謝謝爸爸!」裴錦看著爸爸意氣風發的臉,眼眶有些濕潤,一想到他要遭受十年牢獄,她心裡就很難受,逢年過節她就去看他,每次看他彷彿都老了十歲,常年養尊處優的他最終還是沒熬過十年……
雖說這幾年他不管她,她也一味消極反抗他。可是骨肉親情,他是真愛她的,只不過笨拙地不懂表達,她也是,很渴望他的庇護,但是又很矛盾。她現在清楚了,為了經營這個家,爸爸夾在中間也是蠻難的。
「爸,我也要!」裴宿打斷父女兩,義憤填膺,怎麼有裴錦的份沒有他的份,哼哼,意難平。
「沒有你的份!」裴錦塞了個饅頭到他大張的嘴裡。
「爸!」
裴悅悅母女也跟著下來了,張麗只覺得這父慈子孝的場景刺眼,她辛勤這麼些年都抵不過裴錦的一句「爸爸」麼。
「爸,這是我昨晚囑咐吳媽給你熬的雞絲粥。」裴悅悅端著一碗雞絲粥,放到裴中天身前。
裴宿扯下半邊饅頭,「有什麼好炫的,又不是你熬的。」
「好了好了,快坐下吃早餐。」裴中天說,看了眼裴錦,見她在安靜喝粥,才放心許多。
張麗坐定後,又開始了她不凡的嘴功,皺著眉端得一副慈母面孔,關切道,「小錦,病好些了麼?」
「好多了,」裴錦喝了口牛奶,不碰那雞絲粥,「弟弟昨天半夜給我餵了藥,現在好多了。」
張麗等了好一會都沒等到裴錦意料中的反應,暗自訝異,這不對啊,她不是該和她吵起來,然後裴中天罵她幾句,她又氣跑了麼。
「咳,」裴宿喝粥嗆了一口,「昨晚我去的時候,姐姐頭好燙,吳媽也不知道哪去了。」
裴中天看了一眼裴錦,她只是默默吃東西不說話,性子較往日收斂了好多,又看向張麗,張麗笑著對裴宿說,「宿宿,多吃一點。」
裴宿白了她一眼,輕哼了聲,自顧自吃著。
孩子這些習慣了的小動作是不會說謊的,討厭一個人就是真討厭一個人,何況一邊是親子女,一方是後母和別人的女兒,親疏立辨。裴錦生病都沒人管,昨晚他是半夜才回來的,今早才知道女兒生病了,張麗敷卻衍說是小感冒。裴宿以前也是很喜歡麗姨的。裴中天算是明白了,這幾年她根本就是在虧待他們姐弟兩個。
早餐後,裴中天沉聲說,「麗麗你跟我來。」
兩人到了書房,裴中天是個有事說事兒的人,即開口道,「我當初娶你過來是為了照顧我那兩個孩子,你當年也承諾對她視如己出,像悅悅一樣,如今我算是明白了這幾年真是錯了。」
一番絲毫不見往日情分的話,張麗滿臉淒然,說,「這幾年我待你如何你心裡清楚,當年她還沒死的時候我做了你幾年情婦我都無怨無悔,你說我待他們姐弟兩不好,可你什麼時候把悅悅當你親生的了?」
「都這樣了你還說這些沒用的話,你吃我的用我的穿我的我又何時虧待過你們!」裴中天一甩袖子,扔下一句,「你自己好好想想。」
門砰地一聲被大力關上,張麗抹掉眼淚,播下電話,「喂,你在哪兒,我要立刻見到你!」
***
裴錦一個人去了銀飾店,這幾年,A市的交通變化不大,裴錦很容易就找到了上輩子經常去的那家銀飾店。
老闆和老闆娘是一對年過七十的老人,依舊恩愛如初。
爺爺的技能奪人,做出來一模一樣的東西真假難辨。
「小姑娘,想看什麼?」老爺爺慈眉善目,問到。
「爺爺,你看,」裴錦攤開掌心,「我想做個和這個一模一樣的耳釘。」
爺爺拿起來仔細端詳,「這鍛的可真精緻。我敢說,全國除了我沒人能做得出一模一樣的來。」
「死老頭子,又在吹牛了。」老奶奶不留情面揭穿道。
爺爺虎著臉,「你當年還不是被我吹牛吹過來的。」
「沒正行!」奶奶啐了他一口,繼續擦櫃檯,不理他。
爺爺稱了重,畫好圖紙後,把耳釘還給她,說,「下個星期六來拿。」
裴錦答應好,然後付定金,並說,「爺爺,幫我戴上這個耳釘,然後鎖死,永遠都弄不下來那種。」
「小姑娘,這可要想好了。」奶奶勸道。
裴錦溫和笑了笑,堅定地說,「想好了,一輩子都不拿下來。」
一個小時後,裴錦捂著多了一個耳釘的耳朵,有點難受。
果然啊,做什麼都是要付出代價的。

  ☆、第3章 血燕

十月,小區裡種了很多丹桂,香味兒絲絲蔓蔓地縈繞鼻尖,沁人心脾。
小區內多是一些爺爺奶奶,玩耍的小孩兒,再者就是步履匆匆趕去上班的佼佼者。
「快走啊,天天看有什麼好看的?」裴宿拉扯著裴錦的胳膊,這些怪味的小花,裴錦至於用那麼飢渴的眼神來看麼。
裴錦笑了笑,再深吸一口丹桂香味,鄙夷到,「女人愛花不知道麼?」
隔世再見這些爛死在記憶裡的場景,竟控制不住有一瞬的怔松。再過幾個月,或許裴家一家人都要「被」搬出這個高檔小區。
裴錦伸手摸了摸小星星似的桂花,耳釘裡的錦燕突然一動一動的,想要飛出來。
她用指尖安撫了它一會兒,它長得這麼特殊艷麗,很容易被好奇的居民——活捉,最好還是低調一點。
「簌」,桂花枝一陣抖動,不領風情的某人拽了一小支桂花下來,抬著下巴,「喏,給你。」
裴錦哭笑不得,「喲,採花大盜啊?」
「一小束而已,走!」裴宿摟著她的肩膀,「姐,你耳朵上的耳釘還行啊。」
「要不要我給你戴?」
「得了吧,女孩子的玩意兒。」裴宿補屑。
礙於爺爺奶奶「又是一群不懂事的小孩」的駭然眼光,裴錦只好趕緊逃離採花之地。
裴錦手捏了耳釘一下,錦燕就飛進她的掌心,她從小花束上摘下幾個桂花放在右掌心中,再虛握住手掌。錦燕才半個手掌那麼大,裴錦正好能堪堪虛握住。
它在她掌心裡折騰了一會兒就沒了動靜。
她悄悄攤開手一看,它不見了,估計是飛回了耳釘。剛放的桂花已經不見了,難道它喜歡吃桂花?
裴錦有些高興,它能吃才能感覺它是個活物,吃喝,呃,還有拉撒,不會從耳釘上掉排泄物下來吧,到時候肩膀上一坨坨的=。=不要啊,回去得好好研究清楚,它要不要喝水,拉在哪裡。
裴宿和裴錦來到小區附近一家ATM,裴錦從小包裡拿出幾張卡,一一查看卡裡有多少,她的密碼始終未變過,最多的一張卡裡居然有二十多萬,這張是她剛上大學爸爸給的,她沒放在心上,一直丟在包裡沒用過,居然有這麼多,她之前都沒發現爸爸每月都會按時打一萬給她。她也不幹什麼,用不了多少,一直是用另一張張麗給的卡,張麗給的卡,她說三個孩子的月生活費都是一樣的,who knows。
「原來我一直是個有錢人」,裴錦發出如此感歎,拽了拽弟弟的胳膊,「怎樣,有不少吧。」
裴宿呵呵乾笑了幾聲,「但是限制了我取錢的額度。」
「爸還真瞭解你。」裴錦趴到弟弟肩膀上,「裴宿,我們才是爸爸親生的。所以,縱然他有不對的地方——」
「哎呀,姐,我知道了,就衝他給我打那麼多錢。」
「不著調!對了,我警告你,你少和你那個叫魏,魏什麼的同學混。」
裴宿嘻嘻哈哈的,但看裴錦臉上認真的表情,嘴上也應付著說,「行行行,你最大,都聽你的,哎呦,你幹嘛,死豬!壓死我了。」
裴錦縮起腳,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他背上,擰他的耳朵,「你敢說我死豬,重死你!」
裴宿「哈哈」大笑著,像是回到了小時候裴錦也背著他到處亂轉,一時間玩心大起,背著她跑起來——
樂極,往往生悲。
裴宿跑到拐角處,一不小心就撞到了人。
這個人,氣質華貴,看似溫和近人,實質和隔著一層生人勿進的膜,內裡,是冷淡的。長相倒是不必說,不過時的帥哥模樣。
這就是男人與男孩的區別,裴宿,還是個未嘗到世俗苦辣的大男孩罷了。
裴錦硬生生地摔了個「四腳朝天」,欲哭無淚,才剛變回來就出了這麼大的醜,還是在一個帥哥面前啊摔!裴宿還愣愣地站那不知道拉她起來。
她摔在地上,由於穿的是短款羊絨衫,腹部露出一半,圓潤的肚臍若隱若現。
男人眸色微深,伸出左手,「沒事吧。」
乾燥而溫暖的掌心包裹著她的手,力度適中地將她拉起。
「沒,沒事。」哪能沒事啊,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尾椎骨震裂了似的。
手掌滑溜地從他掌心抽出,「對不起,還有,謝謝啊。」
裴宿受疼才磕磕絆絆說:「不好意思啊兄弟。」
「說什麼呢!」裴錦又踹了他一腳,轉向男人時一張小臉風雲變幻成眉眼彎彎,「不好意思。」
男人淡然一笑,兩人看起來明明差不多的年紀,女孩倒是比男孩穩重多了,說道,「沒事,下次小心。」
裴宿其實是被打擊到了,剛才他背著裴錦速度和質量那麼大,撞上去,那男人才微微往後一步,而自己卻讓裴錦直接摔了下去。
撞上去的那一剎那,他明明感覺到了對方身上強健的腹肌和強大的氣勢……
「姐。」
裴宿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裡,踢著石子兒,裴錦回頭看了看他那副吊兒郎當的樣子,沒好氣道,「幹嘛啊。」
「我想要成為那樣的男人!」
裴宿說完,仍一本正經了一會,沒有意料中的冷嘲熱諷。
裴錦走近他,拍拍他的肩膀,「記住你現在說的話。總有一天,你得成為那樣的男人。」
***
兩人買了一些東西回家。
這是她和裴宿的家,為什麼不喜歡回家?
正和裴宿交代一些學習上的事,吳媽就敲門進來送果盤來了,吳媽雖老但精明,平常總是待裴宿極好的,老觀念裡認為張麗雖然趾高氣昂但始終沒有兒子,有個女兒還不是裴中天親生的,這個家遲早會是裴宿的。
吳媽走時,叮囑了裴錦一句,「小錦,中午吃完飯後記得吃藥。」
「吳媽。」
吳媽腳跟回轉,怔怔地看著裴錦,這個丫頭,是什麼地方不一樣了?她沒來由地有些發楚。
「吳媽,我媽媽走的前幾個月,你來接你大姨的班,做了我家的保姆。」
吳媽點了點頭。
「你小孫子如今好些了嗎?」裴錦放鬆了繃緊的臉,笑了笑。
「好多了,當年還得多謝太太幫忙找骨髓移植,要不然——」
「你們一家在裴家幹這麼多年了,也是我們裴家的一份子,不要說這些了。」
吳媽看裴錦臉蛋如常,一雙眼卻亮的嚇人,將她裡裡外外看個通透,「謝謝小姐。我清楚了。」
說完便退了下去。
「看什麼呢?」裴錦扳正弟弟的頭,面視書本,「好好看書!」
裴宿上的是私立學校,學費高相應的教學質量也很高,發下的資料那也是一套一套的,裴錦慶幸剛採購時只給他買了幾件合適的,不那麼「型男」的衣服給他,沒買學習資料書。
交代幾句後,摸走了他的手機,他怎麼可能好好看書呢,先磨磨他的躁動的性子再說。
裴錦回到自己臥室,把剩餘的一些桂花再餵給錦燕吃。
它飛了出來,嗅了嗅桂花卻怎麼也不肯吃了,可憐巴巴的,像是餓極了。
這怎麼回事,裴錦湊近仔細看了看,原來桂花都已經皺巴巴了,這磨人的小東西居然只吃新鮮的花。
裴錦說:「原來你還挑食啊?」
錦燕想了下後,自豪說道:「可是我很強啊。」
「你會說別的話呀,你從哪兒來的?」裴錦繼續問道。
「我叫錦燕。」
裴錦又倒了點白開水在掌心,它也不喝,牛奶、果汁都不喝。裴錦本來還想弄點咖啡試試,但實在是太黑暗料理了,還是算了。接下來又試了餅乾、菜葉、胡蘿蔔等等,不吃。
「你要喝水嗎?」裴錦再問。
「可是我很愛你啊。」錦燕答,雖然答非所問。
「你吃那麼多拉在哪裡?」
「可是我很強啊。」
裴錦:「……」
原來錦燕只會這三句話。「我叫錦燕」,「可是我很愛你啊」, 「可是我很強啊」。
她忙得不亦樂乎,最終偷摘了張麗的一朵蘭花,它倒是美滋滋吃掉了,圍著她飛來飛去消食。
中途還在裴錦掌心掉落了一枚火紅的羽毛,如手指般長短。
裴錦捏起羽毛,檯燈下紅色的羽毛竟然閃著各色的光芒,美艷極了!
但是除了好看還有沒有其他用處,裴錦想不出來,也問錦燕問不出來。於是先把羽毛收好。
錦燕飛累了又鑽回耳釘裡。
裴錦翻出存放錦燕早上吐的紅東西的小玻璃瓶,倒出來,用指甲扣了一小半,空氣中漂浮出清淡的甜香,裴錦不知道這個有什麼用,應該是個好東西吧,要不然裴悅悅怎麼變的那麼好看。
她找來一個礦泉水瓶子,把紅東東放在紙上,碾成粉末。
鑒於耳朵還疼著,裴錦沾了點紅粉,塗在耳朵的傷口上。不一會,就感覺耳朵上清清涼涼的,舒服很多,果真是好東西。
希望不要有事,有事只能認了。
姑且稱這個紅東東叫「血燕」。
裴錦又拆了剛和裴宿一起買的霜,由於買的東西比較貴,售貨員送了小瓶的試用裝。她乾脆把剩餘的半塊血燕丟進試用爽膚水裡。
那血燕在爽膚水裡打著旋兒不一會就悄無聲息化開了,沒有出現氣泡,也沒有爆炸=。=。裴錦又放心了很多。
用這個擦手,先用幾天,如果沒過敏反應再擦臉。
事實效果是好得不能再好……
「你在幹什麼?」裴悅悅推門而入。
錦燕此時還在開心的飛——

  ☆、第4章 閨蜜說

「裴錦,你在幹什麼?」裴悅悅說著話,步速不減地走過來。
無論哪輩子,裴悅悅總是如此,總想看看她到底藏了什麼好東西,然後「撒潑打滾」都要搶過來。
裴錦旋上化妝品的小蓋子,抬眼看了下妝容精緻的裴悅悅,這是她重生回來第二次見到她了。
上輩子裴錦爸爸裴中天入獄後,裴悅悅從未去看過他一次。她和她媽媽張麗搶了留給裴錦和裴宿的財產後,大肆揮霍。裴悅悅在她破產前做了人出中唯一正確的事,把最後的50萬投資給她後來的丈夫周岸,從此又過上了貴婦般的生活。
裴錦想到日後還會經常見著她就一陣噁心,掩飾住心底的不舒服,冷冷反問:「你這不是看到了?」
小瓶子被裴錦順手放在桌前,裴悅悅卻一把拿了起來,嘖嘖讚歎:「買這種的面霜,懂得打扮了?」
「是啊。」裴錦笑了笑,不由自主抬起手揉了揉耳墜,皺眉說到,「沒人教你進別人房間要敲門嗎?」
裴錦只是坐著,冷下八度的聲音和複雜的目光都讓站著的裴悅悅有種壓迫感。
可裴錦的臉依舊與往時一樣,裴悅悅很快嗤笑一聲,不過是個愚蠢的書獃子罷了,說,「這裡的房子我想進哪可不用你來說三道四。」
「裴家的房子,什麼時候輪得到你來說三道四。」裴錦嬌笑著,剔了下指甲。
「你。我也是爸爸的女兒!」
「爸爸的親女兒可只有一個,這屋裡屋外可都冠著裴家的姓,你親爸爸是誰,我可真是不清楚。」
「你!」
「我怎麼了?」
「這是什麼?」裴悅悅眼疾手快,抓起桌上的一塊綢布。
綢布被她抓走之後,裴錦怒了,蹭起身去搶,「這是我奶奶給我的,我還沒繡完,你還給我!」
「就不!裴錦,別那麼小氣嘛。」裴悅悅抱著一團布料就跑,她有種強烈的想把裴錦某種東西據為己有的衝動。
嫉妒,是最可怕的感情。即使裴中天不是裴悅悅的親爸爸,裴悅悅也要窮盡辦法把他們間的骨肉親情給磨掉。
裴悅悅走後,屋裡又恢復了本原的熱鬧,錦燕從耳釘裡飛出來玩耍。
她去把買的新衣服拿給吳媽洗,交代好一些事情後,吳媽一反常態一一應下。
綜合已得到的情報,一,錦燕只會說三句話,「我叫錦燕」,「可是我愛你啊」,「可是我很強啊」;
二,錦燕吃什麼顏色的花,就產什麼顏色的血燕,血燕也不一定是紅色的,就比如說前天,它吃了一朵菊花,就產了一顆黃色的血燕,至於屎黃色暫且不提,所以她每天也很有針對性地餵食各色花朵,現已集齊5顆不同顏色的血燕。對於各種顏色的血燕,是否有各種療效,有待考證;
三,錦燕會掉毛,掉的羽毛毛根根柔順富有韌性,毛羽顏色隨著光線的變化呈現出夢幻的光澤,已經集齊了大紅色,淡藍色,淡黃色。是否可以用來點翠,有待考證。
三,錦燕離不開她周圍超過三米的距離,而且它的警覺度很高,有外人來時會即可飛回她耳上的耳釘,但對於其他人能不能見著它,仍是未知數。
裴錦收拾課本,大四了,可不能馬失前蹄丟了學業。
她學的是房地產開發,大學也算是985,學校就在本市,連大學志願都沒往家遠處填,可見她上輩子是有多「本分」。
她不是特別聰明那種人,但好在學習態度認真踏實,所以裴悅悅總是你叫她書獃子,她以前的衣服像是鋼琴鍵一樣在黑白中徘徊,可惜都一生的章節都亂七八糟,毫無妙章可言。
拋卻過往的種種,知識創造財富,知識改變人生,這永遠都不會錯。
她翻了幾本從學校裡帶回來的課本,稍作溫習了一會兒,幸好還這個身體的腦袋還保留著學習的進度和情況。
然後進教育網站查了下課表,現今是本學期的第五周,幸好離第十七週期末考還很遠,還有時間,好好適應,好好準備。
陷害她的人,你,準備好了嗎。裴錦笑笑,又繼續溫習經濟學大課本。
而此時的裴悅悅,正在閨房大戰刺繡。就是從裴錦那搶來的綢布,足有1米寬,2米長,一起的還連帶著一張圖紙。那時候的十字繡還是很老的那種,上邊沒有印花,格子要自己畫,還要對比顏色找彩線……
不知道為什麼,裴悅悅就是有種使命感想把它繡完。
這十字繡是裴錦下午買東西時特地為裴悅悅準備的,裴悅悅有些強迫症,做了一點的事情不一定要做好但一定要做完,這足矣讓裴悅悅幾個月不來煩她。
***
一周伊始,週一是一個星期中有魔力的一天,它能讓懶惰的人更懶惰,拖延一分鐘不起床,它也能讓勤勞向上的人早早起床,迎接滿是希望的一周。
裴錦和裴宿恰恰是這兩個極端。
裴錦拖裴宿起來上學。
「姐,再讓我睡一會兒,就一會兒,我身體還沒發育好呢。」裴宿賴在床上。
「你身體發育也不差這幾分鐘。」裴錦說,她也不好像小時候一樣掀他被子,萬一他沒穿內`褲怎麼辦。
一番兵荒馬亂,裴宿總算起床了。
裴中天看到睡眼惺忪的兒子,眼皮一跳,「我該不會是沒睡醒吧,居然看見了我兒子起來上學。」
「嘿嘿,爸爸,你哪能看錯啊,你兒子將來可是要繼承你的產業,可不能不學無術。」裴錦嘴裡嚼著土司,聲音有些含糊。
產業?裴爸爸猶豫著將來能有什麼產業留給這一兒一女,難道留「走私」給他們?他可不想讓自己的兒女走上這條老路,錢終歸是有的,可是他不想兒女也像他一樣每日的提心吊膽。
「爸爸,你說是不是?」
一句話喚回了裴中天的神智,看到女兒鼓鼓的臉頰,兒子期待的雙眼,他有一瞬的恍惚,隨即有一使命在心中萌芽,「是,我的小妞妞。」
「咦,好噁心,別這麼叫我小名。」裴錦晶亮的雙眼裡藏著狡黠,她擦擦嘴,順手拉起弟弟上學。
「幹嘛?我還沒吃完。」
見姐弟兩吵鬧的背影遠去,裴中天嚼著土司食不知味。他早在瑞士銀行給他們存了一筆足夠他兩一輩子豐衣足食,以防他某一天被查出來有事。可是,此刻他不想就這麼白白讓突然而來的幸福溜走,他不能有事,那些見不得光的事業該慢慢收手。
二樓的拐角處,張麗恰把樓下餐廳的一幕盡收眼底。她冷笑了幾分,跟他十幾年,她太瞭解他了,「想收手,沒那麼容易。」
他當初把她由小蜜變成情人,他這一輩子都別想甩開她。她用上半輩子贏了這場婚姻,下半輩子,她要他整個家產。
在裴中天眼裡,她晚上不過是個他的妓`女,白天是他兩個寶貝疙瘩的保姆,她受夠了。
***
早上七點多,正是人多的時候,公交車裡人熙熙攘攘的。
裴宿一臉不耐煩,「姐,你說你這不是找罪受嗎?」
「什麼叫找罪受,這叫適應生活,你以後沒爸那麼有錢怎麼辦,還不是要和寒門學子一樣好好讀書。」裴錦說完,正好有一人下車,裴錦趕緊用書包佔了位子,「宿宿,坐。」
「戚,你坐吧。我是男人。」
裴錦哈哈笑了,「快坐吧。」
裴錦擔心他站長了時間腿疼。
小時候裴錦和裴宿在奶奶家,上山抓螞蚱玩,身矮體胖的裴宿當時四歲,身手沒姐姐那麼矯健,在姐姐屁股後面邁著小短腿喊,「姐姐你等等我呀,姐姐你等等我呀。」
「你快點,自己跑過來!」
「啊,哇哇,姐姐,姐姐。」
身後傳來驚天動地的哭聲,裴錦一回頭,可嚇壞了她,裴宿圓胖的身子正往山下滾去。
她連滾帶爬地往回跑,等她跑到裴宿那兒,裴宿右腿早就撞到了一塊尖銳的石頭……
裴宿做手術時,他伸出肉手摸掉她滿臉的淚,說,「姐姐別哭,我回來給你捉好多螞蚱。」
她哭的更狠了。
後來媽媽哄著她,「弟弟一會就出來了,以後你要照顧好弟弟知道嗎?」
裴錦一張小臉哭得皺成一團,哽咽著點點頭。
媽媽又說:「以後爸爸媽媽不在了,你和弟弟就是最親的人。」
後來裴宿反覆幾次拆膝蓋骨的鋼片,他的腳再也不能像一般孩子那樣做激烈運動,天知道他有多喜歡打橄欖球。
這一世,她要好好照顧他。
「啪!」裴宿痞痞地在她面前打個響指,「想什麼呢,坐啊。」
「對不起,對不起,讓一下。」一位拿著大包小包的中年女人走近。
車內發出一陣嫌惡的躁動,早高峰車上這麼擠這大媽還拿大包小包的,週一本來就心煩的上班族和上學族們更是抱怨萬分。
「阿姨,你坐這吧。」裴錦聲音脆生生的。
看到這個阿姨,她想到了以前的自己,也是如此這般,上個公交車別人都摀住口鼻。這個世上,不能人人都坐辦公室,泡杯咖啡打幾個字,總有人要幹活兒,要種田,要當生產線上的流水工。每個人的正當職業都值得我們去尊重,值得我們去理解。
「誒,謝謝姑娘啊。」中年女人看向裴錦,隨即一愣,圍巾滑落了下來。
「怎麼了阿姨?」裴宿嚇了一下,身體往後一靠。
中年女人臉上有一塊醜陋的疤痕,所以她才戴著圍巾。
「沒事沒事,你們姐弟兩長得真俊啊。」中年婦女苦澀地笑了笑,指尖顫抖,重新戴好圍巾,轉過頭看向身旁的玻璃。
***
裴錦到大學已經九點了,她週一上午沒課,下午滿課,晚上還有選修課,沒人性的課表。
再次回到闊別已久的母校,一番感觸過後她還是漫步去自己寢室看看,或者說,打掃打掃戰場,清理清理人際關係。
她大學除了大一輔導員查得勤,在學校住,大二以後就隨心所欲了,和爸爸吵了架就回學校住,想吃吳媽做的飯菜了才回家住。
裴錦刷了下「鑰匙」,門彈開了。
不出所料,寢室四個人,學霸賈玲玲去了圖書館,學渣周小雨在悶頭大睡,學酥白蓮坐在裴錦電腦前看韓劇。
四個人之中,白蓮是最漂亮的,也是最懂得打扮的,平日裡追求者就不少。
白蓮,是她前世的閨蜜。
白蓮看向她倒是一驚,取下耳機,「你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回來收拾收拾。」
模凌兩可的一句話,白蓮自討沒趣,繼續看韓劇。
倏爾,裴錦伸出手合上她的電腦,神色坦蕩,「你要看在自己的電腦上看吧,以後也別用我的東西了。」
蘋果標誌上的手十指纖纖,白蓮更是訝異了,她倆不是好閨蜜嗎?東西都不分彼此用的,以前她用裴錦東西,裴錦一個屁都不會放。
白蓮想來想去也可能是裴錦和家人吵架了,她摘下耳機,說,「那你慢慢收拾。」
見白蓮施施然起身,回到對面自己的桌子,裴錦這才在自己的位子上坐下。
無論何時,白蓮總是一副精緻的妝容,可是底下呢,說她被包`養,陷害她被退學。
裴錦現在想想當初可真是傻,一股腦兒的對人好,可是好心全被狗吃了。經歷過窮苦的日子她當然懂得了精打細算,以前白蓮的校園網欠費了就用裴錦的電腦,當裴錦爸爸用命換來的錢好賺?
她倆形影不離,一年之中白蓮總有一半的時間忘了帶飯卡,總是「借」裴錦的。那時候裴錦飯卡裡從沒缺過錢,也不在乎這些。
這種人,頂著一張純潔無害的面皮,背地裡卻那麼噁心嘴賤,白蓮花,和她的名字真是貼切,不過這時候「白蓮花」這詞還沒這麼流行。
閨蜜這個詞,就是被某些人搞臭的。

  ☆、第5章 馬失前蹄

裴錦大學寢室是那種上床下桌的形式,桌旁邊就是衣櫃。
她把新帶來的換洗衣物放進衣櫃,一些自己實在是不喜歡的衣服都收到行李箱裡,準備有時間就帶回家,最後把桌上的書本盆栽等等擦擦灰,清理了一番。
桌上放了一個相框,是全班在一起的大合照。全班30個學生,和他們的老師,裴錦手指一顫,這張照片還在。
照片上他的人儒雅溫善,這個人,她喜歡了四年。從第一次在課堂上見到他開始。她不是個善於表達自己的人,也知道彼此的差距,她永遠是講台上嚴謹和親和收放自如的老師,而她只是個平凡到泥土的學生。對她來說他只是放在心裡默默欣賞,偷偷喜歡。
這時候周小雨已經在床上玩了會手機,翻滾下來衝進衛生間上廁所。
不一會嘴裡塞個牙刷就出來玩了,先是回到自己桌前開電腦,電腦啟動的那幾分鐘她又探個頭去看裴錦在那倒騰啥。
牙刷還在口裡不停地上下左右的洗,她就耐不住性子,聲音含糊地問,「裴錦你這幹嘛呢?搬家似的。」
「沒啊,在整理衣服。」裴錦說。
「哦。」周小雨這一聲哦,可把蓄了滿嘴巴的泡沫推了出來。
周小雨的頭髮都可以做錦燕的窩了,眼角還掛著眼屎,嘴裡的泡沫嚕嚕往外冒,裴錦見她那副介於人鬼中遊走的樣子,不由得笑出聲。
周小雨長相中等偏上,有點兒嬰兒肥的她很討喜,平時和同學打成一片。也是學渣一個,大四人家考研的考研,找工作的找工作,就她一個人仍是活優哉游哉。上輩子她最後是被家裡逼急了,昏天暗地用兩個月的時間複習功課,僅以比下一名高一分的優勢考上了南江市城鄉規劃局的公務員。
認識她的人下巴掉得都合不上。她人緣不錯歸結為她待人真的是很好,不會看裴錦混的差就故意跑去打聲招呼,相反的,很尊重裴錦那僅存的自尊心。
周小雨漱了口水,又回來瞧這瞧那。
「你這件好看!這幾件都好看,適合你,你白嘛,穿亮點的更顯膚色。」周小雨摸了把她新帶來的淡粉色短皮衣,由衷點評到,「比你以前那些灰不溜秋的衣服要好看多了。」
這要是白蓮,定是要說「裴錦你你個子本來就不高,穿這麼嫩的衣服更顯不成熟,背個書包就像小學生」。白蓮並不白,可是總是穿得那麼亮,和裴錦站一塊時裴錦總會成為她的背景牆。
「快去沖沖泡沫吧。」裴錦推推她,「口水都快流到脖子上了。」
「啊!」周小雨再次風風火火衝進衛生間。
桌上養了一盆弔蘭,被她侍弄得極好,已經開了白色的小花,散發出若有若無般的幽香。誰知錦燕再也按捺不住飛到吊蘭前啄起花瓣來。
裴錦嚇了一跳,見白蓮還在看韓劇。
而周小雨剛刷完牙出來,正走過裴錦桌前去陽台拿毛巾,看了裴錦一眼,「你怎麼緊張兮兮的。」
「我,有嗎?」
「誒,花開了啊,好香,剛才被衣服擋住了,沒看見。」周小雨眼睛亮亮的。
裴錦拍開她的辣手,「少惦記我的花啊,快去洗臉,待會我們去食堂吃午飯。」
她們看不見錦燕!
可是,在家裡時裴悅悅來敲門錦燕為什麼要躲呢。
「裴錦,下午又要交經濟學作業了,把你作業本給我。」
「抄是不好的行為哦。」
「好啦,給我吧。」周小雨猥瑣笑笑。
***
下午上的就是馬暉寧的課,西方經濟學,671頁,大學最厚的一本書。
整本書拿在手裡沉甸甸的。
「快點啦,搶位子。」周小雨拉著她穿越人群。
「搶位子也不用這麼急啊!而且,是方便睡覺的位子。」
「誒誒,不好意思借光借光!」周小雨拉著她準備踩草坪抄近路進去,開玩笑,三節經濟學,150分鐘,不睡覺不是要她的命麼。
「噗通!」
周小雨回頭一看,悲劇了。
裴錦同學很沒形象的側跌在地,丟人丟到爹都不認識了。
剛才周小雨一個猛力一拉,裴錦肩膀就撞著他了。
而且,又是上次那男人,又是被反彈會來,裴錦「羞憤欲死」。
周圍同學紛紛側目小小的事故現場,一時間不寬的路幾乎癱瘓。
路邊的男人,眉骨和鼻樑被雕刻成完美的峰度,嘴角抿著,相比他出眾的外表,他的氣場更吸引人,是一種歲月經歷的沉澱,良好教養的賦予,這些都他都配比得當地集於一身。
沈曄庭眼睫一跳,又是這個女孩?粉唇微翹,一雙眼不知是不是折射了淚光,閃亮非常。
他終於於心不忍伸出手,直接把她拉了起來。
裴錦一句抱歉的話還沒說出口,男人身後的院團委書記就匆匆趕來,劈頭蓋臉一頓教訓,「你們兩女孩子怎麼回事呢,冒冒失失的,還踩草坪!踩草坪啊,這可是今年新鋪的,年年被你們踩壞!」
裴錦知道書記又在心疼錢,鑒於這個男人在場,不好說罷了。
書記轉向沈曄庭之後又變了另一副模樣,關切問道:「沈先生你沒事吧。」
沈曄庭唇角微揚,整個人才顯得柔和許多,說道:「沒事。」
「呃,這個,」周小雨從草坪上退回來,不好意思抓抓後頸,「那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有話好好說。」禿頂書記教訓人起來口沫四濺,完全有中學時教導主任的架勢。
裴錦兩生都記得他,就是他一根筋不分黑白,讓她沒學位證,只有畢業證。一時間不知道說什麼好,就當她是摔蒙了吧。
「張書記,這些學生也真夠調皮的,我們還是先走吧。」沈曄庭一笑揭過。
調皮。說她調皮這合適嗎,說周小雨倒是很貼切的。
沈曄庭眼神不著痕跡掃過她,裴錦趕緊低頭不語,撞他兩次,的確調皮,有點——
「那書記我們就先走了。快上課了。」周小雨對沈曄庭感激點點頭,悲情地皺著眉一副我欠您一條命的樣子,拉著裴錦就開溜。
「沈先生,抱歉。」裴錦剛丟下這句就被周小雨拉跑。
兩人不顧一切逃離是非之地,生怕書記再來找她們。
沈曄庭抬腳,卻踩到了裴錦的作業本。
見兩個傻妞已經跑了老遠,沈曄庭笑了笑,年輕真好啊,拾起作業本,放進了自己的公文包。
***
再次上馬暉寧的課,而且坐在一個利於睡覺的位置,在前面人頭的重重掩護下,裴錦看了他好一會兒,當年喜歡的男人,也沒怎麼樣嘛。果真是年齡和閱歷問題。
「裴錦。」馬老師突然襲擊。
裴錦脊背一顫,站了起來,旁邊陷入半迷糊的周小雨也嚇醒了,直起背。
「重複一下我剛才的問題。」
「哦,」裴錦呼出一口氣,「什麼是斯塔克伯格模型。」
「很好,裴錦請坐,周小雨,你來回答一下。」
周小雨心裡喊了萬遍的「臥槽,變態沒人性老師」,可是又長一副好皮相,擦。她對裴錦擠眉弄眼求答案。
裴錦低聲說346頁藍體字,周小雨會心一笑,簌簌翻書,趕緊站起來讀。
一讀幾乎把裴錦給暈過去了,同學們也憋著笑。
「好了好了,周小雨同學你坐下。」馬老師也聽不下去了,這是他教育的失職啊失職。
「啊?」周小雨很迷惑,她讀的是346頁的藍體字啊,裴錦給的答案怎麼會錯。
「周小雨同學,你帶的是上冊的書。」馬老師忍無可忍。
「噗哈哈……」全班哄堂大笑。
周小雨羞憤欲死,蓋上連衫帽,沒想到大四了還老馬失前蹄。
下課交作業,裴錦才想起來作業本,好像掉地上了……
她的作業本,此時搭上了去澳洲的飛機。=。=

  ☆、第6章 女寢秘密

「先生,請問你需要點什麼?」空姐溫善可人地問候。
「一杯溫水就好。」沈曄庭抬眼,他得趁著這幾個小時好好睡一覺。
空姐紅唇輕起,「好的,請稍等。」
沈曄庭對她點點頭,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他一向不喜歡空姐們的濃妝還有滿身的香水味。
不知怎的突然想到那個女孩子粉色的唇一張一合地向他道歉,他坐起來,伸手翻了翻她的作業本,裴錦,10級的學生,大四了,她的字體大氣中不失娟秀,字如其人。
不像某人的字,龍飛鳳舞還好,可那是故作浮誇,沈曄庭揉揉頭疼的額角。
國內的裴錦丟了作業,再次重做,準備下午去馬老師辦公室交。
清潔阿姨敲門來給了她一份快遞,裴錦對阿姨說了句「謝謝」,疑惑到,「我沒在網上買東西啊。」
居然還是從澳洲寄過來的。
她拆了快遞袋一看,是她失蹤了幾天的作業本,還有一張A4紙,上面寫著「同樣抱歉我把你的作業本不小心帶來了澳洲,好好學習,生活愉快」,落款「沈曄庭」。
「原來你叫沈曄庭。」
「哇,那帥大叔啊!」周小雨湊過來,卡哧卡哧啃著蘋果。
裴錦點點她的頭,「我們今後又不會和他有交集,別犯花癡啦。」
「也是」,周小雨不懷好意笑,摸了把裴錦的臉,「哎呦,這小臉長得,大爺我可是愛不釋手。」
「誒,你怎麼還耍流氓呢。」
兩人嬉笑作一團。
一旁的白蓮靜坐在桌前,電腦開著電視劇也看不下去了,最近她和裴錦的關係越來越僵,她要借她點東西她都不借,那麼小氣。而周小雨,她兩一直就不對盤,那傻妞看著咋呼,其實心裡精明得很。
眼角掃過她倆,白蓮目光不由黏在裴錦臉上,這個星期她皮膚怎麼變得那麼好。
以前裴錦雖然白,但是T區黑頭很多,毛孔也大,也有一些痘印,現在怎麼全看不見了,蘋果肌也不似之前那麼乾癟。
那是當然了,裴錦這幾個多星期以來每天都有服用血燕,有時是泡在牛奶裡,有時是泡在新鮮果汁裡,吳媽每天都會來送一次飯,紅棗桂圓排骨烏雞,每次雖然豐盛但她也不會貪嘴多吃,總之怎麼補身體怎麼來,要把這幾年虧的全都補回來其實也是個不小的工程。
同時她日用的爽膚水裡也加了點,霜裡面就算了,把血燕加進去也化不開。
重新來一次,裴錦當然知道,皮膚好最重要的是由內而外,內臟器官健康,皮膚水油平衡,日常生活中注意清潔,黑頭痘痘都不會有的。
現在不去保養,什麼時候再去?聽到付出終於開始有點成效,裴錦也開心,女孩子嘛,誰不希望自己長得好看點。
「裴錦,你最近皮膚問題改善了很多哈。」白蓮像是從前一樣端起她的下巴看。
裴錦不著痕跡撥下她的手,笑的有些許得意,「保養得好唄。」
白蓮掃了一遍她的化妝品,仍是一瓶科顏氏爽膚水,和平常一樣,自討沒趣回到出去找男朋友一起逛街,笑話,離了你裴錦我還活不了?
門砰的關上,周小雨嘿嘿笑了笑,「討厭鬼終於走啦。」
「你不喜歡她?」裴錦問。
「你應該問我『你也不喜歡她』。」周小雨對她拋了個媚眼,打開話匣子,「都住了快四年,戚,我還不瞭解她啊,以前是看你們兩那麼好我才不好意思說你,她不就看你家裡有錢,有好車接送麼,背地裡就說你被五十多的老頭保養,小圈子還有你和一個男人的照片,那人好像是你爸。你知道你為啥和同學關係不太好麼,就因為這件事。臥槽這賤人表面上仍和你是好閨蜜,尼瑪噁心死我了,還總是蹭你東西,擦。也就你這傻帽對人家掏心掏肺,哎。」
裴錦尷尬笑笑,「我知道了。」
「嗯,回頭是岸啊孩子。」周小雨拍了拍裴錦的肩膀,「來來來,不說這些,我們來看電影。」
「好啊。」
好個屁!原來周小雨神秘兮兮地從優盤裡烤的電影是情`色影片,真是赤果果地把全部暴露在外幹那啥,圈圈叉叉啊!太震撼了,同時也有很不適的噁心感,裴錦疑惑那女的表情怎麼那麼銷`魂。
這其實是她第一次看這種片,以前談的男友也沒發生過關係,所以她雖然心理年齡二十九歲,男女方面還是蠻純情的。
「周小雨,聲音調小一點。」
周小雨嚼著薯片,白了她一眼,調小了一點。
「周小雨,聲音再調小一點。」
周小雨再白了她一眼,再調小了一點。
「周小雨——」
「你住嘴!音量都百分之三了臥槽,你不知道這女的現在高`C了,聲音越來越大的麼!」周小雨恨鐵不成鋼,痛心疾首表示強烈不滿加抗議。
「你們。」學霸賈玲玲回來了,她關上門,走了過來,「你們在看什麼呢。」
「呃,我們,我們在探討性教育的問題,玲玲這不適合你,真的!」周小雨對越來越靠近的賈玲玲點點頭,再次痛心疾首道,「真的!」
裴錦站起來給賈玲玲轉了個方向,「我們擔心污染我們寢室最後一方淨土,你還是別看了。」
「嗯,呼……」電腦突然發出一陣舒爽至極的男人的嚎叫。
臥槽!大哥你是爽到天了吧,百分之三的音量都嚎成這樣!=。=
「我聽到了,男的也高C了。」賈玲玲一本正經地推了推鼻樑上厚厚的黑框眼鏡,鏡片下的眼睛卻閃動著奇異的光彩,隨即羞赧道,「其實我也一直想看來著,怕下載的有病毒,哎,中國性教育真是失敗啊。」
說完就拉一把椅子坐在電腦前,右手托腮,左手拿了片薯片塞進嘴裡。
「……」
「你們說,A`V女`優要是意外懷孕算不算工傷?」周小雨突然說到。
「……」
電影剛看完,裴錦手機就收到一封短信,「裴錦同學,如果你現在有空就把作業給我吧,我下午臨時有事要去澳洲。——馬老師」。
裴錦從電影中回過神,收拾起了晦澀猥瑣的表情,「我先去交作業啦。」
一路騎自行車來到院實驗樓,裴錦鎖好車去馬暉寧辦公室。
馬暉寧三十一歲,年紀輕輕已經是副教授,辦公室單間。
裴錦敲門進去,馬暉寧正在批改最後幾份作業,眉頭鎖起。
「老師,這是我的作業,不好意思交遲了。」裴錦恭謹將作業本放在書案上。
馬暉寧沉聲「嗯」了聲,說道:「下次記得交就好了。」
「嗯。謝謝老師,我先去參加體能測試了。」裴錦正欲走,和他在待在一起她心裡不自在,雖說早就不暗戀他了,但自從上次上課被他發現她偷看他後,她就覺得自己心事彷彿被人給窺到,囧得慌。
「等等,周小雨是你寢室的?」馬暉寧喊住她。
「呃,是啊。」
「下次別給她抄了,她平時作業不是抄你的就是抄賈玲玲的,這樣不好,也快畢業了,叫她暫且忍忍。」馬暉寧食指點了點手底下的一份作業本。
「好的,謝謝老師關心。」
「嗯,你先回去吧。」
「老師再見。」
馬暉寧批改好最後一份作業後,打電話給沈曄庭,「沈曄庭,我今晚的飛機去澳洲。」
那邊貌似有點吵,「你能來最好,辛苦你了。」
「說什麼話。」馬暉寧笑說,「我學生的作業本怎麼跑你那去了?」
馬老師何其心細,裴錦作業本上沾著少許特別的碳素墨水,本面上也有沈曄庭字跡的印子,沈曄庭寫字那麼重,難免劃破紙。
「她不小心撞到我,丟了本子,我忘了還給她。」
馬老師意味深長「哦」了聲,「原來是這樣。」
「你想哪兒去了,我沈曄庭會——」
「老牛吃嫩草。」馬老師幫他接話,掐住點防止他反攻,「好了,我在開車。」
殊不知,最後兩人都吃了。
這廂裴錦騎自行車趕到體育場進行體能測試,女生跑800米,男生跑1000米。
裴錦跑到周小雨和賈玲玲身邊,還沒到她們跑的時間,裴錦套上超大號球衣。
周小雨在塑膠跑道旁邊漬漬點評,「你們瞧現在的男人跑1000米就不行了,像是雄性激素分泌過少似的,以後怎麼滿足我們廣大女性。」
「你果真是看毛片看壞了腦子。」裴錦綁起馬尾。
「現在時代也真是,女的像是女漢子,男的像是弱雞,這群男的,要是女的早絕經了。」周小雨做著拉筋運動。
「是啊,對了,馬老師讓我對你說今後別抄作業,你以後是他的重點檢查對象。」裴錦偷樂。
「擦,這老師真變態,尼瑪,勞紙都快抄畢業了現在讓我別抄。」周下雨氣得跺腳。
「他還說,讓你忍忍!」
「啊!這老師不能忍!」
裴錦和幾個同學都在活動筋骨,她這小身板,待會不知道堅不堅持得住,喝了口泡有雪燕的紅牛,準備上場。
最後裴錦以四分十二秒的成績剛剛及格。
而周小雨三分二十二秒怒奪第一,跑完後還憤憤不平地說,「我總覺得馬老師在背後追著我,向我討作業。」
賈玲玲跑完後成績一般般,不過對於微胖的她來說這個成績她很滿意。
測試完之後,裴錦拉這個小箱子回家度週末。
剛進家門,就聽見了爸爸震天的怒吼,「逆子,你這個逆子!」

  ☆、第7章 真犯事了

裴錦丟開拉箱,衝上前拉住裴中天,「爸,爸,別打弟弟。」
客廳地毯上散落著砸碎的花瓶,還有許多張裴宿和一個女孩的激`情照,七零八落的散在一地,裴錦看著都覺得噁心。
裴宿跪在地上一言不發,任由著裴中天打,絲毫與之前的強不相符合。
裴悅悅和王麗站在邊上冷笑。
還有一位四十多歲的陌生女人在哭哭啼啼。
裴錦看出來是裴宿是真犯事兒了,可她卻不記得上輩子有這件事,哦,是有的,由於她不回家就不清楚現場情況。裴宿在酒吧強`奸了一個推銷紅酒的女孩子,事後女孩的媽媽找上門來,才有了現在裴宿被裴中天打的場面。
「我給你的錢你就是這樣用的?到夜店喝酒,還強`暴女孩子!」裴中天氣得整個眼角都是紅的,揚起了皮帶。
裴錦哭了,既是心疼又覺得他活該。上輩子弟弟就是因為這次挨打腿上的傷勢才會加重,運動過度的話走路都一瘸一拐的,死之前都一直被人嘲笑是瘸子,他再怎麼壞,都是她弟弟,她只有都這一個弟弟,他如果真的犯罪了,法律回來制裁她,她也絕不姑息,讓他吃吃苦長長記性也好。更何況,裴宿可能根本就是被人陷害!
誰都沒預料到,揚起的皮帶「啪」得一下甩在了撲在裴宿背後的裴錦背上。
那可是結結實實的一皮帶,下重了狠手準備打在裴宿身上,可是卻打在突然衝出來趴在裴宿背後的女兒身上,裴中天愣了,丟下皮帶,一把抱起裴錦,心疼不已。
裴錦只感覺皮帶都打到骨頭裡似的,不一會兒皮帶所過之處的背上辣辣的燒疼,冷汗直冒,眼淚控制不住地簌簌下掉。
一時間裴中天也是手足無措,他從女兒出生起就把她當掌上寶,何曾打過她一下,現在她整張臉都白了,這比打在他身上都難受千倍萬倍,「小錦,爸,爸錯了,爸帶你去醫院。」
裴中天一雙眼裡都有了淚光,裴錦堅澀地笑了下,拉住裴中天的胳膊,「爸,你聽我說。」
裴中天不管,立即抱起她出門,叫上司機。
裴錦手上的力道加重,「爸,你看那個女人,恨不得把一身牌子都擺在外面,脖子上金鏈子粗,粗的,她的女兒怎麼可能去賣酒,爸爸!」
裴中天腳步一頓,回頭看了下那剛才還撒潑打滾的中年婦女,,他可是搞走私奢侈品的,一雙眼掃了一遍大概就知道她全身值幾個錢了。
中年婦女被這突如其來的狀況也是嚇得一愣一愣的,裴中天的眼神掃過來,她不由得發楚。早知道這家不好惹她就不接這生意了,她憤憤看了眼張麗,張麗背後像是長了眼睛似的突然回頭一個眼刀撂過來,婦女立即低頭不語,暗罵一聲「*,不就是仗著有幾個錢」。
「爸,我們報警!」裴錦拽著爸爸的衣領子,滿臉堅決。
看得出裴中天的猶豫,這件事他是想私了,他不想裴宿去坐牢。
底下裴錦嚶嚶哭了起來,「爸,剛才你打我我還看到她還笑,我寧願相信我弟弟也不願意相信她。」
裴中天頓時怒火中燒,自己寶貝女兒挨打那女人居然笑,笑,他要讓哭得笑不起來,陰鷙道:「吳媽,報警。」
「誒,」吳媽應聲。
裴宿一瘸一拐地走到裴錦身邊,「姐。」
「哭什麼哭,男兒有淚不輕彈,嘶。」裴錦一掙扎,碰到了背上的傷口。
裴中天又是心疼又是後悔,「去醫院!你們兩都去醫院!」
到了醫院,裴錦倒不是很擔心自己,就是怕裴宿腿上留下後遺症,他才17歲,人生還可以在扳回正途,別人笑他是瘸子,她心裡真不好受。他學習也不好,技能有待開發,唯一能看的也就那張臉和身材了。
拍了片子說裴宿腿沒事,裴錦才鬆了口氣,背上上藥是吳媽來陪她的,裴中天和裴宿已經去警`局做筆錄了。
上藥的護士還算溫柔,叮囑她背上兩個星期不能碰水,吃顏色淡點的食物,留疤就不好看了。
裴錦一個勁地點頭,問吳媽,「那女人和張麗認識?」
吳媽支支吾吾的,「我,不太清楚,不過那女人走的時候,喊了一聲『張姐』,太太沒理她。」
「嗯,我知道了,你回去再留意下張麗最近在和什麼人打電話,小剛的轉學問題我已經幫你打理好了。」裴錦說到。
她昨天找了周小雨的姐姐幫忙,解決了吳媽孫子轉學的麻煩,有些事送禮也要有門道才能送的出去,更何況校長是周小雨親姐姐,一句話的事兒。
吳媽眼中一亮,感激道,「小姐費心了。」
處理好傷勢回家後,天色已經很晚,她沒胃口吃晚餐可不代表她手裡的錦燕不餓,隨手在小區裡摘了點桂花,放入掌心,讓它好好吃一頓。
剛剛進門,鐘點工已經把飯菜都端上了餐桌,裴中天和裴宿還沒回來。
裴錦換上拖鞋。
「喲,強`奸犯的姐姐回來了啊!」裴悅悅怪笑著說。
裴錦不疾不徐走近餐桌,笑著端起裴悅悅身前的一碗湯,「當初可是你哭著求著要上我家戶口本改姓氏,怎麼,現在不敢做強`奸犯的姐姐了?」
話一說完整碗湯就隨著裴悅悅的頭頂澆下,瓷碗應地而碎。
「啊!」裴悅悅尖叫,「媽,媽!」
張麗是個聰明人,她若是現在去回擊裴錦,等待她的或許是無數條皮鞭的抽打。遂起身拉起裴悅悅去衛生間,狠聲說:「現在我不能對你怎麼樣,不代表我今後不可以。」
「好啊,張麗,我等著你翻身,不過你除了那些下賤手段還剩什麼能幫得了你翻身的。」裴錦擦擦手笑回,丟掉捏成團的紙巾,轉身走向自己的房間。
錦燕今天像是感觸到了裴錦的不開心,並不飛來飛去,只是站在裴錦肩上閉眼睡覺。
一般是每晚十點,錦燕會吐出一顆血燕來,血燕大概是平時裴錦所給它餵食的各種花朵凝結成的精華。
今晚錦燕已經吐了一顆血燕,裴中天還沒回來。裴錦把血燕裝回小玻璃瓶裡,她現在用不了那麼多血燕,用多了怕起反作用,一點點加量倒是可以的,剩餘的都裝進小玻璃瓶裡備用。
裴錦搖了搖小玻璃瓶,已經有3顆了,除了這個星期用掉的。
「喂,睡了沒。」周小雨來電。
「沒,睡不著。」裴錦聲音央央的。
「怎麼啦?你今天不對勁誒,失戀了?」周小雨啃手指上的倒刺。
「不是,我弟弟在警局,我爸爸現在還沒回來。」裴錦說。
「你弟犯什麼事兒了?」周小雨問。
「強`奸。」
「臥槽!遂了嗎?」周小雨驚悚了。
「好像遂了。」裴錦回答,一半是對的,一半是錯的。
「臥槽,你居然有個這麼殘暴的弟!」周小雨刷新對裴錦以及裴錦弟弟的認知。
「你能少一句臥槽嗎?他是被人陷害的。」裴錦對周小雨一口一個臥槽無奈。
「臥槽?」同樣兩個字可以被周小雨發出不同的語意。
「被後媽陷害的。」
「臥槽,一部家庭倫理狗血劇啊。裴小姐你此時什麼感想?」
「堵得慌,除了相信警察我現在什麼都做不了。」裴錦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誒,只要你弟弟是清白的就好了啊,不過看來你弟也不是清白之身了誒,」周小雨惋惜,在裴錦抓狂之前趕緊說,「不過,我哥是局長哦,我讓他幫調一個高級探員查這件事。」
「啊!周小雨謝謝你,愛死你了!你家裡人怎麼那麼厲害。」裴錦對著電話猛親。
「哼,本小姐天生麗質難自棄,哎,我背景這麼厲害怎麼辦才好,好害怕哦。」周小雨半開玩笑地陷入自我陶醉。
「打住打住!早點睡覺!」
「喂!」
裴錦掛了電話心情好了許多,這時候裴中天也回來了。
裴錦披件衣服趕緊出去,「爸,怎麼樣。」
「難說,」裴中天皺著眉,隨即問到,「還疼嗎?」
「不疼了,沒事。」裴錦端一杯溫水給他,裡面加了點早準備好的血燕,就一點點紅色,散在水裡看不出來。
裴中天接過水杯,喝了一口,舔了下嘴唇,繼而全部喝下。
「爸,我室友她哥哥是警`察局局長,她說會調個人來查這件事。」裴錦說道。
「這樣最好,我明天再去找找人疏通關係,你先去睡。」
「好。」裴錦抱了抱他,「爸,你為我們操心了。」
「說這些幹什麼。」裴中天本來想拍拍她的背,想到有傷,又是一陣內疚和心疼,「小錦以後有爸爸在,什麼都不用怕。」
「嗯。我們不怕,你要一直都在我們身邊,還有那些生意,也慢慢別做了。」
裴中天彷彿下定決心,「嗯,爸聽你的。」
二樓的拐角,張麗一襲紫色性`感睡衣,冷笑看著這一幕。

  ☆、第8章 一場夢

有一個什麼都有的好基友怎麼辦?在線等。
有了周小雨局長老哥的相助嗎,警`局那邊的效率特別高,一天的時間,事情的前因後果就基本調查清楚了。
警察分別到出事的酒店和女孩衣服上取證,證明精`子不是裴宿的,而是另有其人。
就在兩天前,裴宿和幾個哥們又去酒吧喝酒,遇到了賣酒的女孩小零,幾個人不知怎的就喝昏了頭。
有些喝醉了的裴宿和小零一起開了房,在酒精的刺激下裴宿膽大了,腎上腺激素狂飆,一上來就把小零按到床上親,這時候錄像帶上的男的的確是裴宿沒錯,可是最後和小零發生關係的卻不是他,錄像帶上也只有個背影。
裴宿的血液檢查表明,他是被人灌了迷藥。
真正犯罪者沒找到,警察也詢問了受害者母親,小零的媽媽嘴巴緊得很,問不出個結果。
裴宿星期天晚上就回家了,一回家就洗澡,換了身衣服出來,神清氣爽。
裴錦坐在餐桌邊等他,桌面上擺著裴宿平日裡愛吃的韭菜炒蛋,肉末茄子,絲瓜蛋湯,都是些清淡的菜。
桌前的裴宿穿著一身深藍格子襯衫和淡黃色牛仔褲,裴錦給他買的。
他拉出椅子大喇喇坐下,拿起筷子就吃。
「慢點兒吃。」裴錦說,舀了碗湯給他。
不一會兒裴宿就扒完了一碗飯,吳媽趕緊過來再盛一碗。
裴宿勻了口氣,說,「這又沒別人。」
裴悅悅,張麗早就吃完了,裴中天去公司處理這幾天積壓的事務。
「吃完飯,要是不困的話就看點書,困的話就早點睡,明天早點起來上學,學校那邊,我問了,沒人知道這件事。」裴錦說到,要是學校傳開了,大不了就轉學。
「嗯,」裴宿夾了一筷子韭菜,突然想到什麼,問到,「姐你背好了嗎?」
「差不多,吳媽每天幫我塗藥呢,學業方面,我準備給你請個家教,你落下的課太多了。」裴錦又說,她和裴宿都是理科,可她好多知識都忘了,輔導起裴宿來,如果不小心做錯一題就會被他抓住把柄,從而找到借口不肯去學,她得趁著這次機會提出找家教的事,不用擔心他會頂嘴反對。
「嗯。隨便你吧。」裴宿吃完,放下碗筷,靠在椅背上舒氣。
「不是隨便我,你要真學,」裴錦苦口婆心,「嘶,我的背真疼!」
「好了,好了,你請家教唄,我好好學還不成嗎。」
「好。」
裴錦說完就去網上家教公司註冊。
填完信息之後,裴錦讓吳媽進來幫她擦藥,剛開始還是很羞赧的,多擦幾次就習慣了。
吳媽進門來,說,「我剛洗好手。」
裴錦此時躺在床上,背朝上,「沒關係,藥在桌上,你拿吧。」
藥裡加了點融化了的血燕,希望會對祛疤有好處。
吳媽掀開被子,小心翼翼地上藥,「你爸爸也真下得了手,我一直以為啊,他是更疼兒子的,可你爸爸更偏愛你一些,宿宿那孩子也不懂事。」
「嘶。」擦到了破了皮的地方,裴錦還是忍不住叫出聲。
「啊,我多嘴了。」吳媽媽說,「不過小錦你背好得也真快,當初可是血都滲出來了,這要是我啊,得半個月才緩過來,年輕,底子好,小錦你背生的真好看,腰可真是細,就是瘦了點,看來以後還得給你多補補。」
「嗯,謝謝吳媽媽了,以後你在家多看著裴宿點,要是他放學還沒回家你就打電話給我。」
「你放心。」
吳媽出去後,裴錦起身穿好衣服,摸摸耳釘把錦燕放出來,現在她陽台上多養了幾盆花。
她讓吳媽買的,她不在家就讓吳媽照料。這幾盆花是什麼名字她也不清楚,她也是個花盲,總之錦燕喜歡就好。
錦燕撲閃著翅膀飛去找自己喜歡的夜宵,裴錦發現它偏愛花香淡的花瓣,一次吃得也不多,一朵花就行了。
和錦燕相處一個多星期,吃了這麼多花它也沒長大些,還是原樣,不過羽毛顏色更亮麗了點,裴錦摸摸它的頭,每次它都很享受這樣的觸摸,半耷拉著眼皮像是要睡著似的。
電腦上「滴」得一聲,裴錦打開郵件,家教公司的回復,給了家教老師的聯繫號碼,其實是本市A大的大四學生,那個大學比裴錦的大學要好很多。
裴錦打了電話回去,那邊很快接起。
「你好,我是今天找家教的人。」
「哦,你好。」那邊是個男生,陽光明快。
「方便明天在A理工見個面嗎?地址是A理工七號食堂門口。」裴錦想了想,說道,食堂比較好找。
再和他確定好見面時間後,裴錦就睡下了,說實話這個雙休過得還有些提心吊膽,繼續趴著睡。
一睡竟然到了八點,她一起來,發現裴宿還沒去上學,她把裴宿揪起來,司機老王出去了,早高峰他兩一個車都打不到。
公交車來了,裴宿卻耍脾氣不坐公交車上學,裴錦氣急了。掄起書包打他,罵他白眼狼。
一輛警車開了過來,下來兩個警察,裴錦嚇急了,把裴宿護在後面,「你們幹嘛,別抓我弟弟!」
沒想到那兩個警察抓的卻是她自己,兩個警察架起了她,她兩條腿在外面登,「我又沒犯法,每個月都交稅,我是良好公民,你們幹嘛抓我?!」
「因為你虐待兒童!帶走!」
「虐待兒童?誰啊?」裴錦傻了眼。
一個警察手一指。
「裴,裴宿!」裴錦眼睛瞪得老大,「那麼大的兒童!」
裴宿在後面幸災樂禍地哈哈大笑,「你也進去坐坐,嘗嘗滋味兒。」
又是一陣剎車聲,車上下來一個特拽的男人,還有馬老師。
馬老師取下墨鏡,「警察先生,那是我學生,只是有次沒按時交作業而已。」
沈曄庭也取下墨鏡,「嗯,只是撞了我幾次而已。」
警察本來看兩個來人的面子放了她,聽了兩個人的話之後,又抓起她,「不交作業,打亂課堂紀律,大學學習風氣就是被你這樣的學生搞壞的,還撞人,路上老奶奶就是被你這樣的人撞的,要不然哪來的那麼多社會問題,擾亂社會公共秩序,帶走!」
「不要,不要,我不要坐牢!沈——」
原來是一場夢啊,裴錦擦了把冷汗。
「啊!你幹什麼!」
裴宿坐在裴錦床頭,「你做夢了,還喊了個男人的名字,哈哈哈,我去告訴爸爸。」
「我喊男人了?我連男人都不認識好嗎!」裴錦抓起枕頭扔早就跑遠了的他,「裴宿你敢說一下試試!」
於是整個早餐時間,裴錦都在裴氏父子怪誕的目光中度過。
回到學校之後,裴錦和家教見了個面,裴錦看了下他的身份證、學生證和成績績點打印表之後就定下他了,並沒有搞什麼試講,A大的學生基本都不差的,況且績點都有4.5,裴錦自歎不如。
裴錦說,「我弟弟不喜歡讀書,這才是最大的問題,希望你能多幫幫他。」
男生笑了笑,「沒關係,我每天陪他一起學兩小時。」
「你們男生的話題應該比較多,那就這樣,地址是這個。」裴錦遞給他一個紙條。
男生笑了笑,見她穿得不差,長相氣質都很好,估計她弟弟是個富二代,這種孩子,其實教來教去都一樣,他不願意學,教多少都白搭。
「我希望,他月考會進步點。」裴錦說。

  ☆、第9章 葫蘆裡的藥

「我希望他下次月考進步一點。」裴錦眨了下眼睛,這些高材生做慣了家教也清楚條件好的家長請家教孩子也只是做做樣子,並不真學,於是半分懇求半分要求說,「他不學你就想想辦法,我找你也不是為了每天陪他2個小時,我希望他能真學點東西。」
朱源愣了愣,女孩子皮膚在陽光下瑩潤潤的,笑得時候露出一邊可愛的虎牙,他有些不好意思,抓抓頭,說,「好,英語可能一時提不上來,理綜方面我盡量想辦法。」
「這樣最好,」裴錦笑。
朱源現在是大四,最多帶裴宿一個學期就要去實習。本來想隨便陪他兩小時就夠了,天下哪有那麼好的差事,不過好在對方條件豐厚,2個小時一百五。
總體來說,裴錦對他比較滿意。
兩人商量好就各回各處。
輔導員群發飛信過來,「馬老師請假兩周。」
裴錦:「……」
周小雨:「!!!哦耶,永遠不要回來!」
周小雨還沒仰天大笑夠,輔導員再次群發短信過來,「不好意思各位同學,剛才忘了說,第十一周週六週日上午8點照常補課,請各位務必不要缺席!」
周小雨:「臥槽,雅蠛蝶。」
賈玲玲:「嗯!」
賈玲玲在準備考研,恨不得把時間掰成兩半用,自從上次寢室一起看了部毛片浪費一個半小時之後她更堅定了不成功便成周小雨的決心。
她不像周小雨,有背景,她是小縣城來的,父母只是個普通高中老師,她不想回到小縣城工作,所以一切都要靠自己。除了考研,她也在想要不要投幾份簡歷出去,要不然到最後沒考成研,也沒找到好工作。
而不在寢室的白蓮,好像也遭遇了情感危機,半夜經常哭,然後和男友煲電話粥,一煲就一個多小時,吵得很,為此周小雨沒少和她生過氣。
裴錦每天除了上課,就只剩下思考人生。考研她是不會去呢,是出國還是直接步入社會參加工作。真的是個問題。
在大四面前,所有人都顯得前途渺茫,十幾年的讀書下來期待更好的生活,卻害怕去面對萬一不是更好的生活怎麼辦。
小時候夢想著脫離父母自己掙錢,可真的要自食其力的時候,往往就不那麼美好。
「小燕子,你希望我去哪兒?」裴錦戳戳它的腦袋。
花盆裡的蘭花都被它殘害得差不多了,學校裡的桂花也都謝了。其實錦燕嘴巴叼得很,路邊的野花它也吃,但是得要它餓了的時候,不然連聞都不聞一下。
裴錦又要盤算著要買點花回來,「真是個敗家子,養不起你啊。」
錦燕生氣了似的,平日裡只在晚上10點左右吐血燕,現在才8點多,就跳到裴錦手心炫耀般的吐出一顆又大又亮的血燕。
揚起小腦袋,好似在說著,「看我厲害吧。」
裴錦笑,揉了揉它的腦袋。
「裴錦,裴錦,開門!」周小雨又沒帶鑰匙。
裴錦一開門她就鑽了進來,帶著一串麻辣燙味兒。
周小雨打開袋子吸溜一縷麵條,「呼啦啦,爽!要不要?!」
裴錦皺眉,「不要了,你吃吧,你也真不怕長痘!」
麻辣燙的這股胡椒味總能慫恿著她回想起上輩子痛苦的記憶,大排檔裡滿滿的都是啤酒和花椒味,不好受。
「誒,我告訴你啊!」周小雨又吃了口藕片,一臉享受對她說,「我告訴你,就是你上次撞得那個人啊,是本省房地產大亨……」
邊說邊捧起碗喝了口湯,「大亨的孫子。這會子在澳洲和他大伯在爭遺產呢!馬老師都去幫他了!」
「你在哪兒聽得這些歪門邪道?」裴錦問,心裡也有些好奇,對於周小雨的話,她是一半相信一半不相信,周小雨是有背景,也是個嘴沒把門的,可同時愛八卦,不知道從她嘴裡說出來的是事實還是謠言。
「吶,你看!」周小雨擦擦紅腫的嘴巴,手上還帶著辣油就把把手機獻寶般的遞到裴錦眼前兩厘米的距離。
裴錦無視她的髒爪子,接過她的手機挪到合適的位置一看,原來是張沈曄庭和一位五十多歲的男人在釣魚的照片,配字,「曄庭和大伯,解決了中澳地產糾紛,共度澳洲愉快週末,下個星期啟程回國」。
再一瞧居然是馬老師的朋友圈!
「你什麼時候加了馬老師的微信?」裴錦問。
「哼,不告訴你!我這麼消息靈通的人,誰的微信號沒有。」周小雨抽回手機,點贊,在照片下回復,「嗚嗚,照片上怎麼沒有馬老師!馬老師,我去年暑假和哥哥也去過那裡,那裡釣魚居然還要交錢,我沒有釣魚證都不敢去釣,嗚嗚。」
手機「叮咚了」下,馬隨寧以為是有短信,一看原來是周小雨評論了他的朋友圈,他一般不發朋友圈的,有時候是完成了某件事特別高興,比如說現在玩贏了那幫澳洲人,才會拍拍照發進朋友圈。
又發來了一條語音,鑒於旁邊沒有外人,他點開,「馬老師你要好好逛逛那邊的村子,村子才好玩兒呢!笑臉。哎呦,周小雨你這一口馬老師叫得可真夠親切的啊!」
前面一句是周小雨的聲音,後面一句是裴錦的聲音。馬隨寧聽出來了,一時間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搗蛋鬼!
後面一句是裴錦的聲音,沈曄庭想到。他本來在馬隨寧身後上魚餌,兩個女孩的語音他全聽在耳朵裡。本來他對人的面孔記憶力特別強,對聲音就很模糊,除了特別熟的人。
而她只不過對他說了兩句抱歉而已,而他卻記得是她的聲音,對這種脫離預期掌控的現象沈曄庭歸結為是物理痛感增強了精神記憶力度的結果。
女孩子聲音俏生生的,彷彿就在眼前說的一樣。莫不為這湖光山色間憑添了一絲靈氣。
他上好魚餌,不管如何,沈先生心情愉悅,繼續垂釣。
周小雨見他還不回,自討沒趣上廁所去了。
遠方的馬老師坐了幾分鐘後,魚竿還沒動靜,心裡有點煩躁,掏出手機左右轉了下,再給周小雨回語音,「回來檢查你作業。」
周小雨聽見手機「咚咚」響,飛快從廁所裡跑出來,居然是一句「回來檢查你作業。」
「擦!辜負了我對你的敬愛之情!馬隨寧你別回來!」周小雨牙齒磨得咯咯作響,又發了條語音,聲音甜美,「好呀,我做好,等著你回來。」
裴錦:「厚顏無恥。」
馬隨寧點開語音,聽得他手一顫,手機差點掉進湖裡,魚竿一動,魚上鉤了,他隨手把手機丟進口袋,決定好好釣魚。
周小雨放回手機,抽了幾張紙,準備繼續到衛生間去上廁所,喃喃著,「死馬老師,勞資shi都沒拉完,就跑出來看你的信息,你就給我看這?!」
「裴錦,what are you doing?」
裴錦拿著周小雨的爽膚水瓶子搖來搖去,她趁周小雨去廁所之際放了一點血燕在裡面,周小雨幫了她很多忙,實在是不知道怎樣感謝她才好,就幫她消消痘。
「試試你的好不好用,去吧。」裴錦對她擺擺手,示意她繼續去把沒上的上完。
星期五下午裴錦早早趕回家,主要是看看朱源當家教當得怎麼樣。
一回家在鞋櫃那就看到雙陌生的男式運動鞋,刷得很乾淨。裴錦喜歡穿乾乾淨淨鞋子的男人,有些男生衣著光鮮,人也長得不錯,就是那雙鞋……不容易注意到的地方那麼髒真是給整個人大打折扣。
裴錦回家時,裴宿那邊也快補習完了,她索性在客廳等他們出來。
不知何時,裴悅悅也悄無聲息坐在她對面沙發上,一字不語,像是在等著什麼好戲。
裴錦睨斜了她一眼,繼續看手機小說。
此時的裴錦像是脫胎換骨般,身材比以往乾巴巴的樣子要豐潤得多,皮膚也變得更好了,那才是真正的白裡透紅的健康膚色,整張臉就像是春天剛開放的粉桃花,嬌嫩但不嬌艷。
裴悅悅心情不好了,但一想到待會有好戲看便閉上了嘴巴。
「周老師再見。」裴宿開門出來。
周老師,不是朱老師嗎?裴錦暗自詫異,向那邊看去,真的不是朱源,「請問,不是朱老師嗎?這是怎麼回事。」
周岸一看對面的俏佳人,皺眉疑惑的樣子好笑可愛極了,隨即解釋到,「哦,是這樣,這幾天朱源要去幫導師做調研,我是他室友,幫他代代課。」
「哦,這樣啊。」裴錦點點頭,然後招呼他吃水果。
周岸,她好像在哪兒見過。
「不了不了,謝謝。」周岸擺擺手,「我還——」
「來嘛,周岸,好歹我們也同學那麼多年啊,第一次來我家就坐坐唄。」裴悅悅拉著他坐下,眼神投向裴錦。
裴錦心裡好笑,這好像是她高中很敬佩的一個同學,她高中在十二中,每次聯考就經常聽見三十八中的周岸考得好高。有幾次裴錦就像裴悅悅問起過周岸,裴悅悅是一位她喜歡他了。
裴悅悅腦子也真不好使,就算她高中喜歡他,她現在都大四了,還會喜歡他嗎。
裴錦把水果拼盤推倒周岸面前,「來,剛削的,嘗嘗。」
「對啊,這可是裴錦親手給你削的呢。」裴悅悅伸手拿了一塊,遞到周岸嘴邊。
裴錦拿了塊給裴宿,這明明是她給裴宿削的,她一時也不懂裴悅悅葫蘆裡賣什麼藥。

  ☆、第10章 太極拳

「別客氣。」裴悅悅笑得帶著她特有的憨厚。
周岸接過水果,覺得老同學熱情得有些招架不住,一時有些尷尬,連聲說,「謝謝謝謝。」
兩人聊起了天,無非是說說以前同班同學的走向,哪些人要考研,哪些人要去工作。
裴悅悅的目光裡有鄙夷,你以前成績再好有怎樣,還不是到我家來打工做家教。
「對了,周岸,聽說何媛媛準備大學畢業就結婚啊,真的?我沒收到請帖。」裴悅悅嘴巴張得有些誇張。
「哦,我知道,但收到請帖還不至於那麼快。」周岸喝了口水,語氣有些不自然。
「她可是你前女友啊,我記得你們倆高中談戀愛老師家長輪翻上陣阻止你們。那時候可真是年紀小啊。」裴悅悅像是毫不自知般繼續侃侃而談。
涉世未深的周岸只是尷尬一笑,「我是很祝福她的。」
「對了,你現在有結婚的打算嗎?」裴悅悅眨了眨眼睛,嬌嗔道,「我可看好你哦,條件那麼優秀。」
「沒有沒有,我準備大學畢業後先工作幾年,你也知道我家裡的條件一般,誰願意嫁給我這個一窮二白的人。」周岸覺得裴悅悅語氣怪怪的,到底是哪裡怪又說不上來,總之像是一口氣堵在心口,不上不下。
裴錦一點都不想聽這兩個人無聊至極的談話,礙於周岸是裴宿的臨時家教,人是她請來的,她也不好甩了袖子就走。只是一直在默默吃水果,偶爾笑笑。
裴悅悅的一句話可讓她一個激靈。
「哈,那裴錦可有機會了,我記得小錦高中特別佩服你,還經常向我問起你的情況。現在某人機會來了哦。」裴悅悅語氣曖昧,眼神從周岸身上瞟到裴錦身上。
混淆視聽的一番話,裴悅悅是想撮合她和周岸?上輩子裴悅悅嫁的人可是周岸。只不過她和周岸談戀愛的時候周岸已經闖出一番天地,如今她對面的裴悅悅肯定也沒想到五年後的周岸會有多出色耀眼。
真是,莫欺少年窮,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這時候玩弄周岸的裴悅悅將來可能跪著求他。
裴錦笑了,牽扯了剛吃下蘋果的臉頰,整張臉顯得圓潤潤的,說,「是啊,那時候好奇唄,老師每天念叨周岸又考了多少分,我們本班最高分才多少。那時候可真是傳奇人物!」
周岸笑笑,「早就過去的事,我現在想著早點找到工作養家餬口。」
其實,優秀如他,早就拿到了一家外企的邀請函。他準備先工作三年賺了點錢後再去英國遊學,這些都是後話。
「那看好你!」裴錦說。
「謝謝了,比較晚了,我也不打攪你們,先回去,謝謝招待。還有裴宿,留給你的作業要記得做,明天要是朱源還沒回來我繼續帶你。」周岸起身告別。
「路上小心。」
裴宿送他出門。裴錦連個眼神都沒給裴悅悅,逕直去裴宿臥室看他的作業。
睡前讓裴宿喝了點羊奶,裴宿喝牛奶上火,其實他對奶類製品無感,但還是接過裴錦手裡的。
裴宿不情願地喝了口之後,居然發現比平常的好喝,大概是姐弟情深,裴宿彎彎唇角,準備克制一下自己的玩心,好好學習試試看。
***
裴錦等了又等,爸爸還沒回來。
發了條短信給他,「爸,什麼時候回來?宿宿說你這個星期都沒回來。」
「小錦爸爸明天中午回來」
「爸,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兒了,需不需要我幫忙,我也快畢業了」
「爸能搞定,好好讀書」
裴錦攥緊手機,快來了。
她對著手機默念,「爸,一直都是你護著我們,這次我一定不能讓你有事。」
錦燕立在桌面,對她的話表示贊同。
偵探公司發了些郵件過來,裴錦點開一一查看。
裴錦從重生的那一刻起就計劃怎麼去讓爸爸不再沾那些走私事務,三番幾次提醒他不要再做,偵探社發來消息爸爸也的確在收斂。
只是最近……
郵件裡可以看到最近張麗和一男人頻繁會面的照片,動作頗為親暱,還有些是去開放的視頻記錄,總之,張麗這女人一直沒閒著。
裴錦在想,這麼把張麗給她老爹戴綠`帽的事兒和他老爹說,畢竟,太跌面了啊。
裴錦左思右想,還是等到時間合適的時候再說。
第二天一早六點半,薄暮晨輝,可悲的生物鐘,裴錦早醒了,頂著兩個不深不淺的黑眼圈。
她洗漱好之後其他人還沒起來,索性先去小區花園裡面帶錦燕逛逛,反正別人也看不見它。
週末清晨的小區特別寧靜,偶爾有幾個晨練老人說話的聲和清潔工人們掃地的刷刷聲。
裴錦把錦燕放出來,任由它自在的飛,反正它飛的也不會超過幾米的範圍內,很多花朵都帶著露珠,它高興得不行,大概再漂亮再香的花在它眼中都是食物的形狀和味道。
由於經常用血燕的緣故,裴錦身上也帶著若有若無的一股花香,說不出是哪一種,就好像是把好聞的花香都淺淺糅雜在一起了,恰到好處。
不遠處幾個老人聚在一起打太極,裴錦閒著沒事做,大一也學過太極,就照著他們的模樣配合著音樂打了起來,不一會兒身上就出了一層薄汗。
沈曄庭看到的就是這幅畫面,女孩子穿著寬鬆的運動服,腳底工字步,左右兩手分開上舉配合著腳底的動作揮舞手臂,柔韌中帶著剛毅。初陽鋪在她出了層薄汗的臉上,盈潤健康。
一直以為太極拳是老人打的,沒想到太極拳年輕人打的也這般好看。
裴錦還沒意識到身後站了個人,一個左攔雀尾,再一個右攔雀尾轉換了方向,突然看見後面不到一米處站了個人,還悄無聲息的,一時間手上的動作也忘了收,手掌往前推去,幕地卡在半空中。
她本不高,一米六三的個子,但是這個動作整體是把身體往上頂的,手掌就停在了沈曄庭下巴前不到十厘米的距離,而且,姿勢實在是過於曖昧,好像是裴錦故意要往他身上拱一樣。
裴錦一時間怔住了,腦子裡不知怎地就想到了個冷笑話:女兒要嫁人了,爸爸說「養了這麼多年的白菜讓豬給拱了」;兒子娶媳婦,爸爸說「養了這麼多年的豬終於可以拱白菜了」。
沈曄庭好笑地看著她,周圍綠意的襯托下他整個人顯得更加清俊不凡,說,「『偷』了你的作業,還真想打我不成?」
「不是不是。」裴錦慌忙收回手,「不好意思沒看見。」
慌忙離開的手掌還帶著一襲溫軟的淡香,不是什麼名牌香水,就是她整個人特有的味道,實在是好聞,沈曄庭忍不住輕嗅,看不清她的臉是運動紅的還是被他的話囧紅的。
沈曄庭沒好意思再繼續逗她下去,說,「你家在這裡?」
裴錦用袖子擦擦汗,「對,沈先生也住這裡嗎?」
「我是最近才搬來的。」沈曄庭回答,「這裡環境很清幽。」
「嗯。」他這麼說,她反倒不知道接什麼好。
「要不要來點豆漿春卷?」他問,搖了搖手上的食品袋,「這是在對面徐記買的,味道正宗。」
裴錦本想推辭說不用了,但又不想放棄和他接觸的機會,「那謝謝了。」
沈曄庭無所謂笑笑,指了指對面的涼亭,「我們去那兒吧。」
裴錦點頭,跟在他身後,有事求人,再加上他本人的氣勢,瞬間覺得壓力好大。

  ☆、第11章 筷子筷子

裴錦第一次看到男人吃春卷可以吃得這麼器宇不凡,手持一次性筷子將其送到嘴邊,張嘴一咬,一排整齊潔淨的牙齒,有點性感。
第一次喝陌生男人一塊吃飯,裴錦臉有些發熱,撇過頭,喝豆漿。
「吃春卷。」沈曄庭遞給她一雙筷子,他和不熟悉的女人單獨吃飯的次數寥寥可數,大多數女人目的性太強。而對面的女孩子,年紀很小,不像是心機那般重的。
裴錦真的愧對他的信任了,他隨口一說,她當即答應,真的是有事相求。
「哦,謝謝了。」裴錦立即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夾春卷。
東西雖然夾起來了,但她不會正確的使用筷子,夾東西的姿勢有些像小孩子,只用右手大拇指食指和中指,筷子像是插在食物上的,有些滑稽。
小時候媽媽怎麼教她她都改不了,所以媽媽吸取教訓,在裴宿會用筷子時好好地教,告誡他不要學姐姐。每次裴宿嘲笑她說她拿筷子的姿勢丟人,她都嗤之以鼻,只要能夾起來不都一樣麼。
今天得到證明,不會用筷子,要麼萌,要麼丟人。
兩人的右手同時捏著筷子,大點的手手指拿筷子姿勢相當標準好看,而另一個手,實在是不忍直視,裴錦多次在他面前體味到什麼是羞憤欲死,這麼大人了,筷子都不會拿。
「能夾起來嗎?」沈曄庭笑說,她白玉般的手背著實好看,拿筷子的姿勢——cute。
裴錦見他就盯著她的手看,趕緊夾了一個縮回來,不好意思說,「我不會用筷子,見笑了。」
「沒關係,能夾得起來就好。」沈曄庭說。
你真是個好人!裴錦默默在心裡流淚。
「啊。」大概是太囧,一不小心,筷子就戳臉上了。
裴錦只覺得老臉一紅,用手背擦了擦,臉上卻不合時宜地傳來一陣刺痛。
「別動。」沈曄庭說。
裴錦嚇得一下子就不敢動了,睜著眼睛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沈曄庭身體前傾,仔細看去,見裴錦臉頰上插了一個細小的竹刺,想必是一次性筷子上的。
沈曄庭不禁再湊前些,裴錦都感覺到他清洌的氣息就在自己的鼻息上方,耳根都熱了,整個上半身僵在哪裡一動不動。
「好了。」沈曄庭說。
「啊?」裴錦還沒意識到,而後才感到一陣刺痛。
沈曄庭食指和拇指間捏著根細細的毛刺,微紅。
不一會兒裴錦臉上就沁出一滴血了,很快地結了痂。
沈曄庭對這個小小的意外不知道說什麼好。
想了想之後說,「還疼嗎?」
「不疼,小事。」裴錦摸了摸臉,說,「沈先生,您和馬老師很熟,我是他的學生。」
沈曄庭本來拿了筷子,又放下,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裴錦頓時尷尬起來,總覺得自己和他玩心計,自己的小伎倆實在是不夠看,但還是要搏一搏。
「沈先生,我爸爸是裴中天,我想,這個月月底的宜天地產競標,你能給中裴一個機會。」裴錦斟酌說到,神色懇切。
沈曄庭是宜天最大的股東。
這要是別人和他說,他肯定會回,「名額已經訂好,實在是不好意思。」
可是,面對她滿臉的期待和瓷白的臉頰上一道血點,他竟有一瞬的說不出口,改口道,「要是有迴旋的餘地,我會盡量幫你父親爭取。」
對他而言,也只是很小的事。
對裴錦而言,是最好的結果了,能進宜天的競標,即使不能競標得到那塊地,也能在媒體面前宣傳一下中裴這個後起之秀。
小區的人漸漸多了起來,裴錦謝過沈曄庭之後道別,匆匆趕回家。
路上碰到了剛開車回來的裴中天,裴中天是專程趕回來和女兒兒子一塊吃頓早餐。
裴錦把事情和裴中天一說,當然省略了筷子的部分,然後著重渲染了一下沈曄庭是馬老師的好朋友,這次基本看在馬老師面子上才讓「中裴」進競標會等等。
裴中天何等人精,有點不相信女兒的話,自家女兒當然是怎麼看都是最好看的,難不成是姓沈的看上自家女兒不成?雖說沈曄庭從來都沒有過緋聞,但是不代表他把所有的緋聞都給抹殺了。
當下裴中天只覺得裴錦越描越黑,打斷她,「你臉怎麼回事?」
裴錦噤聲,轉了下眼珠,「哦,在學校不小心弄的。」
裴中天覺得事情沒那麼簡單,「讓吳媽來給你擦擦藥。」
「嗯。」裴錦低頭,爸爸對這件事肯定有他自己的想法,不說她做得不好,也不說她做得好。
「裴宿呢?」裴中天轉了一圈,都不見裴宿。
「大概是還沒起來吧。」裴錦說。
「還沒起來,這都八點多了,我去喊他起來。」裴中天說著就風火走了。
裴錦暗自神傷,老爸這是怎麼回事,對「宜天」都不關心了。
一頓早餐下來裴錦根本沒吃多少,可能是吃了沈曄庭兩個春卷,喝了他半杯豆漿的緣故。
裴中天讓裴錦留下,說,「爸爸公司的事你暫且不用管,你也知道我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我現在在收手。主要把生意放在房地產開發上。你放心,爸爸不會有事。」
裴錦沉默地點了點頭。
她回到自己房間,用含有血燕的藥膏抹了下臉上的血點,這還是上次擦背上的傷口沒用完的,背上的傷口她看了下,一點疤痕都沒留下。
胸前二兩肉也大了一個罩杯,要換內衣了,以前不會買正確的內衣,每次一個人去買總是尷尬得拿了就走,試都沒試,一對軟綿的小兔子活活給穿小了。
洗澡的時候可以有循著穴位多揉揉,有利於防止中年以後胸部下垂。
裴錦和周小雨約好下午去商場買內衣,鑒於比較私密,就不帶上裴宿了。
週末商場人比較多,連內衣區也是。
「我擦,裴錦,你看,真是一根帶!」周小雨指了指丁`字褲,「這麼勒著不難受嗎?」
「要不你試試。」裴錦說。
周小雨一臉正色,「正有此意,我想買回去試試。」
「別,就你媽還不把你連人帶褲給撕了。」裴錦拖著她走出情趣專區。
「裴錦你看那個?我擦,你看,胸前都是透明的,我擦,開襠褲,哈哈。」周小雨一路走一路指。
裴錦滿頭黑線,「這些等你有了男朋友再說。」
「等你結婚了,我一定送你兩套。」周下雨哈哈的笑,眼珠子轉啊轉,「裴錦,你看,那像不像馬老師!」
「哪兒?」裴錦鬆開她,循著她手指的地方望去。
「真是誒,他怎麼在內衣店那兒。」裴錦說。
「漬漬,千年難聞,馬老師有收集女性內衣的怪癖,走,去看看。」周小雨拉著裴錦興沖沖地走過去。
兩人從另一個門進去,發現馬隨寧只是在等人。
周小雨失落落的,「馬老師有女朋友啊。」
裴錦不好說什麼,「管他有沒有呢,那麼老的男人怎麼配得上你,我們選衣服啊。」
「好吧,臭人!」周小雨抓起內衣鼓鼓的罩杯洩憤,一抓罩杯彈開,再一抓罩杯又彈開,簡直比在超市捏旺仔小饅頭還舒服,不忘對裴錦說,「我知道男人為什麼喜歡捏女人的胸了,舒服,消火。」
裴錦:「……」
慘無人道,裴錦摸了摸自己的胸部,千萬不要惹到她。
店外馬隨寧往裡面看了下等的人有沒有好,不小心見到周小雨在幹那事兒,不由地嘴角直抽,隱隱約約還聽到裴錦在安慰她,「馬老師那老男人怎麼能配得上你。」
周小雨說,「對,老男人。」
馬隨寧:「……」我做了什麼了。
在售貨小姐來制止周小雨的不良行為之前,裴錦趕緊把她拉進去試內衣。
周小雨試好之後,店裡只剩下她、裴錦,還有那個和她們年紀相仿的女人,見馬隨寧還在外面,那他女朋友就是這個女人了,還是個混血,長相是偏中國人的那種,只是頭髮是金色。
周小雨使勁觀察了下,對裴錦總結道,「相貌挺好,但是沒我可愛,身高比我高十厘米但是我才是小鳥依人吶,嗯,最重要的是,胸沒我大,我70C,我是C,你瞧瞧,她選的是85B的,擦,哼,總結一句,勞資比她好。」
馬隨寧真想摀住自己的雙耳,說他沒有這樣的學生。
「嗯嗯嗯,行,你比她好。」裴錦在挑款式,「你快多試幾件,要不讓都快回去吃晚飯了你還沒買到衣服。」
說完就塞了幾件到她手裡,把她推進試衣間。
最後裴錦買了兩件純色的,主要是杯形適合自己,65B,不知道還能不能長。
「馬老師女友」買了套蕾`絲的。
周小雨買了件黑色蕾`絲和豹紋,眉帶挑釁。
最後三個人幾乎是一起結賬,周小雨非要搶在她前頭彷彿才能出口氣,那名混血女不明所以。
「Are you OK now?」馬隨寧問。
「Yeah,you Chinese girls are so hot。」混血女說。
「What」馬隨寧循著她的眼光看去,正好看到周小雨在瞪他。
周下雨被發現了仍面不改色,可愛笑了笑,「馬老師好。」
「老師好。」裴錦也笑著問候。
馬隨寧笑得怪怪的,「真巧,你們也買衣服啊。」
「對啊,正好碰到你女朋友。」周小雨說,等著他的答案。
「你們好,both you are so pretty。」混血女說,「我是Caesar,但我不是馬女朋友哦,我是他妹妹。」
周小雨眼睛一亮,「馬老師你們家基因真好。」
裴錦:剛才還說誰不如誰來著。
馬隨寧:「……」
「不好意思接個電話。」馬隨寧說,「嗯,我們就上來。」
「一起去嗎?喝下午茶,有蛋糕吃哦。」 Caesar問,顯然很想結交她們。
「好啊好啊。」周小雨衝上前去挽住Caesar的胳膊。
裴錦一時沒拉住,她不想去啊,誰知道是見什麼人。
一行人來到了茶廳,裴錦意外地看見了張麗和一個陌生男人。

  ☆、第12章 處理好了

早上見一次,下午又見了一次,要麼是太陰魂不散,要麼就是太有緣。
「沈先生,又見面了。」裴錦坐在周小雨旁邊,心裡恨不得把周小雨拆之入腹,一次次的好像都是裴錦故意製造偶遇的機會,天知道並不是如此。
「沈先生你好。」周小雨笑笑,周小雨倒不會因為對面是沈曄庭而有什麼壓力,她又沒什麼需要他幫助,也不欠他的。
相反的,沈曄庭給人的感覺是強勢卻親和的,要不然也不會和裴錦一起吃早餐。
沈曄庭笑,點點頭,「又是你們兩個,上次團委書記有沒有找你們麻煩?」
周小雨抿唇笑說,「沒有沒有,上次還得謝謝沈先生。」
Caesar好奇問道:「你們怎麼啦?」
裴錦說,「上次我們為了趕馬老師的課抄近路踩草坪了,幸虧遇到了沈先生幫忙。」
Caesar戳了下馬隨寧的胳膊,「是你的不對哦,如果你不call the roll,她們也不會被什麼書記說教。」
馬隨寧對這個同母異父的妹妹無奈,不知道說什麼好。
周小雨嘻嘻笑著說,「馬老師,你和你妹妹感情真好,連內衣都一起買。」
馬隨寧俊逸的臉上飄上一層紅暈,不由抬手喝水掩飾。這次Caesar是突然來中國的,說她要買衣服,人生地不熟,讓他陪她一起去,他沒辦法來了,卻沒想到是陪她買內衣,還被他兩個女學生看到了,一世英名掃地。
「原來你們剛才是去買——,哦。」沈曄庭若有所思點點頭。
一句話不上不下的,沒想到沈曄庭還有這麼風趣的一面,氣氛活躍了許多。
裴錦一隻耳朵聽著這邊的對話,一隻耳朵聽著背後那桌人的交談,一時間有些心不在焉。
「裴錦?」周小雨在她面前打了個響指。
「啊?」裴錦喝了口果汁,「你們說打哪兒了?」
「想什麼呢,剛才在說下個週末一起和Caesar一起去周公山玩兒。」周小雨解釋。
「哦,好啊,幾個人?」裴錦問。
「4個,加上馬老師,沈先生大忙人沒空。」周小雨對裴錦眨了下眼,在桌下捏了把裴進的腿,大有你不去我捏死你的架勢。
「好好,我32個贊成。」裴錦倒抽了口涼氣,疼得瞇了下眼,周小雨魔爪一離開她就揉腿,估計捏青了。
大家一起達成協議,告別。
沈曄庭是最後一個走的。
助理*匆匆趕來,低下腰,問,「沈先生,有什麼需要我做的?」
沈曄庭指了指對面的那桌人,一男一女,「查一查他們兩個人的底細。」
「好的。」*看了看那一男一女的樣子後記下,在去找人調查。
沈曄庭掃了眼裴錦剛才之喝了幾口的杯子,剛才她很明顯的心不在焉,他起身整理整理衣服,離去。
***
裴錦回到家,她剛才看到的就是張麗和另一個陌生男人,可是她完全聽不清楚他們在說什麼,隱約聽到「中裴」,「坐牢」,這幾個詞全都是張麗在氣憤時聲音比較大她才挺清楚的。
當時由於裴錦和周小雨是從樓下的門進來的,張麗並沒看見她們。
苦惱中來了個電話。
「喂?」
「裴小姐。」那邊說。
「是我。」
「我想你會對我的東西感興趣。」那邊人笑了下。
裴錦心裡一緊,電話是她找的偵探公司打過來的。
「你想說什麼。」
「裴小姐,待會我會傳個東西給你。」那邊人說完就掛了電話。
裴錦打開電腦郵件,笑了。
裴錦打車去公司找裴中天,「中裴」表面上是一家房地產公司,實質上還摻雜著走私。
都八點了裴中天帶著幾個得力員工還在加班,為了自己一雙兒女,也是蠻拼的。
裴錦急匆匆推開會議室的門,眾人一愣。
裴中天也是一愣,女兒從來沒來過自己的公司,這次顯得來勢洶洶。
裴錦沒想到在咖啡廳和張麗在一起的那個男人就是裴中天的下屬,顯然,不僅僅是下屬,是爸爸的左膀右臂。
「散會。」裴中天一聲令下。
「爸爸,我給你看樣東西。」裴錦說著就從包裡拿出一個U盤,插上裴中天的手提電腦,然後給他帶上耳機,「爸爸,你別怪我,我一樣不喜歡張麗,最近特別不對勁,我找了偵探跟蹤她。」
錄音開始播放:張麗:「我受夠了章程,我們走吧。」
章程:「麗麗,裴中天對我有恩,我再怎麼也不能害他坐牢。」
張麗:「可他是怎麼對你的,明明知道我們相愛,還要我做他情人,他搶走了你的女人,搶走了去我,你知道我在那個家裡一點地位都沒有,我就是個妓`女,活得比妓`女還不如。」
章程:「麗麗。」
張麗:「你走開,走開,你不嫌我髒,我還嫌自己髒!」
章程:「麗麗。」
張麗:「你對得起自己女兒悅悅嗎?認裴中天做爸爸!啊?」
章程:「我——」
張麗:「你這麼多年給他做牛做馬,就算你這條命是他撿來的。你也還清了!」
一陣靜默之後。
章程:「好,我答應你,明天他去Z市就去舉報他。」
裴中天千防萬防防不到枕邊人,還有自己的親信章程。
裴中天鎮靜了好一會兒,看見女兒年輕氣憤的臉,險些嚇出心臟病,安慰她,「小錦沒事。章程雖有我這幾年的走私的證據,但他明天別想出門。」
裴錦點了點頭,還是有點不安心。
裴中天說,「我先讓人送你回去,好好睡一覺,明天就沒事了。放心,爸爸不是那麼孬種的人。」
裴錦忐忑不安地走後,裴中天立即打電話安排事務,並讓吳媽把張麗給軟禁在家裡。
裴錦到家,才發現爸爸早就把張麗給關了起來,怎麼拍門都沒用,手機被沒收,家裡的電話也給拔了。下午裴悅悅剛好和朋友出去旅遊,不在家。
「裴中天!你不是人,全家都不是好東西,裴錦你活該去死!」
「吳媽,」裴錦喊道,「把她嘴堵上。」
「誒,好。」吳媽帶著另一個壯士的婆子開門。
張麗像撲出來立即被兩人給堵了回去。
「裴錦,你站住,賤——唔唔唔。」
「太太,您就消停點吧。」吳媽勸道。
「吳媽,」裴錦停住腳,回頭幽幽看了眼不成人樣的張麗,「裴家的太太只有我媽媽,你不是,永遠都不可能是。」
吳媽點點頭,「是,裴家的太太永遠都不可能是你。」
「砰!」
裴錦和裴宿說完一番話之後,關上門,把張麗撕心裂肺的撞門聲隔絕在外。
***
「沈總,都處理好了。」*說到,遞給他一份資料。
沈曄庭淡淡「嗯」了聲。

  ☆、第13章 語不驚人

週一上午,裴錦上午沒課,並沒去學校,而是在等某人旅遊回來。
快十一月了,這幾天天氣還是二十多度,不冷不熱但是有點幹。
裴錦讓吳媽多買些時令水果回家。
吳媽一一應下,朝二樓主臥張望了下,「小錦,太,張麗兩天沒吃飯了。」
「每餐照樣送去,不吃隨她。」裴錦淡淡說。
昨晚張麗撞了一晚上門,估計現在是沒什麼力氣了。
她可不會相信張麗會以絕食這種方式來反抗成功。夫妻走到今天這種地步,再也沒有迴旋的可能。不說都是張麗的錯,裴中天肯定也有錯,可事已至此,這些都不重要,不知道留給張麗的會不會是一紙離婚證。
裴錦吐了口氣,看電視,不再多想,費腦子。
「裴錦?」
人未到聲先聞。
裴錦皺了下眉,繼續剝手裡的橘子,身體一動未動,仍是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裴悅悅又喊道,「裴錦,你怎麼在這?」
「這是我的家,你說我應該在哪兒?」裴錦反問。
「你——」裴悅悅氣堵,又不敢和她吵架。
一個星期前張麗讓她去旅遊,告訴她回家後再也不會看到裴錦和裴中天了,她知道不是好事,有點害怕,但是對裴錦的嫉妒早就如毒蛇般毒萃了她殘存的理智,沒想到回來竟然還能看見裴錦好端端地坐在那兒。
哪裡是好端端,明明是好得不能再好,每一個星期不見,她都變得更好看了。皮膚像是打了美容針一般,由原來的蠟黃蛻變成現在白潤個通透,身子骨也像是再發育了般,抽出妖嬈的條兒,穿衣打扮也用心很多,走近了還能聞到那股若有若無的幽香,她逛遍了整個香榭麗捨都沒找到的這種味道。
嫉妒,嫉妒,她嫉妒得要死!憑什麼她就可以有這麼多,相貌,爸爸,弟弟,學歷,憑什麼!
「不想和你說!」裴悅悅整個聲音都冷了,「吳媽,我媽呢?」
吳媽立在旁邊怯懦著說不出口,在裴悅悅面前到底是叫張麗還是叫太太,她拿不準。
「你媽還能在哪兒。」裴錦吃了口橘子,和面前的劍拔弩張的味道不同,倒是滿嘴的甜膩。
有些人,用了不該用的心思,總要吃些苦頭才能明白先前一切的來之不易。
裴悅悅在遠處虛啐了她一口,邊跑向樓上邊喊,「媽媽,我回來了。」
吳媽走近裴錦,「要不要?」
「你去守著門,不准她們下來。」裴錦說完,就背上小包去學校。
門是從門外鎖上的,裴悅悅疑惑了下,再推門進去。
一隻腳才剛踏進去就被一股大力拖了進去,隨即就是一個耳光,直接刮進了肉裡。
「扇死你個*!老娘扇死你個*!」蓬頭垢面的張麗,卯足了勁兒又是「啪啪啪」三個耳光。
「啊啊!」裴悅悅二十多年順風順水哪裡遇到過刮臉這事兒,抬起腳就是一踹,「滾開!」
張麗這才發現打的人是自己的女兒,兩天的不眠不休她神智都有些不清楚,「悅悅,你。」話還沒說完,腹部劇烈的痛楚衝向大腦。
裴悅悅這才爬起身,看到打自己的人是媽媽,這是她媽?妝不知道花了幾天都沒清洗,身上的衣服亂糟糟的,還撕爛了幾處。
最不可置信的是,張麗的棉裙下,汩汩地流著黏膩的血,糊了腳下的整塊地板。
張麗躺倒在地,全身抽搐,疼得不成人形。
此時裴悅悅也顧不上喊自己臉疼了,被張麗嚇死了,跪爬過去,「媽,媽。」
張麗氣若游絲,「去,去醫院。」
裴悅悅急忙起身去拍門,「吳媽!吳媽!我媽媽流血了。」
樓下的吳媽有點不相信,這娘兩不安好心太詭計多端了。叫上一個給她打下手的婆子,兩人一起去,這才放心些。
***
裴錦還在上課,周小雨又在課堂上和馬老師鬥智鬥勇。
下課後才看到好幾個未接電話,都是裴宿打來的,還有一條裴宿發過來的信息,「張麗流產了,現在在醫院,看到後速回電話。」
「流產?」裴錦緊了緊手機,若是那個流掉的孩子是裴中天的,事情就沒那麼容易了。
「怎麼啦?」周小雨抱著課本,問道,「你臉好白啊。」
「沒事,張麗流產了。」裴錦語氣有些強裝鎮定。
不過,天塌下來有爸爸在,他自己爛攤子自己會收拾。
「啥,流產?擦!」周小雨瞪大眼睛。
教室裡沒走的同學向她們兩個投來異樣的眼光,包括在講台收拾的粉筆的馬老師。
「你小點聲,我去打個電話。」說完裴錦就提著包出教室。
「這玩兒八點檔狗血啊!」周小雨愣愣的。
周小雨隨即從口袋掏出手機,給馬老師發了條微信為自己正名,「馬老師。剛剛不是我流產,是裴錦,不對,也不是,是裴錦的媽媽,呃,也不是,是裴錦的後媽張麗,流產了。」
想了想後又發條,「木木噠」。
馬隨寧到辦公室才點開她的微信,除了這幾天整篇的「馬老師,你早餐吃蛋餃了嗎?食堂的蛋餃做得還不錯」,「呃,馬老師,吃完蛋餃心情棒棒噠」,「好吧,馬老師,我老實交代,作業好幾題我不會,裴錦和賈玲玲不給我抄,呃,看」。
馬隨寧都看了,剛開始還回一個「嗯」,「好」,到後來都被周小雨刷屏給刷得麻木了。
那個脆生生的「木木噠」,倒是讓他心頭一跳。
「流產?」馬隨寧沉默了會兒,發微信給沈曄庭,「裴中天老婆流產了,不,應該這樣說,裴錦後母流產了。」
三分鐘後,沈曄庭回,「敢問馬老師重點何在?」
馬隨寧笑了笑,周小雨發來的微信總是馬老師長馬老師短,被沈曄庭聽去過好幾次,所以沈曄庭總是叫「馬老師」,個中意思不言而喻。
除了他估計就沒人能看出沈曄庭的心思了,好端端的插手「中裴」的事,還有裴家的家事,能有什麼原因,還不是為了個裴錦,喜不喜歡他不確定,感興趣是一定的。
很快的,沈曄庭收到「重點我也不清楚」,沈曄庭一笑,call內線叫張助理進來,「去看一下。」
這邊裴錦打電話告誡裴宿,「這幾天你安分一點,好好呆在家裡,爸爸公司那邊忙,家裡亂,你別給他添麻煩,醫院你別去了,我去。」
「哦,姐,你小心點。」別去個醫院還沒裴悅悅打,這話他沒說出口。
裴宿左右不過是個十七歲的孩子,遇到大事就不知如何應對,裴錦又說,「你別擔心了,事情總會好的。」
「姐——」
「什麼?」
「沒你我不知道怎麼辦。」
「矯情!好好鍛煉肌肉,長成了猛男再來保護我!」裴錦耍起貧來,「晚上記得把羊奶給喝了!」
羊奶粉裡面裴錦加了血燕粉,給裴宿補身體用。
「記得記得。」裴宿握筆在紙上勾勾畫畫,「掛了啊,還在上課呢。」
「你怎麼上課還打電話給我!喂?」話還沒說完那邊就掛了電話,應該是在補習,家事也讓家教老師知道,真是!裴錦搖搖頭。
裴錦獨自回寢室,和周小雨交代好之後就回了家。
家裡吳媽也是六神無主。
「吳媽,你沒去醫院?」裴錦問,這時候吳媽應該是在醫院照看張麗的。
「沒,沒,我回來了。」吳媽絞了絞圍裙,面色訕訕,說,「小錦,張老太爺和張老太過來了,我,我被張老太趕出來了。」
裴錦微微笑了下,早就想到有這麼一出,沒想到裴悅悅動作這麼快,兩個七十多歲的老人,飛過來也不怕發病。
「你帶我去醫院。」裴錦說。
「那雞湯?」吳媽指了指砂鍋裡還在熬的雞湯。
「留給晚上裴宿吃。」裴錦開口,「張麗這種女人不配用我家人和東西。」
吳媽解下圍裙,心想裴錦長得像她媽媽溫潤可人的樣子,心地卻像裴中天,誰惹了她,薄起情是個來什麼都不認的主。
***
裴錦趕到醫院,裴中天已經在醫院了。
裴錦才剛進去,裴悅悅就要衝過來找她拚命。
裴錦一把推開了她,看著滿臉紗布的裴悅悅,冷笑了聲,「不敢找我爸爸,倒過來找我。你也真夠行的。」
張老太眼前亮了亮,這錦丫頭,這幾年出落的愈發標誌了,週身的氣勢壓過自己外孫女好幾頭。
「小錦!悅悅是你姐姐,把你媽關起來,你也真夠狠的。」張老太坐在旁邊,一身華衣錦服,反客為主的樣子。
裴錦聽她中氣十足的罵人話,就知道這幾年未見的老太太生活過得好得很,她第一次見她的時候,是在張麗的婚禮上,也算不上婚禮,只是兩家人見個面吃頓飯,沒大肆操辦,擼走了裴錦一串鑽石手鏈,手鏈是裴中天為了討好女兒給買的,那時候裴錦心高氣傲,不在乎,現在想想就是孬。
「姐姐?」裴錦怒極反笑,「你女兒想搞垮我爸爸,讓我爸坐牢,何曾是個百日恩的妻子?你外孫女明知道計劃卻什麼都不說,不顧十幾年的養育之恩,是個孝為先的姐姐?」
裴中天並未出聲。
裴錦繼續說,有些話,裴中天不說,她來說,「少在這擺這些清高的譜,你們張家的吃穿用度我們裴家可沒有少過你們的。」
張老太裝吐血,「你,不孝女。」
「孝?我孝的是裴家的長輩。」裴錦憤憤說。
「好了!」張老太爺沉聲打破劍拔弩張的局面,「丟不丟人。中天,你看,麗麗現在為你流產了,怎麼辦?」
張老太爺聰明多了,這才是事情的要點。
張麗嚶嚶哭泣,「可憐我那才兩個月的孩子。」
「那孩子,根本就不是我的。」裴中天說,一語驚四座。
幸好,裴錦心想,裴中天這麼說,肯定是有證據了。

  ☆、第14章 犯上作亂

裴中天肯說出這句話顯然是下了極大的決心的。
親口說出自己戴綠帽子的事實,真不是一般男人能做到。就像電視劇《離婚律師》裡面的池海東,寧願設計是自己「出軌」,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戴了綠帽「被出軌」,最後打官司時淨身出戶,把名下所有財產留給焦艷艷。
淨身出戶裴中天可做不到,儘管他不願承認他已經老了,可他都快60歲了,沒有時間也沒有精力重新打拼事業。他的一雙兒女,沒了他年輕賺的那筆錢他們就不能過像現在這樣算是優越的生活。
所以他要在離婚時給自己爭取最大的優勢。
VIP病房裡的氣氛一度凝固,一時間只剩下張老爺子猛烈的咳嗽聲,張老爺子做夢都沒想到張麗會出軌,其實也應該知道,張麗當年本來就是裴中天這個有婦之夫的情人。她的性子,張老爺子是清楚的,只是現在該如何收場。
裴悅悅嚇得縮在張麗床頭,咬著嘴唇,大氣都不敢出,心裡把張麗罵了個千遍萬遍,好好的日子不過非要出去偷`人,搞得她現在都無地自容。
「哎呦,女婿誒,你是不是聽了那些毒婦嚼舌根,」張老太說話間一把鼻涕一把淚,眼光還幽狠狠瞟向裴錦,張老太顫顫悠悠地上前拽住裴中天的衣袖,「女婿誒,我的麗麗怎麼會幹那種見不得人的事兒呢,就是有人啊就是見不得麗麗好。」
「岳母,仔細您的身體,別哭了。」裴中天言語客客氣氣的,聲音卻冷淡了三分,拐彎抹角的罵裴錦,這麼些年一分錢都不應該也他們。
裴中天半強迫地把老太太攙扶坐在床邊,衣袖上都沾了老人家的鼻涕和口水,裴中天一陣頭疼,果然,犯了錯的男人都是要受到懲罰的。
「張麗,你說你有沒有做過對不起我的事?」裴中天問。
張麗嘴唇都白了,對面的裴中天很平靜,彷彿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自己就像跳樑小丑一樣在他面前演了半輩子戲,戲演完了,人也老了,如今就被他一腳踢開。
她蒼白地笑了下,「對,我是對不起你,這是你應該的!當初是你說會對我們娘兩好,把我和章程分開,可是結婚後呢,你眼裡除了你的寶貝女兒可曾還有過我們娘兩……」
張麗十指抓著被子,向裴中天嘶吼,細數他的罪狀。
裴錦聽不下去了,轉身走出病房,這件事總要有個了結。
離婚,就是要結束一段不好的感情。
男人婚前的甜言蜜語能有幾分是真,談戀愛,是和一個人的優點在談戀愛,而談結婚,是跟一個人的缺點在過日子。
張麗不能忍受裴中天的缺點,無法自己收拾被發現後的殘局,就沒資格去玩出軌。
裴錦忽然覺得自己今天有點文藝傷感,再這樣下去自己都不敢結婚了,甩甩腦袋不去想。爸爸和張麗離婚時鐵板上釘釘的事,具體流程她就不參與了。
一個星期後,張麗母女搬出裴家的房子。裴中天辦理好離婚手續,給她一套房,打去40萬,算是仁至義盡。
裴悅悅來搬東西的那個早晨,裴錦正好在家。
裴悅悅一句話沒說,費九牛二虎之力拖動好幾個大行李箱,而裴錦正在客廳和裴宿有聲有笑,那聲音如魔鬼般在她耳邊嗤笑她,沒想到,旅行回來,滾的是她和她媽媽。
「砰!」裴錦的大箱子摔了。
一陣靜默。
「宿宿,你去幫幫他,把她送上車。」裴錦說,推了推賴在沙發上的裴宿,她去的話肯定又是一場罵戰,何必給自己找不自在。
裴宿滿臉不情願地去了,幫裴悅悅提起箱子,痞痞地說,「走吧。」
一個高大的身影傾下`身拉起行李箱,裴悅悅都沒反應過來這是裴宿,以前她都不拿正眼看他,一個男孩子瘦瘦小小的個兒,還不討人喜歡,現在長得又高又結實,一股雄性荷爾蒙的味道撲面而來,裴悅悅只覺得心跳都漏了半拍。
「還不走?」裴宿不耐煩,瞪著她說。
周小雨打電話過來,裴錦心裡一陣發毛,「喂?」
「喂你個大頭,說好了下午和Caesar出去爬山看落日,你準備好沒有,別告訴我你下午不去要陪裴宿去鍛煉。」周小雨在挑運動服,眼都花了。
「說的是啊,我每個星期都和裴宿去鍛煉腿的,真的,周公山怎麼能看到落日呢。」
「我擦,你個小賤人,stop,不去就友盡。」周小雨扎進衣服堆裡,仰天長嘯,「啊!男人泡女人要多兩jin,金和精,男人多金我就不多說了,至於多精嘛,嘿嘿,你懂的,兩樣都要讓女人滿足。而女人嘛,女人泡男人要用xin,心和新。心,無論是做飯還是一些關心啊,新就是每天都要有新模樣,抓住他的眼球,要不然老往別的女人身上瞟……」
「噯,噯,好了,你的愛情論別光說唄,去實踐吶。」裴錦打斷她。
「我這不就在實踐嗎?你看我給你發去的圖,哪件好看?」
「好了好了,我去我去。」裴錦說,再不去手機都要給燒了。
***
周小雨臨時改變計劃說去南景山,周公山人太多。
星期天下午的南景山基本沒幾個人。
周小雨打扮很用心,化了淡妝,一身寶藍色運動服也很襯她的皮膚,上身是長袖衛衣,下`身是包臀短裙加打底褲,運動鞋也花了心思,不起眼的內增高,主要是為了站在Ceasar身邊不顯得太矮。
「怎麼樣?」周小雨挑了挑眉,得意洋洋。
「好看又朝氣。」裴錦由衷點評,「但是,你有沒有考慮過我的感受?站你和Ceasar身邊完全是背景牆啊!」
裴錦是一身粉色的運動服,薄褂子加長褲,嚴嚴實實的,況且她的鞋跟不高啊,站一堆大長腿身邊,顯得更小巧了。
周小雨沒好氣撇了她一眼,「你是想說你穿什麼都好看麼?哼!」
裴錦:「……」
「你和我不一樣,我是去勾引男人的,你是陪我去的,適時幫我拖住Ceasar。」周小雨囑咐。
裴錦:「……好。」
下午兩點,兩隊人正式碰面,馬隨寧帶著Ceasar,周小雨拖著裴錦。
Ceasar打扮依舊性感惹火。
馬隨寧倒是隨隨便便的。
周小雨一見到馬隨寧,眼睛都不需要帶美瞳直接就閃著光了。
「馬老師,Ceasar,你們兩真準時啊!」周小雨笑笑,走上前在馬隨寧面前拐個彎,拉Ceasar的手。
本來是到自己眼前的人突然換個方向,馬隨寧心裡有一瞬的不自在。
「你今天真漂亮!」 Ceasar贊說。
周小雨嗔了句,「難道我以前不漂亮嗎?」
Ceasar急忙解釋,「漂亮漂亮!」
馬隨寧很想去阻止Ceasar的解釋,周小雨小心思一向都是一套套的使不完,Ceasar哪裡是她的對手。
「我們,上山吧。」馬隨寧提議。
四人一起爬山,最開始是周小雨和Ceasar爬在前頭,說說笑笑,馬隨寧和裴錦在她們身後幾米。
馬隨寧和裴錦幾乎沒話說,偶爾來幾句學習方面的事兒,比如說「你考不考研啊」,「周小雨最近有沒有抄作業等等」。
裴錦一一作答。
「馬老師,你肯定看得出周小雨喜歡你吧?你喜歡她嗎?」裴錦忽然問。
馬隨寧怔愣了下,仔細想想他的確有過心動的感覺,但並沒到喜歡的地步,他當然看得出周小雨喜歡他——
「馬老師,」裴錦打斷他的思緒,「如果你對她一點感覺都沒有,請你早點和她說清楚。她雖然大大咧咧的,可她對待感情真的很用心。你這樣一再容忍她我怕她會越陷越深,最後明明喜歡得要死到頭來卻只是一廂情願,這樣她太可笑也太可悲了。」
馬隨寧怔怔地看著對面裴錦,這種與年齡不相符的成熟。如果他對周小雨沒感覺,就不會容忍她一次次的「犯上作亂」,只是他為人師表,這些話他也不準備說出口。
「對不起,馬老師,我只是很想把這段話說出口。」裴錦看他既不承認也不否認,也對自己莽撞有些赧然。
「裴錦,我累了,我們慢慢走,哥,你上去陪周小雨。」 Ceasar在前面喊到。
隊形變換成馬隨寧和周小雨在前,裴錦和Ceasar在後。
沿著石階越往上景色越好,樹木和花草越多,十月底整個山巒都有點懶洋洋了,偶爾吹來婆娑的山野風。
「啊!馬老師!松鼠!」周小雨尖叫到,「你看你看,它跑到林子裡去了。」
馬隨寧笑了笑,「真活潑啊!」
周小雨臉紅紅的,有些喘氣,「你說它是雄還是雌?」
「這還能看出來?」馬隨寧說,不難想到周小雨接下來又沒什麼好話。
「雄的!它剛才踩我腳了,然後被我的美□□惑回頭看了我一眼,不是雄松鼠難道還是變性松鼠?!」周小雨義正言辭說。
馬隨寧被她的歪理惹得發笑,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兩人皆是一愣。
幾秒後周小雨紅著臉,含羞帶怯地說道:「馬老師你別,別這樣,我臉皮很薄的,真的。」
馬隨寧:「……」他好想學她說一句「擦」,為什麼周小雨不是個正常女孩子?不過不就是這份不正常才——
說實話他兩的腦電波從來都不在一個頻率上,或者說周小雨的腦電波和整個地球人都不在一個頻率上。
裴錦耳上的錦燕躁動得很,好像看到了什麼。
裴錦往周圍一掃視,看見不遠處的林子裡有長著一束白色的花,雖說她對花的嗅覺已經很敏銳了,可隔這麼老遠還能聞到那束花的香味,真是極品!
錦燕的躁動弄得她的心也很癢癢。
「Ceasar,我歇會,你先走吧。」裴錦說。
「好,那你快點。」
裴錦往那裡面走去,越進去路越難走,主要是荊棘太多了,衣服被勾破了好幾處,裴錦慶幸自己穿了長褲來。
走近了才發現,那花的前面有個幾米寬的水窪,得再走一段路從後邊繞過去,裴錦想著都來了,總要拿到花吧,一邊披荊斬棘往前走,一邊把錦燕放出來。
錦燕在這麼原始的環境裡高興得不行,嘰嘰喳喳地,小眼珠子看到那束白花就不停叫囂著,「我要得到它!」
裴錦回頭,「你真是個小祖宗!噯!」
「哼」一陣悶哼,裴錦掉進了水道裡。
那聲悶哼卻是男人發出來的。
裴錦這才發現自己坐在一個男人的肚子上——
嚇死了!
她趕緊起身,拍拍一手的泥土,才退幾步就退到牆壁。
深山老林的,會發生什麼她不敢想下去。
沈曄庭揉著腹部,發現是裴錦,這才站起身,「你怎麼會在這?」
隨著沈曄庭走進光亮處,裴錦才看清是他,「你,你怎麼會在這?」
「說來話長。」
一看是沈曄庭,裴錦這才放心許多,走上前一步,「我和馬老師他們來爬山啊。」
沈曄庭這才想起,上次見面好像聽過他們要一起爬山的事,不過不是說爬周公山,怎麼換了南景山。
「你手給我看看。」沈曄庭發現她手心處似有血跡。
裴錦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出了血,把手伸到沈曄庭跟前,「剛才掉下時抓旁邊的樹枝抓破了,不過也幸好抓下樹枝,要不然你——」
「你這麼輕我還能抗住。」沈曄庭說。
裴錦粉色的運動服上被刮破了好幾處,也蹭上了許多泥。
他說,「洗一下。」
裴錦往腳下一看,注意到這條水道真的有水,不過很少,要不然他們都會踩到水了,她蹲下來洗手,「這是什麼地方。」
「引山泉水的,你帶手機了嗎?」沈曄庭也蹲下`身,幫她一點點清洗手指,問到。
「手機在周小雨那,」裴錦有點不好意思,「井蓋是被偷了?」
「大概是被偷了,我也沒帶手機。」沈曄庭說,淺流裡的五指盈潤纖纖,就像透明了一樣,軟得像是沒有骨頭一般,挺翹的小鼻子下是粉色的唇瓣,疼得抿起,像是花骨朵一樣,要開不開的。
她的外套由於剛才的墜落拉鏈被拉下許多,露出裡面的白色吊帶來,精美的鎖骨下是令人浮想聯翩的地方,兩團最柔嫩之處幾乎露出一半,挺翹翹、鼓鼓囊囊的。
沈曄庭托著她的手,軟綿綿的,眼前的景色多看一眼是罪過,不看更是罪過,他覺得全身的血液往不該流的地方湧去。
他沙啞著嗓子問,「還疼嗎?」
……
山上的周小雨爬了一個多小時,和馬隨寧聊得太得意忘形,都沒發現裴錦不見了,這時候天突然下了雨,辟里啪啦的雨點打眾人個措手不及。
他們匆忙下山。
周小雨打電話給裴宿,「你姐姐回家了嗎?」
「呃,回了啊,去洗澡了。」裴宿說,他逃課和幾個兄弟出去玩了。
「死裴錦,回去都不說聲!」

  ☆、第15章 瑟瑟發抖

「裴宿,你姐姐回家沒有?」周小雨披著帶有馬隨寧特殊體味的衣服,陶醉得再吸一口氣,「回沒回啊?」
「回,回了,在洗澡呢!」裴宿說著謊,他放學後直接和一群哥們出去浪了,憋了好久,一玩就不知道時間,此時還在網吧喝酒打遊戲。
「哦!那掛了。」周小雨將手機丟進口袋,憤憤道,「死裴錦,不說一聲就突然回去!哼!不能愉快地做朋友了。」
裴錦事後:「還能不能愉快的玩耍了,我坑在下水道了!」
***
裴錦洗好手,說了句「謝謝」,站起身,後知後覺自己拉鏈拉得很下了,一下子紅了臉,趕緊往上拉,這裡特別暗,他應該沒看到吧,那麼正人君子的一個人。
「你我都沒帶手機,那怎麼辦?」裴錦問,不過有他在,他永遠是一種穩操勝券的樣子,讓她莫名安心。
「總會有辦法的。」沈曄庭整理了下袖口。
裴錦這才看見他也是穿著一身休閒服,上身是白襯衫,下身深藍休閒褲,簡簡單單的衣服穿在他身上就是顯得很俊雅不凡。唯一可惜的是襯衫的腹部蹭了不少泥土,估計是掉下水道時蹭的。
水道時引山上泉水用的,不大,大概能供給四人站立,只不過現在被偷了井蓋,僅僅有一個大盆大小的日光照下來,洞口也很高,至少比沈曄庭要高兩米多,洞底全是軟綿綿的泥沙,連個墊腳石都找不到,這也是他們掉下來沒摔斷胳膊腿腳的原因,爬出去是不可能的。
「沈先生,你怎麼在這兒?」裴錦問。
沈曄庭苦笑了下,「這個週末本來是想來這山下別墅住兩天,別墅的用水就是這山泉水,我放水的時候老是髒兮兮的,所以上來看看,這個洞口被小樹條蓋得嚴實不容易看到,我沒注意到就踩下去了。」
沒有小樹枝蓋得嚴實裴錦也踩下來了,她不由地有點臉熱,真笨吶,走路不長眼。
突然開始下起雨來,來勢洶洶,小小的洞口也遭了秧,裴錦緊靠這壁巖,以免遭殃,沈曄庭也是,不過是她對立的方向。
「不知道這洞裡有沒有老鼠。」沈曄庭突然來了句。
裴錦也有點害怕,「應該,應該沒有吧。」
「蛇可不一定,現在是它們鑽洞冬眠的季節。」沈曄庭又說,嘴角帶著淺淺玩味的笑意。
裴錦嚥了嚥口水,蛇,生平看到的最害怕的東西就是蛇了,她總感覺背後濕濕滑滑的——
不由得像沈曄庭靠近了幾分。
「蟲子嘛,蟲子肯定是有的,到時候叮你一腿包。」
「你,你別嚇我了。」裴錦氣急敗壞,這麼大人了,居然還嚇她,但是身子還是不由自主又靠近了幾分。
本來就陰冷潮濕的洞裡由於降雨變得更冷了,裴錦本來就是特別怕冷的那種體質,只要一到冬天無論穿得有多多,手腳還是冰冰涼的,沈曄庭站在那好像不怕冷似的,未曾挪動半分,仍好整以暇看著她。
隨著雨勢的不減,山泉水也漫上來了,不一會兒就浸濕了她的鞋子,她哭喪著臉問,「我們怎麼上去。」
沈曄庭也不好再賣關子下去,不然以她膽小的性格真的給嚇死,「待會管家發現我沒下山會過來找我的,再等等。」
「嗯。」裴錦點點頭,襪子都濕了。
不一會兒,水漫到了腳踝。
裴錦抱著胳膊哆嗦個不停,嘴唇都白了。
沈曄庭看不下去,走到她身前,托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讓她踩到自己的鞋子上,不至於被陰冷的水流沖刷。
「噯。」裴錦驚呼出聲,瞬間落入個溫暖的懷抱。
她整個身體都是涼的,軟軟的,有種香味,像是她本來就是這種味道,他今天終於知道什麼叫做軟香在懷了。
裴錦掙扎了下。
沈曄庭長手一撈,立即挽著她的背,禁錮在他胸前,威脅到,「這麼涼,不想凍死就乖乖別動。到時候在我的山上凍死的,我還要負責。」
說著又用了幾分力道,像是要把她揉進身體裡去才好。
「好,你鬆開些,我疼。」裴錦疼得眼淚都快出來了,胸前被他擠得生疼。
沈曄庭這才注意到他胸肌前的一樣,貼著麵團似的,粉雪晶瑩被擠壓起再現眼前,他還是很正人君子地說了句,「抱歉。」便鬆了松力道,不過仍是抱著裴錦。
裴錦抬起的手又無力放下,他半真半假的話,她信也好不信也好,要是他真想幹什麼以她的力道也只不過是以卵擊石。
兩人就這麼抱著,話也不說。
裴錦漸漸扛不住了,意識模糊,靠在他身上睡著。
裴錦做夢了,夢裡她和裴宿一直跑啊跑啊跑,媽媽在後面追,「你們兩慢點兒,別摔著。」
「裴錦,裴錦,醒醒。」沈曄庭拍拍她的臉。
「嗯?」
「你發燒了。」沈曄庭說,「快醒來,有人來救我們了。」
裴錦這才睜開眼,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發現他還是抱著她,便要掙扎著下來。
沈曄庭放她下來,「你看上面。」
裴錦抬頭,上面有個五十多歲的男人,對她禮貌笑了笑。
頭好暈,裴錦揉揉太陽穴,整張臉泛著不正常的紅。
「我托著你上去,你抓緊上上面人的手。」沈曄庭說。
「好。」裴錦點點頭,巴不得早些離開這個鬼地方。
沈曄庭托起她的臀,送她上去,裴錦意識到有什麼不對時,已經被上面的人拉上去了,再後來那個人說要借下她的外套。
她不由分說地脫下來,現在也不是矯情的時候。
最後沈曄庭拽著她的粉色外套爬了上來。
一上來就看見裴錦上身一件吊帶,打著黑傘瑟瑟發抖。
沈曄庭臉色極黑地看了眼老管家,立即把還髒著的外套披在她肩上。
管家帶了兩頂傘,沈曄庭和裴錦共一把。
雨還在辟里啪啦地下個不停,裴錦走了一會兒後就走不動了,腦子燒的有些不清醒,「我不走了。」就要坐在混雜著暗黃枯葉的泥土上。
沈曄庭一把拽起她,探了探她的額頭,真燒得不輕。索性背起她。
裴錦不知道看到什麼,「我要那個,我要那個花!」
沈曄庭耐著心思安慰,「現在雨下的大,我們得趕快下去。」
「嗚嗚,」裴錦揉著眼睛就哭了,「我就要那個花嘛,爸爸就會摘給我的,你個壞人!」
沈曄庭:「……」
沈曄庭突然感到肩膀上一陣鈍痛。
上面的人還哭著說,「你不買給我我就咬你。」
管家懷疑沈先生撿來的這個姑娘是不是白狐狸變得,生得這麼好還有點神志不清。
沈曄庭沒辦法,「張伯,拜託你去把那花給摘來。」
三人回到小別墅,已經是2個小時之後了。
沈曄庭把她放到沙發上,她手裡仍攥緊那束花,指尖都凍青了,還真識貨。
再探了下溫度,果然,高的嚇人。
一身的濕噠噠的衣服,把沙發都給浸濕了,本來就是白瓷一般的皮膚現在紅得跟火燒雲一樣,嘴唇也是緊咬著。
管家早就識趣地走開。
沈曄庭想了想,伸手拉下她的拉鏈……

  ☆、第16章 紅棗糖水

沈曄庭「呲呲」拉開她的外套拉鏈,膠質的拉鏈裡面雜著些許泥沙,沈曄庭輕手揪住衣領,扯下拉鏈,著實不易。
好不容易拉開,露出女孩姣好的身段,濕了的吊帶都有些透明,沈曄庭皺起眉。
他抬起手,勾起她的吊帶。
捻起她胸口上的一隻黑色甲蟲,丟進煙灰缸裡。
粉色的文胸,沈曄庭莫名地笑了笑,心裡沒有任何迤邐心思,給她蓋好衣服,捏了捏她的臉,觸感光滑得不可思議。
他站起身,打電話叫周醫生和張管家的老婆過來,幫她看病、洗澡、餵藥。
半個小時後年輕的周醫生趕到,給她看了體溫計,41.5,又給她搭脈看舌苔。
他是中醫世家子弟學了西醫,看病時骨子裡脫不了中醫的望聞問切。捻了捻下巴,說:「這孩子最近太勞心勞力,突然淋了一場雨,郁疾爆發,才發的高燒,現在開點藥就好,若是明日還未退燒,就吊鹽水。」
沈曄庭眉頭鎖起,不耐地看了眼他,「那拜託周醫生給她開點藥。」
周醫生眉頭一挑,半天不懂沈曄庭哪裡不高興,說了句「好,她這種體質,平時病得少,病來如山倒。」
沈曄庭不語,半天看周醫生還愣著不動,原來還在觀察裴錦。
他上前去踹了一腳周尋安,「還不快去。」
「這孩子生的可真是好啊。」周尋安邪魅笑了笑,背起藥箱,對他拱手作揖,「這就去配藥。」說完就屁顛屁顛走了。
其實沈曄庭剛才是對周醫生那聲這孩子不舒服,有種在此之前他沈曄庭的所作所為是在犯罪。
裴錦覺得身上一會兒燙得像小火爐,一會兒後又涼得似冰。
意識逐漸模糊。
一位四十歲左右的女人給她餵藥,溫柔得像是早已瞭解她所有的習性,兩口藥,一口紅棗糖水,一勺勺餵下去。
「小錦乖乖聽話,喝了藥就好了。」女人一點點哄著。
「媽媽,我冷,你別走。」裴錦閉著眼睛,扁了扁嘴巴說。
「她喝完藥了?」沈曄庭洗好澡過來,打破溫情的場面,一看給裴錦餵藥的人不是管家老婆婆,「謝嫂,怎麼是你,吳嫂呢?」
「裴小姐不喝藥,吳嫂沒辦法,家裡還有小孫子鬧騰,才叫我來幫忙。」她解釋說。
「哦,她現在怎麼樣?」說著就走了過來。順勢摸了摸她的額頭才放下心,她的臉總算不是那麼紅了。
「冷。」裴錦咳嗽呻`吟,「媽……」
謝晴眼裡滿是不捨,小錦,她的小錦現在就在她眼前,可她不能抱抱她,心都快被被她難受的聲音捏碎了。
沈曄庭在床邊坐下,傾下`身才聽清楚她在細念些什麼,媽媽?
沈曄庭側臉看了下謝嫂,謝嫂四十多歲,容顏蒼老得像有五十多歲,而且,右側臉頰有塊不大不小的疤痕,眉眼……
他再看向躺著的裴錦,突然彎起唇角笑了下,眼裡閃動戲謔的光。
他掀起被角,抬起一條腿,做勢要躺進被子裡。
「沈先生,我來照顧小錦。」謝晴急忙向前,一把拉住沈曄庭的胳膊。
如此逾越的舉動。
「對,對不起,沈先生。」謝晴道歉,手中的力道未鬆開半分,「我怕她,怕她生病耽誤先生休息,我來照顧她便好。」
「好,你好好照顧她。」沈曄庭禮貌笑笑,順從了她的意願。
謝晴鬆開手,突然覺得,他和平常一樣禮貌的笑容裡,參雜了點別的意味。紛亂的思緒很快被裴錦一句「媽媽,宿宿腿流血了,媽媽,媽媽」喚回了神志。
沈曄庭此時已經出去了。
謝晴心痛地摸摸她的頭,淚濡濕了眼眶,「原來你一直在為裴宿的腿自責,媽媽從來都沒怪過你,從來都沒有,你曾問我有沒有為你驕傲,我當時說你要是好好聽話媽媽就驕傲,其實媽媽每一天都在為你們驕傲。」
謝晴脫掉外套,和著被子躺下,裴錦立刻循著溫暖鑽進她懷裡,她一下一下拍著裴錦的背,小聲說,「媽媽經常去看你們,就在學校門口,有次還在公交車上遇到你們了呢,就你們兩給我讓了座,我就知道,我生出來的孩子是最好的……睡吧……」
裴錦眼角的淚水順著臉頰淌下。
第二天,裴錦睜開眼,陌生的家居,套在身上陌生卻合體的衣物。
「你醒啦?」吳嫂子拿著烘乾的衣服過來,放在床上,「你早上燒就退了,現在是中午十一點多了,餓嗎?」
「你是?」裴錦問。
「我是沈先生的管家,是他把你背回來的,昨晚你燒得可真嚇人,哎呦,我可勁兒餵了你好些藥,周醫生開的那些藥也真是難喝,難為你了。」吳嫂子說。
「哦,是你喂的啊,昨晚也是你睡這兒的嗎?」
「對啊,你還直喊『媽媽』呢,好孩子,生病了就想媽媽。」吳嫂子又說,把衣服折好,「這件衣服,拿過來洗時可是滿身泥。」
「哦,謝謝你了,沈先生呢?」
「一早就過去開會了,還不忘叮囑我讓你把藥喝完了再走。」吳嫂子曖昧笑笑,突然一拍腦袋,「哦,我去看看藥煎好沒有,你先洗漱。」
吳嫂一走出去就拉起門外人的手,「謝晴,你要我說的我可都說了。你說你自己的孩子怎麼不敢去認呢。」
謝晴摸了摸臉上醜陋的傷疤,「我這個樣子,怕嚇著孩子。」
「兒不嫌母丑!你這樣子怎麼啦?啊?你知道她有多想你!」吳嫂壓低聲音,氣急敗壞。
「我都死了五年了,死了就死了吧。」謝晴推開她的手,流著淚走遠了。
吳嫂歎了口氣去看藥,發現昨晚沒走的周醫生在偷吃早午餐。
「你幹嘛吶?」吳嫂拍開他的手,「這是給裴小姐準備的,話說你給她弄得什麼藥,那麼苦。」
「滋陰的。」周醫生嚼了嚼小牛肉。
「……給我也弄點。」吳嫂一把年紀,含羞帶怯。
「噗!」周醫生笑噴,眼珠一轉,說,「行,給我做盤小牛肉帶回去,我再給你配副。」
***
裴錦一回到寢室,周小雨還在床上睡。
賈玲玲在做考卷。
「玲玲,你洗頭了呀?」裴錦看她頭髮濕漉漉的,問道。
賈玲玲:「……」
「她是一個星期沒洗頭了,油的。」周小雨鬼魅般翻身下床,幽幽說到。
裴錦覺得身後涼風陣陣,不由縮縮脖子。
周小雨掐住她的脖子,「說,昨天怎麼突然走了!」
「我不舒服,咳咳,你看,」裴錦舉起幾個黃紙包,「中藥。」
「裴錦!」白蓮突然進來,哭著說,「你可算是回來了,都是你,都是你害的!」
寢室三人都莫名其妙向她看去。
白蓮解開絲巾,一臉的紅疹,還有些都留著水。
「喂!你別亂說,關裴錦什麼事?!」周小雨打抱不平。
「還不是她那個爽膚水!」白蓮憤憤說,走到裴錦桌前,拽起桌上的爽膚水狠狠摔下。

  ☆、第17章 撕X大戰

裴錦和周小雨家都在本市,週末兩人都會回家,賈玲則是恨不得整個雙休都呆在圖書館,一般就只剩下白蓮一個在寢室窩著。
白蓮以前有次突然進寢室,見裴錦在往她自己和周小雨爽膚水瓶子裡面摻東西。而且裴錦的皮膚變得很亮,她以為是裴爸爸再國外帶了什麼好東西,才讓裴錦皮膚變化那麼大。
上個星期週末,也就是裴錦和周小雨出去爬山的那天,白蓮買了瓶和裴錦一模一樣的科顏氏爽膚水,對著裴錦用剩的大概,倒掉了一點,然後再神不知地換掉。
她用得第一天就感覺臉上有點刺疼,還安慰自己是正常反應,因為裴錦和周小雨用得都沒事。可是第二天她一起床,臉部就開始成片地起疹子,疹子中央還有黑點子,有些隆起的紅包還流黃水,慘不忍睹。
周小雨本來一句「好噁心」到了喉嚨,又嚥了下去,這樣,對一個女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慘了。
白蓮此刻想殺了裴錦的心都有,她最寶貝的一張臉蛋幾乎全被一瓶爽膚水給毀了。
「裴錦,你就是在裡面加了毒粉,故意來害我的!你就是嫉妒我,你早就想這麼做了是吧,你——」白蓮捂著臉,眼裡淚光閃閃。
「我擦,」周小雨打斷她,「你惡不噁心!我本來看看你可憐,你居然反咬一口。你說清楚,你用的是誰的爽膚水?」
「我——」白蓮一句話,噎得不上不下,如果說是裴錦的,那她不就是偷東西了麼,「我那天看看我在淘寶代購的是不是正品,就拿裴錦的看了,後來不小心把兩人的弄混了。」
裴錦接過賈玲玲撿起來的爽膚水瓶子,轉著瓶身,看了一圈,「你確定是你新買的?」
白蓮被裴錦幽幽的眼神看得有些發楚,梗著脖子道:「我有什麼不確定?你還不是怕我用你的東西,才在裡面加毒粉來害我!」
「還真是可笑,我的早用完一半了,你的瓶身卻是是新的,但為怎麼少了一半?」裴錦譏諷道。
「呵,看來你就是偷雞不成蝕把米啊。用別人的用得過敏。」周小雨見她露了馬腳,頓時就來了勁,「呵呵,用了別人四年的東西出了問題還跑過來臭嘴大張罵人,這四年裴錦在外名聲不好還不就是你說她被人包養,你賤不賤?!這不就是現代版的農夫與蛇嗎,也不瞧瞧自己什麼東西,擦!我呸!」
在場的其他三人都被周小雨一頓機關鎗掃射傻了眼,最後「呸」的真爽。
女人什麼最厲害,嘴皮子。
「就你會擦老娘不會擦嗎,擦!他媽的你個賤貨,你兩都不是好東西,」白蓮矛頭一轉,指向周小雨和賈玲玲,「一個就知道勾引男老師,整天在人老師微信底下評論『木木噠』,你知不知道廉恥!一個就知道死讀書不洗頭不洗澡不收拾寢室身上都臭了,還想考研,你個土村姑,考了研怎麼樣!考了研你不還是沒背景,你不還得回你那個破縣城,整個寢室就被你們兩個人搞噁心了,不,被你們三個人搞噁心了,噁心噁心噁心!」
賈玲玲從來沒被人這麼說過,一張臉不知是羞得還是氣的,「你嘴巴放乾淨點,我再怎麼噁心都比你好,不像你一年墮胎兩次,兩次都不知道是誰的,你就這麼情不自禁出去賣?」
白蓮紅臉變得烏青漲紫,煞是嚇人,突然旋風般地衝到賈玲玲面前,十指尖尖,「撕爛你的嘴!」
一向安靜的賈玲玲悍起來也是蠻驚人的,當即就抓起書本裡的中性筆筆尖戳她的臉。
裴錦傾身過去拉,這要是真戳破了臉兩人都得遭殃,「周小雨,你過來拉著點。」
周小雨胳膊圈住了白蓮,白蓮還在掙扎著出來,「我告訴你周小雨,裴錦不是什麼好東西,她往你爽膚水裡加了東西,誰知道是不是慢性毒藥,你沒發現你最近皮膚變好了很多嗎?誰知道是不是激素。」
「除了你自己,我們別有居心,就你一個聖潔蓮花——」裴錦圈住賈玲玲,從她肩膀上探頭說道。
一個男的突然進來了,一隻腳剛踏進半掩著的門,聲音就傳來,「蓮蓮,我帶你去醫院。」
白蓮的男友,見到裴錦怔愣了下,他最近一直聽說裴錦的壞話,他對裴錦是有印象的,以前是白蓮的閨蜜,黃黃瘦瘦的,和現在眼前的半怒的俏佳人只是判若兩人,光是生氣,鼓著腮幫子的模樣都是好看可愛的。
幾人算是冷靜了下來。
白蓮蒙上絲巾,她現在這個樣子景言肯定是看不上了,從進門開始景言的一雙桃花眼就一直在裴錦全身上下翻飛打量,恨不得把她三圍都記住,好去買內衣給她當生日禮物。
景言彈了彈風衣上的灰塵,說,「白蓮還是去下醫院比較好,別留下創面。至於,裴錦嘛,你兩是閨蜜,陪她去一下好了。」
「我呸,你以為你誰啊?拽的跟個二五八萬一樣,叫誰去誰就得屁顛顛地跑去。毛病!」周小雨還在氣頭上,這拽毛的人誰啊,能入她眼的人不多,白蓮這樣的奇葩室友除外。
賈玲玲推推鼻樑的厚眼鏡,「女生公寓什麼時候允許男的進來了?」
景言此刻良好的皮面上有點崩塌,只是望向裴錦。
「我不去,你們要是說這個有問題就拿去化驗好了,化驗費你們自己付。」裴錦淡淡說,「請出去,再不出去我叫宿管阿姨了。」
景言從未同時被三個女人攻擊,面子上有點掛不住,攬著白蓮的肩出門。
幾分鐘後,賈玲玲去澡堂洗澡。
「周小雨,我確實往你爽膚水裡加了東西。」裴錦事後承認。
「我擦,你真想害我啊?」周小雨做驚恐狀。
「不是,你看,是這個,我爸爸弄來的血燕,還可以食用,但是不多,每次出去弄貨只能弄到一顆。」裴錦面不改色地說著,就把半顆血燕放進杯子裡。
片刻的時間,血燕就在白開水裡化得沒影。
「哇塞,真神奇!不管怎樣,誰沒有個秘密呢,我相信你啦。」
……
*******
這幾天下了雨,天氣突然轉涼,家裡的涼拖也該換成棉拖了。
裴錦回到家,見鞋櫃上也擺上了棉拖鞋。
「讓開讓開。」裴宿甩了一身的雨水進來,把雨傘插`進傘桶。
背著書包,懷裡抱著一個黑線倉鼠的籠子,丟掉一個黑色袋子。
裴錦嚇了一跳,「拿來的老鼠?」
裴宿哈哈大笑,把籠子提到裴錦眼前,「我買的,好看吧,可愛吧!」
裴錦揮舞手臂,「拿開拿開。」她第一怕蛇,第二怕老鼠。寵物鼠都不敢接受。
裴宿嘻嘻笑,心想著這個雙休裴錦是不可能來他房間查作業了,換上鞋蹬蹬跑走。
裴錦撿起他扔下的黑色包裝袋,打開一看,兩雙棉拖鞋。
鞋底都是泡沫底,一針一線上的那種老布鞋。一雙是藍黑格子的男士41碼的拖鞋,另一雙是黑紅底子的36碼女士棉鞋,上面繡著還有精細的小花。
裴錦右腳穿了下紅色的棉拖鞋,正好合腳,鞋底也放了棉花,柔軟適中。
裴錦看了看左腳的棉拖,幾乎是一模一樣的精細和做工。
她跑到儲物間,一雙雙地看以前的棉鞋,她的從五歲的29碼到現在的36碼,每一年花樣都在變,每一年做工都是一樣。裴宿的從五歲的29碼到現在的41碼,也是如此。
她還記得七八歲媽媽在上鞋子,很粗的針,也是很粗的線,「媽媽每年都給裴錦和裴宿做鞋子好不好?」
裴錦眼淚一下子就掉了下來。
衝進裴宿屋子裡。
裴宿嚇了一大跳,把鼠籠子對到她面前,「老鼠!」
裴錦提起倉鼠籠子,放到一邊,「那個黑色袋子哪裡來的?」
「學,學校門口有個擺攤的老婆婆,臉上有塊燒疤,非要拉著我買她的鞋。我看她怪可憐的,就買了,她還不想收我錢。」
「她走了嗎?」裴錦拽住他問。
「我走的時候她還在那兒賣。」裴宿答,「姐,你沒事兒吧。」
裴錦發了瘋似得,拿了把傘就衝進雨裡。
已經是晚上了,打車都打不到。
裴錦身上還是家居服,打不到車她就走過去,腳上還是那雙棉鞋,一新一舊。
雨點要把傘打穿似的,裴錦說不出心是不是被針線給戳穿了,如果媽媽還活著,為什麼不回來找他們,她不知道,如果真的見到她是該擁抱還是責問她不回家,再者,她如果和別人結婚了怎麼辦,有了別人的孩子怎麼辦,裴錦一時滿面都是淚。
「嘟嘟」。
沈曄庭降下車窗,「這麼大雨你要去哪兒?」

  ☆、第18章 我很愛你啊

裴錦腳上的棉拖鞋,大紅色的緞面沾上在小區花園的泥漿。
沈曄庭也是剛下班回家,準備把車開到地下停車場,沒想到在路邊看到了裴錦,一把黑傘下、走個不停的她顯得孤苦而低迷,與平時那個淡然處世發的樣子截然不同。
心莫名地緊了下。
他倒回車,降下車窗,不鹹不淡地問到,「下這麼大雨,你上哪兒去,離家出走?」
雨幕裡他的眼,也是分外深沉明亮,裴錦停下來,怔了下才說,「不,不是,沒上哪兒去,沒什麼。」
她不想讓別人看到內心的傷痛,更何況,告訴別人又如何,自己的事永遠只能自己來幫自己。
可是她沒想到,對面的是沈曄庭。
還沒等沈曄庭再說什麼,裴錦早已經後退一步,不讓他看到她剛才不爭氣留下的淚。
沈曄庭突然有一陣氣堵。
她腳下是鐵條形的下水道蓋子,鐵條很老舊,有幾根已經凹陷下去。裴錦一不留神,右腳拖鞋的後腳底就卡進一根鐵條下,裴錦踉蹌了下,站穩後使勁把右腳往前提。
裴錦覺得遇到他總是沒好事,上次掉進水道,這次拖鞋卡進去。
上天好像要和她開玩笑,她越是想拔就越是拔不出來。
一陣風吹來,全身都涼了個透。
視野裡出現了他濃密的發頂,一隻溫熱的手掌扶住她的腳踝,一隻手捏住鞋尖,輕巧一提,拖鞋就提上來了。
裴錦驟然失去重心,往前傾了點,一手撐著他的肩膀,錯愕於沈曄庭的舉動。
見她腳上套著的棉襪也濕了,沈曄庭一手托著她的腳後跟,一手把她的襪子給脫了,五個腳丫子圓潤白透,他鬼使神差地擦掉她腳丫上的泥點……
裴錦覺得腳上不對,蹬了蹬腳,結結巴巴說:「你,你怎麼脫我襪子?!」
「穿著濕襪子還不如不穿。」沈曄庭給她穿上鞋,恢復那清派君子模樣,嘴角含著些戲謔的笑意,「要不要送你回家?」
裴錦這才發覺他幾乎是站在雨裡,他高大的身體為她擋了大半的風。她不著痕跡地把傘打高,往他那邊挪了挪,「不用了,這麼點路,我走回去就好,謝謝你了。」
沈曄庭覺察到她的小舉動,心起了些逗弄她的心思,說,「你是謝我這次還是上個星期的事?」
裴錦嘴角一抽,覺得他一定是故意的,「剛才,還有上個星期都謝謝你。」
「你謝我就跟我上車,感冒還沒好吧,」沈曄庭從她手裡拿過傘柄,舉高,說「這樣打老是戳著我。」
他這是在嘲笑她才到他肩膀?
裴錦去裴宿學校找媽媽的目的此時也不大可能實現了,天都黑了,身上一分錢都沒有,保不齊還得光著腳回來。
裴錦坐上了他的車。
車上放著的空氣清新劑很好聞,像是他平日裡身上的味道,清爽的夾帶點煙絲味。
一想到他剛才脫她襪子,裴錦腳趾不自在挪了挪,撇了他一眼,見他在神情專注地開車,眉骨和鼻樑峰度雕刻得堪稱完美,身上的西服也熨燙得一絲不苟。
明明是個嚴謹到清冷的人,每每對她他總是半開玩笑的樣子,不知在別人眼裡,他是個什麼樣的,不知道他有沒有結婚。
「看我什麼?」沈曄庭從後視鏡中看到她,見她半小心翼翼、半好奇的看他。
裴錦臉一紅,目光轉到別處,嘟噥道,「你和馬老師不一樣。」
「哦?」沈曄庭笑了,「馬老師風度翩翩,我不嗎?」
裴錦歪著腦袋想了下,「偶爾有,但你本來不這樣。」
從某些程度上來說,沈曄庭對她還是不錯的,那次水道事件更是讓她倆關係親密了點,親密?這兩個詞突然讓裴錦有些心跳……
如果沈曄庭知道她對他的印象僅僅只停留在「還不錯」上,估計會被她的狼心狗肺給氣死。人人都可以紳士風度,但那是人前,人後有紳士風度,要麼是有好的涵養,要麼就是意圖不軌。
「上次送你的花呢?」沈曄庭問。
「花?哦哦,你說那束白花啊,我拿來泡茶喝了。」裴錦隨口說,不知道還以為他送她花了,其實,事實又好像如此。
「那可是千金難得一求的花,只有在那個山上長得出來。你還挺識貨的,下那麼大的雨,還一定要我摘花。」沈曄庭說著,除了開會,這是他今天說得最長的一句話。
「我,我有嗎?」裴錦不好意思起來,「真是麻煩你了。」
紅燈,沈曄庭側過臉來看她,突然傾過身,在她眼睛下面抹了一下。
他離得那麼近,清冽的氣息可問,裴錦一時僵住了,抵在座椅上幾乎是退無可退。
沈曄庭不說話,裴錦不知道她是不是有哪裡說得不得當的地方。
下車時,沈曄庭還說,「下次走丟可不一定有人能找到你了。」
裴錦不知道該怎麼答,只是說,「謝謝。」
回到家,慶幸爸爸還沒回來,只有吳媽看見她狼狽不堪的樣子。
匆匆躲進浴室洗澡。花灑的水沖下來,在腦子發熱過後,她仔細反省,沈曄庭的舉動很不正常,過於曖昧,不管她是28歲還是21歲,她都清楚這樣很不正常。
只是這樣的男人太過光芒萬丈,她不敢也不想去靠近,一旦靠近,或許會被燒得體無完膚。
裴錦洗好澡之後,把錦燕放出來,給它洗一下澡,自從它來到她身邊,她從來沒給它洗過澡,倒點洗髮水給它洗澡。
錦燕舒服得眼皮都睜不開了,「可是我很愛你啊!」
「可是我很愛你啊!」
它一直重複這一句話。
「我也愛你。」對於它如此可愛露骨的表白,裴錦已經習以為常,給她擦了擦之後,再給它吹暖風烘乾。
除了說過愛它,她從來都沒說愛過別人,儘管她在上輩子談了三場沒有心跳的戀愛,嫁了三次都沒嫁出去。
但是,戀愛,每一次都是重新開始,或許就是因為這樣才會有心動的感覺。
晚上,裴中天匆匆在晚餐前趕了回來。
裴錦一個星期沒見著他了,覺著他眉宇間比平常多了一份意氣風發,想必是公司的事進展比較順利。
「爸爸,給你夾菜,工作辛苦啦。」裴錦討好般笑道。
裴中天眼睛一跳,佯裝嚴肅道:「你又想幹什麼壞事?」
「那個,我下周不是學校運動會嘛,放五天假,我想帶裴宿回趟老家。」裴錦給爸爸又盛了碗湯,「爸,你嘗嘗。」
裴宿本來低調得很,他月考考得雖然進步點兒了,但依然慘不忍睹,正努力當個小透明,裴錦卻冷不丁地把他拎出來,「你怎麼不和我商量一下,我不想去。」
老家那是什麼地方啊?窮鄉僻壤的小城,網絡都沒有,牛都犁了一塊田了一部電影都沒下下來。更何況,媽媽是在那兒死的。
「吃飯!」裴錦威脅道,大有她早就知道他月考了的架勢。
裴宿頭一縮,乖乖吃飯。
裴中天喝了口湯,味道確實不錯,怎麼覺著吳媽最近的手藝好了很多,裴中天自我歸結為是生活諸事順心的原因。他問道,「你去那裡幹什麼?」
「我想去看看那裡的爺爺奶奶,他們今年都八十多了。」裴錦說。
爺爺奶奶並不是裴錦的親爺爺奶奶,而是以前住在裴錦媽媽樓上的老夫婦,很喜歡裴宿喝裴錦。
裴中天見此也不好阻攔,只是囑咐「路上小心,多打電話報平安」。
裴錦誓死也要找到她,不管是死是活。
***
第二天陽光明媚的好日子,裴錦回到學校,發現一群學生圍在公告欄旁喧鬧。
裴錦對此沒興趣。
「你看,居然還有兩個大四的報了三級跳!好強啊!大四了還摻和大一的運動會,哈哈。」
「叫周小雨。」
裴錦腳步一頓。
「還有一個叫裴錦!」
裴錦腳底差點拌蒜,衝進人群一看,真的有周小雨和她的名字。
……
「周小雨你幹了什麼,都大四了還報名去參加運動會,丟不丟人!」
「我,我學分不都呀,參加一次有0.5分呢噢哈哈。」周小雨削黃瓜,貼面膜。
「你就是看裁判是馬隨寧!」裴錦咬牙切齒,她的運動天賦真的,她沒有任何運動天賦好嗎。
都想揮一揮衣袖靜悄悄地畢業,不帶走一片雲彩,可居然要在全校面前丟那麼大的人,到時候摔一個狗□□……
裴錦不敢想下去。
其實,三級跳,跳不跳得進沙池,都是問題。
「你真是不擇手段的個色女。」裴錦總結。
「我才不是呢,我只是個不擇手段的*!」周小雨伸出舌尖,舔了黃瓜一圈,再嘎崩嘎崩啃掉的半根黃瓜。

  ☆、第19章 完美三級跳

裴錦拖著裴宿,回了趟老家。
從高鐵下來就做客車,下了客車還要做一帶就是十幾個人的小麵包車,裴宿直翻白眼兒,八平方米不到的地兒,塞著十幾個成年人,著實難受。
還有嬰兒哭,拉`屎,這裡的普通村民都是用舊衣服剪的布片,沒用紙尿布。
裴宿更是受不了,整個頭恨不得都伸到窗子外邊才好。
裴錦坐在年輕媽媽和裴宿中間,翻了包給年輕媽媽找紙。
年輕媽媽感謝極了,說:「你來抱她,我來給寶寶擦屁`股。」
裴錦托起柔軟成一團的小嬰兒,整個心都要化掉,小孩子最熱了,抱在懷裡像是窩著一團小火苗。
裴宿越是遠離那個罪惡之首,小魔王越是要揮舞著肉拳頭「喔喔喔」叫囂著打他,裴宿朝他齜牙咧嘴,戳她的肉嘟嘟的臉,「再打我就把你賣了!」
「咯咯咯咯!」小魔王沒有牙的嘴巴笑得口`水`直`流,不能再歡。
裴宿氣炸,覺得她頭上長了兩個惡魔犄角,明晃晃地扎眼。
處理好之後,媽媽把一團布料和紙直接丟出窗外的樹叢。
老家屬於丘陵地帶,好山好水,氣候宜人。
入目皆是一片農田和綠樹。
裴宿被這一片綠刺得眼睛疼,靠著窗睡著了。
裴錦和她聊了會,一個小時後,裴錦叫醒裴宿,下車。
兩人探望了裴錦爺爺奶奶,爺爺也姓謝,和裴錦姥爺是一房所出,裴錦姥爺姥姥早就在一場大火中去世,包括裴錦的媽媽,也可能在大火中喪生。
當初就是奶奶把錦燕耳釘給她的。
裴錦和裴宿一進門,發現門開著,卻沒人,兩人熟門熟路地到小洋房後面的院裡找人。
果然,奶奶在豬圈旁給豬餵豬食,黑黝黝的大豬「哼哧哼哧」埋頭苦吃。
奶奶念叨著,「多吃一些,多吃一些。」
「少吃一些,少吃一些。」裴宿在奶奶身後使壞,說,「吃壯實了過年會被殺`掉的!」
奶奶一回頭,眼睛一亮,「你們兩來了,宿宿,你就知道使壞!小錦,來也不提前說聲!」
「奶奶,想你了嘛。」裴錦上前抱住她,長輩中,她最親近的就是這個奶奶。
「誒,你這孩子,我身上髒著呢!」奶奶嗔怪,眼裡有驚喜和捨不得,「說說,是不是受委屈了。」
裴錦撥浪鼓似的搖頭,「沒有,沒有,奶奶,我和宿宿好著呢。」
兩人又家長裡短了一些,裴錦把家裡最近爸爸離婚的事告訴奶奶,奶奶也歎氣,說「離了好,省得總糟踐你們姐弟。」說著又是一頓感傷,裴錦好不容易又把她安撫好,心想回老家一趟也不容易。
裴宿跑去找爺爺釣魚,山坳坳裡的池塘,魚可鮮了。
裴錦就在井邊和奶奶一起洗菜,全是農家種的,顏色也光鮮可愛。
「奶奶,你知道耳釘的事嗎?」裴錦問,畢竟耳釘是奶奶給她的。
奶奶有三個兒子,也有好些個孫兒孫女,但只把耳釘給了裴錦,這份情誼,已經很重了。
奶奶擦乾手,摸了摸裴錦的耳釘,頓時錦燕就飛了出來,嘰嘰喳喳地繞著奶奶轉,像是久違重逢的好友。
「好啦,回去吧,你有新主人了。」奶奶說。
裴錦目瞪口呆。
「別驚訝了,」奶奶說,「這是本來就是裴家的東西,陰錯陽差到了我手上,我現在只是物歸原主罷了。」
「本來就是裴家的東西?」裴錦說。
「百年前我家是開當鋪的,裴家困頓,當了傳家寶,一直為我們家族沿用至今,現在,物歸原主。」
「你不留給自己的孫女?」
「哎,他們都不願意見我這老太婆,哪有什麼感情,我是看著你長大的,無論什麼寶貝,拿來行善不作惡總是對的,所以我們家族擁有錦燕也百年無事。」奶奶摘菜,丟掉黃了的菜葉。
「原來這樣。」裴錦若有所思,沉默了會,問,「奶奶,你還記得那年的大火嗎?」
「大火?」奶奶望向不遠處一家被燒得漆黑的房屋,「記得啊,那時候燒得整個村都可以見到一片火光。咱這地遠,消防隊都要幾個小時呢,那時候房梁閣樓啊全是木頭的,村民花了整整一夜才把火撲滅,你姥爺姥姥,媽媽,還是沒能跑出來,可惜啊。」
「最後抬出來的屍體有幾具?」裴錦問。
奶奶本想略去這段不說,但她問了,歎口氣說:「後來抬出被燒得漆黑的三具屍體。」
三具。
「有沒有經過法醫鑒定?」
「咱就一個村,哪來的法醫啊?當時就借了幾口棺材,我和老傢伙的棺材也被你姥爺姥姥拿去睡了。」奶奶開玩笑,說道,「也可憐你們兩個孩子從小就沒媽媽。」
吃過飯後,裴錦和裴宿去掃墓,發現姥爺姥姥的墓碑前被打掃地乾乾淨淨,還放著焉了的花,而媽媽墓前,還是雜草一片,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見裴宿去拔草,裴錦從他身後拉住他,說,「她沒死。」
***
可怕的一天終於來臨。
讓裴錦去參加三級跳比賽好比古時囚`犯當街游`行,同伴們的加油鼓起喝彩聲就好比一個個臭雞蛋、爛菜葉砸在她頭上,砸一個頭暈眼花、魂不附體。
裴錦和周小雨此時還在排隊,一共35個參賽選手。裴錦抽到的簽是22號,周小雨抽到的是20號。
裴錦覺得頭頂上的陽光完全被周圍人給蓋住了,她前後都是大長腿人高馬大的,再對比她這細胳膊細腿兒的,她真想大喊:「臣妾做不到啊。」
雖然在這一兩個星期之內她真的有練過,但是,練過也僅僅是能跳進沙池罷了,有什麼分別。
更何況,班上同學能來的都來了,怪周小雨人緣太好,經過一段時間的相處,也和裴錦熟稔起來。
裴錦一個目光掃過去,同學們立馬就由一副同情的樣子換為「加油,看好你」的表情。
這次比賽分預賽和決賽,預賽跳2次,決賽2次,裴錦就等著預賽後被刷下來,而周小雨此刻則信心滿滿地沖決賽。
馬隨寧在沙池旁計分,無奈地看了掩蓋在人群中的裴錦和周小雨一眼。
周小雨敏銳捕捉到他的眼神,驚喜地跳起來向他搖手,對他比著口型,「馬老師,我會加油,給我們學院爭光的!」
馬隨寧笑著對她握了握拳頭,以示鼓勵。周小雨恨不得就要幸福得死掉,再對遠處地他比出口型,「馬老師,我不會給你丟臉的。」
周小雨說完後用力點頭,以示必死的決心。
馬隨寧默默轉過頭。
「噓!」,口哨聲想起,比賽開始,同學們加油的聲音此起彼伏,整個沙池,從助跑跑道到沙池都被人圍個嚴實。
大長腿妹子們甩著馬尾,發狂地奔跑50步,減速蓄積力量,再踏三步,最後「咚」地完美躍入沙池。
其實裴錦一直覺得這個動作不是很雅觀,跳得像只稍微優雅點的蛤`蟆。
果真,到了周小雨,她一鼓作氣,像只伸長了舌頭的蛙類,蹦進沙池,捕捉對面的獵物。
周小雨一跳進去,班上的同學就控制不住喜悅的心情,振臂歡呼,「小雨你好棒哦,小雨!我們愛你!」
她的成績算中等,應該能殺進決賽。
瀟灑地做幾個飛吻的姿勢,再對馬老師放下電,周小雨心滿意足地下場,就等裴錦了。
本來沒到她自己的時候,裴錦心臟咚咚亂跳,等到了自己,跑的時候,心裡就有底了,至少她做了功課,至少能保證跳得進去,此時也不管跳得想個蛤`蟆了。
耳邊的風呼呼作響,加油聲也進不了耳內,一步、兩步、三步,雙腳陷`入沙地的剎那,裴錦就知道自己成功了。
在自己不擅長的方面,沒必要去`死爭第一,努過力就好了。
「喔喔喔,裴錦好棒!」
「我就知道嘛,裴錦肯定會跳得進的!勝利!」
裴錦從沙池裡走出來,拍拍褲腿的沙子,再結實地甩了幾下腳,震掉運動鞋上粘著的碎沙。
「裴錦,沒想到你這麼棒啊!」
裴錦本來被同班的幾個同學圍住,被噓寒問暖的,猛然被個人拍肩,她一回頭,就看見白蓮的男友景言,挑著一雙波光粼粼的桃花眼看她。
她當即臉色就沉下來了,不會是什麼好事,還是很禮貌回道:「謝謝。」
說完就去排隊了。
景言無所謂聳聳肩,站到跑道旁看她們跳。
她跳得成績真的不好,只是勉強跳進去了。但周圍同學還是給她加油鼓勁,和周小雨最近給她洗白,還有她主動和同學親近不無關係。
被這麼多人關心,真的好舒服,裴錦想到,至少以後在大街上遇到,也不會裝作不認識默然走開,人與人之間的關係,真的挺奇妙的。
接下來的第二跳,周小雨也跳的很順利。
她思忖著進入決賽後最後一跳假裝崴腳,讓馬老師抱她……世界太美好了。
裴錦準備跳完這一跳就直接退場。
她一鼓作氣奔跑起來,再而衰減速蓄積力量,可當她看到沈曄庭好整以暇、筆直著身體站在沙池對面,整個人就驚悚了,蛤`蟆跳真的太醜了好嗎……
三而竭……
裴錦不是跳進去的,整個人是摔進沙池裡的。
吃了一嘴沙,指甲縫裡也全是沙,難受極了。
一時間全場都靜默一片。
近在遲尺的景言最先反應過來,近水樓台,一個打橫抱起她,懷抱裡軟軟小小的一枚,鼻息間還有她獨特的香味,景言一陣蕩漾。
周圍同學霎時歡呼起來,吹口哨,起哄者皆有之。
沈曄庭本來踏進沙池的腳步,又收了回來,臉色黑得不能再黑。

  ☆、第20章 別說胖

裴錦整張臉都紅透了,在景言看來她整個人都透著嬌羞的粉嫩,那雙帶著怒氣瞪大的眼更是像褐色咖啡豆一樣神秘而誘人。
裴錦掙扎著,丟人都丟到家了,還被這個花花公子公主抱,主要還是白蓮的男友……
女人的力氣在男人看來是似沒爪子的貓般,看似殺氣騰騰,實則毫無殺傷力。
裴錦冷靜了下,說,「放我下來。」
景言早就把她帶出圈外,抱到離沙池不遠的休息室,還是一步步走著,笑道,「你抱起來比看著重。」
女人最恨什麼,一是別人說她老,二是被別人說胖,一老一胖,便是對女人來說最可怕的形容詞。
「那你放我下來。」裴錦說著,聲音不自覺地帶著怒氣。
「再抱一會兒。」景言嘴裡念叨著,眼睛往四周看了一圈,都沒人。
「你要不要臉!」裴錦氣極,伸出手就要撓他的臉。
她想撓,又不敢真撓,不知道周小雨這時候跑哪兒去了,死人,陷她與不仁之地。
「你撓一下試試。」他眼睛笑得彎了彎,本來邪氣的臉龐更顯得情意綿綿,「你撓破了,你後半輩子可不好過。」
話還沒說完。景言就吃痛,把她放了下來。
裴錦鬆了鬆手指,開玩笑,臉不敢撓,她就撓他手背。
景言嘶得一聲,一隻手揉了揉五個指甲血印的手背,「你還真撓?」
「你以為我不敢?!神經病,噁心!找你的白蓮去!」裴錦一看整個休息室都沒人,神經緊繃起來,心覺此地不宜久留,走為上策,不,跑為上策。
景言手背滲出血珠,他之前從未遇到過這樣的女孩子,大多都是像白蓮那樣柔情蜜意,曲意奉承的女的,而裴錦這樣的,他倒是第一次見,他承認自己都點心理變態,狼抓小白羊的遊戲,更爽。
到手的肉豈能讓她逃走,起碼偷口香也是好的。景言別的本事沒有,倒是兩條腿長,邁出幾步就把人給捉回來了。他從後邊環住她的腰和雙臂,一下子把她嘴巴給摀住。
裴錦「救命」都沒喊出口,他就在她耳邊耀武揚威,「你跑啊你跑啊,嗯?」
最後一聲「嗯」得裴錦心裡噁心。
他腿曲起來在她臀部亂蹭,嘴唇在她脖子後面滑來滑去。
太嫩了,像是親著一塊布丁,滿鼻子都是她的馨香,他不由地伸出舌尖來嘗是不是甜的……
「砰!」
門突然被人踹開發出怒響。
景言看清來人,條件反射放開裴錦。
和開門的方式不同,沈曄庭整理了一下衣衫,輕輕巧巧關上門。
「叮咚」一落鎖,景言心裡猛地一沉,全身的□□都滅了。他從來都是怕他的,以前被他抓到打架,景言一跪就是一整天。他現在好不容易到了大學,沈曄庭才對他管鬆了點,他才敢在他容許範圍內造次。
「舅,舅舅。」景言磕磕巴巴的。
裴錦滿臉都是淚,這一刻覺得沈曄庭像是她的救世主。
裴錦躲到沈曄庭身後,他穿著一身灰色西裝,西裝被熨燙得線條筆直,整個人都帶著凌厲的氣勢。居然是他侄子,怪不得這麼怕他。
沈曄庭轉過身,見她整張臉都糊著淚,他黑著的臉柔了下來,「你先出去。」
裴錦哽咽著點點頭,步伐匆匆,帶上門。
裴錦出去後,抹了把淚,自己也太不中用了,太不中用了,怎麼會這麼沒用,一邊罵自己沒用一邊罵景言爛人。
忽的裡面傳來一聲悶響,隨即就是重物墜地地悶哼,整個過程,一句交談都沒有,全是肢體語言。
「打死他才好呢。」裴錦想著。
「誒,裴錦,你怎麼在這兒呢?」周小雨一隻腿蹦著,馬隨寧和賈玲玲在左右側扶著她。
「你……」裴錦訝異,「這是,這是怎麼了?」
「誒,」周小雨擺擺手,「光榮負傷唄。」
周小雨最後一條用力過猛,跳得崴了腳,不過也了了一樁心願,馬隨寧真來扶她了,當即身旁粉色泡泡冒得她都眼暈。
「別進去,裡面有人。」裴錦擋住他們。
「裡面怎麼了?」馬隨寧問。
「裡面……」
裴錦由於不知說什麼的空檔,沈曄庭和景言就走了出來。
沈曄庭看起來一切如常,倒是景言,低著頭,背上還蹭著灰,默默一個人走掉了。
幾個人中只有賈玲玲不明白是怎麼了,從沒見過景言這種高傲到骨子裡的人怎麼一下子就變得服服帖帖了。
周小雨感歎,這沈曄庭果真也是有兩把刷子啊,把侄子治得這麼乖。
「哎喲,疼死我了!」周小雨叫喊,「進去坐會。」
馬隨寧眸色閃了下,別有意味地和沈曄庭打聲招呼,就扶著周小雨進去休息。
空處只剩下裴錦和沈曄庭了。
沈曄庭看了她幾秒,看得裴錦發毛,一動不敢動,總覺得像是要接受老師批評的幼兒園小朋友似的。
「當時怎麼就不知道掙脫下來。」沈曄庭想了想,問她怎麼這麼沒力氣,問她如果沒碰到他那該怎麼辦,好像這些都不合適,所以,只說出了這句。
「我,」裴錦低下頭,「當時,人多,我腦子當機。」
「平時看著也挺機靈的,這次怎麼就這麼——不懂事。」
「我,對不起。」裴錦說。
誒,這不對啊,裴錦隨即意識到,她和他道什麼歉。沒想到沈曄庭反而冬雪初霽笑了下,裴錦傻了眼,再次把目光轉向別處。
「真是個傻子。」沈曄庭伸手揩了下她臉頰上未干的淚痕。
裴錦脊背一僵,瞪著眼看他,不同於瞪著景言的那種憤怒,面對沈曄庭,她更多的是對未知情況的不知所措。
「誒,沈先生,您在這啊,獎還沒頒完呢。」
****
接下來幾天,裴錦都沒和景言正面相遇過。景言也每次見她都是投個桃花眼過去,再繞道走。
周小雨告訴她,景言很小就沒了爸媽,一直在他媽媽的弟弟沈曄庭身邊養著,沈曄庭哪裡是個帶孩子的人,身邊又沒個女人,幾次教訓下來,景言每次看他都害怕。
那上次是為了教育景言還是為了她?裴錦不由想到,隨即拍拍臉,罵自己想多了。
錦燕這時候跑出來湊熱鬧,「可是我很愛你啊,可是我很愛你啊……」
裴錦手指把它嘴巴給夾起來,防止它陷入無限循環模式。
錦燕很委屈,眼裡蓄出了淚,小爪子在桌上一劃一劃的,滿腹心事。
裴錦鬆開它的嘴巴,餵它一點吊蘭,它搖搖頭,不吃。
想要加餐啊,裴錦點點它的頭。
半個小時後,裴錦出現在花鳥市場,空氣中各種味道的花香都糅雜在一起,這才是花團錦簇啊。
裴錦到一個花販那,蹲下,照自己心意來選,錦燕肯定也喜歡。
最後選了一盆紅色的仙客來和淡黃色的君子蘭,「老闆,這兩盆多少?」
和老闆說好後,老闆把兩盆花盆給去了,在用塑料袋給裝了起來。
裴錦起身,突然看見了一個人。
那個人半蹲著,也在挑花。
裴錦只看到了她一側的臉,雖然老了很多,可是裴錦無比確信,那就是她!
媽媽,謝晴。
媽媽買好東西,轉過臉,一塊醜陋的燒疤在臉上。
裴錦手裡的塑料袋「砰」的砸在另一盆花上,花盆也發出一聲破裂的脆響,泥土濺了她一腳。
不遠處的謝晴也注意到裴錦這邊的動靜,怔愣了半晌,轉身就走。
「媽!」
那聲叫喚讓謝晴腳步一頓,她狠下心,頭也不回繼續快步離開。

  ☆、第21章 找到你了

謝晴就離裴錦幾步之遙,可裴錦再見到她,彷彿隔了一個多世紀之久。
其實也算是隔了兩輩子。如果上輩子她還活著的話,如果她在裴宿暴死街頭後,在爸爸病死獄中後,在她像行屍走肉般活著的時候,出現,該多好,至少世上還有個人在等著她,還有個人要她去養,而不是孤零零一個人。
裴錦不懂,如果上輩子媽媽還在,在她最痛苦的時候,她為什麼沒有來幫她。
不管如何,既然見到她,裴錦就不會再讓她逃了,再也不會。
裴錦撥開重重人群,「對不起,對不起,讓一下。」
週末的花鳥市場,蘭花正開的季節,到處都是花,到處都是人,層層密密的,謝晴一會就不見了蹤影。
裴錦咬牙,跺腳,往四周看了一圈,想到她肯定不會留在這裡,於是就抄近道往花鳥市場出口奔去。
果然,謝晴前腳剛出花鳥市場,後腳裴錦就趕到了。
她剛想伸手去抓她,不料旁邊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卻抱著她的腿,「姐姐,姐姐,我們來玩躲貓貓呀。」
裴錦叫苦不迭,蹲下身鬆開她的小手,眼睛一直盯著媽媽走的方向,「姐姐有事,不能和你玩。」
鬆開她的手後,裴錦起身就往謝晴的方向跑。
花鳥市場屬於城市的邊緣,裴錦也是坐了地鐵,轉了公交才到。謝晴顯然對這個地方極為熟悉,七拐八拐地轉到一條四通八達的小巷。
小巷住的都是些民工,有的拖兒帶女,現在是晚飯時間,都是在棚屋外面搭個灶,煮飯,一時間人聲嘈雜,煙霧繚繞。
「對不起,讓一讓,讓一讓。」裴錦吃力在裡行進,背著個斜挎包。
一不小心撞上了個正捧著碗吃飯的男人,「砰」得一聲不銹鋼碗掉在地上,湯菜潑了男人滿身都是。
「對不起,實在是對不起。」裴錦道歉,無助地用手擦著,一看謝晴早不見了蹤影又不甘心,說,「我待會回來再道歉行嗎,我現在要去找人。」
那個男人四十多歲了,皮膚黝黑,嘴裡塞著根牙籤,一把把要走的裴錦拉了回來,手間的滑膩讓他愛不釋手,平時在工地上賺了錢,一個星期就去找個美容院快活快活,摸到的都是寫三四十歲的,哪裡像都裡的這麼嫩的樣,這麼俏的小模樣。
這個星期打牌輸了錢,還沒去成美容院,一時間心裡起了邪念,淫`笑著說,「喲!潑了我滿身就想跑啊,哪有這麼容易的事兒啊?」
周圍都沒人,裴錦急了,自從上次經過景言的事之後,她專門去學了些防身術,不過學藝不精,她手順著整個身體反轉了下,脫離了那只粗糙的、不懷好意的手,轉身就跑。
男人甩了甩手腕,心想這小娘們蠻厲害的啊,罵罵咧咧道:「她娘的,今日個勞資不把你給辦了勞資就不行黃!」
裴錦才剛跑出不到四五米的距離,就被地上不知哪個小孩拉的屎給滑到了。身後的男人追了上來,淫`笑著撲向她,抓住她的一條腿。
裴錦驚恐大喊著,「媽,媽媽!媽媽!」一隻沒被他抓住的腳朝他面門狠狠踹去。
一時間姓黃的男人臉上被屎糊了滿臉,鼻子也快被她踩扁了,汩汩地流出黑血。
「媽的,老子……」
裴錦一腳又踹上去。
「啊!」
裴錦雙手撐著地面拚命向前爬,姓黃的發了狠一隻手捂著鼻子,一隻手固定住她的腳……
千鈞一髮之際,謝晴從姓黃的背後一條通道出現,拿起一塊紅磚砸向他的後腦勺,頓時就把他給砸暈了過去。
裴錦睜著眼,眼淚也忘了掉下來。
謝晴丟掉滿是血的磚頭,把裴錦半拖半抱地給扶起來。
裴錦整個身體都是軟的。站起來後,掙脫掉謝晴的雙手,紅了眼眶,「你不是要走嗎,你走啊,你走啊,別管我死活了。」
謝晴眼睛也紅了,「小錦……」
裴錦撇著嘴,憋著聲音嗚嗚地哭著,整個喉嚨連著心都叫囂著疼。
謝晴還是拉起她的手,「我們走,待會他醒過來就難辦了。」
裴錦賭氣甩開她的手,抹了把眼淚,強住不走。
「小錦,小錦,我的女兒。」她甩開一次謝晴就再抓起一次。
「你是嫌媽媽丑嗎?」謝晴問。
裴錦哭得眼睛都糊掉了,卻還是一個勁地搖頭,啞著嗓子,「不,沒有。」
說完裴錦終於不甩開了,握緊了她的手,給她安心踏實的手掌,隨著她牽著走,落後她半步的距離。
裴錦看見她耳後的白髮比裴中天多多了,媽媽明明比爸爸小好幾歲啊,手掌也很粗糙,最顯眼的是,右側臉上半個手掌般大紅黑色的燒疤。這麼寫年,她經歷了什麼呀。
坐了一站路的車,謝晴把她帶到了她的廉租房,簡單得只剩下一張床,和一個鍋灶,單獨的衛生間都沒有。
「你坐會,我給你倒水。」謝晴從裴錦手裡抽回自己的手掌,說話時習慣性地把臉往右偏。
「我不渴。」裴錦說,她一路上她就拉著她的手,什麼都沒說。
「小錦!」謝晴哽咽著,摸摸她柔軟地臉頰。
裴錦跑進她懷裡,「媽,我想你,我好想你,你別走了,別走了,嗚嗚……媽……」
「都是媽不好,都是媽不好,你別哭了。」謝晴順著她柔軟的發頂,「我的女兒長得真好。」
「那你還捨得丟下我。」裴錦埋在她懷裡,吸吸鼻子,甕聲甕氣說。
「再也不會了,只要你不怪我。」謝晴擦了擦裴錦臉上的淚,笑著說,「從小就愛哭鼻子!」
「還不是像你!」裴錦撅嘴。
總覺著,這一刻的時光啊,美的不真實,裴錦問到,「媽,我不會是在夢裡吧。」
「夢裡會踩到屎嗎?這麼臭,快脫下來我給你洗。」謝晴蹲下,解她的鞋帶,淚還打到裴錦的鞋面上,「還真臭,不知哪家小孩拉的。像你一樣。」
「我小時候拉的屎才不會這麼臭著這麼滑呢!」裴錦剛哭完,聲音還一抽一抽的。
「宿宿小時候還吃過自己的屎。」
「啊?真的啊!」
「是啊,小時後他一個人在地上完,沒看住,就摳自己紙尿褲裡的屎吃了……」
「咦……」裴錦嫌惡,「回去我要威脅他。」
謝晴在公共水龍頭上刷鞋子,有人也來接水洗菜,問道:「誒?這閨女你親戚啊?」
「她是我媽媽!「裴錦笑著說,「阿姨好啊!」
「誒,你好你好,以前怎麼沒見過你啊?」婦女疑惑。
「我在外面上大學不經常回家的。」裴錦笑著回。
「哦。」婦女若有所思走了。
晚上裴錦沒回家,非要和謝晴一起住。
「媽,你告訴我當年發生了什麼事。」裴錦定定看著謝晴的眼睛。
謝晴還在炒菜,油鍋裡霹靂啪裡的,她彷彿看到了當年的那場大火漫天的火光……

  ☆、第22章 紅薯粉圓子

六年前,裴錦十六歲。
謝晴記得那天早上,她要老家祭祖。家裡沒有兄弟姊妹,所以她必須得回家。
裴錦嚷嚷著要一起回去玩。
「媽媽,媽,讓我去嘛去嘛。」裴錦扯著她的袖扣撒嬌,腦袋在她妮子大衣上蹭啊蹭,像只小狗似的。
「你又是想不考試吧?」謝晴瞪著裴錦,半分威嚴,半分寵溺道,「外面這麼冷,呆在家裡好好照顧裴宿。」
「不要嘛,媽媽!」裴錦撅起嘴巴,拉著她不讓她走,「就這一次,就這一次。」
「不行,」謝晴狠下心,裴錦從小就是被她寵壞了,斬釘截鐵道,「這次文理分科考試很重要,你好好考!」
裴錦洩氣,趴在沙發上摳沙發的皮套洩憤。
裴宿仰面躺在她對面的沙發上,手裡玩著玩PSP遊戲機,打得砰砰作響,「媽,記得帶紅薯干回來吃啊。」
「就惦記著這個,」謝晴嗔怪了他一句,旋即又對旁邊的吳媽說,「這兩天麻煩你好好照顧他們了。」
吳媽是新來的保姆,受到謝晴很多幫助,忙不迭點頭道:「太太您放心。」
謝晴帶著個包就準備出門。
「媽!」
謝晴轉身,笑著問,「小錦又怎麼啦?」
「沒什麼,早點回來。」裴錦跪坐在沙發上,一隻手撐著下巴,「你把姥爺姥姥接過來住唄。」
「那也要他們願意啊。我走了。」
這一走就是六年。她能陪孩子幾個六年啊,六年裡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裴錦是不是又鬧脾氣了,裴宿是不是打球又把腿摔斷了,那個女人有沒有刁難他們……
鼻尖呼出來都是濛濛的白霧,謝晴記得,那天是那樣的冷,一件厚厚的呢子大衣都擋住不住的寒冷。
的士明明快到了火車站,謝晴緊握手機咬牙讓出租車司機開往宏居路藏美小區,藏美小區,還真是個金屋藏嬌的地方。
A302室,謝晴緊握手機,手機屏幕上顯示著「你到了嗎,我和你老公到了,你看看裴中天和我在幹什麼。」發這條信息的女人就在裡面。
謝晴抬起的手又放心,她做夢都不會想到裴中天會在外面養女人。那時候,他沒錢的時候,多艱苦啊,她和他一步步熬到現在,他卻……
不是沒有蛛絲馬跡,只是她不願意去相信。
門自己開了,裡面一個和裴錦差不多大的女孩,看了看她,然後不懷好意笑笑,往屋裡喊道,「爸爸媽媽,外面有人找你。」
「誰啊?」
謝晴心裡一陣的退卻,事到如今,再走已經不可能了,她抓緊了皮包的袋子,指甲幾乎鮮進掌心裡。
半晌後,一個衣著不整的漂亮女人出現在謝晴眼前,這個女人,謝晴認識,是裴中天的秘書。
「裴,裴太太,你,你怎麼來了。」張麗語氣慌亂,可是背對著裴中天臉上的表情,卻是分外自得。
裴中天也是剛從臥室出來,揉揉頭疼的腦袋,一聽「裴太太」頓時清醒過來,腳步慌亂地走到門邊,謝晴臉色煞白鐵青,他頓時方寸大亂,「老婆……」
謝晴全身發寒,她給他生兒孕女,他卻在外邊還有一個和裴錦一樣大的女兒,謝晴指著他的鼻子,「你都有個比小錦還大的女兒,你瞞了十幾年啊!你對得起小錦嗎,你對得起宿宿嗎,你對得起我們嗎?」
「老婆,不是,你……」
「狗男女!」謝晴打了裴中天一巴掌,旋即打了笑著的張麗一巴掌,「不要臉的賤人!」
謝晴一氣之下,回了老家。
謝老太太安慰她,「女人啊,難免會遇到這樣的事,要麼和他鬧,鬧完之後繼續過日子。要麼離,可是你離了,小錦和宿宿怎麼辦呢,和你分開,你肯定是捨不得的,他們兩跟了你,還要吃苦,哎……女兒啊。」
謝晴窩在謝老太懷裡嗚嗚地哭,那晚的風也在呼呼地哭。
半夜突然一陣汽油味,繼而就是漫天的大火,房子都是有木閣樓的,一下子火勢沖天……
慌忙中,謝老太爺推了謝晴一把,自己葬身火海。
謝晴發瘋地跑,見一個提著汽油桶的陌生女人站在屋邊。
她紅了眼,和她扭打成一團,那女人也發了瘋似的把她往火裡推……
突然一塊著火的房梁掉下來,擦傷了謝晴的臉,砸在那個女人頭上……
***
「嘩啦」謝晴把攪拌好的紅薯粉倒進鍋裡,白色的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了顏色,謝晴把火調小了點,以免圓子黑鍋。
「媽,那你養好傷後回來找過我們嗎?」
「我腿腳能走動,就是三個多月以後了,那時候我才知道,當初那個害我們的女人被村民認成是我,下葬了,我的名義上也早就死了。我去找你們,看見你們在一起吃飯,那時候你們情緒很低落,張麗把你們安慰得很好,看得出來,宿宿很喜歡她,後來張麗就搬進去住了,我一個人,沒有工作能力,臉上帶著塊疤,服務員都沒人要,那段日子很苦,我去見你們肯定會嚇到你們,就算你們跟了我也不會有好日子過,我每次只能在後面偷偷看著你們一天天長大,給宿宿送鞋……」
「我還以為那布鞋時吳媽買的,除了上次,你在學校門口賣那次。」裴錦說。
「誒,都快黑了。」謝晴把圓子給翻了個邊,澆了些油,在撒上鹽。
「媽,你現在在哪兒做事啊?」
「現在啊,在一家別墅做事呢,平時也沒什麼事,就是那家人偶爾來別墅住,我就去打打下手什麼的,就是上次,你在沈先生在別墅住那次,你還生病了,我給你餵了紅棗糖水。」謝晴說著,突然想起什麼來似的。
「怪不得我老覺得是你呢,」裴錦一看媽媽臉色不對,「怎麼啦?」
謝晴把鍋鏟一放,「你和沈先生什麼關係?」
裴錦心裡一跳,「我,我和他認識啊,放心啊媽,沒什麼關係的。」
謝晴將信將疑,如果沒有關係,那沈曄庭為什麼要把她從山上背下來,還要和她睡在一起,但是和女兒分開這麼長時間,謝晴只得壓下心頭的疑問和不安,以後再慢慢盤問。
一盤炒得半熟的紅薯粉圓子出了鍋。謝晴把裴錦推出去,開始炒肉。
裴錦非要擠在小小的廚房裡,看著謝晴炒菜。
「女人啊,有個好廚藝是必須的,你想啊,今後男人不會煮飯,女人也不會煮飯,那不就苦了孩子嗎?」
裴錦點頭稱是,偷吃了個圓子。
「不是還沒熟嗎?等會。」
兩人又說了會話,說了爸爸離婚了,那女人走了,謝晴聽罷只是說,「這幾年苦了你和宿宿了,跟著我會更苦,吃不飽穿不暖,我還在的事情,別和你爸說了,這麼些年我也一個人過了,不想再見到他。」
半晌後,再加點老抽,大火收汁,一碟子紅薯粉圓子回鍋肉出鍋,上面細細地撒上蔥花,香氣撲鼻,泛著淡褐色瑩潤的色澤。
裴錦趕緊抓起筷子嘗了口,外焦裡嫩的,好香好熟悉的味道!
「唔,好好吃!」裴錦由衷感歎。
「這麼大了還不會拿筷子,真是。」謝晴看著她的吃相心滿意足,但看到她拿筷子的手法這麼些年還沒改過來,便皺了皺眉。
說道拿筷子裴錦就一陣氣悶,還被沈曄庭「嘲笑」過。
「這個星期天叫宿宿一起來。」
「好。」
****
裴錦抱著媽媽一晚上都沒撒手,第二天心滿意足起來,和她道別就去健身房找裴宿。
裴錦熟門熟路找教練帶過去,卻看到——
裴悅悅穿著低胸工字背心,對裴宿淺笑嫣嫣,柔聲細語地說著話。
再看裴宿,這幾個月的鍛煉和進補也算沒白忙活,漲了好多——肌肉,汗水從肩胛骨蒸騰留下,的確夠性感。
她太瞭解裴悅悅了,她知道裴悅悅那渴盼的眼神代表什麼,裴悅悅看上了裴宿。
這讓裴錦腦中轟鳴一聲。
「裴宿!」裴錦喊道。
「誒,姐,你來啦!」

  ☆、第23章 拉力器飛鳥

早就入冬的天氣,健身房還沒空調。裴悅悅也不怕冷似的前襟大敞,露出黑色的工字背心和白花花的肉,她也不運動,只是和裴宿有一搭沒一搭說著話。
「誒,宿宿,你最近肌肉長了不少啊。」說著裴悅悅一隻手就摸上裴宿的腹肌,頗有技巧性的在肌肉的溝壑中游移。
裴宿臉頰漲紅,心砰砰跳,覺得那隻手噁心死了,既不是他姐也不是他女朋友,她裴悅悅憑什麼摸他,色`情狂!
裴宿準備打掉她的手。裴悅悅卻正好把手拿開,嬌笑著說,「宿宿你出了好多汗哦,我幫你擦擦。」
「不用!」裴宿說。
「誒,別這樣嘛。」裴悅悅撇著嘴委屈,但還是從自己脖子上拿下毛巾給他擦汗。
第一次,裴宿揮手打開了,第二次說了,第三次第四次就木然了。
這兩個星期裴宿來健身房做腿部恢復運動,裴悅悅也總是掐著他訓練的點過來,和他說著說那,給他倒水擦汗。
所以裴錦來找裴宿的時候,裴宿正躺在儀器上在做哈克深蹲,而裴悅悅站在儀器旁時不時彎腰秀乳`溝,體貼地給裴宿擦汗,不知在說什麼笑話,裴悅悅那尖尖的笑聲直穿裴錦耳膜……
裴錦定了定神,喊道,「裴宿。」
「誒,姐,你來了啊。」裴宿轉頭看見裴錦來了,眼前一亮,「姐,你手上拿什麼好東西,好香!」
「紅薯粉裹圓子肉,回家熱給你吃。」裴錦說。
裴錦直接從裴悅悅身旁走過,把餐盒放在離健身器材幾米遠的長桌上。
一個多月不見,裴錦比以往胖了許多,臉上有由血色了,
裴悅悅亦步亦趨跟了來,走近裴錦身邊,壓低聲音說,「呦,我瞧這是誰呢,個把月不見就長胖了這麼許多啊,也難怪啊,以前我和我媽在的時候你茶不思飯不想的,整天都想把我們母女弄出去,現在吃得多了啊,所謂飽飯思淫`欲,聽說你現在和那景言糾纏得不清不白,人家景大公子誰啊,也不是你這種——」
「咚」餐盒被裴錦重重摔在桌上,「是啊,我就是想法設法把你們母女兩弄出去,看著你們我就覺得噁心吃不下飯,你們娘兩老的勾引我爸,小的勾引我弟,不知廉恥的是你們。就算我勾引景言也不用你來著指手畫腳,我就是勾引他關你什麼事,怎麼,難道你又看上了他?」
裴悅悅臉色脹紅,連厚厚的BB霜都蓋不住。
裴錦懶得和她浪費口舌,說完話掉頭就走,沒想到卻看到上了剛來的景言和沈曄庭,兩人對都看了她一眼,明顯是把她剛才說的話全聽進去了。
裴錦覺得她肋骨下面像是包著個小鼓似的,沈曄庭每走一步就好像在鼓上敲了一記。
機械發出沉悶的響聲,景言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她,開始在機械上鍛煉。
而沈曄庭只是笑著對她點了下顎,徹底走遠了。
裴錦笑得嘴角下墜,比哭還難看,這下名譽徹底裂了。
她咬了咬下唇,步履匆匆走開。走了很遠的距離,找了個離他們遠遠的地方來鍛煉。其實這些機器她很少用,也不太會用,每次來總是東摸摸西捯飭,到頭來什麼都熟練。
裴錦選了個看起來簡單操作的儀器,兩根彈簧撞的拉環,拉啊拉的,應該很簡單吧?裴錦嘗試了下,兩隻手拉著拉環,使勁拽住往前伸,彈性係數實在是太高,她使出吃奶的勁兒都沒把拉力器拉出多少距離……
「這是拉力器飛鳥,鍛煉胸的外側和胸溝。」
不知何時,沈曄庭走到她身後,聲線清晰帶有磁性。
裴錦聽後臉一紅,居然是鍛煉胸溝的。注意到他來了時,他已經走到她背後,很近的距離,她能感受到他堅硬的肌肉浮起線條,冒著熱量的男性氣息。
沈曄庭兩隻手握上各側拉環,覆蓋住她的手背,肌肉繃起,輕巧往下一拉,他說,「應該是這樣」。
兩人像飛鳥般振翅,彈簧瞬間下陷了很長一段弧度,要不是沈曄庭拉住她的手,裴錦都快要趴倒在地面了。
他整理了下衣襟,表情說不出的風光月霽,「會了嗎?「
「會,會了。」裴錦舌頭打結,問到,「沈先生怎麼會在這?」
她臉色稍紅的樣子,透著剛運動的熱氣和粉嫩,像是冰雪中熏染的淡梅。
「這家健身俱樂部是剛退役的老朋友開的,來和她敘敘舊。」
「哦哦,這樣啊。」裴錦笑,帶著點不知所措。忽見裴宿來了,心頭一喜,「我弟弟鍛煉好了,先走了,再見沈先生。」
說完就腳底生風地跑掉了。
*****
姐弟兩個回家後,裴錦關上房門,把媽媽的事和他一說,裴宿幾乎陷入暴走!雙目佈滿血絲的,也不知是淚意還是憤怒,「她不是都不要我們了嗎,你怎麼還要去找她。」
「我不去見她,要去你去。」裴宿背對著裴錦,喉嚨裡澀意難擋。
「就當她沒生過我好了。」
十七歲的男孩子,想哭還得為了面子拚命把眼淚往回收,即使對面的人是姐姐也要發一通小脾氣掩蓋內心的真實情感。
「宿宿,你上次見到的賣布鞋的,就是媽媽,你看到她臉上的疤了嗎?」裴錦眼淚又不爭氣地留下來,「那是被人拿汽油給燒的,姥爺姥姥被燒死了。」
「誰幹的,他`娘的我整死他!」裴宿憤怒地強調都提高了好幾個度,「一定是張麗!一定是那個賤女人!」
裴錦拉住他的胳膊,哽咽道,「不一定是她,如果是她的話,我要讓她得到應有的懲罰。」
晚飯好了,裴中天沒回來。吳媽把紅薯粉裹肉丸子熱好,如果裴中天回來,這盤菜也不會端上桌了。
裴宿賭氣吃,裴錦夾了幾個到他碗裡,「剛才不是還說要吃的嗎?你小時候多愛吃啊……」
好勸歹勸,裴宿總算是動了幾筷子。
「裴宿啊,媽媽告訴我,你小時候還吃過自己的排泄物啊。」
「我讓媽別告訴你的,她背叛我!」裴宿嗆著了,咳了好幾聲才緩過氣。
「慢點吃,你下次自己去問她。」裴錦笑道。
*******
晚上周小雨奪命Call,「裴錦,明天陪我去參加一個晚宴,宗老爺子的七十大壽。」
「不去。」裴錦喂錦燕,周小雨認識的人非富即貴,她不想去摻和那些人,惹不起。
「中裴地產會收到邀請函。」
「去!」裴錦立即道。
「呵,你也是為了你爸的公司殫精竭慮啊。」周小雨笑了,「誒,記得好好打扮啊。明天我帶你去釣凱子。」
「噗,待會別釣個王`八回來。」裴錦喂玩錦燕最後一片花瓣,拍拍手掌,「行了,放心吧。明天保證襯你!」
「哈哈,謝謝啦。我能不能和馬老師好上,成敗在此一舉了!握拳!」
「得了吧你,早點睡。」

  ☆、第24章 花好月圓

「不行不行不行!」周小雨在衣帽間裡所有櫃子全開,都沒找到自己喜歡的衣服,打電話叫裴錦過來幫她選裙子。
她決定今晚就向馬隨寧表白,大不了被拒絕,被他拒絕的話她就去釣凱子,然後帶著凱子當著馬隨寧的面熱吻,氣死他,後悔拒絕她!嗯,就這樣。
裴錦聽了她的計劃後哈哈大笑,說,「你都不一定敢向他表白呢,還熱吻,你要是有那個膽子也不會現在還單身了。」
周小雨白了她一眼,「喜歡他就要引誘他,然後撲倒他!這是真理,至於敢不敢的,到時候看情況啦,哈哈。」
對她打哈哈的真理說起來一大套、實踐本領幾乎為零的腔調,裴錦不可置否。
不過眼下要緊的事是先幫她穿上禮服,裴錦拽著她的禮服拉鏈,憋氣著,說,「周小雨,吸氣!」
周小雨深吸一口氣,感覺一條麻袋從腳下套到腦袋,她眼珠子瞪得老大,僵著問,「好了嗎?」
「好了。」裴錦也舒了口氣,「周小雨我發現你長胖了許多耶。」
「誒,冬天是囤膘的季節嘛,冬天就可以防寒少穿點。」
「我也發現我長胖了,不過,周小雨,待會你還是少吃點,你身上的這件晚禮服實在是太小號了。」
距離她重生,已經三個多月了,冬天這麼快就到了啊。
周小雨理了理做好的髮型,摸摸臉蛋,「那家店的美容做的不錯,你也可以去試一下。」
「哪家?」
「叫什麼儷都之城,我嫂子給我的優惠券。」
兩人又商量了會化什麼妝,差不多就到點了。
裴錦先回家和老爸一起去,裴中天對於能收到宗老爺子的邀請函,即使驚喜又是詫異,一問才知道宗老爺子的外孫女是女兒的好朋友,這才放心許多。
其實以現如今中裴的實力,也差不多能夠上此次宴會,但是能夠上的太多了,這番直白的邀請,也是將中裴提升了名氣。
其實,裴中天能站在這裡的資格也是因為這段時間中裴地產的漲勢很猛,自從吃下了宜天地產那塊肥肉,打響了中裴在本市地產的第一炮。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地產公司突然成長為一個在本市擁有一定實力的公司,令部分人眼紅,也令同行的一些人不安。
裴中天覺得這幾個月身體好得不得了,腦子也活泛了許多。自從裴錦從一堆面試名單中給他推薦了一個海歸龔成之後,公司更是如虎添翼。龔成那傢伙很有本事,眼光很好,看中了一塊地就投標,有時候也會嚇他一跳。
裴中天理了理衣襟,才下車,以前參加過的宴會不少,但是這算是他頭一次在真正的上流社會亮相。
「爸,你今天很帥。」裴錦歪著腦袋打量他。
裴中天笑了幾聲,「哪有我女兒耀眼。」
如果只能安於現狀,止於溫飽,他也會感到滿足,但是如果面前康莊大道,可以得到更多物質和精神上的滿足,他當然會毫不猶豫選擇後者。野心,誰沒有呢。
裴中天和宗老爺子寒暄。
宗老爺子鬍子頭髮全是白的,眼睛卻神采奕奕,彷彿可以見到他當年的馳騁商場的颯爽英姿。
「裴小子,可算是熬出頭了,早就說別幹那事不聽我的,現在總算是好了。」宗老爺子就是個人精,三九五六的人都認識,人家家底都清楚。
「誒誒誒,可不是嘛,不聽您的話白幹了那麼些年。」裴中天打哈哈,轉話題,「您老可是越老越精神了!」
「我就是個老不死的啊,」宗老爺子爽朗大笑,「還是要佔著日子花錢,少留些遺產給我兒子孫子,讓他們好好鍛煉幾年!」
裴錦終於知道周小雨像誰了,不像嚴肅的爸爸,不像溫婉的媽媽,她的性格和宗老爺子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怪不得宗老爺子那麼多孫子孫女,最寵的卻是周小雨。
「誒,這是小錦吧,長這麼大了,誒,生的真好,比我家小雨瞧著女孩子氣多了。」宗老爺子說完老的再來說小的,「我聽周小雨說你們是一個寢室的,說你兩是好姐妹,可我瞧著不像,到像是好姐弟,周小雨被我慣壞了就是個假小子,給你添亂了。」
「誒,爺爺,說哪裡的話,周小雨幫了我好多忙我謝她都來不及,哪裡還好意思說添麻煩。」裴錦有些不好意思說。
宗老爺子當然知道外孫女的一舉一動,包括裴錦找周小雨幫忙辦轉學手續,還有裴宿警局的事。在老大人面前,裴錦有自知之明,乖乖收起小伎倆小心思。
「宗爺爺,這是我送你的小禮物,不成敬意。」裴錦遞過去一個小盒子,裡面是什麼根本不重要,因為拆盒子的都不一定是宗老爺子。
宗老爺子紅光滿面,收下,說道:「有心了!」
「誒誒誒,我聽誰又在說我壞話呢!」周小雨人未到聲先到。
「我外孫女來了,我得撤了!」宗老爺子扮出驚嚇的樣子,說道,「不然我老臉都要丟光!」
「你別走!原來是你個死老頭子在背後嚼舌根毀我名聲呢!」周小雨穿著件魚尾裙,一時施展不開,只得邁著小碎步到宗老爺子身前,挽著他的胳膊。
「死丫頭,今晚是我的壽宴,給我留點面子成嗎?」宗老爺子可憐兮兮的。
周小雨彷彿意識到自己錯了,半討好說,「成啊,但是今晚我得做女主角行嗎?」
「行吧行吧,隨你。」宗老爺子怕了她了,一路到哪兒去都帶著她。
周小雨以前很少參加宴會的,認識她的人不多,今晚她就要全場一百來個人都認識她,看,我有個這麼牛叉的爺爺。
宗老爺子:看,我有個這麼逗比的外孫女。
全場:別掐了,一對老小都逗比。
反正他們都到哪兒就像唱相聲似的一路笑到哪兒。
周小雨一襲銀色亮片魚尾裙勾勒出姣好的身姿,爽朗可人的個性,除了壽星之外她無疑是今晚最閃亮的星,一時間幾乎全場單身男士都對這個可愛的小妹心生好感。
裴中天今晚是不太願意裴錦出席的,他擔心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宗老爺子一離開,各路男士便蜂擁而上,當然不是衝著他這個失去了魅力的老頭子,而是衝著自己寶貝女兒。
今晚裴錦閃耀到裴爸爸護都護不住的地步,裴中天欲哭無淚,有種養了二十多年的大白菜一朝被好多頭蠢豬給「豬視眈眈」的即視感。
沈曄庭一來就看到這種場面,她站在中間端著一杯香檳,狐狸黃皮草披肩下是粉色的旗袍,壓住了旗袍顏色的不成熟,顯得她皮膚如月茭。旗袍下尾改良成稍微寬大點裙擺,不至於開叉露腿,沈曄庭對此很滿意。
裴錦怕冷,旗袍底下穿了120D的肉色絲襪,可是現在很熱,這麼多應酬,裴中天自顧不暇,她也在擋。
「小姑娘,以前很少見你啊,你爸爸捨不得帶你出來吧。」一位四十多歲,大肚子男人笑嘻嘻說到,眼神一直不懷好意往她裸`露的皓腕上瞅,便伸出右手來準備與她握手。
裴錦認識他,房產行業數一數二,同時名聲極差,本市裡出了名的喜歡玩女人的老總,而且更喜歡年紀小的高中生,前段時間更是剛把一個高中生搞懷孕,鬧出了自家懷著孕的老婆送高中生去打胎的醜聞。
她心裡升出一陣噁心,一點都不想和他握手,但是這麼多人都看著,伸手不打笑臉人,人家手都伸在那總不能打他的臉。
裴錦吸口氣,一隻手慢慢伸了過去。
「抱歉來晚了。」沈曄庭一笑,提起她伸出的手,放到自己手腕中。
一時間大家都小聲議論了一番,沈家和宗家歷來沒有交情,這次沈曄庭突然來,難道商界又要巨變?
還有,這個女孩子,和他什麼關係。
張老總一隻肥手縮回,訕訕道:「原來是沈先生的女朋友啊,失敬失敬。」
****
「馬隨寧。」
馬隨寧心底一震,周小雨從來都是叫她馬老師,突然叫他馬隨寧,他心裡升起了淡淡不翔的預感。
周小雨剛才在宴會碰到他,拉他到小花園說話,這麼多人,馬隨寧不好和他拉拉扯扯,只好順著她的意願來了。
今夜花好月圓啊,十六的月亮才是最圓的。馬隨寧不知道為什麼抬頭看了下天,又從月亮上移到她圓圓的小臉。
「馬隨寧,」周小雨又說,低下頭看高跟鞋鞋尖,聲音抖得不知是被冷空氣凍得還是緊張的,「馬隨寧。」
馬隨寧不翔的預感加重!已經第三聲了!

  ☆、第25章 我來說

馬隨寧不翔的預感加重!已經第三聲了!
花園裡遍佈的小路燈和地燈,綠色的,黃色的,把黑夜都給熏上了層不真實的顏色,偶爾有小小的飛蟲撲向光源,隨即有被玻璃罩給擋了回來。
在愛情面前,誰都莽撞得像只小飛蟲,我們拚命「引誘」對方,卻害怕某一天當對方突然說一句「你是個好女孩/人,但是我們不合適,你能找到比我更好的人」。
就像是一場驚喜策劃的自導自演好戲,被座上賓給澆了一桶早就準備好的冰。牙齒都冷得打顫。
她人前那樣勇敢,可現在卻變得敏感懦弱,只需要馬隨寧一個小小的皺眉,她或許就會落荒而逃。周小雨咬牙,反正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還不如來個痛快,況且她剛才準備了那麼多的預備備胎。
「你想要……說什麼。」馬隨寧打破寧靜。
「我……馬老師,咦……什麼聲音?」
周小雨身後不遠處突然傳來一陣水流的響動。
周小雨偏過的臉被他寬大的手掌擋回,周小雨嚥了口口水,心砰砰跳得厲害,眼睛直視他比夜星還亮的眸子,怎麼會比天上的心還亮呢?周小雨順著視角望向天空,繁星滿天,明天一定是個好天氣,明天他要麼和她好上了,要麼分道揚鑣。
當別人看到流星許願時,她從小一次都沒看到過,有時候在氣象新聞預報說某某晚上會有流星雨,為此她還賴著爺爺買了天文望遠鏡架在樓頂,和爺爺等了一夜都只等了來了雷陣雨。那時候最想許什麼願呢?希望爸爸媽媽和她每天都在一起,希望再瘦十斤……
流星!她看到了流星,幾秒的亮光滑出一道銀色痕跡。
「我……」
周小雨突然察覺到唇瓣被軟軟的覆蓋,繼而開始在她唇角輾轉發側地描摹,溫熱的,清冽的,全是他清淡煙草的氣息。她以前不懂,為什麼接吻要那麼流`氓呢,口腔裡翻天覆地,手還不安分地摸上對方的腰、屁股……可是……
她看著他閉上又睜開的眼睛,墨黑的瞳孔裡只有她小小的、不安分的、平靜的倒影。
原來,和喜歡的人接吻,心跳並不是裝了電動小馬達,而是——停止,忘了呼吸,忘了許願,眼前只有一個他,心裡也只有一個他。
他直起身,呼出一口氣,親她的時候像是吃到很久沒嘗過的布丁,那麼軟甜。
他說,「我,喜歡你。」
他認真,上課時教學嚴謹抓她小辮子,下課時作風正派不忽視她的無理取鬧,但沒有那一刻,如現在這般虔誠,她忽然覺得,他以前的正人君子都是裝出來的。
「『我喜歡你』這句話,我不會先讓你說出口,我不會讓你受委屈。」馬隨寧說。
他剛剛看到她眼睛突然失焦,一副疑惑的樣子,他就想吻下去了。
他捨不得她今後受委屈,無論是誰先動心,反正他現在喜歡她了,抓狂的周小雨,賣萌的周小雨,氣嘟嘟的周小雨,,騷擾他的周小雨,勾引他的周小雨,就是現在站在她面前呆愣愣的周小雨,從認識她的那天起,他的生活滿滿都貼著她的標籤。
周小雨心一酸,不一會兒眼中就釀出了淚,「都怪你,剛才我看到流星了,我準備許願的,可是,可是……你突然親了我,我就看到過這一次流星。」
「好好好,都是我的錯,」馬隨寧從來沒見過哭了的周小雨,一時間手足無措,一會給她擦眼淚,一會給她擦鼻涕。
「你再許一遍吧。」馬隨寧建議。
「不許了,都是騙人的。」其實她的願望已經實現了。
「我好冷。」周小雨瑟縮著脖子。
「我們進去。」
「我腳疼。」
「我抱你。」馬隨寧攔腰抱起她。
「我重嗎?」
「很輕。」馬隨寧說,其實他也不知道正常女人的體重大概多少。
「我可以親你一下嗎?」
「下次吧,待會進去人多。」
「可是我現在就想。」周小雨得瑟到家,撲上去親他,意外撞到他高挺的鼻樑,「那好吧,我唱歌給你聽,你要說我唱得好聽。」
「好」
「春風吹呀吹吹入我心扉
想念你的心怦怦跳不能入睡
為何你呀你不懂落花的有意
只能望著窗外的明月
月兒高高掛彎彎的像你的眉
想念你的心只許前進不許退
我說你呀你可知流水非無情
載你飄向天上的宮闕
就在這花好月圓夜兩心相愛心相悅
在這花好月圓夜有情人兒成雙對
我說你呀你這世上還有誰
能與你鴛鴦戲水比翼雙雙飛
……」
馬隨寧回了下頭,那位喝醉酒在花園水池小便的老兄早已不在,而樓上那兩位——
被人偷窺,感覺真不好啊。
「花好月圓夜,有情人終成眷屬,周小雨終於撲倒馬老師了。」裴錦冷得抱著胳膊,在二樓陽台把樓下花園發生的事盡收眼底。
沈曄庭的煙頭燃到了指尖,房間並沒有開燈,忽明忽暗的橙光映襯著他不真切的臉骨,微凸的眉峰,挺直的鼻樑,弧度恰到好處的下顎……
他把煙掐掉,說,「他也算是老牛吃嫩草了。」
裴錦「撲哧」笑出聲,「馬老師也不老啊,29還是32來著,喜歡嘛,年齡不是距離。」
裴錦想著,如果是周小雨在這,肯定會說「性別不是問題,種族不是距離」,現在小妮子終於功德圓滿修成正果,裴錦也為她鬆了口氣。
「嗯,的確不算啊,我老嗎?」沈曄庭突然反問。
「誒,不老不老。」裴錦突然想到自己被他繞進去了,臉一紅,脫下他的大衣,「這個,還給你吧,謝謝了。」
他不懂她臉怎麼那麼容易紅,大概是老人常說的臉皮薄,那他算是臉皮厚的了?沈曄庭面上一哂,接過外套,還沒等他感觸到她的餘溫,小花園突然一陣巨響……
「別看。」沈曄庭把她的腦袋撥到自己胸前。
可是裴錦還是看到了,草地上躺著一個人,從樓上摔下來的,草坪上地燈都打爆了。
「別看。」沈曄庭又說,「跟我走。」

  ☆、第26章 戀愛中的女人

「別看。」沈曄庭又說,「跟我走。」
全市數一數二的財團宗老爺子的壽宴上居然有人跳樓。
沈曄庭帶著裴錦下樓,盤旋的樓梯下依舊衣香鬢影,紙醉金迷,所有人對外面的好似慘劇毫不知情。
那方還在侃侃而談的宗老爺子,聽到耳旁的附話,臉色微變後,低語對身邊人交代一些話,旋即又恢復笑臉。
「要是這點事能給宗家使絆子,宗家也不會走到今天。」沈曄庭低聲說。
裴錦低著頭,看不清神色。
「害怕嗎?」沈曄庭問。
「當時有一點害怕。」裴錦說。
其實哪有比自己弟弟死在自己懷裡更可怕的事,經歷了生死,彷彿更相信天大輪迴,善惡皆有始終。
裴錦抬起頭,眼神清明,畫著淡妝的小臉上稍顯成熟的嬌媚。
「你看清是誰了嗎?」她問。
「黃鳴。」沈曄庭語氣淡淡。
「他?」裴錦沒想到居然是剛才還要和她握手的老色鬼,她呼出一口氣,「是得罪了人吧。」
「他得罪的人多了去了。」沈曄庭說,手掌撫上她羸弱的肩,「好了,別想太多,宗家自然會解決的。」
「嗯。」裴錦點點頭,一縷髮絲飄下。
沈曄庭很自然地將她頭髮別到耳後,「你的這對耳環,很別緻。」
裴錦笑笑,「我奶奶給我的。」
「左邊和右邊好像不太一樣,右邊的小鳥更有靈氣一點。」沈曄庭仔細端詳了下,說。
裴錦暗自詫異,說了句「是麼」。當初她將奶奶給的一隻戴上右耳,又叫銀飾店做了只一模一樣的戴到左耳,幾乎魚目混珠,沒想到他一下子就看出來了。
幸好他也對此不太感興趣,提了句便不說了。
才一會兒不到,就有人來找沈曄庭說話,裴錦不感興趣,也沒找到老爸,知道尋了個地方自己坐著。
那些衣冠楚楚的成功人士們彷彿和沈曄庭有說不完的話,一波接一波,沈曄庭於其中游刃有餘。
從電子行業到房產,明明是兩個不搭邊的行業,沈曄庭都做了,他的家族企業到他這一代只剩下他一個繼承人。
天之驕子,裴錦知道這句話是什麼意思了。
他每和一撥人說完話的空檔就會端一盤東西給裴錦吃,裴錦就做在落地窗邊的沙發上,旁邊一個人都沒有。
「誒,沈總,那女孩,哦。」幾個相熟的男人圍著沈曄庭打趣,發出意味深長的感歎,「還真是護著吶,一個人都不讓靠近。」
沈曄庭一笑,見她還在那一勺一勺吃蛋糕,蘋果肌都鼓囊囊的,不由得心情愉悅。
不一會兒裴錦就吃完沈曄庭端來的小半個蛋糕,水果,小腹脹脹的,她放下勺子,不能再吃了。
沈曄庭到她身側是,她正打了個嗝。
「吃飽了?」
裴錦面色微囧,「嗯。」
沈曄庭仍是站著,她坐著才剛到他腰際。
裴錦仰著頭,有點侷促,緩解氣氛地笑了笑,無厘頭地說了句,「很好吃。」
「是啊,都吃到臉上去了。」沈曄庭彎下腰,食指不經意間劃掉她嘴邊的白色奶油。
裴錦整個人卡住了,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周,周小雨呢?」
「你認為她現在在哪兒?」沈曄庭唇角微彎,反問道。
「哦。」
「咳。」裴中天不知何時出現在兩人身後。
「裴先生,你好。」沈曄庭伸出右手。
他很少主動伸出手的,裴錦詫異了下,但很快想到爸爸剛才什麼都看到了,這種感覺,像是被家長抓到了早戀的尷尬。
「裴錦謝謝你照顧了。」
「哪裡哪裡。」沈曄庭又戴上了那副萬能的微笑面具。
裴錦心下鄙夷,不作會死嗎。這就是社會啊。
「爸爸,你去哪兒了?」
「剛才和幾個人說了會公司的事,」裴中天說,談吐間還呼出些酒氣。
幾個人又說了會假話便告辭,晚宴結束得比預期的早。
裴錦在車裡把看到有人跳樓的事一說,裴中天臉色有點不太好,揉了揉額角,「今晚有點喝多了。」
裴錦當下都覺得有點不對勁,「爸,你認識他?」
裴中天靠著椅背上,歎了口氣,「我認識,不是個好人,自作自受,還留著口氣,沒死,去醫院搶救了。」
「還好沒死,在壽宴上死了人總歸不好。」
「小錦。」裴中天眼色一派清明看向她。
裴錦心裡一緊,「怎麼啦?」
「你和沈曄庭?」
「我,我和他,沒什麼啊,就見過幾次面而已,周小雨的男朋友馬老師和沈曄庭是好友……」裴錦這時候拿周小雨出來擋槍,越說越亂。
「好了。」裴中天按住她的肩頭,「小錦,沈曄庭那樣的人,太複雜,我們玩不過他,他那樣的人要風得風要雨得雨,他家裡情況太複雜。我只希望你找個好男人安安穩穩過日子,別找個像爸爸這樣的人,當初兜裡有了幾個錢就出去花天酒地……」
「爸,」裴錦拉住他的手,「不會的。」
「哎,說到底是我對不起你媽媽,該死的人應該是我才對,我這一生對不起的女人一個是你媽媽,一個是張麗。我一生只愛你媽媽,可是我卻對不起你媽媽,後來也娶了張麗。我不希望我該受到的報應出現在我女兒身上。」
裴中天看著女兒那張和謝晴肖似的臉,眼裡一酸,「家財萬貫的人,心能有幾個是真的,大多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裴錦喉嚨苦苦的,心被塞住了一樣。
媽媽沒死啊,可是她不能說。
她看到過曾今裴中天醉酒後會從抽屜裡拿出媽媽的照片,慢慢摩挲,她也清楚爸爸沒丟掉媽媽一分一毫東西,以前的臥室,至今還保留著。
「爸,你放心吧。」裴錦靠近他懷裡,闔上眼睛,「我們都在呢,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
裴錦回到寢室,發現周小雨早就到了,一個人在「啦啦啦」地哼著歌。
「看來某人被愛情滋潤得不錯啊。」裴錦揶揄道。
周小雨仍一片片地拿出姨媽巾,得意且羞澀,「對啊,噓,小點聲,我們在畢業前是搞地下戀情,免得影響不好。」
「哦。」
「哎,我還是撲倒他了啊!我周小雨就是個無敵女戰士!」周小雨高舉著一個拆了片的姨媽巾,姿勢相當豪邁。
「你這是幹嘛呢?」裴錦問,「你大姨媽被馬老師召喚地提前了?」
「想什麼呢,」周小雨白了她一眼,把姨媽巾貼在鐵梯子上,「上去睡覺,踩著著鐵梯子腳冷,來來來,跟我一起貼啊。」
「……」
裴錦默默接過,貼姨媽巾。
「還可以吸腳汗呢!」周小雨說。
周小雨手機亮了,屏幕上顯示「我的小坐騎」。
裴錦一陣肉麻,「我什麼都沒看到。」
「喂,馬老師啊,中午去哪兒吃啊?嗯,嗯,嗯,嗯,嗯,嗯,好。」周小雨掛了電話,甜蜜蜜的。
「哎,戀愛中的女人吶。」裴錦歎氣,
「哎,單身中的女人吶,性`生活來得遲以後絕`經得早,以後你一輩子的大姨媽斤都繞不了地球一圈了,悲哀啊,」
「……」
「誒,我擦!」周下雨把姨媽巾往地上一摔,「媽的,誰把消息給露出去了!」
「怎麼了?」裴錦看她著急上火的樣子就知道事態嚴重。
「有記者拍到黃鳴住院了,現在肯定有人在查!你看這微博。」周小雨把微博遞給她。
裴錦湊過去一看,竟然在照片上看到了張麗的側臉,還有疑似是爸爸的背影……

  ☆、第27章 命運的玩笑

裴錦心裡慌慌的,直覺告訴她,黃鳴的墜樓肯定和張麗脫不開干係,張麗那女人根本就沒閒下來過。
她課後還是給以前那家偵探公司打了電話。
那家偵探公司在本市貴婦群中已經炙手可熱,打了好幾個電話都在占線。那邊人一接聽發現原來是老客戶,熱情地應下來。
裴錦放下手機,這才安心許多。
已經好幾天沒和媽媽見面了,裴錦雖然每晚都打電話給她,但還是見見到她和她說說話,說說這幾年來和裴宿的每一件事。
她有時候感歎,真是越老越矯情。
喂錦燕的時候,賈玲玲回來了。
賈玲玲一回來就把書包丟在地上,趴桌子上哭了起來,把眼睛摘下丟在桌子上,肩膀哭得一抽一抽的。
裴錦一口蘋果噎在口中,不上不下的。
「玲玲,怎麼了?」裴錦放下蘋果,走到賈玲玲身側,推推著她的肩膀問。
四年了,賈玲玲從來沒哭過。現在也沒考研啊,賈玲玲也不可能失戀,她都沒戀愛過。
見賈玲玲抬起頭來,裴錦趕忙抽一張紙遞給她,問,「是不是家裡有事?」
賈玲玲哭得整張臉都是脹紅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抽噎著說,「裴錦,我真不知道我做錯了什麼,嗚嗚。」
說著又捂著臉哭了起來,邊哭邊咳嗽。
「你手機響了。」裴錦提示她。
賈玲玲一看來電顯示是媽媽,便給掛了,扁著嘴巴又哭了。
裴錦拍著她的肩,心裡也不好受,便沒再說話,這個時候還是讓她靜一靜為好。
寢室只有她兩,周小雨和馬老師出去甜蜜了,白蓮好幾個星期都沒回來過。
裴錦發了條短信給周小雨,「賈玲玲哭了,可能是家裡有什麼事,她不說。」
「我馬上回來。」
一會後賈玲玲也哭夠了,呆呆地坐在那,眼睛都失焦了。
「玲玲,你是不是家裡出了什麼事,需不需要我們幫忙?」裴錦倒了杯熱水給她,放到她面前。
賈玲玲低了下頭,苦笑了一下,「謝謝你。」
「說什麼話。有什麼事說出來,大家一起解決,雖然我們大多就晚上見見面,但我們都同居了四年,我和周小雨就是你在這個城市最靠得住的人。」
「這個城市?最靠得住的人。」賈玲玲喃喃著,眼淚又滾了下來。
周小雨這時候剛趕回來,手裡還拿著一大袋子零食,關上門,真見到賈玲玲那雙兔子眼還是嚇了一跳。
周小雨從袋子裡找顆水果糖出來,遞到賈玲玲手上,「別哭了,吃顆糖就不苦了。」
這時候賈玲玲手機又響了起來,響了好久,賈玲玲最終還是接聽了,走到陽台上。
「我說了,我不去!我不去!我們過了這麼多年都沒事,為什麼他要死了我們要去,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我說了我不去。」
「你養我這麼多年我還你,我還你,不用他來還。」
「噁心,我死都不會認他的,他還是早點死吧,一生做的事都是喪盡天良。」
最後幾句話。賈玲玲幾乎都幾近嘶吼,捏著手機的手指指尖都泛著白青。
賈玲玲掛了電話,進來,笑了一下,說,「你們也聽見了,我沒有爸爸,從小就沒有,一直都是我媽帶大的,你們知道我有多羨慕你們兩嗎?我們這種人,光是活著就跟艱難了。」
手機丟在桌上發出嗤啦的響聲,「現在貢獻那顆精`子的老男人躺在醫院裡快死了,我媽一定要讓我去見他,我不想去。我一直都覺得我媽是個特有骨氣的女人,一個單身媽媽,在高中當個語文老師,從小到大,我們都沒向他要過一分錢。」
「高考填志願的時候我填的不是這個城市,後來不知怎麼搞得就到這個城市來了,後來才知道,是他在背後搞的鬼,他一直都知道我的存在。所以我一直拚命考研,早點脫離他,帶我媽走。他來學校找過我好幾次,我都沒要他的錢,他的錢都是那些喪盡天良的錢,髒。」
「現在他墜樓了,躺在醫院裡快要死了,找律師打電話給我媽,讓我媽和我去醫院見他,說要分一部分遺產給我們。他有老婆,他老婆還懷孕了,你們說,我和我媽去算什麼?」
周小雨和裴錦都驚駭不已,賈玲玲的生生父親居然是黃鳴。
裴錦抱著她,賈玲玲伏在她肩膀上又哧哧哭了,「你們說,人活著怎麼就那麼艱難呢?」
裴錦給她順著氣,「人活著再怎麼艱難,可還是要活下去不是嗎,我們倒還好,沒有像那些想不開的人,尋死覓活的。既然沒有辦法拒絕生活給予我們的,還不如去坦然接受。」
「是啊,日子還長著呢,好日子還在後頭呢。就像我纏著馬老師,只要功夫深,總會買過坎兒,好起來的。」周小雨在旁邊附和,剝了顆糖果,「來來來,吃了就甜了。」
當天晚上,賈玲玲的媽媽就來接賈玲玲,她媽媽身上有種恬靜的書卷氣質,四十多歲的臉上掛著得體的笑容,對裴錦和周小雨說,「你們就是玲玲的好朋友吧,這孩子平時不善交際,能有你們這兩個交心的好友也算是她的福氣了。」
賈玲玲掙扎了一番,還是和媽媽去了醫院。
周小雨打了個電話給爺爺,說明了一下賈玲玲的情況,讓爺爺把醫院周圍所有的狗仔都封掉。賈玲玲若是被狗仔拍到,那她真會去尋死。
******
周小雨說不舒服,回家了。
裴錦也不想呆在學校,這幾天心裡煩躁躁的,最主要的是不知道黃鳴的墜樓和爸爸又什麼干係,還有那個陰魂不散的張麗。
和媽媽聯繫了下,說好晚上去她那兒睡。
謝晴在沈曄庭的山腳下的別墅裡做工,她在別墅有一個小房間。
裴錦一到別墅,發現別墅門前停著一輛黑車,幾乎與四合的暮色融為一體,車身上面有個飛翔的小人,裴錦一向不認識車牌,應該價值不菲吧。
謝晴老遠看著女兒穿這件黑色的毛絨大衣,把自己裹得嚴嚴實實的。
她踩著小羊皮靴跑到謝晴面前,彷彿踩著身後的漫天星辰。沈曄庭站在二樓窗前,吸煙。
「媽。」
「這麼晚了非要過來,這麼大了還不懂事。」謝晴嗔怨到。
「想你了嗎?」裴錦抱著她的胳膊,「媽,你身上好香,做什麼好吃的了?」
「就是是狗鼻子,剛和管家一起做飯呢,沈先生來了。」
「誒,你不是說他不在嗎?」裴錦問。
「突然回來的,好像病了,管家打了電話給周醫生,周醫生馬上也要過來了。」謝晴說著,把她領進廚房。
沈曄庭居然會生病,裴錦感歎,一路彎彎繞繞地終於到了廚房重地。
「廚房好大啊,萬惡的有錢人。」裴錦翻著鍋勺嘖嘖點評,「就你老媽一個人嗎?」
說著管家太太就到了,「誒,小錦吶,活泛起來看著可真俊啊!」
管家太太走過裴錦身邊拍了下她的屁股。
裴錦嚇了一跳,看清來人後笑說:「您是上次給我餵藥的阿姨吧,阿姨好。」
「行了行了,就欺負我女兒。」謝晴把她拉開,「快做飯吧。」
「呦,寶貝上了哈,小錦我告訴你啊,你媽媽……哎呦!」管家太太尖叫一聲,「嘶,輕點啊,疼死我了呦。」
謝晴和管家太太在炒菜,裴錦幫不上忙就在旁邊看著,一時間廚房香氣撲鼻,「你們真厲害,好香啊。」
管家太太盛了小半碗湯給她,「喝吧,先墊墊肚子,沈先生病著吃得不多,主要是那個周醫生,真是,能吃下一頭牛。」
裴錦也不知道周醫生是誰,只是笑,雙手小心接過瓷碗,湊到嘴邊。突然從背後出先一隻極其好看整潔的手,把她的湯給接了過去。
那人直接喝了起來,「哎,大晚上的可真冷啊,驅驅寒,謝阿姨湯做的好喝。」
裴錦看了他一眼,這個年代居然還有人留著小山羊鬍子,整張臉邪魅的很,透著陰柔的白皙。
「嘿,我說你這人呢,怎麼這麼不要臉呢。」官家太太雙手叉腰,憤憤然道。
「小妹妹,上次是我救了你啊,」周醫生舔舔嘴唇笑了笑,目光轉向管家媽媽,「上次的藥進補吧,看你氣色好了很多嘛。」
管家太太老臉一紅,「去你的。」
忙了一會後,周醫生下來,說,「老毛病了,燒著意識有點不清醒,你們給她送點粥就成,剩下的都給我吃。」
各人忙各自的,周醫生準備今晚不回去了,就和裴錦說話,說著說著,裴錦就發現,周醫生是彎的。
周醫生說,「你說現在男的怎麼就那麼容易病呢,一點陽剛氣都沒有。」
「你是說沈先生?」
「我不是說他,他還好,就是有點老毛病。」周醫生吃了口菜,又說,「我喜歡那種很陽剛的男人,比如說軍人。」
「你喜歡?」裴錦嚥了口飯。
「嗯,我喜歡男人,我不覺得這有什麼,都是喜歡唄。」
「我也不覺得有什麼。」裴錦點點頭表示同意,看著周醫生,就覺得他該喜歡男人。
……
謝晴忙好之後把她帶到她房間,小小的地方,剛放得下張床和桌子,但又獨立衛生間,比她租的房子好多了。
「原來媽媽你大本營在這兒啊。」裴錦笑嘻嘻的,在被窩裡摟著她。
「瞎說什麼的,睡覺啊,明天媽媽還要早點起來呢。」
「好。」裴錦揚起頭親了她一下,正好親到她的傷疤。
黑暗中裴錦感到懷裡的媽媽僵了一下,裴錦更用力抱緊她,「媽,我給你長臉。」
謝晴鼻音濃濃的,「嗯,乖孩子。」
「媽,我給你的化妝品要每天記得用啊。」
裴錦今天帶來了一瓶霜,幾面加了融化的血燕。那時候她背上的疤痕也是用了血燕好的,希望對媽媽臉上的疤痕也有改善。
「記著呢。」
母女兩才剛睡一個小時,外面就有人敲門,管家太太滿臉淚痕,說,「謝晴,我兒子在市裡酒駕撞人了,老吳又不在,我……」
謝晴披著件衣服,說,「別著急,我陪你去市裡。」
周醫生也出來了,很同情她,說,「我幫你們開車吧,裴錦你留在這照顧沈曄庭,去看看他點滴打完沒有,有事情打電話給我。」
裴錦還沒反應過來,幾個人就匆忙走了。
謝晴也是急暈了頭,管家太太的兒子就像她半個兒子一樣,平時對她也孝順。
裴錦睡不著,穿好衣服,準備去沈曄庭房裡看看他死了沒有,不是,看看他點滴打完沒有。
腳踩在柔軟的地毯上了無聲音,空蕩蕩的房間有點可怖。
這麼多房間只有一個房間亮著昏暗的橙光。
裴錦輕手輕腳推開門,房間是歐式風格,黃紅的複雜花紋纏繞得人花了眼。
她用手機照著腳下,走進了臥室。
看他側著身子躺在床上,灰色的絲綢被隆起他的身體,掛在衣架上的鹽水快見了底。
裴錦輕叫了聲,「沈先生。」
他沒應聲。
裴錦有些急了,什麼老毛病,周醫生也不說清楚,不會死了吧。裴錦一陣膽寒,撞著膽子走進床邊,「沈先生,點滴吊完了。」
「沈先生?」
「沈曄庭?」
沈曄庭終於醒了,轉過身面向她,睜開眼睛。
裴錦從來沒見過這樣的他,帶著酒意的眼睛裡布著血絲,整個人慵慵懶懶的。褪去所有的氣勢,他也是個凡人,也會生病,也需要人關注。
「我幫你拔針吧,我只會一點急救的,可能有點疼,你忍一忍。」
裴錦搓了搓冰涼的手,坐在床邊,準備幫他拔針。
「你吵醒我了。」沈曄庭忽然開口。
「啊?」
裴錦手一顫,針管就回血了,她趕緊拔掉,用床頭櫃上的衛生棉按住血點。
「我流了很多血。」
「我……對不起,周醫生臨時有事。」
沈曄庭倚在床頭,平平淡淡的說,「我有點疼。」
裴錦呆呆地不知說什麼好,「一會就不——」
一句話都沒說出來,沈曄庭突然瘋了似得,把她拖起來,吻著,壓倒身下。
裴錦覺得整個身體陷進一團巨大的棉花裡,口腔裡都是他的味道,酒的,藥的,他哪裡像病著的人,伏在她身上強勢且不容抗拒。
他一手抵著她光潔的額頭,一手鑽進沒繫好的大衣裡扣住她的腰,往上托著,托著,要把她揉進身體離去,吸進身體裡去才好,整個兒都是馨軟的芬芳,像是捧著一掬水,怕把它化了撒了丟了。
她一定被吻是疼了,否則,為什麼要哭呢?

  ☆、第28章 只影天涯

沈曄庭咬著她如同被蜜蠟澆築成唇,柔軟飽滿得令他發瘋。她前世一定是只蜜蜂,採了一生的花蜜,佔得一身的花粉,所以這輩子身上無一處不散著馨軟的花香。
偏偏裴錦還在他身下掙扎扭動身體。
身上無一處不冒出火焰,他低咒了聲「妖精」。
他暈暈沉沉的,覺著自己走進了花團錦簇的迷宮,到處都是她,被撞到在地的彷徨無助她,被團委書記訓話的可憐兮兮的她,不會用筷子傻乎乎的她,在井裡凍得發燒的她,大雨如注還咬他要拿花的她,三級跳跳得把頭都埋進沙池的她……
還有她練拉力器鍛煉胸肌的樣子,他悶悶笑出聲,手掌從腰際伸進羊絨衫裡,滑過一片細膩的肌理,摸到了絲質的棉罩,迷馳神醉的地方。
手掌繞了一圈到她內衣扣子處。
沈曄庭突然覺察到臉頰上有溫熱濕潤的液體。
她一定被吻是疼了,否則,為什麼要哭呢?
理智有逐漸回籠。
沈曄庭身體僵硬了一會,半晌後一手撐在床上,直起上半身,一手給她擦著淚。
裴錦唇瓣是飽受摧殘的紅腫,他是屬狗的麼,咬得那麼狠。
裴錦揮開他的手,心裡有千萬委屈,她只是來看他鹽水有沒有吊完而已,怎麼,怎麼就這樣了呢。
眼淚簌簌的越掉越凶,她不要他擦,一時間只想離開這個鬼地方。
「別動。」沈曄庭聲音沙啞。
不跑才是傻子呢,裴錦使出吃奶的勁兒推他,他就是紋絲不動,反而臉色愈加緋紅。
「別動!」他加重語氣,話鋒一轉,「你這麼引誘我我可不能保證做出什麼。」
「流……流氓。」裴錦氣得發抖,再怎麼用勁都逃不出,索性不敢動了。
他好像有些體力不支似的,軟倒在她脖子邊,整個上半身又如山般壓了下來,嚴絲密合的讓她喘不過氣。
「沈,沈曄庭,你起開點,重死了。」
好一會後裴錦覺得自己都快斷氣了,他才慢悠悠地側過身。
裴錦胸腔裡頓時進入一大股空氣,整個人活泛起來,找準時機就滾下床逃走。
「啊。」
沈曄庭拉住她,「一你吵醒我了,二你拔針技術實在是不敢恭維,白流了我那麼多熊貓血,三你對我意圖不軌。現在,你得好好補償我。」
「你,你血口噴人,看著你正人君子樣的,你怎麼這樣呢。」裴錦氣得發抖,又動彈不得,雙手被他牢牢鉗制住。
沈曄庭突然一陣猛咳,放開她,「去,給我拿些藥來,就在桌上。」
裴錦失去鉗制就跑,哪裡去管他死活,可是後面傳來驚天動地的咳嗽聲,該不會真給死了吧,他要是死了那她全家都得遭殃。
腳步硬生生停下,裴錦還是倒了杯熱水,幫他拿藥。
他接過水杯藥片,乖乖喝了。
「你把那袋鹽水拿來,幫我注射。」沈曄庭說
「我,我不太會,拔針會,插針不太會。」裴錦把杯子放下,絞著手指,她從沒幹過插針的事。
沈曄庭沉默,額上開始冒出細密的汗珠,唇角緊抿,沉默地望向她,眼裡的黑色漩渦快要把她吸進去。
裴錦咬了下唇,覺著他病情嚴重。安慰自己他死了對自她也沒好處,默然拿起鹽水袋,掛上衣架。
沈曄庭一絲不苟盯著她不甘的臉,彎起嘴角。
輸液管弄好之後,裴錦兩指捏著小小的針頭,針尖滲出水珠。
沈曄庭笑了下,主動伸出手背,說,「可以了。」
裴錦看他炫目不軌的笑容,有瞬間地想走,不給他插針。
她吞了口氣,咬著下唇,唇湊近他的手背找靜脈。
房間燈光微弱,沈曄庭把床頭的壁燈打開。
霎時一切都亮堂起來,裴錦眼睛一花,差點插錯血管。
她仰首匆匆看了他一眼,四目交匯的剎那她有點心慌意亂,不知怎的,耳邊冒出周小雨的話,「其實女人吶,內心裡都希望被喜歡的男人□□,什麼強吻啊肢體雖然在反抗,內心裡卻在說來的更兇猛些吧」。
裴錦覺得自己真是被周小雨給洗腦了。
沈曄庭手一抖,裴錦緊張的又抬頭,看見他在咬牙隱忍,剛才晃神時,不小心插到了他的骨頭……
「對不起,我……」
沈曄庭連眉頭都沒皺一下,只是說,「繼續。」
裴錦又插了兩針,還是沒□□血管。
其實他的血管很好找,手腕綁起皮帶,青筋跳起,只是她一直插偏,插不進。
「我,我不行了,我真不會,還是等周醫生回來吧。」裴錦束手無策。
她的手是冰涼的,可鼻尖卻滲出細細的汗珠,沈曄庭不敢去看自己的手背,懷疑靜脈都戳爛了。
「這樣。」他扶住她的手,不勝精準□□青色的血管。
「回血了。」裴錦小聲尖叫,輸液管裡回出一小段鮮紅的血液。
沈曄庭迅速調節鹽水輸出速度,輸液管裡的血液不一會就隨鹽水沒入血管。
裴錦吁出一口氣,他的手掌還蓋住她的手,帶著特有的溫熱乾燥,裴錦尷尬收回手,目光轉向別處。
「咳,你去玩會電腦,就在陽台邊的桌上,待會幫我拔針。沈曄庭指了指幾米開外的辦公桌。」
針都插了,這時候再矯情也沒意義。裴錦說,「你睡吧,大概還有2個小時就好了,我幫你看著。」
「剛才,對不起,我醉了,再加上你穿得那麼少有引誘我的,我就有些衝動,別介意。」
那張光風霽月的臉上說出如此與事實不符的話語,裴錦恨不得上去揍他一拳。算了,不和病人計較。
「密碼是SYT191610。」他說。
裴錦一試,果然順利打開,誰的生日?
純黑的桌面。選了部電影,露水紅顏。他在視頻網站還是VIp。網速快得不可思議……
裴錦白皙的臉上散射出電影各色光彩,一會兒紅一會兒綠,像只蜷縮成一團的小花貓。沈曄庭看了她一會兒後合上眼睛。
今夜對他們兩來說都很漫長。
********
裴錦是在他懷裡醒來的,熱醒的,一動就撞上某人堅硬的胸膛。完全在他胳膊裡動彈不得,她往上鑽才發現他也醒著,他的眉眼一如既往地深沉。
「早安。」趁她還在迷糊中,沈曄庭輕啄了下她的唇。
她頓時像只抓狂的小貓般張牙舞爪,「你,你……」
「是你賴在我身上的。」沈曄庭目光轉到她四肢上。
裴錦一愣,才發現兩人側臥抱著的,她的右胳膊環住他精瘦的腰,她的腿也不安分搭在他身上。
裴錦雙頰緋紅,掙脫出來。除了大衣,其他衣服還完完整整穿在身上。
沈曄挺猜到她在想什麼,「昨晚你趴在電腦桌上睡著了,我實在是不忍心吵醒你,就把你抱到床上,自己拔了針。」
「你會拔針,那你還——」裴錦佯怒。
「當然,我可以對你負責。」
「負什麼責,我們什麼都沒發生。」鬼才要他負責呢。
「可是你都——」
「我們什麼都沒干啊,你又沒對我怎麼樣。」
「對,我們什麼都沒發生,我的確沒對你怎麼樣。」沈曄庭含笑,目光帶著談判家特有的狡黠。
裴錦發現自己又中了他的圈套,「你,混蛋,無恥,流氓。」
「誰混蛋,誰無恥,誰流氓啊?」周醫生進門來,撫掌大笑,「呦,原來是你混蛋,你無恥,你流氓了。把人家女孩子怎麼了?可要負責的喔。」
「我,我不和你們說,你們是一夥的。」裴錦穿好大衣,急匆匆出門。
腳還沒踏出去,謝晴就風塵僕僕趕來。
謝晴後悔大發了,就知道沈曄庭對女兒意圖不軌,自己還把女兒留在這裡,這不是狼窩嗎?
「媽。」
「謝阿姨,昨晚多虧了裴錦給沈先生吊鹽水,餵藥。一晚上都沒睡,辛苦她了。」周醫生說。
沈曄庭倚在床頭,睡衣整潔,面色大好,說,「她玩了一晚上電腦,辛苦她了。」
謝晴拉住她的手,上看下看發現沒什麼大問題,才放下心回到「沒事沒事,應該的。」
裴錦嘟起嘴,嘟噥著,「什麼應該的。」
謝晴拍了她下,說,「我先去給你們準備早餐。」
裴錦跟她一起下去,周醫生拉住她,「等會。」
「幹嘛啊?」裴錦沒好氣。
「他手提開機密碼多少?」周醫生問,見謝晴走遠了,才對她擠眉弄眼道,「他可是從來都沒讓別人碰過他的電腦呢。」
「我不記得了,你自己去問。」裴錦甩開周醫生的手,沈曄庭灼灼的目光她真承受不住,腳底生風般逃離。
一路回到謝晴臥室,洗刷完畢,再過去找謝晴。
「媽,管家太太兒子有沒有事?」
「沒事,幸好那個人只是撞傷了,並沒大礙。現在在和交警協調呢,陪醫藥費。」謝晴揉著麵團,想了想說,「昨晚沈曄庭病得嚴重嗎?」
裴錦一本正經說,「挺嚴重的,一直冒汗,吊了兩袋鹽水才好,媽,他什麼毛病?」
「胃炎,前幾年應酬喝酒喝多了,現在喝多了就發燒。」謝晴說。
「他知道我們的關係,他會告訴爸爸嗎?」
「不會,沈先生不是那樣的人。我在這干了四年了,他雖然不常回來,但是對她的為人我還是很放心的。」謝晴說。
「哦。媽,我們中午去買點東西吧。」裴錦拉住她的胳膊。
「又買東西,別亂花錢。」謝晴看她耍賴的樣子有些無奈。
「和宿宿一起去,他明天放假,你還沒見他呢,咱們先去買點東西,然後再一起吃飯。」
沈曄庭吃完早餐就急匆匆走了,處理公司的事務。
廚房裡裴錦和周醫生大眼瞪小眼。
「說唄,密碼是什麼?」
「又沒有什麼國家機密,你自己去問。」
兩人又鬥了一會嘴,周醫生最終怨念地回家了。
****
裴錦拉著媽媽,坐公交去商場。
路上要轉車,兩人便走了一段距離。
謝晴臉上圍了紗巾,眼睛和額頭與裴錦極其相似,路邊的小販還開玩笑說她倆是姐妹花。
謝晴難得開懷。
「媽,前面怎麼那麼多人啊?我們去看看。」
「誒,我們走吧,沒什麼好看的。」
裴錦天生喜歡湊熱鬧,以為是有什麼好玩的,拉著謝晴擠進人群,「原來是一家美容院店面裡面,兩個女人在打架,揪頭髮抓臉的。
美容院上寫著「儷都之城」,而兩個女人中,一個就是張麗,另一個女人大著肚子。
店裡面的職員沒一個敢上去勸架。
不一會,門口開來一輛車,裴中天從車上下來。
謝晴當場就變了臉色……
作者有話要說:密碼有什麼意義呢?前五個猜到有獎!
謝謝你們支持!感動!鞠躬!

  ☆、第29章 只影天涯

裴中天神色匆匆去勸架,拉住張麗。
美容院瓶瓶罐罐灑落一地,地上還有幾縷被揪下來的髮絲。
張麗打人極有技巧,對方是孕婦,可不能打她肚子鬧出人命,所以只是揪對方頭髮,抓花她的臉。
張麗被裴中天攔住腰,雙腿還在往外蹬,「黃鳴你他媽的不要臉!還叫老婆過來鬧!老娘可不是吃素的。」
裴錦心涼了半截,何況是媽媽。
謝晴臉幾乎一瞬間就灰敗下來,把裴錦往後拉,「走吧。」
人頭孱動,看熱鬧的很多,「估計又是小三吧,現在小三也真厲害,打到正室頭上來」,「瞧吶,也不知誰是小三,哎呦,老公還來了」,「瞧他那樣,兜裡有幾個錢的都不是好東西」,還有人在拍照,發微博。
這些話通通都進到裴錦耳朵裡,她只得咬牙趕緊離開,不想再刺激媽媽。
這邊張麗消下火,抱住裴中天,嚶嚶哭泣,「你怎麼才來。」
「你放手。」裴中天推開她。
張麗扭頭抹了把淚,突然看到人群中的裴錦,她牽著另一個圍著絲巾的女人。兩個人如此一致的眉眼——
張麗如遭電擊,不可能,不可能的,謝晴早就燒死了,怎麼會,她親眼看到三具屍體的……
「你怎麼了?」裴中天問,語氣毫無溫度可言。
「我,沒事。」張麗木訥地搖搖頭,把裴中天拉倒一邊,就算謝晴活著,她也不願意讓裴中天知曉。
******
裴錦拉著媽媽逛商場,謝晴只是看看,並不買。
「媽,我知道你不原諒爸爸,但是你現在花的錢不是爸爸的,是你女兒的獎學金,我一等獎學金好幾萬呢,等我以後賺錢了,再給你買好多東西。」裴錦說。
謝晴笑,早就成了灰的心難道還會復燃不成,她摸了摸裴錦的頭,「好啊,媽的眼光老了,你幫我看。」
「當然了。」裴錦笑嘻嘻的,拉她進服裝店,準備幫她買件羽絨服,媽媽身上的那件太老了,也不保暖。
「宿宿什麼時候來,我想他了。」謝晴一件件挑著衣服,問。
說曹操曹操到,裴宿在玻璃門外看見了媽媽和裴錦,他也不進來,雙手插在口袋裡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在店門口來回踱步。
「誒,他不是來了嗎,熊孩子。」裴錦說完,就徑直走到他跟前,問,「你怎麼不進去呀?」
「外面涼快點,我剛下車,熱。」裴宿皺了皺鼻子,眼睛往店裡瞟。
「戚,得了吧,就你那熊樣,連媽都不敢認。」裴錦打了下他的胳膊。
「誒,你怎麼還打人呢,我不是說我先涼快會嗎。」
「天氣這冷還不都涼快啊?進來吧。」裴錦把他拽進門。
「誒,好了好了,我又不是沒長腳,自己走還不成嗎?」
姐弟兩個到了謝晴對面,中間隔著圓弧狀的衣架,謝晴眼圈一下子就紅了。
裴宿尷尬地把頭轉向一邊,裴錦又把他的臉給掰正,說,「說話啊。」
裴宿撅著嘴就是不說話。
他沒想到媽媽這麼些年居然老了這麼多,其實每一年,她都會過來賣鞋子給他,有些時候他不要,她就硬塞到他手裡,她也從沒要過他的錢。每次他拿了鞋子就丟在家裡地板上也不管,其實他穿得棉鞋都是她做的啊,他的腳就從來沒冷過。
上次那麼大的雨,她也沒帶傘,手都凍青了,他也沒送把傘給她。
其實她一直在他們身邊,他怎麼就沒認出來呢?如果是裴錦,裴錦肯定早就認出來了。
「宿宿。」謝晴喊了他一聲。
裴宿鼻子一酸,說,「媽。」
姐弟兩個給媽媽買衣服,裴錦喜歡那件大紅色的,裴宿喜歡那件藏青色的,兩人爭執不下,導購小姐笑說,「這兩孩子真孝順,還不如都買了去呢。」
謝晴笑著擺擺手,「哪用得著那麼多。」
「就你那品位算了吧,我是女人,知道女人喜歡什麼。」裴錦把大紅色的羽絨放到收銀台上。
「我的品位怎麼了,我還是男人呢,我知道女人穿什麼好看。」說著就把那件藏青色的也放在櫃檯上。
「這件。」
「這件!」
「裴宿,要不要我和你小女友說你小時候還吃過——」裴錦瞪眼威脅。
「好!」裴宿打斷她,不就是吃過一翔嗎,「服了你了,我就不相信你說得出口。」
「看我敢不敢。」裴錦耀武揚威,把衣服遞給導購,「要這件紅的。」
裴宿怨念地看著謝晴,「媽,我不是讓你別說嘛。你怎麼告訴裴錦了,我以後怎麼活。」
謝晴哭笑不得。裴宿四歲的時候嘲笑幼兒園的小朋友尿床,告知全班,把人家小女孩都惹哭了。謝晴告訴他他三歲時還吃過自己尿不濕裡的屎,吃得滿嘴巴都是黃不拉幾的,他嚇得哭了好幾天,讓她別告訴別人,特別是裴錦。
裴宿從小就明白,裴錦這個老姐是他一輩子的剋星。
幾人歡歡喜喜地買了衣服買了菜,準備回去做飯。
裴宿拉住裴錦,斟酌說道,「姐,我,我有話要和你說。」
裴錦看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樣子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事,「說吧,你又闖什麼禍了?」
「誒,就是,就是那個。」裴宿撓撓頭,討好般地笑了笑。
裴錦有時候很無力,外表看起來正氣堂堂的裴宿到了她面前就這幅狗腿樣,「真想把你打回媽媽的肚子裡重造。你能不能以男人的方式來解決一件事情,說吧,什麼事?」
「大概是老媽生我的時候隨意了點。」裴宿說笑。
「說我怎麼了?」謝晴問。
三人並排走著,把謝晴夾在中間。
「媽,你愛我嗎?」裴宿問。
裴宿眼睛亮亮的寫滿真誠,此時也斂下笑意,一本正經地問,但是配上他那一米八的個子著實可笑怪異。
謝晴不由笑出聲來,「說吧,你是有什麼事對不起你媽?」
這要是裴錦問,謝晴還受得了,但是是裴宿一個大男孩問,不是問女友是問老媽。謝晴骨子裡是很保守的中國女性,裴錦裴宿小時候她就沒對他們說什麼愛啊不愛的話,更何況闊別已久的現在。
「媽,就是我替你租了個房子,已經付了3個月的租金。」裴宿一口氣說。
「啊?」裴錦驚訝到了,「你怎麼不和我商量商量就租房子?!」
「我還讓搬家公司裡把媽媽老租房裡的東西給搬了去。」
「你這孩子,你怎麼——」謝晴又不好責怪他,只是歎氣,「你們知道,我不會見你爸爸的,也不會用他的錢。」
「誒,裴宿,你終於男人了一回啊。」裴錦雖然對他的做法持保留意見,但結果還是滿意的,總是住在那麼小的出租屋裡也不方便。
「媽,你放心,我沒用爸爸的錢。」裴宿點頭,「我是認真的,真沒用爸爸的錢。」
「那你用誰的錢?」裴錦頓時心生不祥的預感。
「嘿嘿,還能有誰的錢,我親愛的老姐的唄。」裴宿笑嘻嘻的,「你一定不捨得打我這麼帥的弟弟。」
裴宿說完就跑去招出租車。
「誰說我不捨得,你站住,過來,我保證不打你。」裴錦氣勢洶洶,「你怎麼知道我的密碼?」
「怎麼不知道了,就你生日唄,那麼好猜,我早就猜到了。」裴宿話說出口就後悔了。
「說,你平常用了我卡裡多少錢,我辛辛苦苦得點獎學金都被你給敗光了。」裴錦踮起腳,揪住他的耳朵。
不知怎地,裴錦忽然想到沈曄庭的電腦密碼,那是誰的生日呢?
「你想什麼?思春啊?走啊。」裴宿把她拉進出租車。
三人到了租房,不得不說裴宿選的地還不錯,四樓的向陽方向住得也很舒服。
兩室一廳一廚一衛,家電傢俱齊全。
客廳中央還堆著謝晴老地方的東西。
裴宿把鑰匙交到謝晴手裡,「媽,有兩把鑰匙,一把給你一把給姐。」
謝晴見木已成舟,也不好再退房,以後女兒兒子來了也有吃飯歇腳的地方,不由心生滿意,接過鑰匙。
傢俱上還有些灰,地板也不乾淨,謝晴說,「快一點多了,我先把廚房給洗出來做飯給你們吃。」
「好,我們能幹活的幹活,不會幹活只會衣來張手飯來張口的公子哥一邊去,別礙事。」裴錦繞過裴宿,去拿抹布。
「誰說我不會的,不就用你幾千塊錢嘛。」裴宿不平道,轉身去拿拖把。
裴宿當然是個不會幹活的,拖地不擰拖把,弄得滿地的水漬。
夜幕降臨,房子總算收拾妥當,謝晴一看時間已經很晚了,便催他們趕緊回去。
裴宿說,「媽,下周雙休我再來,再做這一模一樣的蟹粉球。」
「好好,就惦記著吃,只要你來。」謝晴笑說。
「八月的蟹粉才好吃呢,沒見過世面。」裴錦戴上帽子。
姐弟兩個嬉笑著走遠,謝晴在陽台一直看他們打上車才放心。
*****
裴錦回到家,爸爸果然沒回來。
她打開電腦,偵探社的郵件就發來了,還真是及時。
原來張麗和裴中天離婚後,就拿五十萬開了個美容店,叫「儷都之城」,不僅僅是美容店,還有作陪小姐。黃鳴就是去美容店修腳,遇上了個小莉的女孩子,那個女孩子還在上高中,黃鳴把她給弄得懷孕了。張麗一看就有肥羊宰,不肯放過黃鳴,想把事情鬧大,奈何黃鳴比她更噁心,上完提上褲子就跑不認賬,反正他醜聞一大堆,只讓自己懷孕的老婆裴小莉去墮胎。
張麗被他噁心到了,但她要讓黃鳴更噁心。於是她混入了宗老爺子的壽宴,目的讓黃鳴出醜,沒想到爭執的過程中黃鳴失足跌下樓。
監控錄像表示與張麗無關,可黃鳴的老婆,爸媽可不會放過張麗。
裴中天這段時間一直在幫張麗周旋。
幸好,在黃鳴出事之前,裴中天沒和張麗有任何聯繫。
裴錦鬆口氣,把錦燕放出來,錦燕一出來就嘰嘰喳喳個不停,「我叫錦燕,我叫錦燕……」
給它餵了些新鮮的花朵,它吐了顆血燕出來才安靜了會兒。
裴錦上網上銀行差銀行卡支出,發現這幾天只支出了一千,那裴宿租房子的錢哪兒來的?裴宿說不用爸爸的錢,就真的不會用。
裴錦隱約感到不安,房子租三個月,那麼好的條件,起碼得要一萬多啊,那小子哪兒來的錢。
作者有話要說:親愛的們,今天還有一更!今天一定要來看呀,請大家繼續支持哇!真的感激不盡,愛你們,飛吻。
PS.沒人猜到沈先生密碼是什麼意思麼,開動你們的小腦袋~~

  ☆、第30章 只影天涯

裴錦想讓媽媽別在沈曄庭那兒做事,老覺得怪怪的。
偶爾看到寢室樓下樹木後面打啵兒的野鴛鴦們,裴錦就會到沈曄庭,那次胡亂熾烈的親吻,片刻的意亂情迷,總是在腦海裡揮之不去。
裴錦和周小雨在食堂買完晚餐回寢室,那對打啵兒的情侶還在。
「我擦,在大馬路上還那麼豪放,都十幾分鐘了,嘴巴都快親破了吧。」周小雨難堪地撇過頭,「我是一個正直的人,實在是不忍看到這幅有辱校風的畫面。」
裴錦笑道,「那你和馬老師平時在哪兒打啵兒啊?」
「嘿嘿,這個嘛,情侶*,不方便透露。」周小雨訕訕笑,「咦,你看他們親完了。嘖嘖,從開頭看到現在,那男的還沒硬啊我擦,要麼那女的太沒吸引力,要麼那男的是彎的。」
「你哪兒來那麼多歪理啊,和馬老師實踐過?」裴錦朝她挑挑眉毛,不懷好意地說,「講講,到幾壘了?」
周小雨老臉一紅,「沒幾壘啊,才一個月,就拉拉手親個嘴兒什麼的。」
「這幾天賈玲玲在哪兒住的?」裴錦問。
裴錦這幾天不是回家住就是和媽媽一起住。
「我沒在學校啊,我回家了。」周小雨說。
「哦,這樣啊,馬老師知道賈玲玲的事嗎?」
「不知道,他天天和我在一起。」周小雨說,一下子才發現說漏了嘴。
「哦。天天在一起啊?」裴錦說。
「你就說我,你還和沈曄庭在一起了呢。」周小雨說完誇張地摀住嘴。
裴錦瞇著眼睛,「馬老師說的?」
「馬老師猜的,那天就是他們幾個一起喝醉了,沈曄庭胃疼先回去了,第二天沈曄庭回來很是春風得意,馬老師就猜到了。」周小雨說完又摀住自己的嘴巴,「我不告訴別人,你放心。」
「我和他真的什麼都沒發生啊。」裴錦解釋。
「別解釋了,解釋就是掩飾,掩飾就是事實。話說我聽說,鼻子又長又挺的那裡,就是那裡也很威猛。」周小雨目光瞟到裴錦胯部,色瞇瞇地眨眨眼,「你們家沈曄庭是不是……啊?」
「……我真沒有,你去看看你家馬老師的不就成了,你們家馬老師鼻子也又長又挺啊,怎麼,閱片無數的你都不敢去看自己男朋友的那個部位了?」裴錦調笑她。
說著就走到了寢室,寢室門一開,寢室昏昏暗暗的,也不開燈,賈玲玲就像孤魂野鬼般一個人坐裡面。
裴錦把燈開開,放下手中的飯盒,「玲玲,這幾天,你和你媽把事情處理好了嗎?」
「處理好了,我媽,她回去了。黃鳴給我了我們一筆錢,我們收下了。」賈玲玲語氣淡淡,絲毫不見當日的氣憤,「我昨天才知道我媽為什麼要來找他,我繼父去年才和我媽結婚的,前幾月得了肝癌,幸好是早期,需要大筆的醫療費,所以我媽踩著尊嚴來找他要錢。」
生活真是一部狗血劇,搞不清那一天,我們就會成為其中的主角。
「玲玲,都過去了,好好複習考研。」周小雨拍拍她的肩。
「其實,黃鳴對我挺好的,病著了還一直拉著我不讓我走,說我是他唯一的孩子。說起來我還得感謝他,沒有他一時衝動,哪裡來的我。」賈玲玲苦笑。
黃鳴的一生也正是狗血的傳奇了,老婆肚子裡有孩子,一個高三女生肚子裡也有他孩子,都吵著要分他的遺產。
「吃點飯吧,我再去買一份。」裴錦把飯盒遞到賈玲玲手中。
「不用了,我吃不下。」賈玲玲推回,拿起書包,「我今晚去陪陪他,他說他要為了我拼最後一口氣活著。」
賈玲玲往書包裡面裝進幾本考研試題,帶上門。
周小雨和裴錦在屋子裡感歎了下人生,吃吃飯,看了部電影就睡下了。
晚上十二點多的時候,賈玲玲突然打電話過來,帶著哭音,「裴錦,你們快來第一醫院,嗚嗚。」
裴錦趕忙叫醒周小雨,兩人穿好衣服後就急忙出去,宿管阿姨不放行,周小雨好說歹說再塞了五十塊錢,阿姨才把大門鑰匙給她們。
寬闊的馬路兩旁都是幾十年的大樹,即使有路燈還是顯得森森然的,兩人時不時往後看看大門旁邊門衛室裡邊看電視的門衛,門衛是個慈祥中年男人,看到她們也對她們招招手,好讓她們兩安心。
夜裡零下幾度,兩人一想肯定是打不到車了。
馬老師出國調研去了,周小雨也不想半夜吵醒外公。
裴錦也不指望自己爸爸了,保不齊他就在醫院裡。
在東大門等了好一會都打不到車,兩人哈著氣直跺腳。
「你打電話給沈曄庭吧。」周小雨鼻尖滴水。
「不,不了,我和他不熟。」
「我擦,你們這還不熟!」周小雨氣憤,「你還真是腦子不開竅!」
周小雨說完就去奪裴錦手機。
兩束大燈突然照到她們兩臉上,周小雨偏過頭,「媽的,誰啊。」
大燈隨即熄滅。
裴錦睜了睜花掉的眼睛,才看見一輛騷包的血紅色跑車,花花公子景言探出頭來,「嘿嘿,你們這是要去哪兒,我帶你們去。」
景言把她倆帶到醫院,也非要跟著去,說,「兩個女孩子上戰場不安全,得帶個護花使者去。」
裴錦還沒忘上次運動會的事呢,要不是周小雨拉她上車她寧願打電話給沈曄庭,不過又一想,他們兩叔侄干的不是同樣的事情嗎……
景言一雙桃花眼情意綿綿,「你們的事我都知道,賈玲玲和黃鳴的事我也知道,真覺得你們兩去不安全。」
「行了行了,一起去吧。」周小雨擺擺手。
裴錦落後於他們兩幾步,景言突然慢下來,低下頭說,「跟你道個歉,上次是我錯了,我也挨打了。對不起,我平常花慣了,見著漂亮女人都以為她和我一樣是個沾花惹草的,對不起啦,別生氣啦。」
說著說著裴錦自己都覺得不好意思,說,「以後別那樣了。」
景言眼睛一亮,笑嘻嘻地說,「好,就等你說這句話了。」
幾人走到VIP病房,發現病房裡滿是人,賈玲玲,張麗,張麗背後一個女孩子,還有黃鳴的老婆,黃鳴的老爸老媽也在。
賈玲玲伏在病床前掉眼淚,而病床上滿身繃帶的黃鳴則一下下地摸著她的頭。
周小雨走上前去扶她,「別哭了,我們都在呢。」
賈玲玲用手背擦了擦淚,她不敢打電話給媽媽,怕她又回來,繼父那邊又脫不開人。
「黃先生你好,我們是賈玲玲的室友。」裴錦也走上前。
黃鳴瞇著眼,才想起來是那宴會上見到的女孩子,他還想調`戲她,居然是女兒的室友,頓覺一陣尷尬,半晌才說,「好好,坐吧。」
「坐個屁!」黃鳴老婆淒厲叫喊,「這死丫頭帶來的人也配坐在這?私生女。」
張麗也不說話,在那看好戲。她本來是要來這鬧的,沒想到黃鳴還有個女兒,這下好了,遺產要分三瓣了,只要她身後小莉的肚子安安穩穩的,她就能拿到錢。
「尼瑪你嘴巴放乾淨點,老巫婆,我們就是黃叔叔女兒的朋友,來看黃叔叔怎麼了?不像你,帶著一大堆人來這鬧,我看你就是巴不得黃叔叔氣死。」周小雨嗓音也提高好幾個調。
周小雨就從來不是個受氣的主兒,從小外公就教育她,別人欺負她她就得欺負回去,欺負不了的外公幫她欺負回去。
「黃先生,我們今天來呢,就是想說說,這遺產怎麼分,要不然留下我侄女兒小莉這孤兒寡母的,日子不好過,你也體諒體諒。」張麗妖妖嬈嬈的,外面一套狐狸毛,裡面穿著一身大紅色的旗袍,哪裡是來病房探病的人,倒是歡天喜地的樣子。
「你別他媽的不要臉,什麼小莉,我呸,不就是一個婊`子罷了,千人騎的女人肚子裡的種誰知道是誰的,就算是黃家的,黃家也不會認。」黃鳴老婆扶著腰,肚子足有兩個籃球那麼大。
裴錦真有點擔心黃鳴老婆提早把孩子生下來。
張麗和裴錦連個眼神交流也沒有,反正兩個人互相看不慣,誰都不知道她們曾今是繼母女關係。
黃老爺子手中的枴杖重重往地上一磕,「都給我住嘴,我兒子還沒死呢,你們就給我說遺產遺產。都給我安分點,我告訴你們,黃家的股還在我手上,你們想拿也得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鬧糟糟的屋裡頓時噤聲。
黃老爺子眼神一掃,繼續說,「我的確是生了個孽子,我也只有這一個孽障,你們這些唯恐天下不亂的女人敢從我兒子我孫女身上剝皮,我就先把你們給卸嘍。事到如今,我也不得不說,我兒子黃鳴,他生下玲玲之後,根本就沒有生育能力,所以你們肚子裡的野種要打掉的趕緊打掉,生下來的我們黃家也不會管。」
黃鳴臉色難看,都怪他罪孽深重,當年把一個女孩子給強了,她爸爸讓他一輩子都不能有孩子,幸好他在此之前還有個女兒,所以他才會現方百計把賈玲玲弄到這個城市來,因為他只有這一個女兒,不去疼她能疼誰。
空氣一時間凝滯住了。
黃鳴老婆嚇得肚子一疼,她自己都想不到肚子裡的孩子不是黃鳴的,她的確和很多男性有染,但是都有做保護措施,沒想到……到處拈花惹草的黃鳴居然早就喪失了生育能力。
「啊……」她捂著肚子,冷汗直冒。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3更了~
盜文的手下留情啊T T 混口飯吃不容易

  ☆、第31章 只影天涯

張麗見此情形對自己完全不利,帶著小莉匆匆離開病房。
黃鳴老婆被護士推進產房,一個小時多後,順利產下一名健康男嬰。
黃鳴死都不見那個男嬰,如果老婆沒鬧出分遺產這一茬,他或許還會好好撫養那個孩子,可是現在,她不仁就別怪他不義。
過不了明天,全城有頭有臉的人都會知道他是全城最大的綠帽子王,後半輩子攬下的一屁股風流債都不是他自己造的,那才是最大的醜聞。
黃老爺子仍閉上眼,「說了多少次你不聽。任由你亂來,也是我的錯,現在等她做完月子,就離婚吧。那個叫小莉的,一分錢都別給她,別以為我黃家金山銀山都是打水漂來的。至於張麗,她要是再找上門來,就告她的美容院賣`淫。你要是死不了就好生養著,玲玲今後不一定得靠你,但若是你活著,今後她日子也會好過些。」
老人的話譚言微中,賈玲玲擦了擦眼淚,原來這個不苟言笑的爺爺什麼事心裡都和明鏡似的。
床頭花瓶裡的康乃馨鮮艷欲滴,更襯得黃鳴面色淒愴蒼白。
一直在旁邊捻佛珠的老太太開口,「幾位玲玲的同學,謝謝你這麼晚還趕來,沒照顧好玲玲是我們黃家的不是,現在事情解決了,你們也可以回去休息了,如果有需要我也可以給你們安排酒店。」
老太太說完又看向賈玲玲,柔聲細語說道:「玲玲,你是願意留在這陪這爸爸還是和同學一起回去,你自己看著。我和爺爺就先走了。」
「爺爺奶奶,你們先回去休息吧,我在這邊看著。」賈玲玲攙扶起黃老爺子,將二老送到門外。
黃鳴讓賈玲玲跟周小雨們一起回去休息,他自己要靜一靜。
剛才出醫院的時候,裴錦遠遠地見著張麗在走廊休息椅坐著,笑著朝她招招手。她藉故忘了東西沒拿,等周小雨她們走了,她才去張麗身邊,問她:「什麼事?」
張麗撥弄了下做好的大卷髮,「我說到哪兒怎麼都能見到你呢,你還真是我們娘兩的剋星。」
裴錦呵呵冷笑,「承你吉言。」
「我想見你,主要是想問你,那天你旁邊的女人是誰?」張麗口齒平淡,彷彿置身世外。
裴錦太瞭解張麗了,越是平靜的外表,心裡越是風起雲湧,「你在害怕什麼?」
「呵,我害怕?害怕的不是我吧,應該是你爸爸,你爸爸可巴不得你媽死了。我猜你媽媽現在肯定不想見你爸,是不想見,還是……不敢?」
張麗冷笑,笑得裴錦遍體生寒。裴錦咬牙,「你說這些話目的不就是讓我全家不好過?張麗,你得不到的東西,無論用什麼手段都不會得到。無論是黃鳴的錢還是我爸的錢。我要是不好過,你以為你日子會過得舒服。」
張麗面色難看,咬牙切齒,「好,拭目以待。」
裴錦說完就走。張麗的話什麼意思?媽媽不敢見爸爸,爸爸巴不得媽媽死?不會不會,張麗那女人最擅用的就是離間,從來都是,她的話都是煙霧彈都是錯的,錯的。
她腳步有些虛浮,頭頂燈光太亮了,亮得她精神恍惚。
「請讓開,急救,請讓一讓。」一輛推床從她身畔急駛而過。
裴錦一不小心就被帶倒,手提包「啪」地墜地,拉鏈沒拉好,裡面的東西頓時散得狼藉,如同她亂糟糟的思緒。
背後有人一把拉起她的胳膊,「沒事吧,走路不長眼啊。」
裴錦一看來人,原來是周醫生,剃了鬍子,穿上了白大褂,倒有些不認識他了。
周醫生把地上的小包撿起,拍拍灰,交給她。
裴錦一絲笑意都扯不出來,「謝謝,原來你有工作啊。」
「一直都有啊,只做私人醫生還不得餓死。」其實他只是個掛牌醫生罷了,每個星期上兩天班,不過這兩天所有的時間都是重難度手術。
「哦,我來看朋友的,我朋友在外面等我呢,我先走了,再見。」
*******
騷包的車廂裡氣氛沉悶,三個女生都坐後邊,沒一個女生願意坐副駕駛位,景言感到前所未有的挫敗,第一次對自己的容貌趕到懷疑。
「嘿嘿,都快六點了,我們去吃早餐吧。」景言小心翼翼的,從後視鏡裡偷瞄了下裴錦。
裴錦臉色疲倦,嗓子都有點啞了。賈玲玲靠在她肩上假寐,呼吸均勻。
「哎……」周小雨看了看陷入死機狀態的兩人,歎口氣說,「我們先買點早餐帶回去吧。」
景言本想開車去一家食府,可是一大早的,食府還沒開張。
四人見店門緊閉,他有些尷尬,說,「我上大學了就沒吃早餐的習慣,從沒早起過。」
裴錦開窗,一股冷風襲來,她打了個冷顫,這裡的街道她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去對面那條街。」
景言以為她知道什麼好地方,一下車才知道是家大排檔,吃剩的飯盒和一次性筷子雜亂被扔在地上。他皺起鼻子,這種路邊攤能吃嗎。
清早剛蒸熟的饅頭包子熱氣騰騰,從蒸籠上冒出大片的水汽,小攤位熱鬧得緊。老闆娘吆喝著,「剛出籠的包子勒。」
成群背著厚重書包的學生,排隊買早餐,嚷嚷著,「阿姨,再幫我拿個茶葉蛋」,「一盒炒麵」……
裴錦上輩子就在這家大排檔幹了一年,對老闆娘的手藝還有食材是很信得過的,只是環境差了點。
「我去買,你們要嗎?」裴錦回過頭問。
「要要要。」周小雨脫口而出,「我們和不像景大公子,這樣不吃、那樣閒髒的。」
景言被周小雨氣死了,「幫你那麼多忙一句好話也沒有。」
裴錦也去排隊,景言跟在她身後,「你冷嗎?要不你進去坐著,我來買。」
「不用了,你進去吧,你不知道她們喜歡吃什麼。」裴錦婉拒,其實她就是想和老闆娘說說話。
景言桃花眼低垂,落寞不已,默默在她身後排著隊。
他不知道她身上哪來的一股好聞的花香,她好小啊,才到他肩膀的距離,細膩的耳墜被凍得紅紅的,瘦削的下顎愈發顯得楚楚可憐,他不由想到那次在體育館,那麼嫩的皮膚……他不由得全身一陣燥熱。
他見到的女人很多,也從沒遇到過像她這麼有特殊吸引力的女孩子,好像只要她一句話,一個眼神,一個動作,他就會神魂顛倒。這難道就是她的荷爾蒙正好和他的對上號了?
「姑娘,看好沒,要什麼呢?」胖大嬸再問,手裡拿著白色的食品袋。
裴錦鼻子一酸,隔著霧濛濛的蒸汽她也能瞧見阿姨臉上幹活後的潮紅,多久沒見她了?她重生後一直不敢來見她,怕回到痛苦的過往,她無端地想到那晚汁液濃稠的豬腳湯,她一口都沒喝到的豬腳湯。
其實再痛苦也有人關心她啊,即使不是親人。
那樣不好過的日子她也殘喘般的活下來了,更何況,現在爸爸沒坐牢,媽媽也找到了,難道就因為張麗的一句話她就要亂了陣腳嗎?不,當然不。
「姑娘,要什麼說啊,你男朋友還等著呢。」
「啊?不是,不是我男朋友。」裴錦被她一句話拉回心智,連忙說,「來十個包子,要第三個蒸格裡的。五個薺菜餡兒的,五個肉餡兒的,四杯豆漿,二十個煎餃,四個茶葉蛋,破一點,不要全破的。」
「還真是嘴刁啊,」老闆娘笑笑,堆起一臉的肉,動作十分麻利分地袋裝好早餐,遞給她,「拿好了。」
裴錦接過,朝她甜甜一笑。老闆娘被閃花了眼,總覺著她特別親切,再加送她兩包子。
裴錦嘴角抽搐,說了句「謝謝」,果然年輕漂亮就是利器麼,上輩子她在老闆娘手下幹活的時候偷吃一個包子,她都要罵好幾天。裴錦有點惆悵了。
景言因為老闆娘一句「男朋友」心花怒放,遞給她一百塊錢,說「不用找了」。
「誒,小伙子,謝謝啊,常來啊。」老闆娘喜滋滋接過錢,揣進衣服口袋,「你女朋友真漂亮。」
「哪裡哪裡,大姐您更漂亮,再見啊。」景言朝老闆娘揮揮手。
********
自從裴錦坐了景言的車後,景言不知從哪兒弄到她的手機號,每天打電話發短信給她。
裴錦不勝其煩,主要是對他沒感覺啊,沒感覺就沒發展的可能性,再加上他也不是什麼好男人,感情生活極其不穩定。
白蓮看到裴錦手機顯示熟悉的手機號碼來電,忍不住酸幾句,「姓景的可真花啊,連一個寢室的都不放過。」
裴錦沒做聲,也沒接他的電話,只是翻手中的書看。
白蓮就是找不好過,見裴錦什麼都比她好酒就好過,裴錦身上那件嗆口小辣椒的呢絨大衣就要一萬多,裴錦穿得越好看她就越不好過,又酸起來,「是啊,有些人家裡有錢就招別人男朋友,不過是個有錢的小姐罷了。」
關于小姐,有多項定義,一個就是正正經經的小姐,一個就是出賣*的小姐。
白蓮的意思不言而喻。
書被裴錦猛地合上,「沒本事看住男人就來找我的不痛快,某些人真是心理畸形。」
賈玲玲也忍不住插嘴,「是啊,有些人就是心理畸形地去找五十多歲的男人做小三小四,也是醉了。」
白蓮氣堵,「私生女。」說完就收拾好東西走了。
幸好周小雨不在,周小雨要是在的話說不定又要和白蓮大吵起來。
「她怎麼知道?」裴錦問,白蓮怎麼會知道黃鳴和賈玲玲的事,這件事不是白蓮那種人知道的,最多也只是在上流人士作個笑話罷了,流傳的人也很有素質,最多只會怪黃鳴,而不會把錯推到孩子,推倒賈玲玲身上。
「我那天去看他的時候,正好碰到了白蓮在給他送雞湯,我當時只看到了背影,以為是請的護工,沒想到是白蓮。當時我摔了門就走,後來他讓人把我追了回來,他也很愧疚,說以後在也不會幹這些事了。」賈玲玲說。
繼而歎了口氣,「說知道呢,他說不找就不找了嗎。他也辦了離婚手續,再給了一大筆錢給我媽,說只要我留在他身邊就好,如果我不考研的話,就送我出國。」
「這不挺好的嗎,有這個結果已經很不錯了。」裴錦笑了笑。
無論什麼事情,沒有退路的時候,我們不得不去尋找新的出路,很有可能,那條路就是正確的!
「裴錦,你身上衣服挺好看的,以前沒見你穿過啊,新買的?」賈玲玲突然問到。
「誒,是新買的啊,淘寶淘的,嗆口小辣椒的仿款,質量還不錯,正品的要一萬多,我這個才三百多,我覺得質量不錯。很多中國仿款的都比正品的質量要好。」裴錦說著就站起來秀一圈。
「你有胸有屁股的,人還好看,穿什麼都好。」賈玲玲說。
「誒,不是啊,這家店真的不錯,來來,過來看。」裴錦點開淘寶,「吶,就是這家店,我還給我媽也買了一件,今晚送給她去。」
*******
晚上裴錦打上出租車,報上老媽的小區地址。
一輛銀色轎車一直尾隨其後,裴中天本來是想接女兒,沒想到她打了車,而卻不是回家的方向。
裴錦付了錢下車才知道突然下雨了,老遠就看見老媽在小區門口等著了,脖子上圍著圍巾,打著把傘。
裴錦跑過去,鼻子凍得通紅。謝晴便把自己的圍巾圍到裴錦脖子上,露出傷疤,「冷吧,叫你別晚上來非要來。」
「媽,想你做的菜了。」裴錦笑嘻嘻地。
裴中天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雙眼,那塊疤痕,直到裴錦叫了聲「媽」。方向盤上的雙手青筋暴起,他怔愣愣地看著母女兩依偎著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本來想更6000的,不知道還能不能更上3000。

  ☆、第32章 只影天涯

裴中天本來公司很忙,但還是抽身回一趟回家,是因為發現裴宿卡上突然多出一萬塊,幾天後一萬塊又突然劃給了租賃公司。他擔心裴宿又犯什麼事,才匆忙去接裴錦,帶上她一起回家。
沒想到,沒想到卻見到了只能在夢裡再見的女人,喜悅、疑惑、心疼、不安等等情緒通通翻滾開來,苦澀難言,她活著為什麼不來找他?
裴宿劃錢的租賃公司也是在這個小區,說明裴錦和裴宿都知道謝晴還活著,他們不說,肯定是謝晴不想讓他知道。
「謝晴,你怎麼這麼狠!瞞了我這麼多年,我恨不得死的人是我。」裴中天一拳錘在車上,骨頭發出一陣脆響,終究還是驅車離開。
裴錦一到家門,就拉著謝晴,仔細端詳她的臉,發現她臉上紅色的燒疤的確淡了很多。
當下就高興得笑笑,「媽,我還沒吃晚飯呢。你做飯了嗎?」
「等你過來炒菜。」
「啊?我以為是回家就有香噴噴的飯等著我,你怎麼這麼狠心讓你女兒吃不飽飯。」
謝晴啐了口,說,「沒正行,我等你回來時要教你怎麼做菜,就你這樣一份簡單的炒土豆絲都不會,以後你老公會說你狠心,讓他吃不飽飯的。」
「他會就行了。」裴錦嘿嘿笑。
「沈曄庭可不會。」
「誒,媽,好好的你幹嘛說他,煞風景。」裴錦給媽媽繫上圍裙。
謝晴也找來條新的格子圍裙,給她繫上。
裴錦雙手張開,「玩真的?」
「炒個菜那還有假?」謝晴拍了下女兒的屁股,觸感還行,該有肉的地方還是有點肉。
謝晴手把手教她怎麼炒土豆絲。
油還沒燒開,裴錦就拿起籃子就想往裡面倒土豆絲。
謝晴攔住她,「油沒開。」
「油開了濺到手不燙死了。」裴錦辯解,還是想倒土豆絲。
「蔬菜或者食材洗乾淨後,把水瀝干,這樣丟進去的時候不容易濺油。土豆絲丟好點怎麼會濺油?」謝晴說,「都怪我這幾年不在啊,你連炒個菜都不會,好了,油開了,可以放進去了。」
油鍋滾滾地炸著小油花,裴錦吞了口口水,把土豆絲丟進去……
在謝晴的悉心指導下,一盤土豆絲總算端上了餐桌。
謝晴又炒了個芝麻滾蝦球,把蝦球炸得三分熟在丟進白芝麻裡一滾,在放進電飯鍋裡一蒸就好,美觀簡單又好吃。
裴錦自歎沒有遺傳老媽的廚藝。
謝晴敲她一記,「菜不求好吃,總要能下嚥吧,哪有你們小年輕說的廚房殺手,都是做菜不上心,作出來的。」
「嘿嘿,」裴錦諂笑,夾了顆蝦球吹口氣,嘗起來外酥裡嫩的,還夾雜著芝麻的香味兒,好吃到爆,「您說的是。」
謝晴擦擦手,才看到裴錦帶來的一套大衣,「你又買東西啦?」
「買給你換洗的嘛,你看,和我身上的這款一樣,以後我們走出去還以為我們是姐妹花。」
「德行,別亂花錢了,什麼時候自己掙了錢再花錢買給媽吧。」
「行行行,我知道了。」裴錦打哈哈,嘴不停地吃蝦球,自己炒的土豆絲沒動一口。
期間有人打電話給她,她一看來電顯示,筷子「啪嗒」掉在桌上,「完了。」
「喂,阿姨你好啊。」裴錦賠笑,嘴角抽搐。
「小姑娘,你怎麼還沒來拿豬蹄吶?我都等了好長時間了,你是不是不要啊?人可要守信用的你知不知道,啊?我辛辛苦苦熬了五個多小時啊,湯都成了膠原蛋白啊,你——」
「對不起對不起,我有點事兒耽誤了,現在就過來拿。」裴錦放下筷子,二話沒說就穿上大衣準備去大排檔。
裴錦上個星期買包子時讓老闆娘給她熬份豬蹄,以了她沒吃老闆娘豬蹄的心願。說她在學校吃飯,想補補身子,老闆娘二話沒說答應了,讓她週末來拿。裴錦卻把這茬給忘了,只惦記著回家。
「誒,去哪兒啊。」謝晴喊道。
「媽,我出去二十分鐘,拿個東西就回來。」
幸好離這裡不遠,打車的話也就二十來分鐘。
裴錦順利趕到大排檔才過十分鐘不到,地上一如既往地滿是蝦殼蟹殼,還有燒酒啤酒火鍋兒味兒,裴錦彷彿回到了上輩子,不,她再也不要回去了。
「阿姨,不好意思我有事兒,來晚了。」裴錦到店裡去找老闆娘。
「來了啊,沒事沒事,湯在爐子上呢,我這就去幫你倒出來。」
老闆娘笑出兩道魚尾紋,麻溜地拖著胖滾的身子去後廚房。
拍檔裡有人喊,「老闆娘,加瓶二鍋頭。」
「誒,來了。」裴錦本能地喊出來,自己也是一驚,旋即笑著熟門熟路幫客人拿二鍋頭。
裴錦送到桌,桌上男人喝多了,笑說,「你是老闆娘閨女?」
「不是,我是她親戚。」裴錦轉身就走。
「你親戚還挺多的。」
裴錦脊背一僵,背後的人只聽聲音就知道是沈曄庭。
「小老闆,來一份下香辣蝦。」沈曄庭眉眼帶笑。
他眼睛裡像是帶著火光,映得裴錦無地自容,「我,我是兼職的。」
「哦,那我要份香辣蝦。」
越說越亂,還不如不說,裴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現在還要為他服務。
身下的女孩子微仰起頭,嘴角抿起,帶著不甘和羞赧,眼睛比背後的燈光還亮閃。
「你等著,我叫老闆娘做。」裴錦說完就走。
沈曄庭頷首。
裴錦拎著保溫桶出來的時候,沈曄庭正在打電話,帶著她所沒見過的寵溺,語氣輕柔得不像話,「好,你怎麼總想吃路邊攤上的東西呢……」
裴錦心頭一震,和上輩子一模一樣的話,到底是哪個女孩子,值得他這樣去對待。她沒來由覺得嘴裡苦起來,她壓抑住異樣的心思,告誡自己只是因為他喜歡別人還親吻了自己的緣故,沈曄庭不是好人!
雨水剛停,夜露淒寒。
裴錦裹緊大衣,拐個彎自己走。
「裴錦。」沈曄庭眼角掃到她腳步匆忙,像是要逃離什麼。
裴錦腳步一頓,隨即還是邁開了步子走掉。
沈曄庭突然覺得哪裡不對,追上去拉住她,「裴錦,你怎麼了?」
裴錦輕巧地甩掉他的手腕,吸了下鼻子,「沒怎麼,沈先生你慢慢等,我先回家了。」
沈曄庭又抓住她,「你等會,我送你回去。晚上不安全。」
「才九點多呢,路上人這麼多,有什麼不安全的,最不安全的是你,」她憋著股氣,怎麼用力也甩不開他的手,不由怒了,「放手!」
還沒人敢和他這麼說話。
沈曄庭這兩個星期兩個公司忙得很,晚上加班會上主管企劃案也做得不好,他發了一通火,心裡還煩著。現在沒來由地被眼前的小貓一頓撓,卻被她撫平了心裡的褶皺,高興的笑出聲,「你在生什麼氣?」
「沒有,你放開。」
沈曄庭卻是皺著眉,將她半拉帶抱地置於副駕駛位位上,關上車門,鎖上。
裴錦車窗才降下一半,沈曄庭就把車給鎖上了,車窗也動不了,他自己卻到外面等麻辣小龍蝦。
裴錦從降下的車窗喊,「臭流氓,臭流氓……」
沈曄庭心情極好地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6000更新完畢,明天也要記得來看哦。你們這群臭流氓,看完爪印都不留個~

  ☆、第33章 只影天涯

食品袋不嚴實,麻辣小龍蝦的味道溢滿整個車廂。
沈曄庭坐下,放好餐盒。
裴錦立即說,「我要下車,你車上不好聞。」
「你剛才說什麼?」沈曄庭好像很高興,像是撿到了阿拉丁神燈。
「我說我要下車,你車上的味道我不喜歡。」裴錦梗著脖子說。
「不是,上一句。」
裴錦想不出來,「哪一句啊,我沒說過。」
「你罵我的那句。」
裴錦臉一紅,看他笑得如同冰雪初融,心裡也奇怪地和煦起來。她撇過頭,平平淡淡說出要求,「我要下車。」
「你說臭流氓會讓你下車嗎?」沈曄庭發動車子。
裴錦抿著嘴,下頜肌顫抖著。
沈曄覺得自己的做法有些過了頭,人家還是一小女孩,上次還一時衝動把她給拖到床上去給親了,的確夠——流氓的。
「剛才和你開玩笑,你去哪兒,我送你過去。」沈曄庭說。
車子一直在附近的街道打轉。
「開玩笑你還把我鎖在車裡。」
她泫然欲泣,沈曄庭罪惡感再次加重,但同時也氣悶,一股氣卡在胸口不上不下。
「我不喜歡這樣。」裴錦說著眼淚就真掉下來了,當下有些駭然,立馬給抹掉,才多大的事就掉淚,真沒用。
「我喜歡。」沈曄庭目視前方,在找個車位停車,「我覺得我大概是喜歡……」
裴錦手背一頓,心跳停了一下。
「喜歡和你一起說說話,所以才送你回去,一道說說話。」
「可我不喜歡,我也不喜歡你。」裴錦幾乎脫口而出。
沈曄庭握著方向盤的手末的驀地緊了一下,他吐出一口氣,「你住哪兒,我送你回家。」
裴錦準備報出地址時,沈曄庭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Little sweet」,小甜心。。裴錦沒好氣偏過頭看窗外,小甜心就小甜心吧,他又不是對自己好,不就那樣嗎,他不就長得好看點嗎,除了長得好看點什麼優點都沒有。
沈曄庭接電話,語氣一反常態的寵溺,「你要的我給你買了,別到時候吃壞了肚子又來怪我。」
沈曄庭聽了那邊的話之後哧哧地笑了起來,「好,我馬上就回來。」
見他掛了電話,裴錦就說,「你先回去吧,我在這下車就可以了。」
這是條老街,連路燈都年久失修,四周連個人影都沒有。
「我送你回家。這裡不安全。」沈曄庭語氣不容置疑,褪掉了剛才的熟稔親切。
「不用,你是我什麼人,我要下車,下車。」裴錦任起小性子來,傾身去夠他左手邊的鎖。
此時車已經停了下來,沈曄庭不由分說捉住她的手,把她往副駕駛上按。
裴錦踹他,「流氓。」
「流氓?我這就流氓給你看。」作勢就要親她。
裴錦生氣地偏過頭,雙腿都被他一條長腿給牢實壓制住動彈不得。
沈曄庭只啄到了嫩得出水的臉蛋,想要尋她喋喋不休的唇,卻被她一句「你怎麼總這樣,你以為我喜歡被你弄得這麼難堪嗎」給硬生生頓住。
眼淚再也控制不住簌簌掉下來,「我討厭這樣,討厭被你欺負,你們看見個女人就撲上去,我不是那樣的女人,我要下車,你讓我下車。」
沈曄庭眉峰鎖起,淡淡吐出,「你下車吧。」
她的眼睛紅的就像兔子似的,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之後,打開車門,啪嗒,真的開了,外邊漆黑一片,只有兩束車燈明亮如初。
裴錦咬牙下車,頭也不回地跑了。
沈曄庭點了支煙,開始思考兩個人的關係,首先他先喜歡上她沒錯,至於看上了她哪點他不想多做追究,事實已經紛亂如麻,無源可查。
沈曄庭對自己很有信心,她應該是對自己又一點點喜歡的,自從她掉進水道之後,他敏銳的覺察到她對他有些不同以往。
他有點想不通她剛才怎麼就突然生氣了。人物:她和他自己。地點:車廂。時間:剛才,在具體一點,他接到電話之後。沈曄庭靈光一現,兩次都是,一次是大排檔,一次是剛剛車廂裡。
沈曄庭志在必得一笑,前面小小的人突然就不見了蹤影……沈曄庭心慌起來。
銀色的月光下一個人影也不見。
裴錦是想通過這條小巷子到外面的大馬路,沒想到看起來挺近的小巷子這麼遠,中間還有燒烤車堵著,裴錦吃力推開燒烤車,不留神沾了一手的油漬,還有點臭。
她有點後悔了,如果真的坐他的車也沒什麼事,可是就是嚥不下這口氣。
沒帶手機身上就十幾塊錢,這麼冷,真是遭罪。
裴錦從口袋裡摸出一張面巾紙來擦手,漆黑的油膩怎麼也擦不掉,她腳步不停地往前走。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簌簌的水流聲。
裴錦不敢回頭,知道那是有人在外邊小解。
「嗯嗯……啊……」
前邊不遠處有交纏著的兩個人,男的扛著兩條白生生的腿,不停聳動。
前面是地獄,後邊也是地獄。倒霉,裴錦蹲在黑暗裡,等後邊那男人小解完了再原路返回。
沒想到幾分鐘後,前邊的男人完事了,女人還有點意猶未盡,男人繫好褲腰帶,掏出兩百塊錢,塞進女人手裡,女人還笑嘻嘻說,「常來啊。」
聲音像是白蓮,裴錦不知作何感想。
後面男人一個接一個的出來尿,還有女人們的嬉鬧,裴錦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了,縮在黑暗裡不敢出聲。
突然上方一隻手把她拉起來,另一隻手摀住了差點叫出來的嘴,「是我。」
裴錦鬆了一口氣,手指不由自主抓緊了沈曄庭的衣袖。
前邊野戰的那對男女已經穿戴整齊,沈曄庭牽著她若無其事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月光下她的小臉皎潔無瑕,月都為之失了三分顏色。沈曄庭後來想,大概是情人眼裡出西施的緣故。
裴錦一路乖乖由他牽著,想著沈曄庭不該把她鎖進車裡,可是她不該太任性。
走出了巷口,沈曄庭笑說,「你還挺機靈的,知道藏起來。」
「你也挺聰明的,找到了我。」話一說,裴錦臉就紅了,加了句,「謝謝。」
她想一句「謝謝」,夠生分了。
沈曄庭手並未鬆開半分,力道反而因為她的話而加的愈發重。
一手忽然端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了上去,兩個星期了,帶著點潤唇膏的味,還有蝦仁的味,美妙得不可思議。
沈曄庭眼睛亮亮的,「大概是臭流氓喜歡上你了。」
裴錦臭著臉。
「我喜歡你。」沈曄庭說。
四個字讓裴錦堵著的心裡頓時豁然開朗,臉色被施了魔法,亮了起來。
「好吧,我還想說,小糖果是我侄女兒,景言的小妹妹,」沈曄庭說,眉眼帶笑,「才7歲。」
裴錦此地無銀,「你說她幹什麼,我又不認識。流氓,你幹嘛親我。」
「我在表白,為了讓你久一點,只好親你了。」沈曄庭又牽起她的手,不緊不慢地走著。
他的車就在不遠處。
裴錦全身都燥熱得慌,一點都不覺得冷。突然一聲狗叫嚇了她一大跳,身子往他身邊靠了點。
沈曄往四週一看,沒什麼動靜,才說,「會咬人的狗不叫。」
可是從草叢裡卻跳出另一隻狗來,往裴錦身上撲去。
電光火石之間,沈曄庭把她旋轉到懷裡,護住她的頭,自己的胳膊被大型狼犬給咬了。
沈曄庭一腳把狗踢開,黃毛狼犬「嚎」地撞到另一隻狼犬身上。
沈曄庭拉著她跑進車裡,裴錦驚魂未定。
兩隻狗還在外邊叫個不停。
「會咬人的狗也叫啊。」裴錦並未發現沈曄庭被狼犬咬了,細看才發現他臉上除了層汗。
黑色大衣破了四個洞,滲出血來,駭人至極。
「你,我,我帶你去醫院。」
兩人交換了駕駛位,裴錦也是大三考到駕照,很久沒碰車子有些不會開。
緊急情況能激發人的潛能,一路按著導航開也沒處什麼問題。
沈曄庭眼皮一張一合,難受得要睡過去似的。
「沈曄庭,你別睡啊,馬上就到醫院了。」裴錦帶著點哭腔,吸了吸鼻子,「要不是我,你也不會被狗咬。」
沈曄庭卻安慰她,「要不是我非要把你鎖在車裡,我們也不會這樣。」
「你別睡啊。」
「又不是被蛇咬了,被蛇咬才不能睡。傻女孩。」沈曄庭揉揉她的發頂。
「我不管,你就不能睡,我怕。」裴錦掉淚了,揉了揉眼睛,「我這一天掉的淚都比我這一年多。」
沈曄庭笑出聲,「怕我死了?應該沒那麼背吧。」
沈曄庭手機突兀響起,「是你媽媽。」
沈曄庭開了外音,「沈先生,你有見到裴錦嗎?」
「喂,媽,是我,我在趕往第二醫院,沈先生被,被狗咬了。」
謝晴聽語氣不像是在開玩笑,「我馬上過來。」
謝晴趕到醫院的時候,護士正在給沈曄庭清洗傷口。
裴錦正握著沈曄庭的手,皺著眉,好像疼得是她一樣。
「怎麼,搞成這樣?」謝晴走過去。
裴錦看媽媽來了,本能地想要掙開他的手,他硬是不讓。她只好維持原狀,把事情大概說了一遍,省略了一些令人尷尬的部分。
謝晴對沈曄庭道謝,「真的謝謝你,裴錦這孩子老給你添亂,真是不好意思。」
醫用碟子裡堆著的酒精棉,一片血色觸目驚心,這要是女兒被咬了,她還不得心疼死。
周醫生今晚正巧值班,聞訊趕來,對沈曄庭的英雄救美冷嘲熱諷了一會,「呦呦,生平第一次被狗咬嘿,傳出去不被人給笑死。瞧你們兩這小手拉的,還是英雄救美喂,別人問哪家的美……」
急診室裡全是人,周醫生還不嫌亂地喋喋不休。
「周醫生,你少說幾句吧,還有人在休息。」謝晴忍不住打斷,心下剛給沈曄庭加了分,被周醫生這麼一說,又變了味。
裴錦真想把他那嘴給縫上。
「讓一讓,周醫生請讓一下。」
推床又推進來一個人,就在沈曄庭的隔壁間。
床上躺著的是頭破血流的張麗,身畔站著的是裴中天。
裴中天看到對面的謝晴和裴錦,手機「匡當」掉地。
急診醫生給張麗測心率,忙中有條不紊。大概心最亂的是裴中天和謝晴。
醫療器械「滴滴」地響著,謝晴錯愕的臉色在看到床上的人之後,變得更加難看。
護士「叱啦」拉上簾子,把兩邊的人隔斷——
作者有話要說:我也不造為毛就寫了渣爸的愛情,明明主題是年輕一輩的愛情啊。
渣爸!

  ☆、第34章 只影天涯

護士「叱啦」拉上簾子,把兩邊的人隔斷。
至此,不見。
足足有半分鐘,謝晴才拎起包,神色倉皇,「小錦,媽媽先走了。」
裴錦想和媽媽一起,沈曄庭卻拽回她,硬生生地坐到他大腿上。
沈曄庭悶哼一聲。
「我去找我媽。你放開呀。」
裴錦回頭,他的臉近在遲尺,呼吸很重,額間冒出豆大的汗,好像在隱忍著什麼。
「會有人去找你媽的。」沈曄庭聲音沙啞,低下頭靠近她巴掌大的臉,差點就頂上她的鼻子,輕說,「你挪開點。」
熱氣噴灑到她鼻息間,本來臀部底下軟軟的,現在卻有點不尋常地硌人起來,裴錦臉一紅,想到了是什麼,慌慌張張挪到旁邊位子坐著。
果然,不出一回兒,裴中天就踉蹌著追了出去。
裴中天撞倒了護士的托盤都忘了道歉。
護士習以為常,以為是他家人出了事,憤憤一句又繼續收拾東西。
裴中天彷彿回到了年輕的時候,再不追就永遠都追不到了。
那時她剛大學畢業,包分配的工作,留在大學當英語老師。他大專畢業,經營爸媽留下的廠子,中國那時候多發展得多快啊,到處都需要英語。他畢業了英語不好,便到大學旁聽英語。他還記得那天她穿著綠布長裙,格子上衣,一條長到腰的馬尾一絲不苟豎起,露出纖細的頸子,哪裡像個老師,明明和學生一樣。
明明緊張得臉都紅了,仍強作鎮定講課,頭疼的鳥語這一刻卻曼妙得讓他心裡發軟。她期盼地看著底下每一個學生,也看著他,他覺得她一定在他臉上多停留了半秒,他呼吸一滯,至此墜入萬劫不復之地。
三八大槓的自行車,騎遍了城市的每個角落……
她咯咯嬌笑著,給他生兒育女,突然有一天,她沒回來,廚房裡再也沒有她忙碌的背影,他腳上也沒有她每年做的棉鞋。
他以為那是她的屍體,他恨不得下地獄的是他,下地獄的應該是他。
他喉嚨空洞地發堵,發疼。
「謝晴。」他抓住她的手腕。
謝晴一手把蒙上的絲巾完全摘下來,揚起頭,笑著說,「你認錯人了。」
那邊燒傷的臉,肌肉像是壞死了一般,牽扯不出一點笑意,謝晴知道,她嘴角咧開的弧度越是大,她的臉就越是猙獰得可怕,她知道以什麼方式最能傷害他。
她以為會有抱負的快感,可是,面對他,終究是再起不了波瀾。
裴中天眼裡閃動著情緒,如鯁在喉,只是一遍遍喊她「謝晴,謝晴。」
謝晴摳他緊繃的手指,「你認錯人了,謝晴已經死了,連同她的婚姻,你不記得啦,是你去給謝晴辦的死亡證明,不然,你怎麼和她結的婚。這點法,我還是懂的。」
謝晴一直在笑,一直在笑,像是舉著死神的鐮刀,一刀刀剜進前夫的心臟。
鮮血淋漓,也不足解恨。
裴中天什麼話都說不出來,只要看著她活生生地在眼前,就是滿足。
「先生,先生,你太太顱內出血,需要立刻進行手術,請隨我來在手術同意書籤字。」小護士慌張趕來,告知他張麗危急的病情。
謝晴哧哧笑出聲,「裴先生,你該進去陪你太太了,而不是在這和一個別的女人*。」
小護士一臉錯愕,低下頭等著裴中天回話。
裴中天皺眉,「對不起,她只是我一個朋友,不是我太太,我沒有這個權利給她簽字,還是等她女兒來吧。」
「哦,她現在情況很危險,你最好還是和我來一下。」小護士說出最後請求。
謝晴完全在置身事外,只是裴中天一直拽著她,她走不了。
「我是不會去的,你們還是等她女兒過來吧。」裴中天沉悶出聲。
小護士無奈走了。
「你可真是狠心,你的女人都躺在床上快死了,你還在這。」
「那是她咎由自取!我把她送到醫院已經是幫她最後一次。你相信我。」
「我相信你如何,不相信你又如何,我還是我,你還是你。」謝晴索性在旁邊座位坐下,一隻手像是被抽乾了力氣,隨他拿捏。
裴中天也坐下,吐了口氣,說,「我們見面的最後一次,我在張麗家裡,真的不是我去的,是我喝醉了,被她和章程抬過去的。那就是一個局,章程你記得嗎?後來背叛了我。」
「你搶了她老婆,他不背叛你才怪。」
「那時候真的是張麗主動來勾引我。我也不知道她和章程的那層關係,要是我知道她底下是章程的老婆,我怎麼可能去碰她。」
「你碰了她多少次?在我沒死之前。」謝晴怔怔看他,毫不波瀾,像是、在說著別人的事。
裴中天咬牙,「就那一次。」
「別說了,她都快死了,你還是去看看她吧。」謝晴拿起腿上的包,
「裴先生,我不像你家財萬貫,我現在還得回去做保姆,掃地煮飯,不然,我哪來的吃啊。」
裴中天心都破了個無底洞,默然放開她。一直隨她坐公交車,換乘地鐵……
裴中天打了個電話,「挖,化成灰也要挖出來,拿去和張麗的DNA進行鑒定。」
*********
「你說我媽跟我爸,有沒有復合的可能?」裴錦問,中央空調調直撩得她昏昏欲睡。
「有的,你媽恨極了他,也對他餘情未了。」沈曄庭等著疫苗。
「男人為什麼要出軌?」裴錦問,這是她最好奇的,忍不住打起精神來聽沈曄庭的至理名言。
「因為身體*的驅使。如果是你,你最不能接受*出軌還是精神出軌。」
裴錦想了下,「我拿不準,*出軌吧,*出軌就代表了精神的背叛。」
沈曄庭一笑,「我都不能接受,無論是精神還是*,都只能完完全全屬於我。」
「理想豐滿,現實很瘦。」
男人的戀愛幾乎全是自於肉`欲開始,正因為不想被人認為是上完就跑的男人,才會維持關係。然後女人的戀愛全是出自於執著,不過是因為不想交給別的女人,才緊緊抓住。
但是,上中學的時候,喜歡一個人是真心喜歡,排除所有的家世利益。裴錦不想想這麼多,如果這是性別不同的本能,無論如何也改變不了,那也只能認命。
沈曄庭忽然彈了下她的額頭,陰測測說,「那你試試。」
不一會她額頭就起了個紅色的斑點,她揉揉額頭,白了他一眼。
她倚在他肩膀上睡著了,護士過來打針,他做了個噤聲手勢,才小心脫掉一邊的大衣,裸`露出胳膊。
一旁的老護士笑,小聲說,「你可真疼你女朋友。」
「不,是我太太。」沈曄庭開起玩笑,大言不慚。
裴錦不知睡了多久,知道一個人氣勢洶洶把她推醒,沈曄庭因為在和醫生小聲交談,才回過神險險扶住往後栽的她。
「裴錦,你非要害死我和我媽是吧。」裴悅悅頭髮散亂,眼淚鼻涕黏著酒紅的髮絲糊了一臉,身上還穿著睡褲。
作者有話要說:原話是:男人的戀愛幾乎全是來自於肉`欲,正因為不想被人認為是上完就跑的男人,才會維持關係。然後女人的戀愛全是出自於執著,不過是因為不想交給別的女人,才緊緊抓住。
其實,也有真心喜歡,就像很上學的時候,喜歡一個人,就是喜歡。
今晚有事9點才回來。實在是太睏了,抱歉,明日補上。明天不把老爸的戀愛結束,俺就不姓只!哼!渣爸!

  ☆、第35章 只影天涯

「打哪來的?」
沈曄庭一聲斷喝,急診室頓時靜的只剩下醫療器械的滴滴聲。
半晌後所有人聚集的目光四散開來,各自忙各自的。
裴悅悅也被沈曄庭強大的氣場嚇了一跳,隨即咬牙道:「是你害我媽媽的,你把我們趕出裴家還不夠嗎?還要來害我媽媽。」
「你神經病吧,」裴錦站起身來,「你說話經過點大腦好不好,你沒看見我在幹什麼嗎。你以為世界繞著你轉,我也納悶怎麼老碰見你們兩。」
裴錦拽起沈曄庭的胳膊,氣騰騰說,「我們走。」
沈曄庭走過裴悅悅身邊,語氣不帶半絲溫度、近乎凌厲,「要是有下次,你就、完了。」
裴悅悅僵在原地,他站起來時她才認出他來,居然是沈曄庭。手,無端地有些抖。
裴錦走得極快,像是要跑起來似的。沈曄庭邁著長腿,在她後面亦步亦趨跟著。
直到走到電梯口,裴錦腳步頓住,反應過來這是要去哪兒?回過身問他,語氣似嗔似怒,「你打完針怎麼不叫我。」
沈曄庭見她悶得通紅的臉頰有些發笑,「現在去哪兒?」
「我送你回家吧。」裴錦鬆開他。
折騰了這麼一宿,曙光開始從藍黑的夜幕掙扎破出,映罩在整座城市。笙歌的人們繼續趕著最後一場夜宴,沉睡人們的繼續數著指針作最後的纏綿。
後來沈曄庭讓自己司機來開車,把裴錦送回謝晴家。
裴錦走到拐角處後頭看了一眼停靠的車子,沈曄庭對她笑了一笑,她心跳了一下,匆匆拾級而上。
沈曄庭升起車窗,餘光瞥到那盒早就涼透了的快餐盒,合上眼睛,「先回公寓吧。」
裴錦剛到門口,意外地看到了站著的爸爸。
地上一地的煙頭。
一夜之間他彷彿老了十歲,長出來的胡茬竟然變成白色,眼角都掉下來了,比上輩子在監獄看見他還要滄桑。
裴錦心裡揪揪的疼,拔掉他手中的煙頭,「你是想把火警器弄響是不是?」
裴中天摸了摸她的頭,把她摟到懷裡,下巴擱在她頭頂上說,「女兒,你也覺得是我的錯,對不對?」
大衣上滿是煙味,裴錦倚在他懷裡,伸出雙臂環著他,悶悶地說,「對,如果不是你和張麗,媽媽就不會走。」
可是這一刻,裴錦竟然有些不確定,她瞭解她的父親,是他的過失他一定會承擔,但是為什麼問她的時候,含著這麼多苦澀與無奈。
「當我知道媽媽還活著,不願意見你的時候,我很恨你,可是,你真的這樣,我又捨不得。」裴錦說,喉嚨裡苦澀澀的。
「乖女,」裴中天摸了摸她的頭,「我的孩子,你媽媽是不願見我,還是不敢見我?」
和張麗一模一樣的話,裴錦扯出頭來,「爸,你這話什麼意思?」
裴中天歎了口氣,「乖女,你只要記著,無論發生什麼,我愛著的只有你媽媽。」
他的苦,誰能體味得到。看著裴錦一天天長大,越來越像媽媽,裴中天心滿意足,可是謝晴回來了,心就像無底洞般慾壑難填,過去的事情他不想也不敢再追究了,誰都有錯,可是現在,他只一家人好好在一起。
門突然開了,謝晴立在門裡,意味不明地看著父女兩。
「小錦你先進去吧。」裴中天拍拍女兒的後背,「爸爸先走了,下班再來。」
說著就真的走了,等了幾個小時都沒等到開門,在開門的一霎,真的走了。
裴錦進屋來,默然關上門。
謝晴走到沙發上抱起一團衣服,「我還想和他商量點事呢,他倒是先走了。」
裴錦撇撇嘴,騙誰呢,找他有事那讓他在外面等那麼長時間。
「媽,說吧,什麼事。」
「我的身份證,我現在一直用一個早就過世的熟人的身份證,我想重新辦回我的身份證。」
「那那次火災就要重新翻案了啊。」裴錦驚訝,從沒想過媽媽會這麼說。
「一直用過世的人的身份證,也是對死者的不尊重,當年那場案子,查就查吧,這麼多年,我也想之後背後到底有沒有主使者。」
放火的那個女人,最開始時的時候無時無刻不出現在她夢裡,先陰笑,突然就被火燒成一堆焦炭。
「好,我去和我爸說,其實辦身份證的事,只要找周小雨就好,他哥哥就是警局局長,可厲害呢,上次還幫——」裴錦說著,忽地反應過來,裴宿被陷害的事,還是不說為好。
「哦,就是你常說的那個同學啊。」謝晴笑道。
「對啊,她是我室友。」
「那這個星期把你室友都請過來吃飯吧,現在有地方做飯。」
「真的?」
「還有假。」謝晴推了一把她,「浴室現在暖和了,你去洗澡,在睡覺,滿身的消毒水味和煙味。」
「好好好,不過媽媽,我只和我兩個室友關係好,和另一個室友關係不好……」
謝晴關上浴室的門,把女兒聒噪的聲音留在裡邊,她性格像誰呢,像裴中天多一點,一打開話匣子就一個勁的說不完,「謝晴工廠剛和老外簽了個大單子,多虧了你做翻譯,我在你身邊把女兒都學出來了還不會講幾句英語,謝晴我剛申請了貸款,準備把服裝廠子再做大點,哎呦我的小寶貝兒乖女,給爸爸親親……」
呵,裴中天,謝晴揉了揉頭疼的額角。
天光大亮,裴中天夾雜在人流中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個要拆遷的小區門口,這裡,曾今是謝晴和他共同的家,他抬起頭,看到四樓的那間屋子只剩下半邊,殘破的,不堪的。
「中天,別著急,總會有辦法的。小錦,別哭呀,別吵著爸爸。廠子的第一季剩下的成衣低價售出吧,雖然過季了,但好歹質量過硬,不虧本總是能賣出去的,也可以填補一點資金漏洞……」那是謝晴的聲音。
「老闆,第一季衣服全賣出去了,但是,還是……」那是張麗的聲音。
那時候,裴錦四歲,裴宿還沒出生,他和謝晴感情多好啊。
裴中天的司機來了,按了幾聲喇叭,裴中天踩掉煙頭,走向車子。
*****
裴錦打電話邀請賈玲玲一起去她家吃飯,賈玲玲支支吾吾的,說她在圖書館。
周小雨在嚼薯片,「估計是要和他爸一起吃飯呢,現在黃鳴可是在抓緊時間和她培養感情啊,她馬上就要考研了,離開這個城市。」
裴錦也不再強求了,「希望她好好的。」
「嗯,碰到黃鳴那老爸要麼是厄運當頭,要麼好運降臨。」周小雨吮手指,用左手發信息,「親愛的,你怎麼還不回來呢,都一個多星期了~~~」
「馬老師什麼時候回來?」裴錦找話。
「他說隨其他老師一起回來,本來還想多陪陪他家人的。」
「哦,誒,快上課了,走吧。待會又遲到。」
「啊?上課,上什麼課?」周小雨蹭地彈起來,「臥槽,大四還有這麼多課!」
「這周開的公共課,就上三個星期,六節課。職業導航,藍皮子書。」裴錦走過去,從亂糟糟的書裡準確無誤找到周小雨的課本。
幾乎這棟寢室樓好幾個樓層的女生整體出動,都是大四的,上公共課。
「這麼多人,去哪個教室上啊?坐得下嗎?」周下雨挽著裴錦的胳膊,說,「哎,好冷啊,忘了戴圍巾。」
「應該是分好兩個大班,我們是C棟204.。你快點吧,待會坐前面什麼都幹不了。」
「來了來了,你倒水了嗎,我渴了,剛吃薯片鹹的。」
「倒了倒了,你怎麼那麼多事。」
兩人一到教室果然很晚,黑壓壓的一片,教授都在測試PPT了。
老教授催促她們,「趕快找個位子坐著,快上課了。」
「哦,哦哦。」周小雨條件發射答應,她從小就有點狗腿,特聽老師的話。
這下倒是她拖著裴錦走。
「花擦,沒位子了啊。」周小雨往四週一看,滿滿噹噹的,「這老教授就那麼討人喜歡,來這麼多人。」
「嘿,嘿!」後面一個男生對他們招手。
景言,對著她們笑得如冬日雪化的紅梅,邪氣得緊。
「景哥哥,不錯啊,來上學了啊,誒,這麼邪氣十足的包包,拿來裝書太愧對它了!」周小雨靠著他的位子坐下。
裴錦也坐定,和景言中間隔著周小雨。
「你要是喜歡,就送給你唄。」
「我啐,這又要是被你哪個妹妹知道了,我又該死了唄。」周小雨笑嘻嘻的,突然感受到一道幽怨的目光。來自斜幾排的白蓮。
周小雨邪念一起,一下子抱著他的胳膊,「景大哥,送給我吧。」
景言雞皮疙瘩四起,偷偷看了認真聽課的裴錦一眼,發現她根本不在乎這邊。
「你拿去吧,今年時裝秀上的新款,你留著男士的有什麼用?」景言把包裡的東西拿出來,也就幾本書和鑰匙錢包。
「有用。」
「周小雨,你看老師講的挺有趣的。怪不得這麼多人來上課。」裴錦戳了戳她的胳膊。
「哪兒跟哪兒啊,臥槽,我就是老師說的那種人,成熟內斂聰明大氣美麗知性,真是,不聽他的課真不是人,是豬,比如說我玩手機的景言。」
景言正看短信,「我找招惹你啦。」
周小雨眉毛一揚,「沒有啊。」
下課後,景言賴在她們後面一起去食堂。周小雨沒想到一教學樓就見著兩個多星期不見的馬老師,心裡甜蜜得要死,當下高興地恨不得分奔而去。
「馬老師,你回來啦。」
「你手上誰的包?」馬隨寧皺眉道。
「他的他的。」周小雨把包塞給景言,「裴錦我先走了,景言你照顧好她啊。」
景言嘿嘿笑,「一定一定。」
「走吧,我請你吃飯。」景言說。
「我還是去食堂吧。」裴錦想走掉,但為免太不通人情,他也幫了好多忙,「你呢。」
不抱希望的景言頓時眼睛一亮,「我和你一起去食堂。」
一到食堂,裴錦拿了個盤子排隊打飯打菜,景言顯然是對這裡很不熟悉,學著她裝模作樣的排在她後面。
裴錦打好菜了,景言也說了幾樣菜,看著紅色的8.50元,他拿出卡來刷,頓時一陣的「滴……」警報。
裡面打菜的阿姨說,「帥哥卡壞了吧。」
景言尷尬地又刷了一次,還是一陣的「滴……」
裴錦回過身來,發現他拿的不是飯卡,是銀行卡。一頭黑線地幫他刷飯卡,還笑道:「你大學四年不會沒刷過校園卡吧?」
「還真沒刷過。」景言開心了笑,嘴巴都快咧到後耳根了。
白蓮在後邊,握緊了拳頭。
吃飯時,裴錦卻收到一條信息,「距離我上次注射一個星期,現在該再次注射狂犬疫苗或者復檢,下午6點,我去你學校接你。」
裴錦趕緊回,「不用,我在醫院等你。」
裴錦沒想到,再去一次醫院,竟然會聽到爸媽一生最想毀掉的秘密。
作者有話要說:下章把父輩的恩怨全部解決,我自己寫著都好鬧心。可憐的小宿宿哇~其實,最可憐的是宿宿(su)..
12點後我還會更一章,明早來看吧~。萬更好難,我做不到別打我~

  ☆、第36章 只影天涯

裴錦在長椅上坐著,旁邊有個婦女和她搭訕,「嘿,美女,一個人呀,需要幫助嗎?」
並把一章宣傳單塞到她手中,上面寫著「微微無痛人流,保你宛若新生」。
裴錦眼角抽了一下,把宣傳單還給她,「你搞錯了,不用了。」
「留著吧,萬一朋友有需要可以來找我。」婦女把單子又塞回她懷裡,就背著包匆匆走了,躲避來往的護士。
裴錦把紙張揉成一團,起身準備丟進垃圾桶。
等了半個小時,沈曄庭才剛到,他遲到了。
他來的時候,額頭冒了一層薄汗,看見她穿著銀色的毛絨大衣,彩色的圍巾自然解開,散在左右兩側,縮在那裡和一位推銷者說什麼,活像一隻銀色的考拉熊。
他走過去自然而然攬過她的腰,「對不起,路上堵車,來晚了。」
這要是周小雨,肯定會說「那你不知道早出發半個小時啊」,可是,她不可以。
裴錦只是笑笑,說「沒事沒事,我正好看了會八卦新聞。」
「看什麼新聞?」沈曄庭隨口問。
「近期國內不是有個特火的節目跑男麼,裡面人挺好玩的。」裴錦漫不經心地答。
「哦,原來你看這些。」沈曄庭想著,他看得都是財經報道和科研在線,哪有時間關注綜藝,連談個戀愛,都要擠出時間。
裴錦不經意間側過身,讓他攬著她腰的手掌落了個空。她揚起手中的票據單,笑得像個邀功的孩子,「我已經掛好號了。」
才剛遮住臀部的大衣,露出腳踝的黑皮靴,一雙穿著黑色打底褲的雙腿顯得又長又直,沈曄庭皺眉,「你怎麼這麼瘦?」
「瘦嗎?」她冬天其實長了很多膘,只是這樣穿著黑色的顯瘦,實際胖了好幾斤。
沈曄庭點頭,「以後別這麼穿了。」
和黑色絲襪類似的東西,有引起犯罪的嫌疑,沈曄庭皺了下眉,雖然好看,但要從源頭杜絕,以防萬一。
接種疫苗實際上很簡單的事,只需要掛個號,排個隊就可以。
終於到他了,裴錦胳膊裡掛著他的大衣,他襯衫半解,露出精壯的胸膛,這種多一分嫌壯、少一分嫌單薄的身材著實性感男子漢。
給他打針的居然還是上次的那個老護士。
老護士舉起針管,寒光森森的針管「刺啦」汲取藥水。她在不緊不慢給沈曄庭注射時,竟然還能一心二用和裴錦開玩笑,「你愛人可對你真好,上次你睡著了,還叫我別吵醒你。」
愛人?還有他曖昧不清的眼神什麼回事。裴錦心裡毛毛的。
在外人看來,她不過是新婚燕爾的小妻子,親暱地抱著丈夫的衣服,臉色緋紅地等著他。
藥物注射完畢,老護士幫沈曄庭把袖子擄下來,笑瞇瞇說,「剛結婚吧,瞧你們兩甜蜜的。」
在裴錦剛要開口說清楚之前,沈曄庭開金口說了句,「謝謝大姐。我們就先走了。」說完就不容商量地拉著裴錦走。
剛一出門,裴錦就問他:「剛才那護士怎麼以為我是你太太,我,像嗎?」
「解釋什麼,早晚的事。」沈曄庭笑得有些痞痞的,哪裡像是29歲,分明是個二十三四歲的小青年一樣。
裴錦一陣臉紅耳熱,「吶,打好了,我們回去吧。」
早在等他的空閒,裴錦百度了下狂犬疫苗的接種方法,0天,3天,7天,14天,28天都要接種狂犬疫苗。這說明,還有14天和28天的兩次疫苗,如果他讓她陪同的話。
兩人都走到停車車位,裴錦忽地看到一輛熟悉的車駛來,駕駛座上的人正是爸爸的。
裴錦當即就拉著沈曄庭貓腰在車身下,沈曄庭高大的身軀以及其彆扭的姿態曲著腿,裴錦對著他的面,做個個「噓」的手勢。
沒他巴掌大的臉,不到一公分的距離,皺著眉眼睛瞪得圓圓的,雙頰薄紅一片,他從沒這麼憋屈過,這一刻,也甘願沉淪。
裴錦就是不想讓爸爸看見她和沈曄庭在一起。
可是一想到爸爸要去看誰時,裴錦臉就拉了下來。
沈曄庭掛了下她的鼻子,笑說,「想什麼?」
裴錦回過神來,她站直了身,沈曄庭仍舊貓著腰,透過他的肩膀,她看到剛下出租車的謝晴。
謝晴幾乎是奔跑著的,圍巾都滑了下來都沒拉上去。
裴錦探過頭去看一眼,發現爸爸的車已經開到另一個泊車點去了,這才拉起沈曄庭。
沈曄庭臉黑黑的,彈了彈身上蹭著的土灰,語氣有些憋屈,「你幾歲,談個戀愛還怕爸爸看見。」
「我,哪有……」裴錦切切的,「我,那個我想去看一下我爸媽,你先回去吧。」
沈曄庭眸色驀地一黯,抬手幫她理了理圍巾,裴錦一動都不敢動,任他把圍巾打了個漂亮的結。
「沈先生,你有事先忙的話,你就走吧,我想我有些家事要處理。」
沈曄庭拉起她的手,「走吧,有些事還是早點解決得好。」
他神色淡淡,他眉宇間如川海,滿是奔湧的力量。如此的、胸有成算,滿盤盡在他的掌控之下。。
*****
張麗的病房,像是澆滿了汽油,只需要一個燃點就可以引爆。
先到的裴中天找了把椅子坐下,顯然是氣急、恨極,冷眼看著躺在病床上不明所以的張麗。
這時門被猛地推開,謝晴衝進門,把包丟到病床上,撲上去就掐張麗的脖子。
「咳……」張麗手無力地扳開她
張麗身上還插著儀器,哪裡經受得了這樣的折磨,當下就幾乎暈死過去,警報器發出一陣警報。
裴中天本是冷看著,謝晴掐了半分鐘後才上前拉開她。
謝晴雙眼憤怒地噴火,「死的怎麼不是你。」
張麗胸口劇烈起伏,她大口呼吸著空氣。
「死的怎麼不是你!」謝晴淒厲大喊。
謝晴半佝僂著腰,還要衝上前去掐張麗的脖子,裴中天從後邊拖住她,「她要是就這樣死了,髒了你的手。」
「啊……」謝晴奔潰地幾乎要癱軟在地,「你怎麼這麼狠,這麼狠對待一個孩子。」
裴中天亦是悲苦。九七年的冬天,他的公司面臨破產,一時間所有的老朋友都不肯借錢給他,銀行和利息公司天天追債,房子被迫抵押。一家三口擠在一件四面漏風的租房裡,自來水冰涼,謝晴的手洗碗洗得通紅,「我去問問他。」
他就是謝晴的師哥,他出國留學,謝晴沒有等他,反而嫁給了裴中天生了孩子,他一朝回來,動用雖有的手段讓她回到她身邊。
零九年的春天,裴中天桌上突然出現了一疊光盤,裴中天打開一看,是酒店套房出入視頻,謝晴進入套房兩個小時後才出來,也就是那天,裴中天的公司開始回暖。
零九年的夏天,裴中天桌上出現了十二歲的裴宿和他的DNA檢測,親子關係為零。
零九年的冬天,裴中天醉酒,謝晴捉`奸,謝晴再也沒回來。
一零年的夏天,裴錦、裴宿還算是喜歡張麗,裴中天娶了她。
就在幾個小時前裴中天和謝晴通電話,謝晴冷笑了聲,「你就那麼不相信我?你當時怎麼不問我。」
「我,不敢。」
「他當時哮喘病發作——,裴宿,裴宿,是你的孩子,你居然讓他受了這麼多年的委屈,我以為我是不恨你的,可是,為了我兒子,我恨你,恨極了你!」
「謝晴——」
「你這個懦夫,你為什麼不敢去確認,七八年了,你怎麼不去確認。懦夫。」
「因為我太愛你了,所以——」裴中天扶住額頭痛哭,「我不敢,我寧願一直當他是我兒子,我怕結果不是。」
「我要去殺了她。」謝晴掐斷電話。
謝晴情緒奔潰,病房門外的沈曄庭把一切都告訴她了,裴錦再也聽不下去,衝進門扶起媽媽,「媽媽。」
「張麗,你真惡毒。」
裴錦在長椅上坐著,旁邊有個婦女和她搭訕,「嘿,美女,一個人呀,需要幫助嗎?」
並把一章宣傳單塞到她手中,上面寫著「微微無痛人流,保你宛若新生」。
裴錦眼角抽了一下,把宣傳單還給她,「你搞錯了,不用了。」
「留著吧,萬一朋友有需要可以來找我。」婦女把單子又塞回她懷裡,就背著包匆匆走了,躲避來往的護士。
裴錦把紙張揉成一團,起身準備丟進垃圾桶。
等了半個小時,沈曄庭才剛到,他遲到了。
他來的時候,額頭冒了一層薄汗,看見她穿著銀色的毛絨大衣,彩色的圍巾自然解開,散在左右兩側,縮在那裡和一位推銷者說什麼,活像一隻銀色的考拉熊。
他來的時候,額頭冒了一層薄汗,看見她穿著銀色的毛絨大衣,彩色的圍巾自然解開,散在左右兩側,縮在那裡和一位推銷者說什麼,活像一隻銀色的考拉熊。

  ☆、第37章 只影天涯

大四上學期還有兩個月就要結束,導員安排班裡的學生填實習意向表,大體就是下學期不上課,同學們想去哪兒實習之類的。
小冊子上一共介紹了六家公司,其中兩家就是沈曄庭所在的兩家公司,一家希瑞電子國際,一家安瑞房地產開發公司,排在冊子首頁。
想進這兩家公司不是海龜就是高學歷,對於裴錦所在的剛達985的大學的學歷,仍是有些差距。還是因為馬隨寧,才爭取到這兩家總公司的十個名額,所以這兩家總公司在實習生中都極其搶手。
翻到最後一頁公司介紹,裴錦幾乎亮瞎了眼,居然是自家的「中裴」,以往「中裴」根本就沒沒有過與大學實習的合作的先例,這次,老爸還真給力。
教室裡鬧哄哄的,學生們都想進「兩瑞」。
輔導員在講台上也是紅光滿面,「這次我們爭取到兩瑞的十個名額,還真的要感謝馬老師,他一直與兩瑞有業務往來,但是名額只有十個,為了公平起見,所以還是按照績點來分配吧,大家把意向寫好交給我,我和學委來統計,力求公平透明。嗯,我先走了,回頭學委把意向表交給我。」
下邊一片怨聲載道,「嗷,又是績點!撞死算了,早知道今年多修幾門課了。」
「對啊,在兩瑞有幾個月的工作經歷以後找工作都有很多優勢。」
「裴錦,你也想去哪一個瑞啊?」一旁一個女生問她。
裴錦還在研究「中裴」的公司介紹,不知是老爸給公司美化了太多,還是公司現在有這個發展水平,她還在嘖嘖稱奇。
「裴錦,看傻了吧。」女生曲起胳膊肘捅了捅她,「想去哪個瑞呢?」
「啊?我,我想去這裡!」裴錦食指點了點「中裴」。
「這裡,這裡啊,好像是一家新興公司哦。」女生也來研究起來。
周小雨認真翻了一遍介紹之後,長歎一聲,「到哪兒都不好混,裴錦,我不想當白領,我想考公務員,所以,嘿嘿。」
其實各家公司都不太願意要大學實習生的,什麼都不會,什麼都要教,還要包住宿,時刻懷揣著一顆玻璃心的就是大學實習生啊。所以,進公司就時刻都有一顆被當成狗使喚的準備。
周小雨笑嘻嘻地戳了戳裴錦的心口。
果然,周小雨上輩子也去考公務員了,這輩子也是。裴錦上輩子根本不知道周小雨什麼背景,其實周小雨這樣好的條件,完全都可以不用工作,她沒長歪,已經很不錯了。
裴錦撥開她的色爪,拍拍她的腦袋,「你又在想什麼歪點子?」
「我想去你爸爸的公司。」周小雨壓低成小媳婦似的聲音,「可以嗎?」
裴錦覺得好笑,「我爸爸的公司,可能還真學不到什麼,你還是——」
「哎,我不想學東西,我考公務員不成嗎,每天無所事事的。」周小雨吊著她的手臂,可憐兮兮的。
「問問你家馬老師。」
「他管不著。你想去哪兒?」
「還能去哪兒,去我中裴啊,早點接手業務,我爸之前也和我說過,畢業就去他那兒。」
裴錦填好意向公司,交給來收的學委。
「我也填你那樣的。「周小雨賊笑著填了中裴。她就是喜歡偷懶,以後裴錦在旁邊也好有個照應。
「裴錦,外面有人找你。」
「擦,她怎麼來了,居然還能找到我們在這裡開班會。」周小雨拍案而起,「走,會會她。」
窗外的裴悅悅,褪去了往日精緻的妝容,連穿衣都明顯邋遢很多,蒙頭垢面像是難民營裡爬出來的。
她顯然是鐵了心要讓裴錦出醜的,不等裴錦出去,她就跑了進來,見裴錦光鮮亮麗,再看她這麼不修邊幅,她心裡就酸掉一大塊。她不懂裴錦怎麼就從一根孤獨的黃芽菜變得這麼生氣勃勃引力十足。
反觀她自己,最近彼於奔命,錢也借不到,「儷都之城」也缺乏打理。裴悅悅對管理美容院一竅不通,在黃鳴前妻的攙和下,「儷都之城」高級美容師跳槽的跳槽,辭職的辭職,她自己還得整天照顧生病瘋癲的的媽媽,一切都焦頭爛額……
她受夠了,去裴錦家裡,吳媽瞄見是她,「砰」地把門關上,跑得都快閃了老腰。
裴錦母女把她害得那麼慘,她現在就要讓所有人就知道裴錦不是好東西,就是要搞臭裴錦的名聲。
裴悅悅衝到講台上,指著裴錦的鼻子罵,「都是你,把我媽媽變瘋了,我媽媽整天在醫院撞牆,瘋瘋癲癲的,你把我們母女兩現在搞成這樣,什麼都失去了,你該笑了吧!賤人,活該你姥爺姥姥被活活燒死,裴——」
全班三十多個人面面相覷,這是,哪來的瘋子啊?
「啊!」周小雨突然尖叫一聲,「瘋子啊!瘋子手裡有水果刀,要殺人啦,殺人啦……」
周小雨坐在前幾排,看得清楚,平時人緣和人品都不錯,沒人相信她說謊,況且,刀子的事,哪裡會說謊。
全教室頓時亂成了一鍋粥,女生們逃的逃,躲的躲。
十幾個男生互相看了一眼,點點頭,衝上去制服裴悅悅。
眾人七手八腳把裴悅悅按在地上,「按住她,報警,把保安找來。」
幾個男生效率極高,不一會兒,保安「您老好」帶著電棍趕來。
這個頭髮花白保安,綽號「您老好」,是全校最不靠譜的,也是最受師生尊敬的保安。
有次院長開全院例會,當著全院學生的面,他指著院長的鼻子大罵,「就知道搞形式主義,機房幾百台電腦用了□□上十年都不換新的,學生整天背著手提電腦來機房上課多可憐,你還有臉坐在這裡開全院大會。」
院長一張老臉羞得通紅,當著全院師生的面保證,「下個星期機房兩百台電腦都換新的。」結果這位老保安沒被開除,院長見他都叫聲「您老好,您老精神頭兒真不錯。」所以,學生們也學院長,把他叫「您老好」。
「您老好」嘴巴上的飯粒還沒抹乾淨,就被同學拖來事發教室,「哪兒呢,哪兒有瘋子,還跑到我們學校,在這兒啊!得,女瘋子,吃俺您老好一記電棍!」
您老好打開電棒,向她身上電去。
「啊——」淒厲的女聲響徹教室,裴悅悅抽搐了幾下翻了個白眼過去了,半分鐘後又奇跡般的回過神,嘴裡喃喃著,「為什麼。」
「您老好你真電她啊?」
「哪有,我只開了一下電,」您老好唬著臉,一本正經,「要不你試試。」
說著不顧男生的擺手推辭求饒,往男生胳膊上電去。
「嘶,真舒爽,感覺全身經脈一下子就電通了,您老好,給我玩玩。」幾個男生互相搶著玩。
其實您老好手上拿的電棒電壓非常小,他自己年紀大了,怕電錯人,換了個電壓小的電棒玩。
「拿去吧,這瘋子哪兒來的?」您老好揉了揉鼻子,「好端端的跑這兒來作甚?」
裴悅悅都嚇傻了,猜到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怎麼,怎麼會是這樣,她目光呆滯,任由幾個男生把她架起來,拖到保安室。
「謝天謝地,幸虧是您老好,要不然真不知道怎麼交代。」周小雨這才隨著眾人一起去保安室。
裴錦也沒想到裴悅悅會出此爛招,毀她名聲,見她雙腳被拖得外翻出鞋底,軟成一灘爛泥的樣子也覺得有些解氣,「小雨,還多虧了你反應快,要不然我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怎麼辦?以身相許唄。」周小雨挑眉,搖頭搖身的,只差跳小天鵝了,得瑟極了。
裴錦笑說,「適可而止啊,還沒解決呢,說實話,剛開始您老好電她時我真嚇著了。原來是小電棒。」
「電死她活該,像她那種躲在陰暗角落裡害人的人,活該!」周小雨憤憤不平。
其實,應該還有人給裴悅悅透露了教室信息,不然,全校十幾棟教學樓,她也不會找到正確的地點。白蓮,此刻早不見了蹤影。
幾個男生把「瘋子」放下後就走了,午餐時間,只餘下您老好。
您老好坐下,啜了一口茶,對著光潔的地面吐了片茶葉,「兩個小傢伙,在門外幹什麼,不冷嗎?」
裴錦和周小雨進門來,帶上門。
「您老好爺爺,午飯要不要我再幫你打一份?」周小雨笑嘻嘻的。
「得,不用了,你說吧,你們和這丫頭什麼關係。」您老好放下茶杯,指了指被幾乎被捆起來的裴悅悅。
「您老好爺爺,是這樣的,」裴錦上前,和他解釋,「她叫裴悅悅,是我爸前妻的女兒,她媽媽突然發瘋,她受了刺激,跑到學校來鬧事……」
「是這樣?」您老要斜著眼睛。
「千真萬確,現在我打電話讓我她爸爸章程來接她。」
「好,你打吧。」您老好說。其實他不管誰對誰錯,總是還要偏袒自己學校的孩子一些。
半個小時後章程把裴悅悅接走,對裴錦說,「裴悅悅不懂事,我在這裡給你道個歉。」
「章先生以後看住她吧,還有,至於張麗家和裴家搞成現在這個樣子,其中還有你在推波助瀾。好自為之。」
裴錦語氣淡淡,說完就走了。
章程看著裴錦纖細的背影,再看懷中的女兒,蒼涼地笑了笑。果然,差別還是這麼大,他自己拼不過裴中天,生的女兒也不如裴錦,把老婆「安排」過去破壞他的家庭,到頭來還是一場空……
作者有話要說:過渡,又要迎來新的劇情~嘻嘻嘻,激動~~~還有渣爸什麼的,如果讓你們看得生氣了,我在這裡說聲抱歉。或許我人生閱歷不夠,對渣理解不透徹……還有,我希望看文的都開開心心,不希望添堵什麼的,都是戲,笑笑就好啦~嗯,喜歡就留個言~
下面是秀土豪時間,謝謝大大們的雷,麼麼噠
已經被老婆標記了/// 2014-11-16 17:27:40
姓顧的兔紙 2014-11-16 00:19:25
waiting喵喵~ 2014-11-14 23:50:01
卓卓
2014-11-03 19:04:00
還有霧大人兩個雷被*給吞了~
謝謝大家~麼麼~~

  ☆、第39章 只影天涯

景言的生日宴並不像宗老爺子的宴會那麼繁複隆重。景言請的都是些平時和他玩的好的那些狐朋狗友,三十個左右。
裴錦和周小雨到的時候,那群人都在嗨歌。這些人拼嗓子就用那些老歌,「紅塵呀滾滾,癡情呀深深,聚散終有時,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夢裡還有你追隨……」
包間是很大的KTV形式,氣球堆滿了整個上空,藍色燈光在一面牆上打著「恭喜景先生離成功男士又進了一步,這一年要好好承擔一個即將成功的男人應有的責任!」
「噗哈哈,還真會寫啊。」周小雨感歎。
「嗯。蠻真實的,挺適合他的。」裴錦也附和。
凱哥張凱眼尖,看見裴錦來了就立即通知景言,自己連忙跑過來,「嘿,裴姐,周姐,你們來了啊,快來玩啊。」
「呸,」周小雨壞笑著啐了他一口,「誰是你姐啊,我們有那麼老嗎?你零哥在哪兒?」
「張凱,上次是你把工作證給他的吧,還真是兄弟。」裴錦一面說著,一面跟著他們走進光怪陸離的世界。
張凱沒想到她兩個上來就找他算賬,連忙賠罪,「兩個小祖宗喂,還不是他要拿去玩嘛,我現在難道要以死謝罪嗎。說吧,你們想要我幹什麼?」
裴錦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示意周小雨按原計劃行事。
「吶,告訴我們景言這次玩什麼把戲啊?他肚子裡可是一肚子壞水,你就是他壞水兒裡面的蛔蟲。」周小雨說,看著張凱瘦長的個子點點頭。
她倆可不相信景言不會做點什麼事,他要是不幹點壞事就不叫景言了。
張凱眼珠一轉,這兩丫頭夠精明的,不過景言今晚要幹什麼他也不知道哇,反正也無非就是些小打小鬧罷了,景言看上了裴錦幾乎是全校都知道,所以這幾個月一些有心的男同學只是想想罷了,都男同學敢招惹她。
「我也,我真不清楚,」張凱苦笑,「兩位美女饒了我吧,叫你們來不會還害你們的。」
裴錦擺擺手,「好啦好啦,不難為凱哥了,凱哥,這是我和周小雨送景言的禮物,你幫我們拿著吧。」
「誒,我可不敢收,讓他來拿。」張凱把禮物盒子推回去,「來了,來了。」
景言披著滿屋子的燈光一路跑來,語氣中難掩高興,「你們來了啊,我剛才在忙蛋糕的事兒,快來K歌。」
說著就執起裴錦和周小雨的手腕,帶她們去。
她的手像是沒有骨頭似的,隔著一層大衣都覺得軟乎乎的,不像是周小雨那麼漢子,嗯,周小雨就是個漢子,誰會看上她呀,景言鄭重地抿了抿唇角。
樓上的馬老師打了個噴嚏。
「感冒了?」沈曄庭問。
「沒有。」馬隨寧揉了下鼻子,習慣性地從口袋裡掏出手機,「你在哪兒?」
周小雨甜蜜蜜笑了下,「我在景言的生日聚會上,裴錦也在,香~」
「你和誰發短信呢?」景言有些好奇。
「我男人啊。」
景言倏然鬆開她的手,「你你你,你真的有男朋友啊?不會吧。」
周小雨一瞪眼,不滿地說,「怎麼了,做我男朋友是他前世修來的福分。」
鑒於裴錦在場,景言不好說「一定是你男朋友上輩子作多了孽」。
三十多個人,有男有女,衣著光鮮,見著裴錦來了就吹口哨,「景少,不錯嘛。」
「你就是裴錦吧,你就是周小雨了,久仰兩位大名。我是高笑美。」女孩子一手拿著瓶啤酒,一手上前和裴錦握手。
高笑美上下打量裴錦,臉上瑩潤的皮膚不是擦貝玲妃能夠擦出來的,的確夠漂亮,景言選女友的首要標準就是漂亮。
裴錦笑著同她握手,「你好,我是裴錦。」
「高笑美,我最喜歡吃高笑美餅乾了。」周小雨說。
「是啊,我老是問我爸是不是我小時候特喜歡吃高笑美,才給我取了這個名。」高笑美笑得甜甜的,露出兩個性感的梨渦,「來啊,我們女孩子一起來玩。」
裴錦笑著同她一起走,忍不住回問景言,「你們搞什麼花樣?」
她一邊臉被藍色圓狀光斑上了色,眼睛開了一扇窗,窗外是初瘦的海棠,豆蔻梢頭,羸弱得不堪一擊。
景言別的不會,就是高考前魔鬼訓練背了不少詩詞,沈曄庭規定背500首唐詩,500首宋詞,他就專挑「淫詞艷曲」背,沈曄庭是最受不了這些詞的,他背的時候沈曄庭繃著臉就走。什麼「海棠未雨,梨花先雪,相思只在:丁香枝上,豆蔻梢頭」,他背的那叫一個順溜。
鬼使神差地彎下腰摸了摸她的眼睛,「你眼睛真漂亮。」
裴錦後退一步,「你怎麼——」
「睫毛,睫毛掉下來了。」景言手捻著一根細長的睫毛,不懷好意地笑著。
高笑美和裴錦說了聊了一會後就要走,說是家裡有事,神色匆匆和景言說了句話便離開了。
蛋糕推推了進來,八層的生日蛋糕,上面點這一個巨大帶著粉紅色的套套的蠟燭,眾人當場石化,男生們憋著笑,女生們開放的忍俊不禁,不開放地難為情地撇過臉。
景言臉熟成蝦子,咬牙切齒道,「尼瑪,誰這麼惡趣味搞我。」
隨即爆發出一陣驚天動地的大笑。
這八層蛋糕,自然是沒人吃的,有心理陰影,嚥不下去啊。
「祝景公子這一年越來越威武能幹。」
「景公子要保重身體啊。」
「景公子許個願唄。」
景言嚥了口唾沫,重頭戲來了,「我在這裡說句話,裴錦,我——」
「叮鈴鈴,叮鈴鈴……」外邊走廊突然想起一陣火災警報,「請二樓以上所有人員撤離至二樓,請迅速從安全通道撤離……」
眾人也聞到燒焦味了,頓時三十多個人嗡嗡叫喚,「怎麼辦,快走吧。」
景言說,「張凱,你去看看外邊。」
張凱在門外喊,「景言,人都在跑呢。」
景言迅速說,「所有人,找一塊布,圍巾也行,桌上有礦泉水,弄濕後摀住口鼻,快跑!順著人群跑!」
裴錦和周小雨也趕緊把圍巾解下來,匆忙淋濕。
「倒了八輩子霉了,出來蛋糕都沒吃成還碰上火災。」周小雨趕緊蒙住臉,拉緊裴錦的手,「我們跑吧,待會別走散了。」
裴錦沉默地點了點頭,和她往安全通道衝去。
「凱哥,你去照顧其他幾位女生,我來照顧她倆。」景言迅速往裴錦方向跑去。
拉起她的手。
裴錦一看是他,放下心,「你口罩呢?」
「我,我忘了。」景言不好意思說。
此時都撤離包間了,走廊裡沒有火光,全是黑煙,極其難聞嗆口。景言沒有掩面的東西,人這麼多,也很難回去。
「就知道指揮別人,給你。」裴錦把圍巾的另一頭遞給他。
景言美滋滋摀住鼻子,滿面都是她清香的味道。
「周小雨。」
「馬老師!」周小雨像是看到了消防隊員,不管不顧地往馬老師方向衝去。
「馬老師,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你了。」周小雨撲進他寬厚的胸膛,心裡就踏實了。
「小傻子,沒事的,跟我走。」馬隨寧摟著她,「裴錦呢?」
「和景言在一起。」
人群裡哪有景言跟裴錦,連身後的沈曄庭也不見了。
裴錦被人群衝散了,景言不見了,她被人擠進門框裡,出也出不去。
她突然想到了沈曄庭,要是他在就好了。
人群裡她居然看到了裴宿,衣服像是被燒破了。他神色匆忙地往前跑。
「宿宿,裴宿,裴宿。」裴錦嗓子都喊啞了他也沒聽見。
突然,身體驀地被人拉出來,頭頂傳來一陣輕笑,「小考拉你打算燒死在這裡?」
裴錦都不用抬頭就知道是他,抱緊了他的腰,先前的害怕全都被他驅散掉。這個男人,總是讓她莫名踏實。
沈曄庭被她熱切地環住腰時,心臟也跟著一陣緊縮,隨即就是爽氣飄蕭笑起來,笑意直達眼底,一手掩著她的背,一手護住她小小的腦袋,往前,往前。
到了二樓時,裴錦出了一身的汗,她看向沈曄庭,他也是滿頭的汗,觸碰到她的目光,便彎彎唇角,笑了。裴錦別過臉,從包裡抽回一張面巾紙,「剛才真的謝謝你,擦擦吧。」
沈曄庭把大衣脫了下來,掛在手上。笑著接過,抬起手卻是給她擦汗,嘴邊說著不正經的話,「小考拉,我又救了你一次,你該怎麼辦。」
消防隊員忙上忙下,沈曄庭把裴錦拉到一邊的沙發上坐著,周小雨和馬隨寧也在。
裴錦答案非問,「我剛才好像看到我弟弟了。」環顧一圈,也沒見著他,難道看錯了?她掏出手機打電話給他,他遲遲未接,遂發了條短信,「看到速回電話」。
「裴錦,你沒事就好。」周小雨訕訕。
「重色輕友。」裴錦趁嗔怪了句,見她沒事也就放了心。
「裴錦!」景言小跑過來,看到她和沈曄庭拉著手,頓時就像是氣球癟了氣般,嘟噥著,「舅舅,你也在。」
沈曄庭點點頭,「坐下歇會吧。」
張凱也來了,「剛才你跑哪兒去了呢,景言下來沒見著你又回去了一趟。」
裴錦見兩人一身黑灰,不好意思起來,轉過身對他兩說,「謝謝你啊,今天真沒想到會出這事。」
越過景言,裴錦看到一個女人被抬了出來,燒花了半張臉,在擔架上痛苦地扭曲著。
驀地她睜開雙眼,直勾勾看向裴錦,怨恨、狠毒地刺向她。
那個女人,是裴悅悅。
裴悅悅疼得抓破床單,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那個又黃又老的裴錦?怎麼是她,怎麼可能是她……
裴錦怔住了,她隱隱地覺得,面前的裴悅悅,不一樣了……
裴悅悅,她重生了。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

  ☆、第38章 只影天涯

十二月來了,意味著考研還有一個月,還意味著空調遙控器又到手了。
今年南方的十二月初並不是很冷,周小雨還是早早地到宿管阿姨那兒去拿了遙控器,這四年來宿管阿姨坑了周小雨不少錢,見著笑盈盈的周小雨來,便客客氣氣地把遙控器給她。
其實現在的空調只需要用手機紅外遙控就可以,但是,每年學校領遙控器,預示著冬天真的來了。
「阿嚏。」裴錦揉揉鼻子,真是季節性感冒。
再喂錦燕新鮮的花,冬天花哪裡那麼容易找啊,現在梅花還沒開,總是要到鮮花店裡去買花給它吃,鮮花店的老闆都認識她了。
還真是個小祖宗。
裴錦戳戳它的脖子,「吃這麼多你長塊肉也好啊。」
錦燕揚起小腦袋,不服氣說道:「可是我很強啊。」像是在對裴錦控訴,它該長的肉肉都長到裴錦身上去了。
裴錦摸摸臉,確實又肉了許多,該和裴宿去健健身了。
「吶吶吶,遙控器到手了,開空調放放臭氣先。」周小雨剛進寢室就遠程遙控空調。
空調安在裴錦床頭上,還是那種老式的不變頻空調,哄哄的發出一陣低音炮,不一會空氣中就瀰漫出濃稠的臭味兒。
裴錦起身,把陽台門打開,「每年都要臭一次。」
「好臭啊,開電扇吧。」周小雨捂著鼻子。
寢室門從外邊打開,賈玲玲探個頭進來,摀住鼻子,「哇,誰放煙霧彈了,真麼臭。」
「周小雨放的。」裴錦笑說。
「哈哈,要是周小雨放的豈止是這個臭味!」景言推開門,手上拿個記錄本。
「啊!擦,你怎麼跑女生寢室來了?」周小雨神色一凜,迅速抱住胸部,「來人啦,色狼,狂魔!」
景言大搖大擺地走進來,還順手推開衛生間門看看衛生情況——
一片血紅的姨媽巾直挺挺地躺在垃圾桶最上面,觸目驚心。
景言難看地撇過頭,輕咳一聲,正了正臉色,把掛在脖子上的藍色工作證一揚,「看,學工處,負責檢查寢室衛生,盤查冬季違規電器!請某些不明所以的同學加以配合,謝謝!」
「噗——」周小雨沒忍住,「對不起,我憋不住笑,怎麼,好看麼,我們寢室,是不是見到了什麼意想不到的東西?」
景言眼一瞥,「暫時沒有,我得好好看看。」
說著就信步往裴錦桌前走。
「景公子,你也真閒。」周小雨勾起他的工作證,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不是你的工作證,你拿王凱的工作證幹嘛,閒的蛋疼。」
景言一把奪過工作證,「不是也要盤查。學工處搞得突擊檢查,人手不夠。」
地板是剛拖過的,景言險些滑到,幸好抓到了鐵梯子。
鐵梯子上被包了一層軟棉條,軟軟的,挺柔和,景言長指點了點棉條,「你們倒是挺知道享受的,把鐵梯子上纏布,冬天上床就不凍腳。」
「哎呦,不行了。」周小雨捂著肚子,笑得肩膀一抽一抽的。
裴錦也憋不住笑,把臉埋進書裡。
賈玲玲本來在陽台收衣服,聽到景言的話,手裡的黑色文`胸內褲嘩啦啦掉地。
潔白的棉條如同景言純潔的心,任他不明所以地搓圓揉扁。
景言立揉了揉棉卷,瞪著周小雨,「怎麼了?」
「景公子,你手中的可是潔伶舒眠型338毫米超長夜用——衛生`巾,防側漏的喲。」周小雨說地眉飛色舞,臉上掛著幸災樂禍的笑。
景言臉再度漲成豬肝色,真沒想到她們居然這麼變態,拿這東西卷在梯子上。。
「和你在廁所裡見到的一樣喲。」周小雨調戲完他就捧腹大笑,倒在裴錦身上。
裴錦位子上還算整潔,她在位子上坐著,笑得快背過氣去,還是憋口氣說,「景言,你查完快走吧,不然你會被這妮子折磨死。」
景言二十多年來從沒這麼丟臉過,果然女寢就是魔域,怪不得王凱把工作證交給他,還說可以看到裴錦。他憤憤然轉身,意外地看到一張床上掉下來一根線。
細長的白色電線,上邊還有個插頭。
景言勾起電線,「這是什麼?」
周小雨趕緊過去把他往外推,「沒什麼,胸罩帶子,你怎麼那麼變態,快出去吧。」
景言紋絲不動,幽幽地看向周小雨,「你以為我傻?這不是電熱毯是什麼?」
「這……」周小雨噎住了,「這,這,關你什麼事,出去,出去……」
景言就是站那不出去,一雪前恥。
「裴錦,你說這是什麼?」周小雨轉過頭急急問她。
她們大學被查到使用違規電器是很嚴重的,不僅取消一切評優評先,而且一切都在檔案有記錄,黑一輩子。都大四了她可不想晚節不保。
「……是——內衣帶子。」裴錦撇過臉,她已經盡力了。
景言不知打什麼小算盤,邪邪地笑了笑,在記錄本上寫,梅子園8棟212室周小雨違規使用電熱毯——
「誒,你這人,你還真記啊,咱兩是不是朋友?」周小雨奪過本子,「裴錦你說句話啊。」
景言任由她把記錄給塗掉,「不記也行,下星期我過生日你們一起來玩就成。」
原來是這樣,裴錦鬆了口氣,還以為這個花花公子又要玩什麼把戲。景言一口白牙笑得晃了她的眼,周小雨可憐巴巴地望著一言不發的她。
賈玲玲又在旁邊吹風,「裴錦,不就是個生日宴麼,大家一起去玩玩。」
「……好吧。」裴錦答。
「你們等等。」景言出門,拿起外邊地上放著的早就準備好了的一束花,沒有包起來的那種。
粉色地花朵綴在枝葉間,像是輕靈的少女,煞是好看,也很新鮮。
「我看你特別喜歡花,老是到處摘花,花店也經常去,這個,是我昨天爬山時偶然見到的,從見還好看,就拔了。」
「送給你。」景言紅著臉把花塞進裴錦裴錦懷裡,生怕她拒絕,頭也不回地跑了。
花被他毫不憐惜地塞進懷裡,簌簌地抖落了幾個花瓣。
耳釘裡的小傢伙在就按捺不住,顯然是極其喜歡這種野花。在漂漂亮的花有什麼用,還不是要被這小傢伙全部吃掉。
景言喜滋滋地往外跑,迎面撞上了拉著行李箱的白蓮。
一陣寒風吹來,白蓮打了個寒顫。
景言俯身把她的箱子扶起來,碎發蓋住不明神色的眼,說,「你別找她麻煩,你知道我的。」
寬大的風衣袖口裡,白蓮握緊拳頭,眉目間流露出不甘心,「怎麼,還真上心了,我告訴你,總有一天她也不過是個萬人上的婊——」
景言一下子掐住她的脖子,目光有白蓮從未見過的凶狠,「下次我直接扭斷。」
******
週六約好一起去裴錦媽媽那兒去吃午飯。
寢室三個準備打車去,老遠就見著裴中天的車開來。
「姐,姐姐們,上車吧。」裴宿降下車窗,笑嘻嘻的。
裴錦也沒想到爸爸回來,還是上了車。
裴中天說,「中午沒事,就送你們去。」
路上裴中天說,「你們好好陪阿姨,也多給我美言幾句啊。」
「那是一定,叔叔,以後我到你那兒實習,你也多多關照關照我,嘿嘿。」周小雨從後座上爬到前邊,貼著前座椅的靠背說。
「哦?你選了我家啊,還真是榮幸。」
「誒誒,就是喜歡叔叔你啊。」周小雨又諂笑。
「爸,你就別管她說什麼,到時候偷懶,一樣的管。」裴錦說。
「誒,說好的密友呢。還能不能愉快地玩耍了。」
車廂裡滿是爽朗的笑聲,周小雨像是唱相聲般,樂趣不斷。
賈玲玲偶爾插幾句話,而裴宿幾乎是一句話都沒說,裴錦當下就覺得有些不對勁。
裴中天和裴宿間有些怪怪的,裴中天問他什麼話,裴宿也只是乾笑著「嗯,哦。」
一直持續到謝晴小區門口,謝晴早早在小區門口等著幾個孩子了。
裴宿見著媽媽便高興起來,連忙開門跑出去,把裴中天的一句「裴宿等」拋在耳後。
「爸,什麼事啊?」裴錦問,先讓兩個室友出去。
「這是一些菜,吳媽買的,準備留到晚上做菜,現在也用不到了,你們晚上肯定要在媽媽這住。」裴中天說著就下車,繞到後備箱。
裴錦接過菜,看了看走遠的幾個人,「爸,你……」
裴中天揉揉她的頭,也看了眼走遠的謝晴,「爸爸不進去,你快跟上他們吧。」
「嗯。」
裴宿在客廳玩電腦,幾個女孩子就在廚房在洗菜,切菜,搗亂。
謝晴又把裴錦拖進去傳授做菜秘訣。
周小雨也蹭進來偷師學藝,「哎,裴錦你媽媽真好,我媽媽整天批文件,都沒時間想我。」
裴錦有些小得意地笑,拿著鏟子的手一攤,「也很痛苦啊。」
不知道說到哪兒了,周小雨說談戀愛的問題。
謝晴把排骨山藥從壓力鍋裡倒出來,「其實,找男人吧最好不要找老師和醫生,老師永遠有漂亮的女學生,醫生永遠有漂亮的女病人。」
「誒,媽。」裴錦戳戳謝晴的胳膊,「小雨的男朋友就是我們老師。」
「哦,」謝晴一拍頭,「嗨,我這老糊塗的話不當真,我自己的婚姻都那麼失敗,不當真,不當真。」
「阿姨,沒事啦,也是事實。」周小雨笑得沒心沒肺,心下也有點擔心,萬一她家馬老師沒把持住怎麼辦。
謝晴做了一大桌子菜,賈玲玲和周小雨讚不絕口,說簡直比名品餐館做的好吃,周小雨拍拍肚子,不忘提點裴錦,「記得多學著點。」
「誒,景言來短信了。」周小雨查看短信。
同一時間,裴錦和賈玲玲也收到了,「明天我生日,華瑞閣888室,一定要來。景言敬上。」
賈玲玲說,「我就不去了,我不善交際,看他們也說不出話。」
「玲玲姐,就因為你不善交際才要多出去交際交際啊。」裴宿在餐桌上剔牙。
「去,沒你的事,去玩遊戲去。」裴錦把橙子丟到他身上。
「真是,不懂人情。」裴宿轉身就跑到臥室去了。
最後說好,賈玲玲有時間就去,裴錦和周小雨去。
*******
晚上裴錦抱住謝晴,發覺她肚子上也有些肉了,不禁安心許多,「媽媽,你就打算一直和我爸這樣了?」
「嗯,小孩子不要管太多,早點睡吧。」謝晴背過身,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媽,我發覺宿宿和爸爸間有些不對勁。」裴錦忽然說。
「真的?」謝晴驀地睜開眼,黑夜濃稠,「父子間能有什麼隔閡,總會好的。對了,我身份證的事怎麼樣了。」
「我對周小雨說了,她說最遲下個月。」
「那就好,乖女,媽希望你過得好好的,找個好人,別像我這樣。」謝晴閉上眼。
「媽媽,你這不挺好的嘛,有我和宿宿。」
「嗯,苦盡甘來。可媽一點都不希望你經歷苦,媽情願把你們所有的苦都吃了。」謝晴又翻過身,把裴錦抱在懷裡,她的孩子們,誰要是對她不好,她和他拚命,「乖女,以後結婚了,他對你不好要記得和媽媽說。」
「哪兒跟哪兒啊啊。」裴錦說,聲腔裡帶著羞澀地起伏。
一場生日宴,對有些人來說是美好,對有些人來說,則是噩夢。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現在才替換,這幾天肌肉拉傷,好疼,笑也疼,坐著也疼,嗚嗚~~~~(>_<)~~~~ ,今晚還碼一章,美人們明早起來看~

  ☆、第40章 只影天涯

裴悅悅右側臉頰上燒得表皮皺起,經脈扭曲萎縮,血色染上白色床單,指甲都嵌進大腿。
她不知道上一秒還是車禍現場,被裴錦一碗豬蹄湯淋濕滿身,怎麼這一刻就到了這裡,被火燒的痛感馬上席捲整個神經系統。
她被抬出來的時候,居然看見了裴錦。
裴錦就好端端地坐在那兒,和別人笑,和別人談話——
但,那是裴錦嗎?
裴錦不應該是整天刷鍋洗碗的比四十歲的女人還老的歐巴桑嗎?笑得就如同是滿池子的清水蕩起漩渦。可是眉眼輪廓都沒有錯,難道是裴錦的女兒?
裴悅悅恨她恨得眼睛也燃起兩團火,如果不是她,就不會發生車禍,如果不是她就不會她就不會承受被火燒的痛楚!
「裴錦!」裴悅悅咬出兩個字後便鬱血上湧,兩眼一翻,昏了過去。
裴錦被裴悅悅盯得莫名心裡發寒,她太熟悉這種眼神了,一切都踩在腳底下,除了瞧不起她還是瞧不起她。裴錦被她那種眼神狠狠刺了一下。
「啪!」景言打了個響指,「裴錦,你看什麼呢?」
裴錦回過神來,反倒是一笑,「沒,沒有。」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世界上還有多少人掙扎在溫飽線,對比他們自己已經很好了,人生就沒有過不去的坎兒!
「我想先回家。」裴錦起身,「對不起,我家裡還有事,先告辭了各位。」
「我送你。」沈曄庭也起身,穿上大衣整理了下領口,摟著她的腰就走。
沈曄庭微微側過臉,看了下小侄子,見他一直呆愣愣地看著裴錦的背影,沈曄庭沉默地抿著唇角,手上力道加重了幾分。
裴錦轉過臉來嗔怪他,「疼的。後面還有人。」
沈曄庭目光黯淡幾分,透著無言的堅定,她注定是他的,可是他不想還鬧出侄子舅舅為爭女人鬧出醜聞,所以他必須讓景言盡早知道,他身邊的這個女人,不可以!景言還年輕,後面的人事還多著,他的羽翼還不夠豐滿,不至於為了眼前的她而停滯不前。他不想傷害景言,所以他得讓景言盡早看清這個事實。
說白了,他承認自己有私心,他做不到把心心唸唸的女孩拱手讓人,當他看見裴錦和景言共用一條圍巾摀住口鼻的時候,他心裡就像是被人硬生生地錘了一拳,五臟六腑都悶疼。
愛,就是自私的。
「沈先生,真不好意思給您造成麻煩了,我在這裡代表全場職員向您道歉。」說話的人胸牌上寫著某經理,頭上熱汗直冒。
沈曄庭一反常日的冷硬,沒有笑意的勾唇,說:「徹查此事。」
這裡是他的部分產業,誰可以這麼大膽在他眼皮子底下縱火,不要命了。
裴錦坐上了沈曄庭的車。
「你說你剛才看到裴宿了?」沈曄庭問。
「嗯。」她有些忐忑,總覺著此事和裴宿脫不開干係,半晌後她忽然說,「你還記得他?我,我是說,你們不才見過一次嗎?」
沈曄庭輕笑了下,他對她的一切瞭如指掌,「上次撞到我,我倒是印象深刻。」
裴錦訕訕的,他還記著仇呢。
「我調一下錄像就可以了。」沈曄庭說。
裴錦放在膝蓋上的手掌緊了又緊,欲言又止。
沈曄庭從後視鏡看見她的樣子,咬著下唇眼睛時不時撇他臉色的樣子像個犯了錯的孩子,著實好笑,遂起了些逗弄她的心思,「放心,我會讓縱火者繩之以法的。」
「別,要是是裴宿不小心的怎麼辦。」裴錦脫口而出,話說出口又後悔了,為什麼那麼不相信裴宿,為什麼那麼肯定沈曄庭會偏向她幫裴宿。這種想法太狂妄,太可恥了。
世上哪有無心之失,只要用了心就不會有失誤。
「你是去你爸爸那兒,還是去你媽媽那兒?」沈曄庭問。
「我回爸爸家。」
爸爸家,媽媽家,怎麼就在沈曄庭面前那麼自然而然的說出口,絲毫不覺得尷尬。
沈曄庭不肯放過她臉上稍縱即逝的疑惑,乘勝追擊道:「裴錦。」
「啊?」他很少叫她名字的。
「你有時間好好考慮一下我們的關係,還有你對我的想法和看法。」
紅燈了,沈曄庭轉過頭,定定地看著她。
她看著他墨色的瞳孔裡兩個小小的、裹成一團的自己,他喜歡自己嗎?她不記得上一次真正喜歡一個人什麼時候的,可是這一刻,她心跳得厲害,她不敢和他對視,他實在太強勢了,那種無言的沉默足矣將她吞噬殆盡。
沈曄庭忽然中了邪似的,俯下`身,親親吻了下她的唇角,蜻蜓點水般,只漾出小小一圈波紋。他旋即在裴錦的錯愕中笑了笑,轉過頭開車。
一路無話,彼此只剩下清淺的呼吸。
裴錦下車後,跑得很快,到了門前,才發覺自己連家裡地址都沒報給他,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哪裡的……
她一進門,吳媽就向她抱怨,「你這孩子幾個星期怎不回來吃飯呢,吳媽好些次燒了滿桌子的菜你都不回來,真是。」
「吳媽媽,別生氣,我去我媽那裡吃了,裴宿呢,他什麼時候回來的?」
「你媽媽?謝太太?」吳媽抹布啪地掉到地上,不可置信地問道,「太太,還活著?」
「嗯。」裴錦笑得很甜,甜到心底,「裴宿呢?」
「宿宿在房裡,剛回來。」吳媽機械地回答,當年她答應謝晴要好好照顧裴錦和裴宿,可是她卻食言了。
裴錦對吳媽笑了笑,跑去裴宿房裡。
裴宿正躺在床上發呆,身上穿著剛換洗的睡衣。
「宿宿?」
裴錦坐到床邊,揪住他兩邊耳朵,裴宿卻無動於衷,兀自看著天花板。
「宿宿?」裴錦在他眼前晃了晃手。
他還是像死人一樣,裴錦歎了口氣,「我走了,你好好休息,有事情要和姐姐講。」
裴宿一把拉住她,不讓她走,嗓子啞啞的,帶著些鼻音,「姐……」
「嗯。」裴錦看著他頹敗的樣子有些心疼,輕輕抱住他,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這個肩膀雖然不再消瘦,但也不夠寬廣到抗下所有重擔,所以她要保護他,不讓他受到傷害。
「我把裴悅悅給燒傷了。」
「我知道。」裴錦閉上眼,「我看見你了,在安全通道,喊了好幾聲你沒聽見。」
「你不怪我嗎?」裴宿雙手搭在她肩膀上,怯怯的問。
裴錦搖搖頭,「我知道你為什麼要燒傷她,但一定不是你的本意。裴宿,我是你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以後有什麼事,和我說行嗎?」
裴宿點點頭,「我當時在和同學幾個在玩,裴悅悅不知道從哪兒打聽到我的消息,非要坐到我旁邊,腿在我身上蹭來蹭去的,上次你在健身館也看見了,裴悅悅或許是看上你弟弟的美色了。」
裴宿說到這裡,不禁有些臉紅。
「我很煩,她媽媽那麼壞,她也好不到哪兒去,我當時很生氣,很噁心她,我和兄弟幾個說,她要是敢玩火我就和她玩火,她當即就答應了,拿著把打火機從掌心穿過,打火。以前我教你玩過,很刺激。我偷偷踢了下她的腿,她一下子就燙到手心了,我也沒想到打火機就掉到酒杯裡,砰起了火,她跳了起來把酒杯和幾個酒瓶都推到了,她自己一個踉蹌也撲了上去……」
「宿宿,爸爸他,一直很喜歡你的。」
裴宿黯然,「誰會喜歡一個不是他的孩子。」
「不管怎樣,不是他的錯,事情已經發生了,別再糾結不放了,至少這些年來我和媽媽都很愛你。看得出來爸爸也和痛苦,他已經夠苦的了,裴宿,一家人好好在一起,行嗎?」
裴錦摸摸他的頭,像小時候一樣,她很久沒揉他的頭髮了,手掌底下的髮絲又黑又密。小時候是胎發,軟軟的就那麼幾根,她問爸爸,「爸爸,我弟弟是不是小和尚?」爸爸笑著彈了彈她頭上的羊角辮,說,「你小時候也是小尼姑。」她哇哇地哭了,「爸爸,我不是小尼姑,弟弟就是小和尚……」
現在的他,被迫成長,這也是一個男人應有的成長方式。
裴宿鄭重地點點頭。
裴錦笑了笑,「俱樂部火災的事,你不用擔心了,我替你解決。」
裴宿聽罷隨即換上一副嬉皮笑臉,「姐,我再抱抱你,我姐真臭。」
裴錦一腳踢開他,「滾!你今天逃課了吧?」
「別,」裴宿躲進被窩裡,「逃了體育,我同學出國讀書,我們一起給他送行。」
「戚!」裴錦又踹上一腳,「你就會找理由,起來做題!」
*******
晚上睡覺前,裴錦習慣性的買體彩,2塊錢一注。每天周岸都會從微信上發消息過來,今晚他會買什麼體彩,裴錦有時候會和他一起買,有時候會自己買自己看中的。
裴錦每次看到有人中了13個號,贏了2億,不禁唏噓不已,為什麼別人重生回來總會記得幾個彩票中獎號碼,她什麼都不記得呢,連世界盃誰贏了都不知道?一把淚。
「裴錦,今晚我投火箭主負,76人主勝,太陽主勝,爵士主勝。」周岸打字過來。
「好,我也買。」裴錦打字過去。
其實大部分是贏的,贏得多也就幾十塊錢,裴錦幾乎不看籃球,就是買著好玩。
最開始是周岸加她好友,有時候說請假不來帶裴宿家教的事,到後來兩人漸漸熟悉了,偶爾提及競彩籃球,裴錦每天也跟著他買……
「嗯,早點睡。」周岸簡簡單單幾個字,就結束了一場對話。
其實周岸是個很簡單的人,在沒有利益衝突的關係上盡量簡單,他也不會看裴錦漂亮去扯什麼關係,家境的鴻溝是硬傷,不然他也不會去做她家的家教。
裴錦準備關機睡覺,沈曄庭一個電話打來,她嚇得手一抖,手機差點滾下床。
「喂,沈……先生,這麼晚有什麼事?」
「你打開郵件。」
裴錦連忙拿起床頭的iPad,看郵件,是裴宿和裴悅悅先後進包間的,還有裴宿慌張逃走的錄像……
「看到了嗎?」
「看到了。」裴錦看完之後,連她自己都預料不到她自己語調會那麼平靜。
「這是我的俱樂部,所以這份錄像,是不是應該……」
「我替你保管。」裴錦脫口而出。
沈曄庭笑了,聲音低沉蠱惑,一步步引她入虎口,「想得到什麼,或者是想阻止什麼發生,總是要付出點代價的……」
裴錦手心收緊,沈曄庭作風基本可以算得上是正人君子,那他想要什麼,她除了了自己一無所有,她突然想到初中看的那些瑪麗蘇段子,邪魅總裁勾勾唇角說:「我只要你。」沈曄庭不就經常這樣笑嗎,裴錦撲哧一聲笑出來。
「笑什麼?」沈曄庭問,擦了擦頭髮,問道,「難道這個話題還不夠嚴肅?」
「夠夠,沈總裁需要我付出什麼代價,該不會,該不會?」裴錦說著,到忽然帶著一些驚恐的意味。
沈曄庭覺得她一定是被周小雨帶壞了,「你以後會知道的,早些睡。」
裴錦看了看通話已結束的手機,莫名的發笑,關機,睡覺。
一個星期後,她才知道,代價是什麼,只能恨自己為什麼在電話裡沒和他好好說話。
作者有話要說:明天10點之前榜單還差5000字,我知道這個星期食言多少次了。QAQ我對不起你們!

  ☆、第41章 只影天涯

週六一早,裴錦被叫去和沈曄庭吃早餐。
沈曄庭就和她家一個小區,沈曄庭說他在小花園等她,等她打完太極就一起去徐記吃早餐。
昨晚下了點薄雪,小花園未枯的花木上結了一層冰晶,紅的黃的臘梅開得正好,禿禿的枝幹上就她們迎風而立,高冷而俏麗。
老頭老太太們太極打得正歡,熱的連羽絨大衣都脫掉了。
裴錦瞟過背後幽幽的目光,像是釘在她背上似的,有點不好意思打。臘梅開得正好,她準備待會偷摘點回去餵小祖宗。
五六分鐘後裴錦身上都出了層薄汗,遂解開圍巾。沈曄庭上前來把她圍巾取下來,順手揩去她鼻尖的水珠,說,「繼續打。」
裴錦此時左腿前弓成左弓步,同時右拳向前打出,直至沈曄庭胸前。她愣了下,看看周圍打到哪兒了,又繼續變換動作。
她今天帶著一個毛茸茸的耳罩,穿著一身玫紅半長款羽絨,黑色的打底褲,上身那麼厚,他真懷疑那兩條細細的腿撐不撐得起她上半身。
沈曄庭笑笑,冰雪都化了,連裴錦心裡都跟著漏了小小的個洞,他說,「快跟上他們的動作。」
意思是老爺子老太太們都跟著音樂打老遠了。
有了老太太笑道:「小伙子,一起和女朋友打啊,暖和點。」
裴錦以為他會拒絕,沒想到他卻說,「好啊,我也試試。」
本來已經結束的音樂,因為沈曄庭的到來,第二次響起。沈曄庭跟著大家一起學,倒也有模有樣。
「不是,你的手應該這樣,拳心向上。」
「哪樣?我覺得這樣是正確的,你看那個老爺子,我和他一樣,就你說我是錯的。」沈曄庭不同意她的觀點。
「不是,那個老爺子打錯了,我們老師是這樣教的。」裴錦踮腳,握起他的手,扳成右拳向右劃弧收到右腰旁、拳心向上的姿勢,兩人的距離也在不知不覺中靠近了些。
「好了,這樣。」裴錦滿意收回手,不得不說,他打太極拳如渾然天成般生出一股風,這要是武俠世界,他定會帶出股凌厲的氣勢把身旁的梅花簌簌簌削下來,見他動作不規範,她說,「這裡還要這樣一點。」
他看她低頭的樣子,剩下濃密的長睫和挺翹的小鼻子,溫熱的手不停地糾正他手指的姿勢,他低下頭,吻了吻她光潔的額頭。
裴錦觸了電般收手,後退一步,臉紅地看著他。
「哎,現在的小年輕啊。」一個老爺子收起錄音機。
正好音樂結束,老爺子老太太們都穿上羽絨服,笑呵呵地從他們身邊經過。
沈曄庭討好般對她笑了笑,替她帶上圍巾,摟著她的肩膀,「我們去吃早餐。」
「沈曄庭。」裴錦走了幾步,忽然說。
「什麼?」沈曄庭開車門,讓她進去。
「就是你以後,別動不動,突然,突然那個。」
「哪個?」
裴錦見他那副懂了裝不懂的樣子,恨不得打他的臉,「你知道的,我是說認真的。」
「哦,這樣啊。」他發動車子,有時候就是突然想親她了,他想說只要她不引誘他,他就不會親她。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他送她回去的時候,問,「你對我什麼感覺?」
「這種事,你叫我怎麼說出口。」裴錦蒙住臉,只留下一對眼珠子滴溜溜地在外邊,轉的沈曄庭心煩意亂。
沈曄庭伸出長手蒙住她的眼睛,拉下她的圍巾,印上她的唇,一點點的咬她美好柔軟的唇瓣,她一點點淪陷。
他把她摟在懷裡,說,「你也喜歡我。」
裴錦悶在他懷裡,高質的絨衣觸感軟軟的,這個看起來不可能接觸到的男人在說世上最動人的話語,「騙子。」
沈曄庭一愣,她聽見他心臟都驟停了一秒。
「一點點……喜歡。」她又不是石頭做的,他對她很好她看得見,喜歡就是喜歡,雖然只是一點點。
「我們週三見,週三我打疫苗,你陪我一起去。」沈曄庭說。
「好,我下車了。」
沈曄庭點點頭,「我也要去上班了,再見。」
裴錦一回到家就見裴中天臉色陰沉,坐在沙發上一言不發。
「爸?」裴錦喊他。
「爸爸一起床就看到你走了。」
「嗯,我出去打太極了。」裴錦說。
裴中天笑了,裴錦條件反射心一緊,兒時被爸爸發現幹壞事的場景再現。
他說:「我去了徐記。」
裴錦往餐桌上一看,果然,桌上有熱騰騰的徐記包子和豆漿。
「爸……」裴錦低下頭,她知道爸爸不喜歡她和沈曄庭扯上關係,可是,一路相處下來,她發覺自己也漸漸喜歡他了,怎麼辦。當初對爸爸的承諾好像乾草一樣,一陣風便過了,除了心底毛毛的,什麼剩的都沒有。
「我是不太看好這段感情的,要是你執意要和他發展下去,我也不強求你去和他斷了聯繫。你自己看著辦吧,爸爸老了,不摻和你們的事了。」裴中天說著,言語中透著無奈,「爸爸也是感情的失敗者,所以希望你要過得好好的。」
「爸,我明白的。」
裴宿頂著一頭的雞窩走來,不屑道:「嗨,不就是情情愛愛、鶯鶯燕燕那些事兒嘛,有那麼好玩嗎,有遊戲好玩嗎?答案是當然沒有。」
「少放屁,洗臉去。」裴錦甩了下他的屁股。
「你怎麼知道我要放屁,哎呦……」裴宿撅起屁股,幾秒後發出一聲長歎,「啊——香不香?」
「噁心。」
**********
裴錦到謝晴那去把她的二代身份證給她。謝晴正在織毛衣,黑色的,大概是裴宿的。
裴錦揉了揉,「怎麼不先給我織?」
「和弟弟搶什麼?」謝晴嗔怪了她一句,「男孩子不像女孩子,衣服少。」
「我也不多。」裴錦絞了絞毛線,說,「媽,你一直在沈曄庭那兒做事嗎?」
「是啊,事不多,但每個月有3000塊,待遇在本市真的很好。」謝晴答。
「媽,我想等我下學期實習,你把在他那的工作給辭了。」
謝晴沉默了片刻,只有手上的針線還在跳動,「好,聽我女兒的。」
裴錦不敢相信她答應的這麼快,睜著眼睛問:「媽媽,你說真的?」
「媽什麼時候騙過你?」謝晴白了她一樣,樣子和裴錦如出一轍,「我不想今後你要是真和沈先生談了戀愛,你因為我的原因矮他一截,愛情面前,你們應該是平等的,誰也不差誰的。」
裴錦心裡酸酸的,媽媽真答應辭了工作,她心裡肯定心疼,畢竟一份工作都做了好幾年,都有感情了。她忽然覺得,自己太自私了。
「媽,我也可以不和他談。」
「說什麼傻話呢。」謝晴放下長針,拉著裴錦的手坐下,「按照自己的心來吧,別後悔就成,媽只盼著你好,你過得好我心裡也舒坦。」
「媽,有媽的孩子像塊寶。」裴錦又在謝晴肩膀上蹭。
謝晴笑了,裴錦仔細看媽媽的臉,發現燒傷好了很多,至少表面沒那麼多坑坑窪窪了,有些地方,都新長出好多肉來,整個側臉,變得很平整,血燕真好,還有生肌的功效。下一步得改造膚色了,一定會變好的。
「媽,你臉上的燒傷好了很多。」裴錦撫上謝晴的臉頰。
「媽都老了,不在意的。」
「我在意,我媽媽一定是最美的。」
謝晴笑,臉習慣性的往□□斜掩飾另一側臉頰的燒傷。
「媽,」裴錦板正她的臉,「這樣好看,真的,你天天看自己都發覺不了,我給你看最開始的時候的合照。」
裴錦拿出手機,翻照片給她看,「吶,是吧,你一定要堅持用疤無痕啊。」
「叮咚叮咚……」
裴錦跑去開門,是一位陌生的叔叔,「叔叔你找誰,有什麼事嗎?」
那人笑了笑,憨厚地說,「哦,我是住樓上的齊先生,我認識你媽媽,你兩長得真像,我來送點我媽從鄉下買的土雞蛋。」
他手上提著一籃子雞蛋,個個兒都是土黃飽滿的,喜人得很。
但是,他是叔叔。阿姨可以,姐姐可以,叔叔不可以。
裴錦不情願地喊了聲,「媽,樓上齊叔叔找你。」
「哦。」
謝晴到門口,「你怎麼這麼客氣呢,進來坐會吧,外邊冷。」
齊先生正欲進門,後邊就有人輕咳一聲,「謝晴,女兒。」
「爸爸!」裴錦眼亮了亮,「爸爸,你手上拿的什麼?」
「羽絨被!爸爸怕你和媽媽在這睡得冷,帶床羽絨被過來。」掩蔽裴中天就不有分說,帶著一皮袋巨大的羽絨被擠進屋。
這是他第一次來這裡,精緻溫馨的家居佈置得和家裡如出一轍,謝晴對家居的喜好還沒變,要是感情還沒變就好了,裴中天傷感起來。
兩個男人相互介紹。
「你好,我是住在樓上的齊仁。」齊先生伸出手。
「你好,我是小錦的爸爸,也是謝晴的前夫。」裴中天面不改色說道,從容地和他握手。
原來是前夫,齊先生有些尷尬,喝了幾口茶便走了。
齊先生一走,謝晴也拿起毛衣進臥室,不管裴中天。
裴錦攤手,說了句,「爸爸加油,別讓齊叔叔給搶先,你也看見了,媽媽變得越來越漂亮了,所以老爸啊,你要加油啊,多跑跑這裡。」
「我跑了很多次了,這次還是因為你才進門的。」裴中天口快,說出來又不禁老臉一紅,在女兒面前追老媽,的確夠丟人的。
「爸爸,咱不丟人,這樣。」裴錦在他耳邊說了幾句話。
裴中天連連點頭,「還是年輕人的腦子活泛。」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

  ☆、第42章 只影天涯

第二天謝晴起床給裴錦做早餐,驚奇地發現昨晚裴中天根本沒走,裹著他帶的那條羽絨被在沙發上睡的,現在正在廚房笨手笨腳煮粥。
謝晴是個很精細的人,特別喜歡瓷器,她別的可以買差點的,但就是喝水吃飯盛菜的瓷器都是撿最好的買。
當下看到裴中天顫顫悠悠地端一碗什麼出來,她心都提到嗓子眼,那個瓷器她收藏了好長時間,一直捨不得拿出來用,現在都快被他砸碎了。
她上前去幫他端,原來是一碗紅棗瘦肉湯,肉片很少,所以也不覺得油膩,他這份手藝,是當初謝晴的母親教他的,他居然還記得。
裴中天搓了搓滾燙的手心,不知道她的心跟著溫了點沒有。
「你回去吧,待會小錦要醒了。」
「你肯和我說話了?」裴中天笑了笑,「好,我這就走,紅棗瘦肉湯,我燉了兩碗,你也一起喝,別浪費。」
裴中天疊好被子便走了,謝晴看了下時鐘,7:26,燉湯要花兩個小時,那他就是五點多起來的了。
裴錦昨晚贏球了,雖然就32塊5,但止不住高興,發微信感謝了下周岸,然後骨碌碌爬起來看老爸的戰績,發現老爸走了,老媽正在煮粥,桌上的湯也沒動。
歎了口氣,只能默默給老爸加油了。
才剛擦好嘴巴,周小雨就連環call,說,「景言要見你最後一面,我在學校,你快過來。」
「怎麼了?喂,周下雨,怎麼了。」
裴錦回撥過去,那邊已經是一片忙音,裴錦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得穿上衣服就往學校趕。
「炒麵吃完,裴錦。」謝晴在後面喊道。
「媽,我同學出事了,我先走了。」裴錦迅速圍上圍巾,帶上錢和手機就走。
計程車趕到一學校,裴錦下車就跑,為了抄近路還在泥地裡摔了一跤,滿身的黃泥。
到了寢室門口,發現景言還好端端站那。
裴錦上去捶他一拳,氣急敗壞,「很好玩是吧,很好玩是吧?」
景言笑嘻嘻的,「我要是真出了事,也是在醫院裡見你最後一面,怎麼會在學校,是你不長腦子。」
他把自己脖子上的圍巾解下來給她擦身上的泥漬,「不騙你,我真是來見你最後一面的。」
「你,得絕症了?」裴錦止住他的手,寢室樓下來來往往這麼多人,他用圍巾給她擦泥漿,夠引人駐足的了。
「想什麼呢,」景言一哂,「韓劇看多了吧,我準備出國的,所以來見你最後一面,當然幾年後也可能見面的。」
「你要出國啊?」裴錦說,「我們一起送送你吧。」
其實,景言出了花之外,人真的挺好的,突然間,裴錦有些捨不得了。
景言忽然抱住她,按住她後腦勺,按進他懷裡,好讓她聽聽他的心跳。
她聽見他整個胸腔裡發出沉悶的聲音,「如果你說你喜歡我,我就不走。」
他羽絨服表面都彷彿結了一層冰,她不知道他屹立在冰刀似的風中等了多久,最後以這樣的方式見面,又要以這樣的方式結束,裴錦喉嚨酸掉了,「對不起。」
景言再用力抱她一下,然後猛地推開她,仰天大笑,遮住眼底的落寞,「我要學更多有用的知識,將來比我舅還強,然後找個比你更好的女孩。」
「嗯,祝你成功!」裴錦最後給他一個很大的笑臉,「一路順風!」
「好,肥熊再見!」景言笑著揮手離開,轉背就跨下臉色,輕聲說,「再見,我的女孩。」
裴錦知道,沈曄庭的車就停在不遠處。她疲憊地上樓,回寢室,然後再好好睡一覺,醒來就什麼事都沒有了,什麼事都沒有了。
景言坐進車子,暖氣讓他的手錶都出了一層水霧,看不清是幾點幾分。
「離你登機還有半個小時。」沈曄庭說,「小言,你真的要出國嗎?」
「舅舅,我要出國。」景言說。
「真的想好了?」沈曄庭再次確認。
「哎呀,舅,我不是小孩子了,我想好的事不會改的。」景言忍不住發牢騷。
「嗯,別到時候想她了又從澳大利亞飛回來。」沈曄庭讓司機發動車子。
「……你還是我親舅嗎?」
「生活費一個月扣2萬澳元。」
「別啊,舅,我只有你一個親人了哇!沒錢我怎麼去泡澳大利亞大美妞!」景言拖住他的胳膊,像條小狗狗似的。
「在那邊別剛顧著玩,還有,別以為我管不到你了,你就放肆。」沈曄庭推開他。
「知道知道,比老媽子還囉嗦。」
「……我只是在盡一個舅的責任,生活費一個月——」
景言打斷他,「好好好,都聽你的。」
作者有話要說:終於寫完了9000,現在是1:41,我要睡覺了~小言走了怎麼辦?~~~~得想辦法把他弄回來~~~~還有妹子們別急,裴悅悅整容後也會回來的,世紀撕逼大戰,放心不會虐女主~~~
麼麼~~

  ☆、第43章 只影天涯

還有一個多月的複習時間,就要迎來了大學倒數第二個期末考試。
大學期末考試其實真的很嚴格,考不好可以補考,也可以重修,但就是忌諱作弊。
若是抓到作弊,最嚴重的會開除學籍,並處於記過以上處分。記過以上處分,就會沒學位證,一輩子黑歷史,一輩子找工作四處碰壁。
十二月二十八號開始考公共課,英語、概率論、毛概之類,一直到一月十號,才開始考專業課。
公共課中裴錦最擔心的當屬概率論了,她的高數學得並不好,涉及到微積分,對別人來說很簡單的求微,她老是忘了公式,概率論和高數有很大的聯繫,是她重點複習對象。
鑒於寢室是滋生懶惰的溫床,裴錦早上八點多起床後也把周小雨拖起來,準備下床洗漱後就去教室複習。
「起來啦,誒,就你這樣,期末考試危險了啊,你可不想大四畢業前統考吧?」裴錦爬到周小雨床上,把她的頭巴拉出來,「你看,賈玲玲六點半就去圖書館做作業了,寢室就剩我們兩,快起來。」
「再睡五分鐘。」周小雨轉了個身。
「起來吧。大四可不能掛了,沒重修的機會了。」
「三分鐘。」
「待會一起去吃你喜歡的蓮蓉包。」
「沒意思,再睡一分鐘。」周小雨摀住耳朵。
「那我不等你先走了。」
「好好好,快了,快了,哎,就射,你個磨人的小妖精。」周下雨慢吞吞撐著枕頭坐起來,打了個哈欠。
裴錦沒好氣白她一眼,「大清早的就說這麼色`情的話,昨晚做春`夢了?」
周小雨揉揉眼,「對呀,啊~,快把我夾斷了,哦……」
裴錦喃喃著羞澀說,「你出去。」
「再讓我在裡面呆一會兒。」周小雨掩面嬌羞。
「哈哈哈……」
兩人笑作一團,起床,踏著周小雨獨創的姨媽巾軟墊下床洗漱,穿衣打扮。
「裴錦?」周小雨邊刷牙邊摳眼屎。
「怎麼啦?」裴錦邊抹強生嬰兒牛奶營養霜,一邊看眼睛周圍的脂肪粒消掉沒有。
「你說下個星期就要考試了,白蓮會不會回來?」
「回來就回來吧,都一起住了好幾年了,也不多這一時半會。」裴錦抹好後,旋上蓋子。
「等會兒。」周小雨飛速洗好臉,跑到裴錦桌前,「給我臉上也來點。」
「先用拍爽膚水,乳的話,冬天可以不用。拍了爽膚水後再直接用眼霜,然後才是面霜,最後有需要的話再塗點隔離霜。」
「麻煩。」周小雨說著還是去乖乖拍水了。
哪有女人不愛美的啊,雖然麻煩點,但總比一到三十歲就加速衰老得要好,所以要趁著年輕,好好保養。
裴錦現在皮膚真的挺好,有著血燕相助,太貴的面霜暫時是不需要了,所以冬季為了保濕會塗點強生營養霜,經濟又實惠溫和無刺激。
裴錦拉著周小雨,邊啃著蓮蓉包邊去教室。
圖書館都被考研大軍佔用了,所以只能來教室看書,教室空調開得合適,沒圖書館那麼暖和地讓人昏昏欲睡,也不冷。
「周小雨,你先去教室幫我佔個位,我去圖書館還書,都過了一個多星期了,肯定要收費。」裴錦說。
「那好吧,我去C棟105喔,你快點來,我有很多題目不會。」周小雨和裴錦分道揚鑣。
水泥地上雪都被踩化了,濕噠噠的,裴錦有點後悔穿毛茸茸的雪地靴來了,周圍一圈毛都濺濕了。
到了圖書館前,裴錦見著周圍沒人,像小狗甩水一樣,奮力甩鞋子白毛毛上的水珠兒,一時間水珠四濺。
沈曄庭看見前面的女孩在笑呵呵地甩水玩,自己也不禁笑了。奶白色的羽絨,下擺是個小裙子樣式,正好遮住屁股,灰色的線織褲都被水甩濕了幾處,還一個勁地甩著小腿玩,真是,笑得像個孩子。
裴錦甩得差不多了就進圖書館,刷校園卡,過門禁。裴錦疑惑,這一路怎麼靜悄悄的啊,閱覽室桌前都少了不少人,平時都爆滿的。
裴錦到圖書管理員哪裡還書,一刷磁卡,果然,欠了3塊4,。
裴錦問:「阿姨,考研的人都去哪兒了?」
阿姨眼一抬,「你不知道啊?一樓報告廳請來兩瑞的老總來作報告,聽說帥著呢,這不,這些做白日夢的女孩子不就去尋個偶遇啥的,哎,年輕人啊。」
裴錦把卡收好,這學期也不準備再借書了,借書也沒時間看。
「哦,兩瑞的老總,那不就是——」不就是沈曄庭麼?
沒想到還有女孩子傻到尋求偶遇,他那樣的偽君子,算了吧。
裴錦下樓,出圖書館,外邊居然開始下雪了。
一團團如棉絮般從灰色的天灑下來,圖書館前面是一條護城河,河邊百年老樹安詳沉醉。冬,一直是這個學校最美的季節。
今年最大的一場雪。
裴錦翻遍口袋,都沒找到學生證,勢必是借不到圖書館的愛心雨傘了。她衝進雪裡,腦中閃現了沈曄庭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她驀地止住腳步,撤回圖書館,口中喃喃著:「雪太大了,回不去了。」
重新刷卡,慢吞吞挪到報告廳,報告廳門口站著兩個穿大紅旗袍的禮儀小姐,化著濃妝,看見每位來賓微笑指引。
見校禮儀隊的女孩子都四年了,大部分是空乘和旅遊管理專業的。上輩子裴錦很羨慕她們,長得高還會打扮,現在看來,每個行業都不好做,光是穿十厘米高跟鞋站著,最少都要站兩個小時,何況是這麼冷的天氣,即使開著空調,穿一件薄薄的開叉旗袍,再怎麼好看也冷啊。
裴錦打個寒顫,對她們笑一下,進門。
「那是誰啊?」旗袍女孩一問。
旗袍二女孩說:「我們院的學姐,景言認識麼?他喜歡的女孩子,因為她,景言還出國了呢。」
「居然是學姐啊,那麼年輕,我還以為學妹呢。果然很有氣質,怎麼沒加入咱禮儀隊,比我們隊長好看多了。」旗袍一伸長脖子看裴錦背影。
旗袍二拍了一下旗袍一女孩,「噓,小聲點,隊長來了。」
「隊長好。」兩位旗袍女孩齊齊說道。
「嗯。」白蓮輕輕點了點頭,「瞎嘀咕什麼呢,好好站著,待會換班,送花的錢珠珠呢?」
「在後台準備著呢。」旗袍一女孩乖巧回答。
白蓮也是一身大紅旗袍,扭著臀部進場。
「切,拽什麼呀,都快畢業了還不退位,也真是醉了。」旗袍一女孩翻了個白眼。
研究報告已經開始了,喧鬧聲也停止,都等著主持人介紹兩瑞老總上來。
沈曄庭坐在第一排,他這次來是為了給馬隨寧坐鎮,馬隨寧的土地評估公司剛成立,這場研究報告一半是為了他開的。
裴錦坐在老後邊,後悔沒戴眼鏡來,一點後看不清台上是那哪些人。
主持人才剛說一會,裴錦就收到信息,「裴錦,我在報告廳門外,我忘了馬老師在有個報告會,現在才趕來,但是門關了,他們不讓我進去。」
整個報告廳人頭攢動,擠滿了人,為了避免再有人進來,工作人員剛把門給關了。
「你等著,我問問人。」裴錦起身去偏門看看。
偏門離後台很近,都是禮儀隊的女孩子,一群本來就高的女孩子再穿十幾厘米的高跟鞋,真是一群紅色的巨人。
裴錦一走進去,足足比她們矮了一個頭,有些不好意思。
「不好意思,讓一下。」
裴錦擠到偏門處,一雙黑色敞口高跟出現在她面前。
裴錦一仰脖子,居然是白蓮。裴錦都快忘了白蓮連任了兩年的禮儀隊隊長,霸著禮儀隊隊長位置萬年不退。
白蓮很會化妝,妝前妝後判若兩人,此時本來就高的個頭此時更是盛氣凌人,「非禮儀隊人員請出去。」
裴錦見她那就巴不得你好過的樣子就不舒服,當即就回,「我需要從這個門過一下,況且,這是公共場所。」
「可是現在被禮儀隊徵用了。」白蓮不顧形象地叉著腰,就是不讓她過。
周圍都是女孩子,白蓮也不在乎形象什麼的,就是叉著腰,擋在裴跟前。
其他人看不下去了,「隊長,又不是什麼大事,你就讓她過唄。」
「你閉嘴!下個星期活動你別出去了。」白蓮呵斥。
女孩子被罵得脹紅了臉,其他的更是不敢上前勸阻了。
裴錦氣血上湧,反唇相譏道:「果真啊,這麼沒素質,怪不得連我室友的爸爸都勾——」
「啪!」剛才被訓的女孩子甩了白蓮一耳光。
白蓮頓時半邊臉就腫了起來,鼻子流出鼻血。
仔細一看,鼻子居然歪了。
原來是整容的,而且,整的很劣質。
一句話還沒說完的裴錦被這群看著溫婉賢淑的禮儀隊女孩的行徑給嚇了一條。
打人的女孩子是這屆隊長的強力候選人,沒想到後來白蓮不讓位,她早就憋著火了。當場就脫了旗袍,「你以為我想幹啊,什麼東西,不干就不幹。」
眾目睽睽之下,那個女孩子脫得只剩下文胸和肉色絲襪,迅速從書包裡拿出衣物,穿上毛衣。
白蓮捂著鼻子,疼得要死,這是她今年花了一萬多塊錢做的假體隆鼻,最後差的兩百塊錢都是她在花巷裡出賣自己拿到的,遇到個快`槍手還只給兩百塊錢,賤!還被裴錦那個賤人看到了,其實那晚她早就看到躲在牆角里的裴錦了。裴錦,幾乎知道她一切的黑歷史。
白蓮胸腔都被氣炸了,旗袍太緊,她肚子起伏得都把腰上崩開一粒扣子。
「哈哈。」有人忍不住笑起來,但馬上摀住嘴巴。
「滾,都給我滾!」白蓮尖利地吼叫道。
「走就走,你以為我們願意給你做牛做馬啊?假人,想去整容也不找個好點的醫院,真是,哎。還以為院花呢,原來是假的呀。」
那個女孩一聲「呀」,眼光往同伴們臉上一勾,同伴意會地笑出聲來。
裴錦自動退到一邊,給這群脫旗袍,穿羽絨的女孩子們騰出位子。
女孩子們穿好衣服,拿起包就走。
白蓮鼻子上的血越流越多,外邊那麼多人,也不敢出去。
門突然被人打開,馬老師站在門邊,「送花的隊員呢,白蓮?裴錦,你怎麼在這裡?」
「老師,禮儀隊所有隊員,」白蓮摀住鼻子,聲音被血液糊住了,「所有隊員身體不舒服。」
「這時候,你出什麼岔子?」馬老師忍不住責怪,眼光突然掃到裴錦。
裴錦心不安起來,不理馬隨寧,逕直去開偏門,周小雨進了來。
「馬老師,你怎麼了?」周小雨有著不好的預感。
「白蓮,給她們兩一件合適的旗袍,裴錦送沈曄庭,周小雨送給我,你們兩個見了四年的禮儀隊工作,知道怎麼送花和指引吧。小雨,我先去了。」馬老師說完,就匆匆趕去會場。
「好,我會準備件合適的。」白蓮用餐巾紙塞住鼻子,去給她們找旗袍。
十幾分鐘後,沈曄庭見著穿著大紅旗袍的裴錦,太陽穴一跳……
作者有話要說:剛才抱歉發錯章節了,發到45章了。留個毛嘛~~~週一我這邊溫度降至零下,好冷的~~突然發現我是寫肉肉的一把好手,以後我建個群,放本文的某些資源,你們自行下載,買V讀者才能加哦,不然對買V讀者不公平,麼麼~

  ☆、第44章 只影天涯

周小雨喜滋滋地拿著所有旗袍試了一遍,旗袍腰身都小了。
裴錦也把所有旗袍都試了一遍,都小了。裴錦骨架小,旗袍肩寬又長,穿在身上空落落的很不得要踩到裙擺。
試完的旗袍都被亂糟糟丟到桌上,就是找不到件合適的。
馬隨寧進來催促,「怎麼還沒好呢?」
周下雨哭喪著臉,「馬老師,都怪你把我喂胖了,把旗袍試了個遍,都穿不下啊怎麼辦。」
馬隨寧拍拍她的頭,「下次吃飯節制一點就好。白蓮,你再去找個人來幫忙。」
白蓮鼻血已經止住了,鼻樑仍是歪的,所以帶著口罩,說:「我已經通知我的副隊長來了,讓她帶了件小點的旗袍來,裴錦應該穿得下。」
裴錦坐在休息椅上,馬老師這個忙,她不得不幫。
「那就好。」馬隨寧帶上門,「周小雨,你要乖乖的啊。」
不一會兒,副隊長徐玥趕來,把旗袍遞給房間裡面個子最小的裴錦,「是你要穿吧,來。」
「謝謝。」裴錦迅速接過,換衣服。
「隊長,你也換件吧,你看你胸前都是血。」徐玥從書包裡抽件旗袍給白蓮。
白蓮死都不願意脫這身隊長旗袍,寧願帶著口罩穿著旗袍扭出去,也不願換上羽絨服走出去。
「裴錦那件旗袍是最小的嗎?」白蓮換好衣服,小聲問徐玥。
「是的。那我就先帶裴錦就出去做指引工作了。」徐玥理了理頭飾,不緊不慢說。
裴錦此時也已穿好禮儀隊旗袍,大紅的旗袍正合身地勾勒出玲瓏的曲線,肌膚勝雪。
徐玥走到裴錦邊上說:「冷的話也忍忍,你怎麼沒化妝?至少塗個口紅出去。」說著就從化妝包裡拿出自己口紅,先抹在面巾紙上,再小心給裴錦塗上。
口紅後,徐玥仔細端詳了下,「嗯,這樣好多了,女人包裡面什麼化妝品都可以沒有,就是不能沒有口紅。我們走吧,你知道怎麼做吧,看了四年。」
「知道的。」裴錦搓了搓腿。其實她穿了兩條打底褲,本來裡面一條是薄點的肉色打底褲,外面一條是黑色的,現在脫了黑色的,正好剩下裡面肉色的,不用再穿絲襪。
「你居然穿了兩條打底褲,真服了。那麼厚的肉色打底褲,應該不冷的,這也是冬天帶絨的旗袍,好了,跟我來吧。」徐玥一路指導她待會改怎麼做。
裴錦也仔細聽著,一一應下。
「裴錦加油!」周小雨給她鼓氣。
裴錦衝她笑笑就出去了。
報告廳掌聲熱烈,主持人說:「下面有請兩瑞總裁沈曄庭先生。」
下面觀眾騷動不已,有些女學生開始尖叫。沈曄庭從未出席過活動,這次來這裡,並未對外通知,他不想引來大批的記者,讓這場報告會失去它本原的意義。
徐玥推了裴錦一把,裴錦趕忙上前,一手扶著腹部,一手做有請的姿勢,微微側著腰,臉上掛著明亮的笑容。
「那是誰啊?沒見過。」男一說。
「空乘的大一學妹吧,看著嫩嫩的。」男二兩眼放狼光。
這些話飄在沈曄庭耳朵裡,堵得他臉色鐵青。
旗袍領口雖嚴實,但開叉開得特別高,特別是一上樓梯,前擺擺起來的時候,側邊腿差點就能看到腿根。
腿一抬一抬地都要把人的魂給勾去了,沈曄庭直皺眉,疾步上前走到她側面同她排走,擋住下面不懷好意的視線。
裴錦一愣,他不是應該落後幾步的嗎?怎麼跑到她跟前來了。
沈曄庭低聲說,「馬上去換掉這身衣服,在下面等我。」
裴錦仍不疾不徐地帶著他入座,撅了下嘴巴,小聲嘟噥,「我才不聽你的。」
沈曄庭在桌後拉住她的手腕,台下的觀眾根本看不見,他極其危險地笑了笑。
裴錦甩不開,氣急敗壞,好女子不吃眼前虧,服軟道:「好,換,吧。」
「還有呢。」
「我送完花就換掉。」裴錦乖乖答。
這一邊徐玥也領著馬隨寧上台入座了。
裴錦向沈曄庭45°鞠了一躬,下台去,才四五節的樓梯,她走得心驚膽戰,高跟鞋實在是太高了。女人們為了美,也是蠻拼的。
送完花之後,裴錦迅速換掉旗袍,穿上羽絨服,實在是冷得受不了。周小雨嘖嘖讚歎,「裴錦,我覺得你穿旗袍好漂亮,有句話叫什麼來著,有些人穿什麼都穿得出花,有些人穿什麼都會穿成屎。」
這句話,周小雨顯然是氣白蓮的,以報白蓮把門關上不讓她進來之仇。
白蓮把裴錦身上的旗袍看了又看,疑惑不解,怎麼胸前的扣子,怎麼沒有炸開。最小的旗袍是一件有質量問題的旗袍,所以一直沒有人穿。
白蓮在周小雨這裡討不到好果子吃,施施然起身出去,不料剛走到報告廳主席台台下,自己身上的旗袍卻炸開了,露出黑色的胸衣和黑色的丁字褲,一整套的性感裝扮暴露在近千的視線下。
「啊——」白蓮尖叫一聲,牽扯著裙裾跑開,台下一陣騷亂,甚至還有人吹口哨。馬隨寧迅速控制住場面……
裴錦和徐玥跑出來一探究竟,見白蓮慌慌張張把門邊的她們推開跑了進來,像團軟麵條一般被抽乾了氣力坐在椅子上。
白蓮出去是雖然戴了口罩,可是她的旗袍和普通隊員的不一樣,胸前有一大團牡丹花,顏色也更正一點。全校,全校都知道了,禮儀隊隊長的內衣是S`M,白蓮坐在椅上,痛苦地摀住臉。
徐玥只是淡淡看了白蓮一眼,對裴錦說,「我們出去吧,去找周小雨。」
「徐玥,是不是你搞的鬼?」白蓮露出一雙眼睛,要把徐玥臉上盯個洞出來。
徐玥卻是一笑,反問道,「你說你誰搞的鬼?
說完就挽著裴錦的手走了。
等出了門之後,裴錦說,「她也是自作孽,不可活。謝謝你幫我。」
「朋友的朋友還是朋友嘛,況且張凱和景言關係那麼好,景言又托我們照顧——」徐玥止住話語,裴錦沉默著低頭,徐玥旋即一笑道,「我們去找周小雨。晚上一起出去玩,我老公今天在酒吧主場。」
徐玥是張凱的女朋友,裴錦上次在景言的生日party上見過她,兩人聊得很投機。
「好啊。」裴錦笑著答。
研討會一結束,裴錦就拉著兩個女孩子跑路,一點也不想見到他。
周小雨看到了馬隨寧就強著不走,「馬老師,這兒呢,這兒呢。」
「你在這等著,我先走了。」裴錦放開周小雨,轉面看徐玥,「徐玥,我們走吧。」
徐玥笑了笑,還真是呆萌呆萌的,她都喜歡,何況沈曄庭和景言那種控制欲特別強的男人,「你看沈曄庭手上拿的什麼。」
裴錦定睛一看,居然是自己的黑色打底褲,她在看看自己的腿,腿上那條是本來就穿在裡面的肉色打底褲,外面的黑色打底褲,她忘了穿。
裴錦囧死了,一個非爸爸弟弟的男人居然拿著她的打底褲,而且捏得如此明目張膽、滿面春風,大搖大擺走過來。
要是布料的褲子也好啊,可那是條線織的打底褲,軟趴趴捲成一團被他捏在手裡算什麼樣子。
要是她身上這條也是黑色的就好了,她就可以直接不理他跑掉。可是是肉色的,上身也是乳白色,這樣搭著好醜啊,裴錦恨不得尋個地洞給鑽下去。
沈曄庭走到她身邊,把軟趴趴的一團舉到她眼前,「你的褲子。」說完後還上下打量她一番,評價道「還是穿上這條比較好」。
裴錦接過,訕訕說:「沈先生謝謝你,你先走吧。」
沈曄庭眉毛一挑,「這麼快就翻臉不然人了,上次不是還說喜歡我的嗎?」
「我,我沒說啊,你,你這不是欺負人嗎?」裴錦自問就算喜歡也是放在心裡偷偷喜歡,何曾說出來過。
沈曄庭最喜歡看她氣急敗壞撅著嘴巴炸毛的樣子,「你心裡這麼想的就夠了。」
裴錦覺得和他玩心理戰真是個愚蠢的笑話,此刻就是被他看穿了心思也要死不承認,裴錦梗著脖子,揚起下巴,「我沒有。」
「你有的。」
「我沒有。」
「你真有的。」沈曄庭一本正經,像是在談論著十幾億的案子,篤定她是那樣想的。
「我真沒有,」裴錦一再堅持,可轉念一想,她和他和小孩子一樣吵嘴意圖何在,「我不和你說了,先走了。」
「暫時我喜歡你就夠了,」沈曄庭突然伸指彈了彈她的腦門,光潔的腦門頓時被彈出一個紅印,沈曄庭變態地對自己的傑作感到滿意,點點頭說,「我正好下午沒事,陪我去打疫苗吧。」
「最後一劑疫苗的時間早過了嗎?」裴錦疑惑,打三次的時間早過了啊,「你注射了幾次?」
「沒時間注射,就和你一起注射了一次。」
裴錦一把拉住他的手,「你怎麼可以這樣拿命來開玩笑,要是得病了怎麼辦?」
「你是在擔心我?」沈曄庭聽出她語氣裡的焦灼甚是滿意,彎彎唇角笑道:「騙你的,我周醫生來我住的地方給我打了一次,這是推遲的最後一次疫苗。」
裴錦這才放了心,才發覺自己舉動過度。沈曄庭反手摀住她的手掌,「手怎麼這麼冰。」
「一向的冰的,我爸說,冷肉的人不容易生病。」裴錦看著他的臉說。
其實剛才她不想見到他,是因為景言的突然,她心裡還沒轉過彎來。
「所以你的心也不容易捂熱。」
裴錦聽了沈曄庭的話只覺著腦袋發暈,甩開他的手一路跑到休息室,反手鎖上門,摸了摸胸口的位置,這裡,當他笑著回答台下女孩的問題時,也會酸得要化掉……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一如既往地求留言

  ☆、第45章 只影天涯

酒吧不是個好地方,來這裡喝酒的大多數是有了煩心事兒或者尋求艷遇,再者則是兩者兼有之。
而學生酒吧環境相對好那麼一點。
一推開玻璃門,各種酒味煙味糅雜在一起襲面而來,嗆得裴錦和周小雨直摀住口鼻。
「咳,這裡面不換氣啊?」周小雨捏著鼻子。
裴錦解開羽絨服拉鏈,酒吧裡面太熱了。
舞廳熱潮湧動,各種性感美妞穿得極少大秀身材和舞技。
裴錦聽到這種動感音樂,有想跳健美操的衝動。她這學期搶課體育只搶到了健美操,坑死人了,她本身身體協調能力就不行,跳健美操真是一種近乎變態的折磨,特別是形體房裡30個人都跳得很整齊劃一、健美有力時,而她是其中唯一的害群之馬。周小雨搶到了檯球,每次戳幾下就跑到形體房嘲笑她,拍視頻等等無惡不作。
裴錦用力甩了甩腦袋。
「誒,你們來了啊,就等著你呢。」徐玥邀著裴錦和周小雨的腰,帶著她們走到一個小區域。
沙發上坐著的人,都是同學,本來在吸煙的幾個男同學,見著她倆來了都紛紛把煙掐掉。
「誒誒,這幹嘛呢?大家隨意啊,別看我是個美女就拘束了啊。」周小雨在徐玥身邊坐下,接過一男同學遞過來的一瓶冰銳,「張凱真摳啊,我來這就是為了喝冰銳的嗎?」
張凱一瞪眼,把點酒單推倒她面前,「你看看你喜歡什麼,裴錦你能喝酒嗎?冰銳度數不高。」
「那我要這個,沙灘性`愛。」周小雨點了點單子上的酒品。
「你確定?」張凱問。
「嗯!」周小雨用力點頭。
「好,我叫人。」張凱伸手叫酒保。
「我能喝點酒的,謝謝。」裴錦接過他遞過來的冰銳,心想張凱長得三大五粗的倒很很心細,「待會加油!」
「別說他,他得瑟得很呢!」徐玥胳胳膊肘戳了裴錦一下,「其實這個酒吧還算好,張凱上次主唱的酒吧吸`毒,招`妓,黑`道什麼的都有,我每次去找他下班回去都好害怕。」
「還不是為了你,我把那高薪的給辭了。」張凱嘴裡雖抒發不滿,但看著徐玥嘿嘿地笑。
裴錦忽然發現,熱戀中的情侶,見著對方時眼睛都像是被打了聚光燈一般,好亮好亮。
不一會兒張凱深情獻唱《突然想起你》,「都是因為那燈泡
突然閃了一下
於是想起你
怕你
還沒休息
都是因為這場雨
忽然間下的那麼大
怕來不及
跟你走在一起
一個人的夜
我的心
應該放在哪裡
擁抱過後
我的雙手應該放在哪裡
我始終學不會控制
我的呼吸
在玻璃窗上
呵出你美麗的名字
寂寞來襲
舊雨衣
到底放在哪裡
想念著你
我的念頭應該想到哪裡
有什麼方法
讓兩個人不分離……」
裴錦聽得入了神,突然想起他,都是因為那場雨,他和她才真正第一次認識,他抱起她,讓她濕了的腳踩在他腳背上,他下巴輕輕擱在她發間,全身都那麼溫和得讓她不由自主去靠近。
昨天和他走在一起,他打疫苗時問她,「你喜歡和我在一起嗎?」語氣那麼溫柔,絲毫不見在台上揮斥方遒的氣勢,他喜歡她啊,那她呢?他說:「你多久才能看到我——」的心。她永遠都是先低下頭,不敢去正視他的眼睛,她始終學不會,她的呼吸。
她一直都覺得他光芒萬丈,而她離他真的是隔了整個宇宙洪荒那麼遠……上輩子還未經歷過三次失敗婚姻的她,想去靠近,但怕是一場玩笑一場夢,不敢去靠近。
她承認在面對愛情,她骨子存著卑微。
他說,景言是自己要出國的,對於他出國的事,他從未干涉過,所以,別生他的氣。他的小心翼翼,嚇了她一跳。
打完疫苗後他先去取車,她在遠處接電話的時候,看見他落寞地在結了霜的車窗上,寫下自己的自己和她的名字。
她那時就突然想起來,他的電腦密碼PJ,16,10正好是她字母的排序位置。心臟嘩啦一聲突然碎了保護殼,他的氣息猛然竄入,佔據要地,混合著他的記號的血液開始叫囂並流遍全身。
歌台上張凱看著徐玥神情獻唱,有些歌,真的要用感情才能唱得好聽。有些歌,真的要經歷過才能聽得出其中滋味。
「裴錦,我喝多了,憋著尿了,你看著包,我先去廁所。」周小雨捂著肚子。
裴錦接過她的手提包,問,「要我陪你去嗎?」
「不用啦,我馬上會來,撒`泡`尿要多長時間。」周小雨說完便疾步往廁所走。
她小解完,出來洗手,突然看見疑似裴錦的人剛出去,她喊道,「裴錦?」
那人穿著裴錦一模一樣的衣服,但背影和裴錦不一樣,她側過四分之一的臉,真的和裴錦很像。
那個人笑了笑,旋即施施然走遠。
「怎麼回事?」周小雨洗了把臉清醒了一番,「嗯,我喝多了,我要去找馬老師。」
酒吧聚會9點酒結束了,為的是讓女孩子早點回家。
裴錦下了出租車,夜裡的寒氣鑽進腿裡,穿再多的褲子都沒用。
她戴上帽子跑回家,猛地撞到一堵人牆,裴錦被反彈了下,嚇了一跳。
沈曄庭扶住她雙臂,「是我,你怎麼——」
沈曄庭話還沒說完,懷裡突然多了個胖胖的,軟軟的不明物體,然後腰也被環住了。
裴錦抱住他,緩了好久才說,「我應該可能大概是喜歡你了。」
沈曄庭把她毛毛的兔子口罩摘下來,靠近她的臉,卻是親了下她的鼻子,「鼻子都凍紅了,外面冷,你要不要去我家。」
裴錦瞪著眼,等著他下文。
「說說話。聊聊天,最多就親個嘴。然後我送你回家。」沈曄庭笑了笑,把她歪了的絨帽扶正,再把兔子口罩給她戴上,扶著她的肩膀。
「好啊。」裴錦重重點頭,眼裡亮晶晶的。
裴錦一路和他進了他的公寓,牽手倒是沒有什麼,因為他們已經牽了很多次很多次,半強迫的也好,有需要也好,總之現在兩個人都心甘情願。
他的公寓和南山腳下的別墅差不多,淡雅奢華,地板什麼地方都光可鑒人,讓人生出一種這裡很久都沒人間煙火的錯覺。
沈曄庭讓她坐著,然後他在微波爐裡面熱了杯牛奶,放到她桌面前,自己也順勢坐到她旁邊。
剛說完心裡話,裴錦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你晚上去哪兒玩了,酒吧?」沈曄庭一邊問,一邊把她兩隻凍得通紅的手放到心口捂著。。
裴錦一愣,「你怎麼知道?」
沈曄庭笑,露出一口整潔的白牙,危險的,狩獵的,「聞到了你頭髮裡酒味和煙味。」而且,這種酒和煙一般是學生消費的。
「那是學生酒吧,都是學生,張凱在那第一天主唱。」
裴錦也不知道她為什麼要解釋,可是第一反應就是要說清楚,對他。
果然,沈曄庭算是高興點點頭,「小考拉,今天沒有桉樹葉了,只有牛奶,喝吧。」
一直看著裴錦喝完,粉色的唇角還有奶漬,沈曄庭忍不住舔舐掉,然後研磨都唇瓣,牛奶味的,還混著她獨特的香味,如果可以吞之入腹該多好……
裴錦吃痛張了牙關,正好某人趁虛而入,濕熱的,他的,所有的感官都砰開,跳躍,帶著歡呼。
沈曄庭止住下一步動作,然後只是抱著她,一起側躺在沙發上,揉她柔順的長髮。他不知道該做什麼,只需要一直在一塊就好。
裴錦手指摩挲著他的眉峰,鼻峰,臉頰,唇角,「你好好看。」
沈曄庭捉住她的手,置於嘴邊細細地親吻,「好看的是你。」
裴錦不敢問,如果我不好看呢?不可否認,好看與不好看之間,人生相差太多。她這一世好看,這件事,已經發生了,來之不易的愛情,她不想再去找尋另一份或許沒有心跳的感情。
不知過了多久,沈曄庭把她送回家,說:「明天來接你。」
裴錦眉眼彎彎,「好。」
裴中天本來在陽台抽煙,卻看見沈曄庭送女兒回來。煙頭猛地被掐掉,火星刺啦沒入雪水。
裴中天呼出一口氣,自己年輕何嘗不是如此呢,況且他又不能預知他兩的未來,他們真想繼續,那就隨他們好了。
公寓不遠處的車裡,那個和裴錦穿著一模一樣衣服的女人,帶著口罩,看著他們的啞劇,無聲笑了笑,面頰肌肉卻為牽扯起來。她升起車窗,隨即發動車子,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再甜蜜幾章,重頭戲就要來了。
今天現實生活中和人吵架了,好幾年沒和人吵過架,只和我媽吵過。心塞塞的,還以一男的,和我吵架。也不算吵架吧,各執己見,為了各自的利益……
晚安……

  ☆、第46章 只影天涯

每天和他在一起的日子總是飛快,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連同戀愛的新鮮感也是。
關於這一點,裴錦有時候躺在床上也想過,她永遠只瞭解他的一面,他對別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的,她現在還不知道,有時候也感覺,兩人的關係,進展得是不是有些快。
裴錦坐在他車上,問,「我們之間的進展是不是太快了些?」
他冥思了下,摸了摸下巴上細小的血點,然後看向她,半是認真,半是玩笑地說:「一見鍾情,你聽說過嗎?」
一見鍾情,這句話如果放到九十年代,還很有文藝范,但現在聽起來,像是帶著罵人調侃的意味。她不懂,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的味道就是不一樣。
裴錦嘴裡繼續嚼著麵包,嚥下去,像是在消化他的話,嘴角還殘留麵包屑,看著他癡癡地笑,「一見鍾情鐘的是相貌,以後,我老了,或者要是出現一個和我長得一模一樣的人,性格比我好,比我會做飯,你該怎麼辦?」
沈曄庭抹掉她嘴角的麵包屑,說,「你是特殊的。」我也只喜歡你一個。後一句話,沈曄庭沒說,他不太習慣說這麼膩歪的情話,
她眼睛往上瞧他的時候,眼下的一對臥蠶特別明顯,皮膚太好了,他從未見過一個成年人的皮膚保養得像是嬰兒般,嫩滑得一碰就會紅的樣子。
毫無疑問她是特殊的,雖然漂亮,但卻不是那種具有侵略性的漂亮,和她在一起,全身被熨燙了般,有種說不出來的舒服。
今天是考試月開始的日子。
車子到學校門口了,裴錦忽然湊上去親他嘴唇一下,沒有經驗的她用力過猛,撞到了他高挺的鼻樑,她自己也撞疼了,卻是癡癡笑著揉揉他的鼻子。
沈曄庭一笑,托起她的下巴,輕輕吻了下,「好好考。」
「嗯。」裴錦下車。
一路到教室,都沒見著周小雨,今天要考試啊。
裴錦打了個電話給她,「小雨,今天考你家馬老師的經濟學啊,你怎麼還不來?」
周小雨好像很難受,氣若游絲,「裴錦,我大姨媽提前來了,好疼。」
「今天要考試啊,你大姨媽也真不會看時間,你在寢室等著,還有一個多小時才考呢,我馬山過來,你別急。」裴錦掛了電話,往寢室樓趕。
到寢室才發現,周小雨一個人窩在床上,哼哼唧唧的,「我昨天和馬老師跑步,後來渴了喝了一大杯涼水,哪知道大姨媽提前來啊……」
「好啦,好啦,你別說話了,留點力氣。」裴錦輕車熟路找到紅糖,給她泡水喝,「你大姨媽就是報復你,誰讓你把她的衣服都貼在梯子上。」
紅糖水裡再加幾片薑片,就差不多了,裴錦小日子難受都是這樣過的。
周小雨蒼白著臉把薑糖水喝完一半,捂著肚子,起來穿衣服,「裴錦你先走吧,我對馬老師說了我大姨媽來了,反正也是他改卷子。」
裴錦知道周小雨每次如果之前吃了涼的,後來就會極其難受,「你看你嘴唇都白了,我等你,我怕你走不到考場。」
「不會的,我家馬老師體諒我的。」周小雨穿上鞋子,對馬老師的偏袒很有信心。
裴錦給她梳好頭,戴上圍巾,周小雨突然「啊」得一聲,蹦出一句「我討厭你!」
考場內的馬隨寧手機上出現了四個字「我討厭你!」,他一愣,他記性一向很好的,沒記錯日子啊,周小雨的例假不是還有一個星期才來的麼。
裴錦也被她嚇了一跳,莫名其妙,「怎麼啦?」
周小雨胡亂解開圍巾,往桌上狠狠一擲,「我不想再看到他了,他居然不相信我,說我為了不想考試說謊的,有必要嗎?我討厭他!」
「他是記得你的例假時間吧?你男朋友對你多好啊,還記得你的時間,再加上你以前為了緩考,的確去醫院開過假證明,有『前科』,不怪他多想。」裴錦安慰她,像是哄孩子似的,重新給她繫好圍巾。
周小雨撇撇嘴,鼻子都酸了,「我幹嘛要騙他,他不相信我就是了。」
「不管他信不信你,眼下最要緊的是考試,什麼事等考完再說好嗎?」裴錦牽著她的手,關了空調出門。
周小雨進考場都沒看站在講台上的馬隨寧,逕直走到空位。
馬隨寧從講台上下來,點了點桌上貼著的紙條,「這是別人的位子,你的座位在那邊。」
周小雨一聲不吭,拿起筆去了自己的座位。
馬隨寧注意到她臉上血色全無,的確不像是裝的。只知道錯怪她了,也有些心疼。他抿著唇,開始拿簽到表給每位學生簽到。
簽到周小雨的位置,周小雨態度仍舊是冷冷淡淡的,寫好自己的名字之後,和旁邊的男生輕聲說話,「這個星期的行屍走肉有沒有看啊?女生貝斯居然回歸了。」
難受成這樣,她還和別人談論如此重口味的美劇。
考場內監考的另一個老師開始發試卷了。
馬隨寧輕咳一聲,「考試馬上開始,大家保持肅靜。」
在他說話的同時周小雨像是在氣他,話音剛落還笑了兩聲。
裴錦遠遠看了他們兩一眼,開始做手裡的試題。
愛情還真是當局者迷,即使一方再聰明也沒有那個本事看清全局,即使一方再有決心也不可能做到全身而退,如果可以,那麼他肯定不愛她。
開始已經過了一個小時,裴錦也差不多做完了大半的題目,這次考試比以往的考試要簡單得多,大概是因為大家都快畢業了,老師也不希望學生為了某一門考試而重修。
周小雨被抽了筋般趴在桌上,裴錦也揪心,準備不做試卷了,把周小雨帶到醫院,反正能做到70分。
一旁的馬隨寧終於忍不住了,走到周小雨旁邊,「周小雨,要去醫院嗎?」
周小雨就是反骨頭,在馬隨寧耳邊壓低聲音,說,「喲。老師以為我生病了呢,你知道我是哪兒疼嗎?」
馬隨寧被她氣得臉色不比她好多少,見她那副樣子又捨不得,咬牙忍住不發火,勸道,「和我一起去校醫院吧。」
周小雨強著背,拚命把眼淚忍回去,一字一頓,「我,就,不,和,你,去!」
裴錦胡亂寫完最後幾道題,趕到僵持著的兩人身邊,「馬老師,你監考吧,周小雨,和我去校醫院。」
裴錦一路幾乎是半拖著周下雨,才把她弄到校醫院。
一躺到病床上,周小雨早就疼得打滾,緊抓羽絨服前襟,淚珠子啪嗒啪嗒地掉,「我不喜歡他了,我不喜歡他了。」
裴錦抹抹她的臉,滿是揪心,「好好,不喜歡就不喜歡。」
「可是,可是,我喜歡他。」周小雨開始語無倫次,在床上捂著肚子翻來覆去。
裴錦一手罩上她的額頭,才知道她發燒了。
醫生檢查說要拍片子。
最後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才診斷出她可能患了急性闌尾炎,需要開腹才能確診,現在需要馬上轉到市醫院。
怪不得,怪不得那麼疼。現在周小雨腹痛更是加劇了般,裴錦手腕都被她捏出一道道紅印。
裴錦通知了她爺爺,然後給馬隨寧發了條短信,一路忙下來,她自己都頭昏眼花。
馬隨寧趕到人民醫院的時候,周小雨正躺在床上吊鹽水,顏色蒼白得像一張紙。
裴錦說:「小雨的爺爺馬上要過來了。」
馬隨寧點點頭,「別吵醒她。」
周小雨忽然睜開眼,「我討厭你,你出去。」
馬隨寧無可奈何,「小雨,這次是我錯了,好不好?別耍小孩子脾氣。」
馬隨寧的低聲下氣著實讓裴錦咋舌,要是沈曄庭也這樣該多好,面對沈曄庭,她總是像個孩子。
裴錦知趣出去,看了看手機時間,才發現掛號,付款各種通知下來,離下午概率論與數理統計考試時間不剩一個小時,她急忙對馬老師說:「馬老師,周小雨就先拜託你了,我去考試。」
天又下雨又下雪起來,黑沉沉地雲壓得人喘不過氣,整個校園如同一座暴風雨中的中世紀城堡。
裴錦沒帶傘,徒步跑向考場,雪水拍在臉上,全身的骨頭都像是浸在冰水裡一般。
跑到教學樓底下,裴錦準備把學生證拿給場外人員看,一翻書包,什麼證都沒有。裴錦有點慌了,「叔叔,您就讓我進去吧,我就是你背後那個考場的。」
才五六米的距離,裴錦硬是過不去。
轉瞬間看到抱著暖手寶巡邏的「您老好」,裴錦心下大喜,揮手喊道:「您老好爺爺,這兒,這兒。」
您老好大搖大擺走過來,擦擦鼻水,搖頭晃腦,「怎麼啦?」
「您老好爺爺,我要進去考試,可是學生證和身份證不見了。」裴錦求救,拉著您老好的警衛大衣。
「考試因為暴風雨提前一個小時啦,都快考完了,你哪個學院的啊?」您老好這才轉過頭來看她一眼,頓時暖手寶就被嚇得掉在地上,「你,你不是在裡面考試嗎?」
裴錦蒙了,什麼「你不是在裡面考試嗎」,什麼意思?她裴錦在考場裡考試?怎麼可能,裴錦旋即一笑,「您老好爺爺,您是不是凍傻了?」
您老好顫顫巍巍地指著,「你,你看,就在那兒,剛才還和我打招呼呢。」
裴錦順著他的手指方向一看,果真——看見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轉動著手中的簽字筆,在盯著她幽幽地笑。
怎麼可能?!裴錦的世界觀自她重生後第二次被顛覆!她往後一個踉蹌,差點滑倒。
深吸了幾口冷空氣才平靜下來,裴錦再仔細看那張和她一模一樣的臉,輪廓再像,眼睛卻是怎麼也不像的。裴悅悅,居然整成了她的樣子。
裴悅悅隔空用口型對她說:「我要讓你畢不了業,我要讓你嘗嘗我所受的痛苦。」
「讓我進去!我叫裴錦,裡面的人是假的!」裴錦推開兩個警員,她怎麼可能讓裴悅悅得逞!上輩子沒有學位證也是她這輩子痛苦的記憶,她絕對不會讓這件事發生。
「不好意思,請出示你的身份證和學生證方可入場。」
裴悅悅注意到外面的情況,對她一笑,揚了揚手裡的手機。
她要作弊,她要毀了她的前途!裴錦牙齦都咬出了血……
作者有話要說:晚安,麼麼~我說不會虐女主的啦,放心放心~~~

  ☆、第47章 只影天涯

她要作弊,她要毀了她的前途!裴錦牙齦都咬出了血……
裴錦就離考場不到5米的距離,卻怎麼也進不去。
裴錦抓住您老好的袖子,「爺爺,我才是真的,坐在裡面的那個人是假的,戴了面具。」
您老好這個時候很有原則,「你們都穿一樣的衣服,長得也一樣,還是考完試再說。」
等考完試就晚了,考完試裴悅悅跑了怎麼辦?
「爺爺,考試還剩多少時間結束?」裴錦手心冰涼,一陣雪水刮進玻璃門裡,讓她整個人都冷靜下來。
您老好把暖手寶撿起來,拍拍灰,塞進她懷裡,「凍壞了吧,還有七八分鐘,還是等考完了再說,要不要進保衛室坐著?」
「不用,我要在這裡守著她。」裴錦把暖手寶又還回去,「您暖吧,我等著。」
不能這樣乾等著,等裴悅悅作弊被老師抓住。
裴悅悅一直在等著裴錦從醫院回來,她就要當著裴錦的面作弊,當著她的面給她一巴掌。
此裴悅悅非彼裴悅悅,她去韓國整容,植皮手術後,她花了整整一個星期的時間來消化這具身體裡的記憶,裴中天居然沒有坐牢,裴宿也沒輟學,裴錦變得那麼好看……所有種種讓她無比確信,裴錦也重生了。
既然裴錦重生了都能改變那麼多事,她裴悅悅也可以!她要虐得她體無完膚,讓裴錦姐弟嘗嘗被火燒焦的滋味……她牙齒咬得咯咯作響,拿著照片,對整形醫生說:「我要整成她的樣子。」
磨骨墊鼻開眼角,能動的地方全都動了,有些地方修飾的比裴錦更漂亮,她自認為身材比裴錦好,所以,走出去絕對比裴錦更出色。
她記得上輩子裴錦是因為期末考試作弊,影響惡劣,才被處以記過處分,沒有學位證。上輩子,裴錦為了一個學位證,可真是吃盡了苦頭。好像裴錦去超市當導購員,她裴悅悅都跑去攪和,那個傻瓜,最後連個稍微正規點的公司都不敢去了……
這輩子,依然要讓她嘗盡苦頭!
裴悅悅自認為不是個好人,嫉妒怎麼了,她就是嫉妒了,這輩子還要把裴錦狠狠踩在腳底下,讓她永世不得翻身。
裴悅悅笑了,整形手術的偏差,笑得絕對沒有正常人那麼自然,蘋果肌根本翹不起來。整張臉沒有任何表情,顯得呆滯殘缺。
她拿起的手機,眼看監考老師一步步逼近,她再看了她裴錦,見她正著急地往她這兒看。
她要當著裴錦的面,明目張膽地把同學的卷子給撕掉,要挑戰監考老師的權威,要把監考老師的工作證給撕下來,要辱罵工作人員!
正當她準備高舉手機,放大音樂——
「啊——」幾個同學輕聲尖叫。
整棟教學樓霎時陷入一片黑暗,由於降雨和降雪,臨近4點,天也是黑的,沒有自然光和燈光的照射,整個黑暗的校園像是被整個城市遺棄了般。
停電了。
所有考場陷入恐慌之中,整棟教學樓炸開了鍋,甚至有人歡呼「哇哦!不考了,不考了,回家,回家!」
教室的監考老師在講台上大喊,「安靜,安靜,電力馬上輸送!」
考生基本都沒有手機,手機連同書包在早開考前都放在講台上了。
裴悅悅怎麼也不信居然停電了!媽`的!
突然教室所有的門窗突然別打開,頓時冷風四面灌入,卷子滿教室飛舞。
「啊,老師,我的卷子飛跑了。」
「我的卷子。」
「老師,把手機還給我們!」
考場裡只有兩位監考老師手機上的燈亮著。教室裡有些同學起來追自己的卷子,不一會就撞到別人或者撞到桌椅……
翻立式一時時不時砰砰作響,「你幹嘛拿我卷子?」
「這是我的卷子,你的卷子飄出去了。」
「大家安靜,都回到自己的座位。」
「卷子都飛跑了,怎麼安靜啊?」
學生本來就對考試有牴觸情緒,現在突然情緒被點燃導火索——停電了,那些平時就愛起哄的人更是唯恐天下不亂,鬼哭狼嚎,一呼百應,整個教室嘈雜不堪。
無論監考老師怎麼喊「考試還有五分鐘結束」都沒用,台下唱歌的還是唱歌,搗亂的還是搗亂,大四學生不像大一的那麼老實,大四的馬上離校了,就是唯恐天下不亂。
誰都沒注意到,教室突然出現一道黑影,一個女生被捂著嘴拖了出去。
裴悅悅拖到裴錦面前,睜大眼睛,拚命甩著臉就是甩不開那個男人的手掌。
裴錦說:「好玩嗎?我發誓,我會把你這張臉給撕了。」
說完就跑到教室,坐定,把裴悅悅做的那張卷子給塞進口袋。
「啪!」
來電了。經歷了短暫地五分鐘停電,眾學生好像頓悟了似的,有電有空調的感覺真的不要太爽。發現電的格雷和創造燈泡的安徒生,兩位劃時代的偉人真了不起,沒有他兩,人類文明至少要退後十年,一定是的。
「好啦,好啦,大家都回到自己座位。現在老師來收卷子啦。」監考老師拍拍手,再把空調給打開。
「老師,我卷子被風吹走了。」一個學生站起來。
「老師,我也是。」另一個學生也站起來。
「我也是。」
「我也是。」
不一會兒,全班都站起來了!答題卡在課桌上的也站起來和老師開玩笑。
好些學生的試卷都被吹走了,眾人怎麼也想不明白,閉合的窗子怎麼會突然打開……太玄乎了。
最後監考老師沒辦法,請示學工處領導,最後只把沒被吹走的答題卡收了起來,其他吹走試卷和答題卡的就沒收,包括裴錦的卷子,也沒收。
這一門考試,肯定還要再考一次。
裴錦呼出一口氣,這件事,遠遠還沒結束。
五點多,裴錦和賈玲玲一起回到寢室。
在路上賈玲玲忍不住問她,「裴錦,你怎麼怪怪的啊?」
「啊?有嗎。」裴錦轉了轉眼珠,整張臉埋進圍巾裡,忽地想到什麼,「你說我什麼時候怪怪的?」
「剛才考試前怪,現在也怪,我看見你把手機拿出來了。」賈玲玲說,「可是試題很簡單,你沒必要作弊啊。」
「哦,你看錯了吧。」裴錦心不在焉。
兩人回到寢室,賈玲玲跺跺腳,然後爬到周小雨床上拿遙控器,「周小雨的病嚴不嚴重?」
「急性闌尾炎。」裴錦換上棉拖鞋。
「啊?那我們晚上去看她吧?」賈玲玲光顧著考試了,也沒想到周小雨的病居然這麼嚴重。她也有點心虛,好室友她都沒關心過。
「我晚上有點事,打個電話就好了,明天考完我們一起去。」裴錦說著,把披著的頭髮紮起來。
賈玲玲走到她跟前,問,「裴錦,你是不是有事啊?」
裴錦吸了一口氣,再緩緩吐出來,「賈玲玲,我告訴你件事,你聽後保持鎮定,OK?」
賈玲玲咽口唾沫,點點頭。
「你記得我有個繼姐嗎?就是我繼母的女兒,和我毫無血緣關係的那個,叫裴悅悅,她被燒傷後整容了,整成了我的樣子,幾乎一模一樣。」裴錦認真說著。
賈玲玲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結結巴巴說:「居然,居然還有這種人。那剛才停電前坐在那裡考試的是不是裴悅悅?」
「你腦子轉得快,是的。」
「怪不得考試前我喊你你不理我呢,還有作弊,她是出於什麼目的啊?」
裴錦倒了杯開水,吹口氣,「不是好事,她拿手機就是作弊,然後讓我被老師抓住被記過。總之,她和我從來不對盤,她和她媽媽一直在害我們家。總之,你以後看見和我長得一樣的要提高警惕。」
賈玲玲用力點頭,「放心吧,我和你一起住了四年,當然能認出真的假的。不過,你也太慘了,居然還有個人和你長得一模一樣。」
裴錦一笑,「放心,不會太久。」
賈玲玲打了個寒顫,從來都沒見過裴錦這麼狠,原來軟萌的妹紙,狠起來也是蠻嚇人的。
「誒,有人找我了,我先走了。」裴錦匆忙床上羽絨服,換皮靴子。
「男朋友啊?」賈玲玲笑。
裴錦臉一紅,「哪有。」
「哎呦,這要是周小雨早都抖出來了,說吧,什麼時候請我們吃飯,馬老師說考完試就請我們寢室一起吃飯哦。」賈玲玲暗搓搓地對裴錦眨了眨眼。
男女關係確定下來,男朋友就要請女生室友吃飯,這是他們大學不成文的規定,不然女生約會時室友不讓她出門,讓男朋友乾等著。
「這個,等他有時間,他很忙的。」裴錦戴上帽子,出門。
賈玲玲從門縫裡拉住她,「誒誒,還總裁啊,總裁小嬌妻,什麼時候請我們吃飯啊?」
「寒假吧,寒假吧。」裴錦扳開她的手,推脫道。
「好吧,好吧,路上小心點。」
「嗯,你一個人在宿舍小心。」
裴錦說完就跑了,飛般地下樓。
沈曄庭打著把黑傘,只聽見樓梯啪嗒啪嗒地聲音,一個玫紅的身影從樓梯上竄下來,一枚,紅皮子的小狐狸。
裴錦跳到他眼前,臉色有著剛運動的紅潤,整個人像是雪裡笑哈哈的紅梅,一點都看不出高冷。
她笑嘻嘻的,「等很久了嗎?」
「沒有。」沈曄庭笑著攬上她的肩,「走吧,去吃日式料理。」
「不好吃,我還是喜歡吃中國的。」裴錦說,然後轉過腦袋來看他,「不過,什麼都得嘗試一下才知道好不好。」
「唔,其他可以,男人就算了。」沈曄庭說,手從肩膀移到了她的腰,摟緊。
裴錦白他一眼,「想哪兒去了。」
沈曄庭開車,帶她去伊籐家家日式料理店,裴錦點了烤鰻魚,烤牛舌,牛小排,刺身拼盤,裴錦說完把單子交給他,「我點得多嗎?」
「還行,我有錢,養得起。」沈曄庭又加了兩個鰻魚蓋飯。
「最討厭的是烤三文魚頭,太可怕了。」裴錦說。
「這家還不錯,下次再帶你去另一家韓國菜。」沈曄庭笑著說,他要帶她吃遍這個城市裡所有的好東西。
「韓國菜?沒吃過。其實,還是咱中國的最好吃。」裴錦把餐巾折好,「沈曄庭,剛才謝謝你。」
要不是她打電話給他,現在在教務處裡坐著的就是她裴錦了。她沒想到他有這麼大的本事,能讓全校都停電,在那麼短的時間內找人來,把裴悅悅給架了出去。
這個男人,勢力遍地,強大到讓她窒息。
沈曄庭正經起來,定定看著她的眼睛,「需要我幫你解決嗎?」
裴錦搖搖頭,「我自己來解決她。」
她見沈曄庭眸色暗下去,繼而說道:「如果我搞不定她,你再來幫我。」
「好,吃菜吧。」
吃完飯,裴錦覺得一嘴巴地魚腥味,不敢開口說話。
****
回家的車上,倒是沈曄庭先說:「我聽說你們大學談戀愛都要請室友吃飯?」
「是的,你怎麼知道的?」裴錦一臉詫異。
「追你當然要花點心思。掌握一些資料。」沈曄庭笑得有些得意。
「你有時間,你就請吧。」
「行,到時候再通知你們,你男朋友很忙的。」沈曄庭說。
裴錦對此嗤之以鼻。
回到家,裴錦把白天裴悅悅的事情對爸爸和弟弟一說,裴中天當場就拍了桌子。
「不想活了,我去找張麗。」
「爸爸,你不是說你永遠都不見她了麼?別讓媽媽生氣,以後看見像我的人提高警惕。」裴錦好說歹說,才把裴中天給勸住。
裴宿低頭,嘴裡嚼著的橙子吃不下了,剩下的半個放到桌上,「都怪我,如果她不燒傷,就不會有這事了。」
裴錦安慰他,「她不燒傷也會想盡辦法害我們的。」
總之,不能坐以待斃。
「爸爸,你能借幾個人給我用嗎?」裴錦問。
裴中天一愣,本來他想自己解決,但女兒自己懂得打算也算是好事,隨即說道:「好,我把幾個人號碼給你,你找他們。」
裴錦眼睛一亮,「謝謝爸爸。」
還有媽媽不知道,裴錦回到臥室,打電話通知了謝晴和周小雨,周小雨說:「不要臉!哦,對啊,她本來就不要臉嘛!」
現在親近的人基本都知道了,也防止了一些誤會的產生,當然裴錦有信心,親人們都能分辨出她來。
那沈曄庭呢?
作者有話要說:麼麼~~~
沈先生不會認錯了吧?吐血!

  ☆、第48章 只影天涯

年終總結臨近,兩瑞都忙得焦頭爛額,連沈曄庭也是,幾乎是節約每一分時間來和裴錦相處,他爸媽回了北京老家,其實他一家都是地地道道的北方人,只不過由於工作關係來了南江。
所以他飲食習慣和裴錦很不一樣,裴錦是南方人,一日不吃米飯就不舒服,而他更偏愛麵食一點。他沒時間做飯,而她是不會做,總是去餐館比較多。兩人在一起吃飯的時候,總是他主食是面,而她的主食永遠是米飯。
嬌生慣養的女孩子,他也不希望讓油煙熏黃她的臉,不會做飯就不做飯,他有錢,做飯的人都請不請麼。
秘書長進門來,把文件放在他面前,「沈總,這是電子那邊新購的一款軟件的交易額,您看下,如果合適的話,就簽個字吧。」
沈曄庭拿起來端詳,抬眼問她:「電子那邊CEO卸任,找到合適的人選了嗎?」
秘書長有條不紊地答:「已經從新加坡請到了,今晚就會到。他上任了,您的工作也會輕鬆許多。」
「行,把今晚的行程推一推,我來給他接風。安排一下時間餐廳,叫幾個老傢伙一起去。」沈曄庭簽好字,把文件遞給秘書。
「好。」秘書微微鞠了一躬,撤退一步。
沈曄庭喊住她,「你哥哥怎麼樣?」
秘書長眸色閃了一下,腳又拿回原地,「托您的福,情況穩定多了,我代我丈夫謝謝您。」
秘書長三十四歲,她用十二年的時間爬到現在的位置,什麼事情都處理得波瀾不驚,包括正在處理的離婚,包括大哥的重病。或者說,工作大於一切感情,除了工作,她已經不知道幹什麼了。她十二年的時間,見證了兩瑞換了三個總裁,一個是沈曄庭的爸爸,一個是沈曄庭的叔叔,一個就是現在的沈曄庭。
她也見過無數的男人,光是發生過關係的就數不過來,悲哀嗎?一點都不,每一次都是利益的交換,而她也取得了身體上的愉悅。
她出門,聯繫CEO,讓手下的人聯繫下榻酒店。
晚上8點,沈曄庭出現在酒店,匆匆見了一面CEO,一位四十多歲的男性。對方因為長時間的工作壓力加暈機,簡單敘話後離席。
幾位元老也走了,滿桌子的菜頓時只剩下沈曄庭,他一點胃口都沒有,口有點幹,桌上都是酒,他喊服務員叫了一杯白水。
裴錦這時候發短信給他,說「晚上我回家,你回家嗎?我給你做菜吃,最近在我媽媽那裡學會了幾道菜。」
沈曄庭從來不發短信,由於裴錦,他才體味到短信的奧妙,動動手指迅速回:「我馬上回去,你先去我家,密碼和電腦密碼一樣。」
「好。」
沈曄庭拿起白水,喝了半杯後,起身離去。
還沒到大堂,他雙腿卻莫名其妙地發軟,兩眼也發花,金色的水晶燈看成了兩個,沈曄庭甩甩腦袋,隨即倒在一具柔軟的懷裡。
發熱,全身熱得像是要爆掉,特別是男人的重要部位,比早晨的生理反應還要嚴重。
極需紓`解,紓`解,滿腦子想的是一個女人。
那個女人突然出現在他面前,枚紅色的羽絨,被她脫掉,「空調開太高了。」
她拿起遙控器把溫度調到25℃,「曄庭,你熱嗎?」
「熱,」沈曄庭赤紅著眼,倚在床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熱氣蒸騰,「裴,錦,你,過來。」
她上身只剩下黑色的保暖衣,勾出美好的曲線。一對胸,最少有E,顫悠悠走過來,每一步,都踩著沈曄庭的血管。
「曄庭,」她提著那對胸,顫巍巍地來壓他,吐氣若蘭,「曄庭。」
她正要壓上他的胸膛,親他的臉。沈曄庭忽然一腳踹上她的肚子,「滾!」
硬質的鞋底,恨不得把她肚子踹開一個口子,她一下子被踹飛撞到床旁邊的桌腿,胸部「噗」地一聲發出一聲響。
沈曄庭站起身來,神色清明,理了理袖扣,「你這麼喜歡男人,要不要我找幾個來陪你玩?」
「曄庭,我,我是裴錦啊。」她捂著胸部,蜷縮在地上,苦苦掙扎。
沈曄庭抬腳踩上她的脖子,「我從沒打過女人,你也真是蠢透了,以為一模一樣的臉,就可以爬上我的床,嗯?」
裴悅悅被他的陰鷙給嚇丟了魂,臉胸部的痛都忘了大半,「求求你,別,我以後,再也,再也不敢了。」
「還有以後?」
沈曄庭腳上一用力,裴悅悅馬上憋紅了臉。
「沒,沒有。」
「給你一個星期的時間,帶上你媽,滾出這個城市。」
「好,我保證做到,求求你放過我。我,胸部硅膠裂了,在流血,我好像,好像要死了。」
裴悅悅硅膠是真的裂了,裂了的碎片擠著其他的結締組織,簡直生不如死。
沈曄庭收回腳,真晦氣。
*****
半個小時後,沈曄庭回到家。
小女人還渾然不覺,在廚房鼓搗她的新菜式。
小小的一枚,腰那麼細,彷彿一隻手就可以折斷似的,直直的長髮披在腦後,她頭髮偏棕,甚至有幾撮是金色偏紅的,很好看。
鍋裡熬著不知什麼湯,在「咕嘟咕嘟」作響,她正拿起一個勺子,嘗湯的味道。
一定,很好喝。
他走過去,她都不知道。
他貼上去,從背後抱住她的腰。
裴錦被突如其來的手臂嚇了一跳,撅起嘴不滿說道:「怎麼不出聲,嚇人呢。」
沈曄庭埋在她脖頸見,深吸了幾口氣,半晌才說:「是不是又穿了兩條打底褲?」
勺子被「叮」的放下,裴錦臉紅了,胳膊附上他的,「太緊了,你鬆開些。」
「嗯?你說什麼?這種話,應該是我來說的。」
後面的人,呼吸忽然間變得粗重,熱得可怕。裴錦這才意識到「太緊了,你鬆開些」是什麼意思……
裴錦身子轉了一圈,仍是沒離開他的禁錮,面向他,「你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沒,抱著你就舒服了。」
沈曄庭又用力,摟緊她的腰,而她的背不由自主往後退。他一手箍住她的腰,一手托著她的頭,來吻她……
裴錦覺得很不對勁,這個吻兇猛而熾烈,裴錦用力推開他,嘴唇都被他咬出了血,「你怎麼了?」
沈曄庭眼睛赤紅,「裴悅悅給我下了甲基睪`丸素,妄圖以你的臉來和我發生關係。」
「所以?」裴錦心跳得厲害,瞪大眼睛。
「所以我讓她滾,來見你了。你怎麼犒賞我?」沈曄庭可憐兮兮,「我真的,很難受。」
裴錦咬唇,肚子上那塊凸起硌人得慌,「我也,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去泡冷水澡?」
女孩呆萌的模樣,沈曄庭忍不住氣笑,「你真捨得,傷身,得弄出來。」
裴錦推著他,這種事,她兩輩子都沒經歷過,雖說她和周小雨一起閱片無數,可是真正見識到了,不免害臊得慌,「你,你自己弄吧,我先回家了。」
沈曄庭捉住她的手,「裴悅悅找上我,和你有關,你就這麼不負責,讓我死,嗯?」
裴錦被他的話也震懾到了,結結巴巴地說:「會死嗎?不會啊,我看小說裡男主角都是泡冷水澡,然後就好的。」
「你知道甲基睪`丸素是什麼嗎?得不到紓`解,會出人命的。」
為什麼要把睪`丸那兩個字咬得那麼重,太羞恥了,但她也擔心她,裴悅悅那種人,真的什麼都幹得出來。
沈曄庭不由分說,捉起她的手往下按去……
「沈曄庭,這種事我要留到結婚,真的,要不然丈夫會對我不好。」裴錦掙扎不開,幾乎脫口而出。
但還是被他強行罩上了那片隆起的部分,冒著熱氣,觸上去的時候還動了下,好像是活的。
「你還想著別的男人?」他語氣突然變得冰冷。,
「沒有。」裴錦嚥了口唾沫,把手縮回來,搖搖頭,「真的不行,我們去醫院吧。」
沈曄庭聽了她的話,整個人都鬆掉了般,垂下手,滿眼裡皆是落寞,「好,我去洗冷水澡。」
「別,會病的。」他真要去洗,裴錦又捨不得他凍病了。
「那你說怎麼辦?」
裴錦低頭看了看腳尖,「要不你先洗個不太冷的澡試試,不行的話,再,再說。」
「那好。」沈曄庭聽懂了她的意思,稍加滿意,大步流星去了浴室。
裴錦一直忐忑地坐在沙發等他,不停地給自己作心理建設,大不了,就隔著布料摸一摸,也沒什麼的,嗯,沒什麼大不了的。
「叮……」茶几上沈曄庭手機突然響了。
來電顯示是周秘書,連續打了3個,裴錦猶豫一番後接起。
那邊就急急切切地問,「沈總您沒事吧?那杯摻有甲基睪`丸素的白水被我發現有問題後已經換掉了,但我調用錄像時發現您走出去有些恍惚,哦,我懂了,你是引魚兒上鉤。還有,裴悅悅小姐的假胸硅膠被你踢爆了,現在她自己去了醫院,要怎麼處理她?」
裴錦氣得發抖,他騙她!他根本就沒有喝藥!可是剛才摸到的是——
臭流氓!
裴錦掛了手機,跑到衛生間猛地拍門,「沈曄庭,大騙子,還騙我說你要死,你真的死了我也不管!」
衛生間門突然被打開,裴錦手掌還停在半空中……
作者有話要說:有錢,任性……沈先生也忒壞了,太se了,騙她居然拿著女主的手去摸,我怎麼生出這樣的兒子,捂臉~~~
沒錢,任性不起來。嗚嗚,這個學期還剩一個月,影的生活費都用完了,腫麼辦QAQ~

  ☆、第49章 只影天涯

衛生間的門突然被打開,裴錦的手還停在半空中……
沈曄庭佝僂著腰,一手扶著門把,一手撐在牆上。蜜色的皮膚,全身的肌肉緊繃,隨著他此起彼伏的呼吸而震顫。
他整個人蜷縮的像只——受傷的獸。
縱使裴錦再不好意思看裸`體男性,此時也知道情況不妙。
他氣管像是被撒了一層沙子,乾涸、生機薄弱。
裴錦扶起他,隨即他上半個身子直接倒在她身上,她著急問:「你哪裡不舒服?」
沈曄庭深吸了好幾口氣,強撐著力氣站力,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你走吧。」
裴錦一愣,還是問道:「你怎麼了?」
沈曄庭咬牙,揮開她的手,「我說了,你走吧。」
他的力道並不輕。
裴錦心臟鈍疼,垂下的雙手不知該往哪裡放。
她想走,然後不理他。他從沒對她發過火,這次,顯得莫名其妙。
她也付諸行動了,還沒走到客廳,身後就發出「砰」地一聲巨響,裴錦心一跳,餘光往後掃去,見他果然摔在地上,好幾十秒都沒動靜。
終是沒忍下心,她跑回去,腳步踉蹌,蹲下`身來憋著勁扶起他。
沈曄庭氣管難受極了,以前無數次遇到這種情況,有一段時間恨不得真的死了算了。他一生覬覦他財富和權利地位的人太多,當他發現僅存的親情也被蒙上利益的塵灰後,生活除了工作吃喝玩樂,人生真的生無可戀。
她拍打他的臉,說道:「你別昏過去,我記得周醫生說你有老毛病,你這裡有藥嗎?」
原來這世上,還有人擔心他的。他睜開眼,她著急、不知所措地拍他的臉,長髮都搭到他胸口上而不自知。
裴錦見他痛苦隱忍,忍不住鼻子一酸,語氣裡帶著濃重的鼻音,「你逞什麼能啊,你是我男朋友,又不是別人,你不需要躲著我。」
說著說著眼淚就下來了。
「真愛哭,」沈曄庭勻了口氣,慢慢說道,「茶几底下有特布他林氣霧劑,你拿來。」
裴錦轉身便跑過去,大號的拖鞋踩在地板上啪嗒作響。她拿回噴霧器,按照上面的指示圖,對著沈曄庭的口鼻,噴了兩下。
他明顯呼吸順暢多了。
沈曄庭下`身只穿了件黑色四角內褲,此刻嘴唇凍得有些發紫,裴錦立即從他房裡拿了條毯子來,給他裹著。
半晌後,沈曄庭緩過來,才在裴錦的攙扶下,坐到沙發上。
裴錦等了一會,見他沒事,才從沙發靠背上拿起自己的衣服穿上,準備離開。
「裴錦?」沈曄庭笑著,喊了她一聲。
裴錦不理他。
「你剛才,」沈曄庭話間頓了頓,「不是說我是你男朋友嗎?」
「你沒把我當做你的女朋友,當做你親密的人,你身體不舒服都不和我說。」裴錦咬唇,繼而發小脾氣,「而且,你還凶我。」
女孩子柔軟的一席話也沈曄庭沉吟了片刻,剛才他是凶了她,他不想再她面前表現出他脆弱的一面,他自以為自己強大到無所不能。
習慣了把自己全副武裝,知道再也脫不下鎧甲。殊不知在有些人面前是不需要的。
「我錯了,你原諒我。」
沈曄庭看向她,眼中真誠流露。
裴錦直直站著,不可置信地張了張嘴,半天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再說一遍?」
沈曄庭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潤潤干癢的嗓子,「你也聽見了,就是那個意思。裴錦,我是先天性急性哮喘,這事只有我爸媽,還有周醫生知道,所以,剛才我大男子主義,反應過度——」
「然後呢?」裴錦步步緊逼。
「對不——」
「哎呀,什麼燒焦了,廚房的火還沒關。」
裴錦扔下圍巾,急急衝進廚房,解決戰事。
鍋裡煲著的一鍋山藥排骨早就燒得烏漆墨黑,結在鍋底,果真不是做飯的料啊。
所剩的菜只有一碟土豆絲,一碟西紅柿炒蛋,還有一電飯煲米飯。
裴錦把菜放微波爐裡熱一下後端上桌。
沈曄庭這時候情況好多了,也過來幫忙,簡簡單單幾個菜也讓他胃蠢蠢欲動,餓久了,嘗了一口,炒得也還算不錯。
「裴錦,我的胃因為長時間用那種噴霧劑,變得很脆弱,所以上次在南山別墅,才那麼慘。」
「我知道。」
裴錦給他盛了一碗米飯,熱氣騰騰的水蒸氣糊了他的容面,即使再模糊,她也能認出那是他。
「你怪我嗎?」他接過瓷碗。
愛要能量守恆,需要相互體諒、相互付出,只有一方一味的付出,那能量實在是不能足夠守恆以維持彼此長久的關係。
她喜歡他,很珍惜這段感情,所以,她也要有所付出。這個男人人後也有脆弱的一面,她要照顧他體諒他的立場。
「剛才有些生氣,現在想想沒必要。」裴錦在他對面一坐下,頓時覺得屁`股下冷得刺骨,「你多久沒在這吃飯了?」
沈曄庭沒覺得有哪裡不適,「你是除了鐘點工第一個用我廚房的人。」
「下次我們一起去超市買幾個坐墊回來。你快嘗嘗我炒的好不好吃。」
她夾了好多菜到他碗裡,拿筷子姿勢笨拙。他一口口嘗,都是太淡了,她怕鹹了不好弄,淡了還可以加鹽。她問:「要不要去加鹽?」
她有多小心翼翼,生怕弄砸了她做給他的第一頓晚餐,沈曄庭心情好得莫名。
他把碟子奪回來,「我這兩天只能吃淡點的。」
他一個人,消滅了大半,最後只剩下煮多了的米飯。裴錦呆愣愣地看他大口扒飯,滿足欲暴增。
兩人又在一起膩歪了會,沈曄庭才送裴錦回家。
******
第二天早上七點,裴錦收到了法庭通函,對方要求分得裴中天的一半財產,裴宿也應賠償醫藥費和精神損失費,南江市人民法院已經受理,下個星期開庭。
原告是張麗和裴悅悅,被告是裴中天和裴宿。
作者有話要說:抱歉晚了還是短小君,週六多更點。還有,非常感謝親愛的小慕容每一V章的留言,每次看到她支持我,真的很高興很高興!印象最深刻的是所有人罵爸爸渣男時,小慕容挺身而出為影說話,感動到爆~說影好和不好,影都在學著接受,改變~
影知道自己做得不夠好,但影一直在努力~(更這麼少還努力麼,打死你!)其他作者呼喚霸王票們,我從不敢呼喚,只敢呼喚下留言,還沒幾個美人肯留言,我的讀者美眉們都是多金高冷美麗,影自豪。當然也很羨慕她們幾千的霸王票,真牛~你們看正版我就很高興了,真的~(咱能不能有點追求,拍拍頭!)
最後,最後要說什麼我忘了,白天再說吧~記得要來哦~

  ☆、第50章 只影天涯

期末考試月,每個星期考兩門。
這個法庭通函,下來的還真是時候,裴錦明天早上八點就有專業課考試,擾亂軍心。
裴宿最近表現很好,一直在和周岸一起學習,做作業。聽周岸說,裴宿最近喜歡上了一個成績很好的女生,為了她能看到他,他一直在努力。
裴錦就打算不告訴弟弟了,免得小孩子想多了,她把通告函放在桌上,食指摳著通告函的紅色封印泥。
「終於來了。」裴錦呼出一口氣。
終於要把她們全都趕出一家人的視線,一個衣服角都別伸進來。她這輩子重生來也是夠忍的,一直沒時間料理她們娘兩,張麗和裴悅悅的不要臉超乎她的想像,一而再再而三地翻天攪地、無孔不入。
有種蒼蠅,不把她拍死,她永遠都不明白自己有多噁心。
裴中天急匆匆趕回來要看通告書,一到客廳他就甩下圍巾,解開大一扣子,問:「小錦,通告書呢?」
裴錦眼皮都未抬一下,稍稍揚起巴示意他。
吳媽端出一杯熱茶來,「先生,暖暖吧。」
「謝謝。」裴中天接過茶水又放到桌上,坐在裴錦對面,抽出通告,伸長了手,讀了起來。
裴錦看了看他,爸爸已經老了啊,什麼時候他從近視眼開始變成了老花眼?
自從他知道謝晴活著後,每天下班都會先到謝晴那去看看,碰見樓上齊先生會堵一堵他,但齊先生從來沒放棄追求過謝晴,最近謝晴對他的態度也有所鬆動……裴中天也沒想後來到他和齊先生兩人還成了生意上的夥伴,世界真小。
世界就因為因為太小了,愛情飽和度難道已滿?容不下老年人的愛情?更可惡的是舊感情早就被擠出容器,新人已經開始佔用。
「爸爸?」
「這件事,由我處理吧。」裴中天合上文件,塞進羊皮紙。
「不用了,是我引`誘她告的,現在基本已經處理好了,爸,如果不是因為張麗來告我們,你打算瞞我和我媽媽到什麼時候?」
裴中天拳頭攥緊,震驚,語氣有些發顫,「你媽媽知道嗎?」
「你說呢?我是希望你和媽媽在一起的。我怎麼可能告訴她,但是,她現在必須得知道這件事,不然無法處理。爸爸,你,太讓媽媽失望了。」裴錦起身就走。
「小錦……離婚協議是早就簽署好了的,後來由於黃鳴的事,推遲了去民政局辦手續的時間,再後來她被黃鳴太太打成腦震盪,被她姐姐死了的事實激瘋了,我和她才沒一起去辦,現在,我也沒想到她居然想出我和她還沒離婚這一招,來分我一半的財產——」
裴錦頓住腳步,轉過身,「爸爸,不是張麗想出來的,她沒這個腦子,是裴悅悅,她來我們家偷走了你的那份離婚協議,公正律師都跑了,所以,你們事實上是有婚姻關係的。」
「小錦,你說這是你引張麗來告我們的?這是怎麼回事?」裴中天有些不敢相信,女兒的成長,超乎了他的想像。
「你明天就知道了,明天我會請一位律師,和張麗協調,你有時間一起去嗎?」裴錦問。
裴中天答應了,說會推掉明天的行程來。
裴錦晚上連夜讓人開車,去了謝晴那裡。
到了謝晴那,已經是晚上9:30了,這個時候謝晴一般都睡了。
樓梯道很冷,裴錦哆哆嗦嗦拿出鑰匙來開門,門「啪嗒」一打開,她吃驚地看見媽媽和齊叔叔一起在餐桌上吃飯。
謝晴見女兒來了一時慌了手腳,嘴裡的飯還沒來得急嚥下去,倒是齊先生反應快,笑著說:「小錦回來了啊,我是樓上的齊叔叔,還記得我嗎?剛跑完業務下高鐵,來你媽媽這裡蹭口飯吃,你介意嗎?」
短短的一句話,已經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解釋清楚。。
介意,相當介意,裴錦心裡悶起一把火,滋啦啦的燒疼,他憑什麼坐在這裡,這是她家,裴宿的家。
伸手不打笑臉人,裴錦牽扯起嘴角,笑得難看,「不介意,你們好好吃,我去睡覺了。」
說完腳尖就掉了個方向,走向臥室。
齊榮不好待下去了,放下筷子,掃了掃尷尬地氣氛,撓撓後腦勺,憨憨笑著說:「你女兒有些不喜歡我啊,我還是早點吃完回去吧。」
說著就猛扒幾口飯,還給嗆到了。
裴錦聽著門外一陣驚天動地的咳嗽,還有媽媽說「你慢點兒,慢點兒,喝口水吧」。
「討厭死了。臭男人,搶我媽媽。」裴錦鑽進枕頭裡,雙手反絞按緊充氣棉,隔絕外面的聲音。
裴錦突然後悔把媽媽臉上的疤痕給消掉了,現在媽媽臉上皺紋也消除了不少,穿得也慢慢講究了起來,那裡像是快五十歲的人,三十七八歲倒差不多。
「氣死我了。」沒想到最後還給爸媽的復合增加了阻力。
裴錦還是爬起來,從口袋裡掏出一粒血燕,加到謝晴的化妝水裡,不一會兒,血燕就融化了。每半個月一顆,是裴錦給謝晴的劑量,有時候她來了,也會在飯菜裡加一些。而裴中天和裴宿,則是一個月吃一顆,加在茶水牛奶裡。
什麼時候錦燕會不吐血燕,她也不知道。就算它不吐血燕也沒關係,現在家裡人的身體素質都很好。
現在錦燕掉的羽毛,她已經集齊三種顏色了,還沒弄清楚具體有什麼作用。
*******
裴錦考完試,立即和代理律師碰面,去定好的小包間見張麗。
她抵達時,張麗早就到了。
張麗迫不及待拿到裴中天一半的家產,想想就興奮地睡不著,她不知道怎麼女兒突然就開了竅,想出那麼多好辦法。本來她還對裴悅悅整容成裴錦的模樣置氣,現在恨不得把裴悅悅抱在懷裡親個夠。
光是想著那麼多錢,張麗晚上夢到坐在金山銀山上都直接笑醒。她已經續了杯咖啡,陪同她一起來的,當然有裴悅悅,還有一位姓李的中年律師。
裴悅悅坐在離窗很近的位子,一直在往窗外瞅什麼,聽到裴錦來了,才轉過臉來正式她。
幾乎同時,裴中天也進門來。
一見到裴中天,張麗就冷嘲熱諷,「呦,裴總你來了啊,最近,過得挺滋潤的嘛,難道又是給哪位小蜜給滋養的,還是,被你家裡那個老太婆給滋養的?嘖嘖,我瞧著,不會吧,那老太婆那麼幹,能濕麼?」
說完就掩嘴咯咯直笑。
律師直擦冷汗,沒想到,這個衣著光鮮的女人說出的話竟然這麼不堪入耳。
「還真是,不要臉的人真是不要臉,不要臉的母女說出不要臉的穢語,也不怕今後生下來的孩子不敢當著外人叫媽媽奶奶怕丟了臉。」裴錦輕描淡寫,坐下。
不就是罵人嗎?裴錦上輩子在大排檔做事,見過比她們娘兩還會罵人的多了去,只是她不屑於去說,現在她算是明白了,與其蒼蠅整天在你眼前嗡嗡嗡,還不如呸幾口然後一巴掌拍死它們,永世不得翻身。
張麗氣梗,但為了那筆錢,還是把氣嚥下去,開門見山:「錢呢?」
「我看你們娘兩還真是白日夢做多了。」裴錦冷笑。
一模一樣的臉,裴悅悅也冷笑,卻滿目猙獰,假貨到底是假貨,就是有瑕疵。
裴悅悅說:「不給錢就等著明天上法庭吧。」
「悅悅,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整容成小錦的樣子,你到底要幹嘛?一個好好的女孩子變得這麼壞,你以後怎麼辦?」裴中天看了她倆說,語氣是不滿的、責備的。
竟然真的整的一模一樣,不懂得羞恥。
「你少來教訓我,你有什麼資格。我媽嫁給你那麼多年,你有好好盡過一次做父親的責任嗎?沒有,所以,我嫉妒啊,我嫉妒她,」裴悅悅指著裴錦,「我就是嫉妒她,就要整成她的樣子來害人,怎麼了?」
「你們,還真是瘋了。」裴中天氣得發抖,「我供你們吃穿用度,哪一點少了你們娘兩,姥爺老太的?」
「爸爸,別說了,早就過去了,」裴錦不想再聽無數遍陳芝麻爛谷子的事,她看向張麗母女,「長話短說,你們明天的官司必輸,你們忽略了一個事實,我爸爸和張麗的婚姻關係不屬實。」
張麗當即就拍桌子,銀亮的勺子發出「叮」地一聲響,她從包裡掏出一個紅色的結婚證,「這不是結婚證是什麼?你說!」
「你少跟我裝,婚姻關係不屬實,那民政局是幹什麼吃的,吃`屎的嗎?」裴悅悅也嚷嚷,心裡也滋生出一股不安的感覺,重生後的裴錦,不定因素太多,不太像上輩子那般好拿捏。
裴錦笑了笑,眸子清澈如星光璀璨,「張律師,你來解釋一下。」
陪同裴錦一起來的張律師這才開始說話,他推了推鼻樑上的厚眼鏡,說:「是這樣的。」
張麗冷哼一聲,雙臂環在胸前,白了張律師一眼說「看你們能翻出什麼蛾子」,但還是豎起耳朵聽。
「你們都知道,謝晴是裴先生的第一任太太,因為一場火災,被眾人認為已經喪生,而謝女士也從眾人的眼球中消失。而後,裴先生和張女士結婚,因為感情不和,上幾個月已經在辦理離婚手續,這裡是證據。」張律師把離婚協議攤在桌上。
白紙黑字,簽字畫押,絲毫沒有紕漏。
「你,你從哪裡拿到的?」裴悅悅不可置信,裴中天的離婚協議,她早就派人偷過來了。
「裴悅悅,你太天真了,我也可以以同樣的方式,拿回這份離婚協議。」裴錦說,「張律師,繼續吧。」
「上面寫了,離婚後,由裴先生付給張女士70萬和一套房子,而且,是你出軌在先,懷了外遇的孩子,所以張女士你沒有理由現在去要裴先生的家產。」張律師說。
張麗旁邊的李律師反駁道,「張律師,根據女性保護權益法,財產分割方面,女性是要占的權利多一點。」
「是這樣沒錯,」張律師說,隨即話鋒一轉,「李律師,你到現在還沒發現問題出在哪裡嗎?裴先生和張女士的婚姻是無效的,因為裴先生第一任妻子還活著,所以,裴先生和謝女士的婚姻關係仍舊是存在的!而裴先生雖然犯了重婚罪,但只是事實重婚,而不是主觀重婚,所以,如果你們要告裴先生,法庭也是不予受理的。」
張麗和裴悅悅面面相覷,問李律師,「是這樣嗎?」
李律師點點頭。
張麗咬牙切齒,「你這個律師怎麼這麼沒用,不是最擅長打婚姻官司的嗎?怎麼,現在一個屁都放不出來了?」
李律師雖說是本市婚姻官司一霸,但張律師可是霸中霸,「不好意思,事實就是這樣的,你們當初如果告訴我謝晴還活著,這場官司也不會這麼難打了,抱歉,這個官司你們輸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你坐著,我給了你錢你別想跑。」張麗把李律師拽回來。
在裴錦的示意下,張律師繼續說:「我代表我的受理人,向你們提出幾點要求,一,我們現在要收回簽署這個協議時所給你們的財產,一共是70萬還有一套房子,金銀首飾就算了。二,裴悅悅必須在未來三個月內,整成別人的樣子,你這樣,嚴重侵犯了我放代理人的肖像權,不然我會向你們索賠,我現在已經通知那家整容醫院,現在他們也肯定在找你們。三,你們對裴宿的訴訟,無效,我們已經聯繫相關證明人。四,我們懷疑,那場火災,是張女士姐姐惡意製造的,張女士為幫兇,現在警方正在全力調查。」
張律師一說完,李律師詢問張麗幾句話後,做出垂死掙扎,說,「對於第一點我表示有異議,謝女士已經裴先生分居幾年,早就沒有夫妻關係,據我所知,謝女士恨不得和裴先生永遠沒關係,如果屬實,那裴先生是否還和謝女士有夫妻關係,還有待法庭判決。」
「誰說的?」
眾人一看聲音來源,原來是一位衣著得體的女人,優雅挽著頭髮,圍巾都系得一絲不苟,正是謝晴。
她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向發愣的裴中天,親暱喊了聲,「老公,我來了。」
裴中天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嘴唇蠕動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任由謝晴挽起他的胳膊。
一切,皆成定局。
張麗一屁股坐回椅子上,喃喃著:「怎麼,怎麼可能。」
裴悅悅連身前的杯子都打翻了,「不行,我還要找其他律師咨詢。」說完就拿著包走了。
一場戰役,終於結束。
裴錦晚上請周小雨去媽媽家吃飯。
多虧了周小雨的哥哥,因為辦身份證的事,涉及到那場火災,是周小雨哥哥的分局管轄的,警察得到了死者DNA,懷疑和章程有關,也和張麗脫不了干係。裴錦留了一手,等到關鍵時刻,才對敵人給出致命的一擊。
她從張麗家裡「拿回」協議書,找沈曄庭調到被封了的錄像,聯繫了韓國哪家整形醫院,找律師,求媽媽合作。引`誘重生後自作聰明的裴悅悅上鉤……
「如果敵人陰險,那你要比她更陰險,拼的就是下限!」周下雨感歎,「裴錦,你這一仗打得真漂亮!」
「多謝誇獎,來來來,這是犒賞你的,吃吧,但不要吃多啊,你闌尾炎才剛好。要是有機會啊,還真想讓你家馬老師嘗嘗我媽媽的手藝。」裴錦說。
「馬老師,出國了,我和他一個星期沒聯繫。」周小雨猛吃飯菜。
這不像馬老師的作風啊……
作者有話要說:幸虧影修了婚姻法,大概意思是沒錯的,別細究~法律不是影的強項,扛不住推敲~麼麼~週末愉快~

  ☆、第51章 只影天涯

還有一個多月就要放假,9們課已經考了2門,接下來每個星期考2門。
寢室三人六點起床去圖書館看書的去圖書館看書,去教室複習的去教室複習,但都是晚上十點才寢室。起早貪黑,一句話就是:起得雞還早、睡得比狗還晚、吃得比豬還差。
周小雨這幾天顯然是不在狀態,一直處於恍惚狀態。一個小時過去了,眼神仍然呆滯在「第一章」三個字上。
這時裴錦已經翻完第一章了,一看她那副鬼樣子,不由歎口氣,「也許馬老師是手機丟了呢?」
「手機丟了還有e-mail,還有各種聯繫方式,已經一個星期了。」周小雨央央的,「他怎麼能這樣?」
馬隨寧改完他任教的經濟學卷子就出差了,和周小雨失聯了一個星期。周小雨使用了各種聯繫方式,都沒和他聯繫上。
裴錦再翻了下一頁,「他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才沒聯繫你。」
周小雨鼻腔發出一聲輕哼,「不會的,難道他要和我分手?分手他直接說啊,幹嘛這樣吊著我,混蛋!」
「寬心寬心,現在最重要的就是期末考試!」裴錦把書給她翻一頁,「看書吧。」
「裴錦,」周小雨突然恍然大悟,一拍腦門,「裴錦,我一開始就是個傻子,我不瞭解他,完全不瞭解他,我不知道他父母是誰,在哪裡長大的,在哪裡畢業的,他的背景,我什麼都不知道。」
「我們唯一認識和馬老師有聯繫的就是——沈曄庭。我打電話問他。」
裴錦打電話給沈曄庭,好一陣忙音後那邊才接起來,裴錦和他說了一下馬老師「失聯」情況,沈曄庭沉默了片刻後,說「他最近也沒和我聯繫,裴錦,我這邊還在開會,待會打給你。」
裴錦把沈曄庭的原話對周小雨複述,周小雨徹底崩了,十指嵌入頭髮,「他該不會是在國外結婚了吧?」
「你想多了,看書吧,靠男人不如靠自己!」
真的,靠男人不如靠自己,裴錦上輩子差點和三個男人結了婚,以為可以安穩度過餘生,但是每一次都是自己的癡心妄想。
女人結婚換來了穩定,但是失去了激情。她也見過太多結婚前,男人對女人信誓旦旦「我負責賺錢養家,你負責美貌如花」,婚後三年,老公就把老婆當成冰箱了。不管什麼時候,打開門就有食物,壞了會很不方便,但是也不會保養。女人連買姨媽巾都要向老公要錢,境遇悲慘。
所以,女人有自己的經濟能力真的很重要,除非男人真的愛到非你不可。如果真是非你不可,那該何其幸運。
這個星期的考試很快考完了,上個星期的成績也已經出來了,周小雨由於闌尾炎,補考。裴錦成績還算可以,當然和學霸賈玲玲不能比。而白蓮,據說是經濟學要重修。
大四下學期,大家都要實習,哪裡有時間重修,總之,大家都是各顯神通地複習功課,求神拜佛地都要弄個及格分,其實只要平時看點書、期末突擊一下就可以飄過。
這個星期的兩門考完後,裴錦帶周小雨去放鬆心情。
裴錦聯繫沈曄庭問他去不去,他說「晚上還要開會,去不了,下次你做給我吃,我來洗菜。」
「好。」裴錦回了句,說不上是什麼感覺,總覺著兩人已經是老夫老妻了,聽著他說話,就是很踏實。
裴錦帶周小雨去上次的伊籐家吃日式料理。周小雨很喜歡吃日式的料理,那麼腥的生魚片,周小雨每次都大快朵頤,這點裴錦一直無法理解,就像無法理解沈曄庭每次都喜歡以面做主食。
兩人去的晚,只剩下一個靠門的位子,一開門就會有冷風灌進來,但是沒辦法,下一桌要等好久,就算了,坐在這個位子。
點了一桌子的魚,鰻魚飯,甜蝦,三文魚刺身,烤鰻魚,烤銀鱈魚,琳琅的魚類把兩人給包圍。
裴錦最喜歡的就是烤鰻魚了,色澤金黃,提鮮入味,一點魚腥味都沒有。
裴錦嚥了口唾沫,「周小雨,你真的要吃這麼多?」
「嗯!」周下雨重重點頭,「我這輩子最拿得起放不下的就是筷子,最陷得進去鑽不出來的就是被窩。我要忘了那段悲慘的感情,吃!」
周小雨夾起一塊橙白交間的三文魚片,舉起來對著光,惡狠狠說:「這是馬老師最喜歡吃的三文魚刺身,你知道三文魚是幹什麼的嗎?」
裴錦嘴裡還塞著烤鰻魚,鮮得都要咬掉舌頭,搖搖頭。
「這是提高精`子活力和數目的!」
「咳——」
裴錦一口魚噴出來,急忙拿餐巾擦嘴巴,擦!周小雨還真是什麼都敢說,周圍這麼多人。
「擦,我回去百度了下,真的是提高精子活力的。你們家沈曄庭要不要提高精子活力?」周下雨憤憤,一連夾了好幾塊三文魚片,沾了好多芥末醬,吃得眼淚直流。
「好了,好啦,別哭了啊,咱吃東西。」裴錦收拾完自己又來給周小雨擦眼淚。
可是,下一秒,該哭的是裴錦自己了。
一陣冷風灌進來,門開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說自己在開會的沈曄庭,他抱著一個兩歲多的小男孩進來,小男孩手上拿著一個變形金剛,趴在他肩膀上,「爸爸,爸爸,吃吃,吃魚魚。」
而緊隨他們其後的,是馬隨寧同母異父的混血妹妹,小男孩看著她咯咯直笑,「吃魚魚……」
某人的精`子活力和數目,還真是,太強了,強到突然多出,一個兒子。
裴錦心臟忽然被一股無形的力攥緊,那孩子沒叫一聲「爸爸」,心臟就愈發地鮮血淋漓,難受到五臟六腑都攪和在一起。
「你怎麼可以,怎麼可以——」
裴錦覺得全世界都在嘲笑她,連那個長著嘴的三文魚頭也是,肆意狂笑。裴錦也笑,指甲都嵌進大腿肉裡……
命運不會告訴你,下一秒會發生什麼事,你也永遠都猜不到,所以,才叫天意,弄人。
作者有話要說:小娃娃不是沈先生的哈,咱不虐女主,所以就虐別人了~我好壞。

  ☆、第52章 只影天涯


裴錦忽然覺察她完全不瞭解沈曄庭。

她瞭解的只是在雜誌上看到的他,花邊新聞幾乎了為零,但是如果一個人權利財力到沈曄庭的這種地步,完全可以封鎖他所有的私生活消息。

他給她瞭解的只是他工作後的一面,她不知道他的父母,他的兄弟姐妹,他的真實的經濟狀況,甚至他的婚姻關係,是否有配偶。

餐廳周圍都在竊竊私語,小火鍋白色霧氣汩汩地直衝臉面,熱的、潮濕的、混合著各種香料的濕氣撲在臉上。

隔著疊嶂的霧氣,沈曄庭往她這邊掃了一眼,隨即又被小男孩一巴掌打在臉上,「爸爸,我要吃魚魚。」

沈曄庭笑,揉了揉他肉嘟嘟的小臉,「好好好,找到位子馬上就可以吃。」

裴錦聽見一位服務生走過來,「沈先生,我帶你們去您定的包間,隨我來。」

她眼睛被熏得通紅,端起一瓶清酒,「轟」地站起身,肚子前的羽絨服在桌前劃出一道凹痕。

周小雨眼疾手快拉住她,「裴錦!別去,萬一,萬一他——」

「萬一他結婚了?」

清酒被裴錦重重放下,濺起的酒花「刺啦」一下在火中閃出藍色火花,如同他們的愛情啊,曇花一現。

裴錦失去所有的力氣,滑到座椅上,怒極反笑,「萬一他結婚了,我就是小三,我現在過去,是找他老婆的打……不行,我要去,我要找他問個清楚。」

裴錦一溜跑掉,進了包間處,瘋子般一間間推開門,沒有,沒有,還是沒有……

她沮喪地回到原處,周小雨一直在哪裡看著衣服和包包。

周小雨看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疼得要死,給她夾了好多菜,「吃吧,吃吧,吃完才有力氣,吃完才有力氣。」

裴錦拿起筷子,剛才是食不知味,到最後吞嚥的速度越來越快,「爸爸說的沒錯,我根本就不瞭解他,我和他在一起就是個錯誤……」

半個小時後,裴錦還在吃,重新上了好幾道菜,包括那道三文魚頭,她全都吃了下去,胃難受了心就不疼了。

「你慢點,……好了,好了,就吃這麼多吧,吃多了會不舒服。」周下雨抹了抹臉上的眼淚。

裴錦滿嘴巴都是食物,「你哭什麼呀,我都不哭,你哭我也想哭了,嗚嗚……」

周小雨看不下去,奪過她的筷子,「不哭了,我送你回家,睡一覺就沒事了。」

裴錦點點頭,嘴巴裡的魚還沒嚥下去,嚼著,穿大衣。

周小雨牽著她,結賬。結賬的排了長隊,裴錦站在周小雨旁邊,不語。

胃裡難受得緊,各式日式風味全都往鼻子裡鑽,裴錦眉頭緊皺,捂著鼻子「嘔——」

一吐,全都吐到了剛來結賬的沈曄庭身上。

高檔純黑大衣被各色的碎渣佔據。空氣中瀰漫出一股腥臭的味道。

裴錦暈暈沉沉的,見到市他,全身的火氣都往胃裡湧。

「爸爸!」

一盆雪水從頭淋下,從發頂到腳趾都是涼的,裴錦猛地推開他,正欲跑到門外去吐。

沈曄庭一把拉住她的胳膊,語調擔心,「去衛生間。」

裴錦覺得一定是自己聽錯了,他說的所有的話,她都聽錯了,從來沒有喜歡,更不談愛。

「放開,你有什麼資格命令我?!」裴錦氣急,血氣上湧,掄起另一隻沒被他鉗住的手掌,往他又臉招呼去——

「爸爸!」

caesar抱起的小孩,脆生生地對她喊:「爸爸!」

巴掌硬生生停在半空中,小男孩直直看著她,叫道:「爸爸,魚魚好吃嗎?」

裴錦一雙眼瞪大,手掌也無力垂下,緊盯著caesar懷抱裡的小孩。小孩見姐姐不回答她,委屈極了,抱著caesar的脖子,委委屈屈地扁著嘴巴,「爸爸,姐姐不理我。」

caesar是馬隨寧同母異父的混血妹妹,生得極好。

caesar也看呆了,說:「你們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馬隨寧不知道從哪裡出現的,小男孩一見馬隨寧來了,立馬就高興了,張開雙手,「爸爸,爸爸,抱啊!」

馬隨寧見到一邊的周小雨,臉色慘白,機械從caesar懷裡抱起小男孩。

周小雨剛結完賬,愣愣走過來。

小孩子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怎麼所有人都忽略他了?他蹬了了幾下小胳膊小腿,「爸爸,爸爸,爸爸!」

小男孩忽然看到周小雨,眼睛一亮,「媽媽!」

「你,你說什麼?」 caesar一臉不可置信。

小男孩指著周小雨,重複了一遍,「媽媽!」

「god,哥哥,小魔王第一次叫媽媽!」 caesar拍拍馬隨寧的背,忽地意識到氣氛不對,遂噤了聲。

馬隨寧說不上此時什麼感受,他拚命躲避的還是被她看見了。

裴錦又要吐,沈曄庭強行把她帶到衛生間。

十分鐘後,裴錦吐了個乾淨,整個人軟綿綿的沒有力氣,扶著牆壁出去,漱口。

沈曄庭想扶她,被她揮開。

裴錦洗了把臉,還是熱得慌。

她站直了身體,即使比他矮很多,她也不想輸了氣勢。

「那個孩子,是誰的?」

沈曄庭點了根煙,「說不上是誰的,但不是我的。」孩子醫學上的父親,是馬隨寧。」

裴錦懸著的心,驀地落下,忽然又被他一句「是馬隨寧」給揪了起來,「馬老師的——兒子?」

沈曄庭點頭。

「不行,我要出去看周小雨。」

「你走路都走不穩還去看周小雨?」沈曄庭扶住她,她臉頰出現不正常的潮紅,他手掌摸了摸她的額頭,果然燙的厲害。

沈庭開車,把她帶到自己家裡。

他把她放到床上,她突然醒過來,扣住他的手,聲音忽地變得沙啞,「告訴我那個孩子是誰?」

「你先休息,喝點藥。」沈曄庭半是強迫,半是誘哄,把她按回去,「來,喝藥。」

裴錦抵不過他的力氣,抿著嘴唇不喝,就是不喝。

沈曄庭呼出一口氣,「馬隨寧的事情,他逃避,不願意說,我也沒資格去說。」

「不行,你告訴我,告訴我……」裴錦搖著他的胳膊,身上熱得冒氣。

*******已補齊

裴錦從衛生間吐完出來,雙頰現出不正常的緋紅,她病了。a型血的人,心情鬱悶到極致會影響到身體健康。

沈曄庭詢問周小雨的意見:「我先送她回去,你和我們一起走,還是和馬隨寧一起?」

「你帶裴錦先走吧。」周小雨說,抱著最壞的打算,也是時候做個了斷。

小男孩在馬隨寧懷裡不安地扭動著圓胖的小身子,伸出胳膊要往周小雨身前鑽,「媽媽,媽媽。」

那麼像,他們長得那麼像,單眼皮,睿智的雙眼,笑的時候,嘴角自然往上挑,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小孩雖然把任何人都叫「爸爸」,可他真正的爸爸就是眼前的馬隨寧,一看便知。

馬隨寧抱著小孩,喉中乾澀,心疼得無可附加,那是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快樂,好不容易才捧在手心裡的雨點,被外力一撞,就要飛了、撒了。不不不,他不能再逃避了。他要竭盡所能,不讓她難過。他要竭盡所能,得到她。

他舔了下乾裂的唇,深吸一口氣,說,「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訴你,我送你回家。」

車駛進燈火通明的城市,匯入紅色車流,緩慢蠕動。真正要面對時,理智忽歸冷靜。全身都在麻木地故作堅強。

她甚至可以抱著那個孩子,他和,別的女人的。

她懷中像是一團小火苗,軟成一個球,流著口水,睡夢一定很甜,有沒有夢到他的媽媽?

caesar在前面開車,馬隨寧和周小雨坐在後面,小男孩,如願以償窩在周小雨懷裡睡得香。

真像是一對母子。

孩子小名叫圖圖,他第一次見到他時,才確信,這個孩子是他的,血脈相連的情結不可否認。

圖圖說話比較晚,聽說一歲半才開始說話,到現在兩歲了把所有人都叫「爸爸」,而喊周小雨「媽媽」,是第一次開口。他其實有點竊喜,但,魚和熊掌如果不能兼得呢,他該怎麼選擇。

他長長的睫毛下墜著晶瑩的淚,他剛才非要周小雨抱,他不讓,他就一個勁的哭「媽媽,媽媽」。周小雨沉默地抱起他,他才破涕為笑。

「小雨。」他看了看她沉默的側臉,開口說。

周小雨眼睫低垂,冷冰冰的,「你說吧,說完我就可以罵你為什麼騙我,罵你句人渣,再下車了。」

暖氣十足的車內,他只覺得胸腔全是碎冰,「你聽我說。」

「我聽著,你快點,我趕時間。」

她終於知道說謊為什麼會長長鼻子了,因為說出和心相違和的話時,鼻尖酸疼,定是要骨骼發育了。

「孩子是我的。」他說。

塵埃落定。懸掛在頭頂的刀終於落下,一個星期的提心吊膽也被悲傷湮沒。

他何嘗不是,一個星期的逃避到現在終於對她說出來,塵埃,落地。

她張了張嘴,忽然發覺她說不出話來,她嫣然一笑,說什麼,再說都是徒勞。

一直在前面開車的caesar看不下去了,不能身臨其境的她懂不了感情的複雜,只是催促,「哥哥,你說呀,又不是你和她上`床了。」

馬隨寧有些難以啟齒,咬牙說:「小雨,其實三年前,那時候我還在英國讀書,有天晚上在街區遇到搶劫,錢包裡的東西對我很重要,我和小偷扭打起來,被捅了兩刀……

你一定不相信,救我的是一個亞裔新加坡的女人,身高和我差不多,跆拳道高手,後來我們成為了好友,無話不談,我也瞭解到她是同性戀,和另一個新加坡女人住在一起。

她們很想要一個孩子,試過實驗室人工捐精受孕,可是都對精`子不滿意,她們就要了好幾個亞裔男性朋友的精`子,我亦在其中。她們準備選出最健康的進行人工受孕。

我沒想到我的精`子在氮氣裡保存了一年,最後被她給徵用了,才有了圖圖。她們一直沒告訴我。

直到上個星期,她倆突然因為感情不和自殺,煤氣中毒而死,孩子在朋友家裡。警察翻到遺書,遺書上說:如果我不願意養孩子,孩子就送往孤兒院。」

車廂裡靜悄悄的,只剩下圖圖砸吧嘴的聲音,清脆到可憐。

周小雨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只是一遍遍拍著圖圖的背。她伸出手指,摸了下他的臉,那麼嫩那麼軟,她猝不及防地哭了,是哭幸好,還是可憐圖圖,她也不知道。

圖圖忽然醒了,睜著迷濛的小眼睛,糯糯地說:「媽媽,別哭,好羞羞哦。」

軟乎乎的小手貼在她臉上,周小雨心都軟了下來,俯下身親了親他的臉。

圖圖笑得極其開心,露出新長出的小白牙。

馬隨寧不願打破此刻的溫情,但還是忍不住問:「小雨,你原諒我嗎?」

周小雨「哼」了聲撇過頭。馬隨寧就知道有戲,遂以哄圖圖睡覺之由,做得離她近了些。

周小雨摀住圖圖的耳朵,「只要你沒結婚,沒和別的女人亂搞,我就原諒你,我還是很崇尚科學,是個很開明的女性。」

馬隨寧喜上眉梢,前邊的caesar也鬆口氣,「好了,好了,哎,你們可真嚇死我了。」

周小雨皺著鼻子,「你別得意,你以為我這麼好打發嗎?你消失了整整一個星期怎麼算?」

「你們怎麼算都可以。」 caesar解開安全帶,準備下車,「我到了,你們隨意哈。」

馬隨寧去了前邊開車,周小雨抱著孩子坐在後面,周下雨對抱孩子是生手,很不會抱。

「你托著他的屁股。」馬隨寧在前邊指導。

「你突然多出一個兒子,我還要當保姆,哼。」

「圖圖不是叫你媽媽了?他是第一次叫人媽媽。只會叫爸爸。」

「那我不管,你以為我那麼好打發?說說,我們之間的賬,該怎麼算?」周小雨雖然小聲說話,但氣勢不小。

馬隨寧整個人都活過來了,這兒子太給力了,關鍵時刻喊得出「媽媽」,做得出窩心的事,真不愧是他的活力精`子。「隨便你。」

「所有銀行卡交給我,包括房產寫上我的名字。」

「……行。」

「你被搶劫時錢包裡有什麼?那麼重要,初戀女友的照片?」周小雨問,心裡很不平衡,什麼東西值得他這麼去拚命。

馬隨寧緘默了片刻,說:「是一張老照片,照片上的我五歲,我爸媽,那時候還沒離婚。我從小和我爸一起生活,單親家庭,感情上真的很艱苦,所以我不想讓圖圖去福利院……」

「我理解你,我有爸媽和沒一樣,放心吧,我不是後媽的……這麼可愛的孩子,該怎麼虐好啊?」

  ☆、第53章 只影天涯

裴錦做了一個很短的夢,夢到一個女人穿著大紅的棉襖,在結了冰的池塘上鑿洞,一直鑿、一直鑿,冰屑四濺。那個女人鑿得差不多了,便拿起身邊的魚桿子,把魚線垂下去,開始釣魚。
寒潭下釣,莫過如此,寒潭裡面哪能有魚呢。裴錦很小的時候,爸爸請了一個老和尚給她算命,老和尚問了她生辰八字,掐指一算,說她一聲可以用四字概括,便是「寒潭下釣」。
裴錦走過去喊她,讓她不要再釣魚了,沒魚的。
那個女人一回過頭來,裴錦才發覺那個女人是上輩子快二十九歲的自己。
突然,冰面開始碎裂,池水翻滾咕嘟嘟冒熱氣,週遭的光禿的數木也開始猛地長出綠色的新枝新葉。
熱氣從腳掌往上衝,她陷入漩渦中,愈陷愈深。
池塘裡像是有小魚咬著她的腳,癢癢的。
「嘶——」
裴錦醒來,才發現一隻腳踹在沈曄庭臉上,一隻腳被沈曄庭捏在手中。
沈曄庭蹲在床尾,正在給她捏腳,沒想到她不識好人心一腳踹到他臉上。他當場鼻子就出血了。
窗外早已天光大亮,冬日裡的陽光照進來顯得特別金亮溫暖,她的腳生的好,光下瑩潤透亮。
裴錦一咕嚕爬起來,從床頭抽了一張面巾紙,堆上他的鼻子,給他止血。
沈曄庭拿掉面巾紙,親了親她的唇角,很委屈地說:「你昨晚吐了好幾次,我便照著我姆媽的方法來幫你捏腳,止吐,沒想到啊,有些人就是不識好人心,還踹我一腳,嘶,真疼……」
他,真好,如果他讓她捏腳,她肯定不願意。裴錦有些心虛,訕訕地說:「我以為魚在吃我的腳呢,對不起啊。」
「魚吃你的腳,你吃魚還差不多?」
裴錦身上只穿了套加絨的秋衣秋褲,上身的秋衣是矮口圓領的,露出直直的鎖骨和美好的一片。沈曄庭慾念湧起,忽地把她摟在懷裡,扒拉上被子,兩個人齊齊滾入被窩。
裴錦被他壓在身下,胸口被擠得疼。
年輕的身體,胸`型美好,即使是平躺著,也能感覺到俏生生的挺立。
「你壓著我了,疼。」裴錦還來不及耳紅臉熱,就疼得皺眉,推了推他,「真的,你好重。」
沈曄庭起開,「哪裡,我揉揉。」
「滾開。」裴錦把他的手拍開,他又開始說混話了。
「我不對你怎麼樣,也是真的。」
沈曄庭真的不敢對她怎麼樣,從來沒這麼不確定過。但親一親摸一摸還是可以的,只要不太過分。
嘴巴是親過了的,那就再親一下,往下,往下,再往下,到了□在外的胸口,海拔一點點往上到了領口,便再也不能再往下了……
十五分鐘後,沈曄庭帶她出去吃早餐。
裴錦說不用,她得回去看周小雨。
沈曄庭說:「周小雨沒事,昨天晚上馬隨寧就打電話給我了,讓你放心。還有昨晚,我本來是在開會的,馬隨寧突然告訴我他有個兒子,我就就臨時出來了。你生氣嗎?」
裴錦笑著搖搖頭,大紅的絨帽上的毛球,晃得花了他的眼。
車上,沈曄庭又把孩子的身世告訴她。裴錦聽後驚奇不已,周小雨也能那麼快原諒馬隨寧,她真的不同於常人,要是裴錦自己,她肯定得消化好一會兒。
上午九點,裴錦回到學校,周小雨也在寢室,沒事兒人一樣,還對裴錦開玩笑:「誒,我們先快點去教室複習,下午我還得陪我兒子玩呢。」
周小雨一如既往地笑嘻嘻,真不像是個有事的人,裴錦還是有點擔心她,小心翼翼地問:「小雨,你沒事吧?」
周小雨搖搖頭,「我沒事兒啊,只要他沒和別的女人上過床,我都沒事啊。多一個兒子就多一個兒子唄,以後我再生個女兒不久好了,兒女雙全,還省的我懷胎十月,多划算。」
「你還真是開放。」裴錦說。
「不開放有什麼用,既已成了事實,還不如去坦然接受,」
周小雨是個聰明的女孩子。當男人對女人有愧時,會無條件滿足女人各種無理取鬧。聰明的女人,有時候在男人面前退一步反而是進了無數步。
中午在食堂吃的,賈玲玲背著個電腦來蹭食堂的免費wifi。
這個星期考完就可以放假了,賈玲玲早就定了火車票,這時候又來退訂,「國家的政策好啊,現在大學生買票半價,退票也才2塊錢。」
「玲玲,你今年和你爸一起過年啊?」周小雨喝了口熱湯。
「嗯啊,我今年和我爸一起過年,寒假找你們玩啊。」賈玲玲盯著電腦退票。
「行啊,記得給我兒子準備紅包。」
「別開玩笑了,你要是有兒子,我現在就穿三角褲出去跑。」賈玲玲大笑。
周小雨拍拍她的肩,「你等著,我叫我兒子過來。」
半個小時後,馬隨寧真的來了,來接周小雨。
周小雨有些小得意,把裴錦和賈玲玲拉上車,「來啊,看看我兒子,在車裡呢。」
幾個人穿得都很多,比較艱難地擠進馬隨寧的小車。
坐在兒童座椅上的圖圖一見到周小雨就笑呵呵地喊:「媽媽!」
周小雨抱起他,大大地親了口,「乖兒子,媽媽想死你了。這是兩位阿姨,這是你裴阿姨,這是你玲阿姨。」
圖圖醞釀了好一會,吐字有些模糊,「屁阿,你阿。」
「哈哈哈哈。好可愛,給姨姨們摸摸。」賈玲玲一見到萌娃就不能自拔,非要搶著抱,雙手齊上對他百般蹂`躪。
圖圖不樂意了,小手緊揪著周小雨的衣服。
幾個人鬧騰了好一會才散去。
馬隨寧特別感謝了裴錦對周小雨的照顧,裴錦說不敢當啊,哪裡呢,只要你別讓小雨委屈就成。
馬隨寧說一定。
*********
裴錦有好幾個題目不會,便請教了賈玲玲,一說又說到了夜幕降臨。
大學是在郊區,紅紫的天幕垂下,與地面相交,在冬季裡別有一番蕭愴的味道。幸好有一班地鐵直接把她們大學校門口作為一站,所以回家也還方便。
裴錦踩著時間,等地鐵來。
回謝晴家還要換乘一班公交車,公交車上的味道是最難聞的,一直不懂公交車為什麼要開空調。
裴錦抵達謝晴家裡,卻發現了一些不尋常,平常應該坐在沙發上織毛衣的媽媽這時候卻不知去了哪裡。裴錦來的時候也沒和媽媽說,難道媽媽有事臨時出去了。
不對,臥室有一些聲響。
裴錦心提到了嗓子眼,躡手躡腳地像是小偷。
臥室門開了一條縫。
裴錦隱約地看見,爸爸的背影,媽媽的掙扎。
「裴中天,你放開!」謝晴咬上裴中天的手背。
鮮血滴上床單,裴中天仍舊把她甩在床上,滿身酒氣。
「我怎麼樣你都不肯原諒我是不是?」
「是,都不會,包括現在。」謝晴的抵抗很快被制服,整個人像是砧板上的魚肉。
裴中天猛地壓住她,撫上她的臉:「可我想你,想得發疼,你讓我抱一抱……」
「不,滾開。」
「就抱一小會。」
裴錦聽不下去了,臉紅心跳地奪門而出。
臥室內裴中天緊緊抱著她,她的身體,鮮活的。他們都擁有過彼此最年輕的身體,這一刻,愈顯得久違的熟悉。
謝晴大腦有片刻的空白,他醉還是沒醉,她不知道,可是她卻開始想念過去的美好了,人真的是懷舊的動物,一點好可以記得一輩子。這段時間,他每天都來,風雨無阻,他的悔過,她看到得到,兒女的希望,她也看到了。她開始猶豫了,開始動搖了。
裴中天沒放過她眼裡片刻的柔軟。
腰帶扔在地上發出「叮」得一聲脆響。
由最開始的強迫到屈服。
女人得到男人的心,不一定是通過食道,但是男人抓住女人的心,大半是通過Y`道。
夜裡特別冷,風吹得電線嗚嗚哭噎。裴錦在小區門口剁手跺腳,都沒等到車,只有打電話給沈曄庭。
作者有話要說:小豆子建了個讀者群,滿庭芳:423416428,驗證信息,文中你喜歡的主角名~有興趣可以加一下~晚安噠~

  ☆、第54章 只影天涯

一月中旬,期末考試終於結束。
下個學期就要完全著手準備畢業論文和實習了。
考試結束的當天晚上,裴錦寢室的人都在收拾床單被套,準備待會拿回家漿洗。
賈玲玲一邊爭分奪秒看書,一邊感歎,「哎,都怪我大一自暴自棄,因為我爸的一意孤行就不好好學習,成績很差,要不然現在也可以保個北大中科大啊。」
周小雨把拆好的被套往地板上一丟,揪成一團的被套在地上撲散起糾纏的髮絲。她對賈玲玲的言辭不屑一顧,「切,你這人,還考研幹嘛啊?出國唄,你英語和專業課成績又不差,在國外留個好大學回來比清華管用。」
「沒申請啊,我哪知道我會變成富幾代呢,不過我大二都準備一年了,我不想半途而廢,總要去嘗試一下。」賈玲玲又翻了一頁書。
裴錦「嘩啦」抖動一下床單,空氣裡飄揚起無數的小纖維,配著牆上的空調時不時吹出熱風,整個寢室像是回到舊時的打穀場,塵土熱鬧紛揚。
期末考完了,三個人自然都是舒口氣的、喜慶的。
周小雨整理好了,手機時間才顯示是六點半,「誒,我好餓啊,我們去食堂買點東西回來吃吧,馬老師說七點才到吶。」
「馬上就好。」裴錦折疊好床鋪。
賈玲玲說要看書,讓她們幫忙帶飯。
裴錦一邊走路,手裡提著一份鴨血粉絲,一份炒飯。周小雨在和她兒子發微信語音。
「乖兒子啊,什麼時候來啊?媽媽等著你喲。」周小雨點發送。
「唔唔唔啊啊啊,媽媽。」
「哦,馬上就來啊是嗎,等著你喲,香一個寶貝兒,木馬。」周小雨樂道。
裴錦哈哈直笑,「這你也聽得懂?」
「連蒙帶猜唄,哈哈。」周小雨把手機塞到口袋裡,對著手指呵了口氣,「真冷啊。」
「哈……是啊。」裴錦也跟著哈了口氣。
「我哈的比你遠,哈……」周小雨對天上吹氣,吹出一條長長的白色霧氣。
「誰說的。」裴錦不服,她肺活量有3100,而周小雨才2900好嗎,「呼……」也隨之吹出一條白氣,將近一米。
「呼……」周小雨又吹,「你看,比你長。」
「……我們兩一起吹。」裴錦提議。
「好。」周小雨同意,兩人邊走說,「開始!」
「呼……」
「呼……」
像是月光下兩條掃著雪白尾巴的狐狸。
「我的長。」
「睜著眼說瞎話,我的!」周小雨瞪眼。
三個男人,準確來說是兩個男人加一個小娃娃。在宿舍樓下看見她倆比賽吹白氣,忍俊不禁。
周小雨眼尖,一下子就看到五六米開外的馬隨寧,蹬蹬蹬跑過去,氣都不帶喘地問:「馬老師,我和裴錦誰吹的長?」
馬隨寧懷裡還抱著圖圖,忍住了扶額,「我沒看到。」
「哼!裴錦你快過來,我們再吹一次。」說完又轉過頭來面向圖圖,「圖圖,你幫媽媽看看,是媽媽吹得遠還是裴姨吹得遠。」
圖圖認真地點了點頭,「媽媽比屁姨姨好。」
沈曄庭哈哈笑出聲,揉了揉他帶著絨帽的小腦瓜子,「屁姨姨?誰取得?」
圖圖黑寶石似的眼睛裡看不出發生了什麼事,咯咯直樂,「屁姨姨,屁姨姨。」
裴錦這才趕過來,那小子又喊她「屁姨姨。」
裴錦糾正他,「裴。」
「屁。」
「裴。」
「屁。」
「……」
「圖圖我們來吹氣,不理屁姨姨,呼……」周小雨教他。
「吐……」圖圖跟著學,學得不像學成了往沈曄庭臉上吐口水。
沈曄庭麥色的臉頰上掛了坨白色的唾沫,看著圖圖得瑟的樣,他一口腥甜梗上心頭。
眾人「……」
從此沈先生有個長遠的計劃,一定要生個女兒治治他。
車上,沈曄庭認真對裴錦說:「我們將來生個女兒吧。」
裴錦嚥了口唾沫,將來?將來。女兒?她從來沒想過將來的事,「我們……」
沈曄庭違章駕駛,把車停在路中央,幸虧路偏車少,少許的光束刺破夜幕,週遭寂靜蕭索。他偏過頭,直盯著裴錦的臉,「從小到大,我基本和馬隨寧打成平手,他就這一樣事勝了我,比我早生個孩子,所以,我也不能落後。」
裴錦癡癡笑起來,「真不懂你對別的女人是什麼樣子的,但是,生孩子,總的有生育證什麼的,哪有那麼簡單的事。」
「你畢業我們就結婚吧。」沈曄庭說。
結婚,對他來說不是難事,一輩子雖然太長,但他這輩子算是栽在她腳下了,除非她死了。但和他結婚,她肯定要承受很多,他的家族,他怕她脆弱的肩膀扛不起他整個家族的重量。他復而又說:「那晚幾年也可以。」
晚幾年。她猜想他可能沒那麼愛她。女人真是個很矛盾的動物,早了自己接受不了,晚了說他不愛她。
陷在愛情裡自己都覺察不到自己矯情的要死,走在路上還嘲笑前邊和男友你一口我一口的女孩子作,誰都是傻瓜。
她垂下頸子不說話,他永遠都猜不到她在想什麼,明明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突然變了臉,明明那麼弱小,還是超出了他的掌控。
歸根結底還是兩個人生活上沒有很多交集,輕易把結婚這種事說出口,感情也不是固若金湯。她不完全瞭解他,即使他把心剖出放到她眼前,她也會想是不是別人的。
他回憶了遍剛才說的話,「沒有別的女人。」
雖然沒有切中要點,但她還是高興了點,囔囔著:「我怎麼知道。」
「你總會知道的。」沈曄庭一笑,發動車子。
裴錦發覺這不是回家的路,「你帶我去哪兒?」
「你剛考完試,去溫泉山莊放鬆一下。」沈曄庭面不改色,嗯,如果有可能,生個女兒。
作者有話要說:這章講啥?
傻傻的。我也傻傻的,要甜蜜蜜,甜蜜蜜,才能更好滴迎接強力的風暴。嗯。
說一下,最近準備期末考試和各種考試,隔日更,期末考試(在一月上旬)那個星期期間不更,當然如果我能存稿就更。大家體諒一下,求不拋棄,給你揉揉小蠻腰。麼麼~

  ☆、第55章 只影天涯

溫泉山莊,在南江市的郊區,開車過去,一個多小時就到了。
裴錦到的時候,才發覺自己什麼都沒帶。她沒和男的一起泡過溫泉,不知道如果真的在一個湯池會穿什麼,泳衣?那好難堪喔。
溫泉山莊濕氣很重,前邊是一座很復古徽派建築,黑磚挖牆,越走到裡面就越有一種置身古時的感覺。
兩人牽著手,行走在兩旁種滿梅花鵝卵石小徑,臘梅上的雪水要墜不墜,臘梅的清香混雜稍許硫磺味,夜裡是安靜的,心裡忽地生出想與他攜手地老天荒的微妙情愫。
到了更衣室,沈曄庭才把手中的一個紙袋交個她,神色淡淡,眼中卻溢出焦灼,「我帶了衣物,你去換一下,我在外邊等你。」
裴錦咬牙不得,他總是如此,分明是蓄謀已久,面色卻是一派風光月霽。她機械地打開袋子,果真是一套藍色的泳衣還有白色浴巾。
扯出來一看,上面是帶著下擺的,腰是半遮著,下面的內褲是平角的。總體來說還算是很保守的泳衣了,不是那麼暴露。
裴錦骨子裡是那種很保守的女性,前幾十年的時光裡還沒和男人——共浴過。
可是,這個男人,她喜歡。喜歡是個無限容忍的詞,在「喜歡」這個動詞之前的、她的世界觀裡,共浴是個很不檢點的、不可饒恕的詞語。但是現在,和喜歡的人一起泡溫泉更帶著神秘,就像小時候吃的第一口巧克力,明明是捉摸不透的黑色,吃起來既是甜的,又帶著苦味。
只是——共浴,從某種程度上來說,沈先生的確是個正人君子,同時也是在挑戰他自己的自制力。
他尊重她,所以在她不想和他發生某些關係的時候,他絕對不可能去強迫。他是真的想帶她來這裡放鬆一下,真的沒有意圖不軌,只是想提前看看福利,而已。
在面對她時,所有的事情總是超出掌控。
只是裸`露的鎖骨和小腿,他就又想把她拉到水裡的衝動。
裴錦稍微緊張地捏著胸前的浴巾,見他正好整以暇地坐在溫泉裡,也不說話,難道讓她直接脫了下去?好不矜持喔。
「你再不下來我可要上去捉你了。」他嗓音似笑非笑的,霧氣氤氳開來,整個人都帶著股誘`惑的味,「我沒穿,下面的內褲,難道要我真的起來?」
裴錦舉手投降,解了浴巾,游下去。
她才一個低頭下水的功夫,他就不見了,彷彿剛才說話的不是他。呼吸融在夜色裡,四周都是靜悄悄的,這裡的生態環境極好,偶爾能聞到的鳥叫這時候特別聽起來特別滲人。
……
「沈曄庭,你在哪兒啊?別嚇我。」
足有一分鐘,還是什麼都沒有,難道去拿東西了?裴錦搓搓胳膊,額頭上也出了一層汗。
「啊——」
裴錦忽然被人攔腰舉起,濕透的頭髮「咚咚」地滴水。
她雙手放在他肩膀上,驚魂未定,他,他,怎麼這樣,
沈曄庭「哈哈」大笑,「小笨豬,我在水裡呢,平時看著挺機靈的,這會怎麼這麼笨,不禁嚇。」
「你,你你,你怎麼這樣呢,溫泉也潛水,又不是游泳池。嗆著了怎麼辦?」她半摟著他,生氣地拍他的肩,整個湯池的水都嘩啦啦的。
沈曄庭的臉正好擱在她胸前一厘米的距離,雙手則摟著她的腰把她抱起來。
這時候泳衣真的很效果了,幾個月下來雞湯啊紅棗啊養著的身子,愈發地圓潤。隨著她動個不停,胸前也晃動不安。
他一下子就有反`應了。懷裡的就是日思夜想的人,沒有理由沒感覺。
自己種的孽,自己來解開。
沈曄庭乾咳一聲,「好了,好了,我錯了,別打了,很疼的。」他放開她,自己游到原來的地方吃冰涼的橙子。
「橙子,不涼嗎?」裴錦問。
「正是因為你,我現在熱得要命。」他把一盤切好的橙子都吃了,才好受許多。一看表,已經過去十五分鐘了,「還能泡十分鐘,待會去洗個澡然後我送你回家。」
說完就眼不見為淨,閉目養神。
「哦。」裴錦無由地失落。她都穿成這樣了,他親都不想親她一下。
泡好後,兩人一起出去,碰到一個提遛著一對大胸`器的女人,穿著性感泳衣,妖妖嬈從他們身邊扭過,還給沈曄庭拋了個媚眼。
裴錦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胸,剛開始還挺滿意的,現在一對比……
「我只喜歡你的。」沈曄庭輕笑著,附在她耳邊說道,嗯,很滿意。剛走過去那女的,大是大,但毫無美感。
裴錦瞬間面紅耳赤,「你們男的就喜歡大的,現在見到波濤洶湧四個字都想不到海洋而是,那個。」
「歪理還挺多的,剛才在湯池,你差點就把我給憋死。」
「哼,誰信你。」
嘴上說不要,身體卻很誠實地變得歡快起來。裴錦就是這種人,走起路來都輕快了許多。
回家的半途中,周小雨打電話過來,說要借宿。
肯定是遇到什麼事了。
想想也能知道什麼事,馬隨寧帶個兒子,周家人肯定不會同意周小雨還沒懷孕就當後媽的。
「沈曄庭,周小雨家裡的事,我無能為力,我晚上該怎麼安慰她啊?」裴錦抱著胳膊央央的。
泡完溫泉,全身都輕鬆了,可是煩心事還是一樁接一樁的來。
沈曄庭在開車,「好事多磨,像周小雨這樣的倔脾氣,她家裡奈何不了她的。主要還是馬隨寧,社會地位不高不低,與世無爭的,只是個副教授,周家想要的是更強的聯盟。」
「聯姻。」裴錦喃喃著。那沈曄庭呢?
「別咬唇了,都破了好幾次皮了。你放心,你男人我足夠強大,不需要靠女人來做交易。」他伸出右手輕輕摩挲她的下唇,「你這樣,總是讓我忍不住想去保護你,親你。」
佔有你,摧殘你。

  ☆、第56章 只影天涯

謝晴充了個暖寶寶給周小雨,摸摸她的手,「看你凍的,小錦不在你就不敢進來啊?傷心死阿姨了。」
周小雨吸吸鼻涕,「我怕打擾您休息了,沒事,也就等了一會兒。」
「好啦,好啦,床是鋪好的,你們兩別說太晚的話,我先進去睡了,都快十二點了,年紀大了折騰不起。」謝晴打了個哈欠,再叮囑裴錦幾句,別忘了關燈、微波爐的牛奶記得喝之類的,就進屋休息了。
周小雨對裴錦撅了撅嘴巴,嚷嚷著,「縱使全世界都與我們為敵,我們也要相愛到底!」
裴錦做了個無可奈何的表情,「好好好,小點聲別吵醒我媽。先洗洗澡,我們躺被窩裡說。」
「嗯,那我穿你的睡衣了,你的bra,我要那件藍色的。」周小雨起身,把暖寶丟到一邊,「今天吵了一天累死了。」
藍色的。
「裴錦你怎麼了?熱嗎?耳朵好紅哦。」周小雨走到裴錦面前,隔著沙發同她對視。
「沒事沒事,你先去洗,我拿衣服給你。」
裴錦把周小雨推進浴室,摸摸自己的耳朵,好燙。
周小雨很快地就洗好了,鑽進被窩,咦了聲,「裴錦,你怎麼不洗澡?」
「啊?啊,我剛才在家裡洗過了。」裴錦支支吾吾道,把書合上,「睡覺吧。」
這個「家裡」當然是指裴錦爸爸家,她周小雨可不是好騙的,回家了怎麼不把床單都放在家裡還帶到這邊來?周小雨奸笑一聲,忽然鑽進被窩掀起她的睡衣,直接看到裴錦身穿白色的蕾絲bra。
「呦,我說呢?泡溫泉了吧,你身上這身蕾絲bra可是我家的溫泉山莊裡的極品呢,好貴的。」周小雨彈了下她的肩帶。
「溫泉山莊是你家的?我以前怎麼沒聽說過?」裴錦把bra接解下來,放到床頭的抽屜裡。
「是馬老師的。」周小雨喵了眼她睡衣裡面,「又大了,不會一直大下去吧?求秘方。」
裴錦摀住領口,「好不容易從a到c,你別這樣說,她們要是驕傲了,鬆懈了又變回a怎麼辦。」
「這還不好辦,讓你家沈先生都揉揉就好了,揉揉會變大的。」
「你經驗豐富。」裴錦說,忽地沉思,「小雨,問你件正經事,你和馬老師,那個了嗎?」
「什麼這個那個的啊,有話直說!」周小雨故意的。
「……那啥關係。」
「哪啥關係啊?」
「sex。」
周小雨歎口氣,「哎,有啊,他已經是我的人了,你想啊,郎有情妾有意的,兩個人在一起*能不發生點什麼嗎?那也太不男人了。誒,你們剛才一起泡溫泉,什麼都沒發生,我靠,沈曄庭該不會不行吧?看著鼻子高又挺的。」
「誰說的,明明也會有那種反應的。」裴錦急了。不能說她男人。
周小雨一笑,「hard了吧?lthat,right?」
「能不能說點正經的。」裴錦翻身關燈,「你家裡對你們什麼個態度?」
周小雨說,「就是反對唄,我從沒提過我爸爸是幹什麼的,我爸爸其實是中科院的教授,他在國外讀了3年的哲學博士,我和我媽在家裡等了他三年,現在他情人就是實驗室,整天和電子脈衝談戀愛,我媽媽和姥爺一致反對我再嫁個老學究……」
如果某人是一個出色的物理學家或者化學家任何家,思想到達一定的境界,他就一定也是個phd(哲學家),哲學是個會很神奇的學科,包囊萬物。在這裡除了搞醫學的,是md。
周小雨的爸爸就是這種神奇的生物,物理學家和phd。在中科院做教授,中科院裡都是中國科技的尖端人才。
周小雨的媽媽獨守空閨這麼多年,就是不想女兒在步入她的後塵。
但是這不一樣啊,馬隨寧的學術水平怎麼和周小雨的爸爸比,況且他也不是那麼無趣的人,連溫泉山莊都開了。
「對啊,對啊,我就是這麼和我媽媽說的啊,但是我媽說,每年都有女學生來騷擾我爸,我爸爸長得帥又聰明有文化,那群中科院的女學生也是,腦袋靈光,總是搞得我家裡很無語。我媽說,老師總是有年輕漂亮的女學生。」周小雨哀歎。
兩個人說話說到兩點多才睡下。
第二天一早,裴錦起來,才發現周小雨早就走了,應該是回家繼續吵架。
窗前洗衣服的謝晴全身都散出柔和的光暈。裴錦揉了揉眼,媽媽臉上一點疤痕都沒有了。
真好。
裴錦嘖嘖讚歎,去刷牙,從衛生間出來拿乾毛巾的時候就看到老爸來了。和老媽擠在陽台上。
裴中天慇勤地往洗衣池裡倒開水,「冬天洗衣服冷,加點開水。」
「這是用來喝的。」謝晴踢了他一腳,讓他別礙事,「出去。」
裴中天揉揉後腦,自從上次之後她就沒讓她進門過,這次還是看著女兒的面才讓進的……
裴錦擦了擦臉,默默給他打氣,好像自從上次之後,他兩的舉止就有了明顯的變化,老爸更對老媽動手動腳了,老媽更加的能容忍他了。
那事,有那麼神奇嗎?
想起昨晚周小雨在迷糊中,還詳細地給裴錦描述第一次的感受,身體上的和精神上的,總之,就是見愛的方式。
男女之間愛的方式有很多,唯獨這種,是從*直達內心,在彼此的身上和感官上都徹徹底底刻下對方的印記。
***
大學放假比中小學早兩個星期左右,裴錦到家,家裡只剩下她和吳媽,裴宿還沒放學。
上午裴宿家教周岸過來了,來說明辭職的事,他也大四下學期了。
裴錦聽說他考研了,考研結果還沒出來,不知他考得怎麼樣。他家裡條件並不好,但是考研學費和生活費都不需要來著急,每年的獎學金和科研經費都能正好供他自己讀書。
現在本科畢業,只要你想讀,就能讀下去,錢的話,根本不用學生操心。不得不說,國家在這一方面,做得很好。
裴錦記得上輩子周岸並沒有考,這輩子居然考研了,算是她重生後的蝴蝶效應吧。
裴錦一笑,「那先預祝你考研成功。」她也知道,以他的成績和能力,一定會成功的。
「謝謝你。」周岸也笑笑,陽光,純淨,依然是那個穿著白襯衫的男孩子。
他想在今後能穿上一件質地精良的白襯衫,就得做更深的拚搏。他想今後掛著他白襯衫的衣櫥裡能有喜愛的女孩的白色連衣裙,他就得去努力。
沒有背景的人,就要靠自己去創造背景。至少將來能在躺椅上對孩子底氣十足地說:「我沒讓你輸在起跑線上,你得要混得比我好。」

  ☆、第57章 只影天涯..

「爸爸,下學期我實習就是在中裴吧?」裴錦無聊打手機遊戲。
「啊?」裴中天鳴笛一聲,「是啊,怎麼啦?」
「沒怎麼。」裴錦抓抓腦袋,手指把屏幕上的小動物換來換去,「這豌豆怎麼就不下來呢?」
「你在玩什麼?」裴中天瞄了女兒手機一眼。
「開心消消樂,我們班女生都在玩,無聊的,我已經玩到一百六十多關了,厲害吧?!」
「我女兒最厲害了。這款遊戲,聽說是一個大四學生設計的,叫周什麼的,後來被電子瑞給買了idea去。」
該不會是周岸吧?他學的就是軟件工程,設計這麼一個遊戲程序,程序很簡單,主要是設計者要有商業頭腦,知道女孩子無聊時想玩什麼。
想想她跟周岸買球也贏了兩千多塊,也是因為周岸,裴宿的成績從四十多名升到二十多名。裴錦想在他考研出來時再請他吃飯,給他踐行。
上輩子,周岸是裴悅悅的老公,這輩子,裴悅悅的人生也已經是完全改變了。
不過,畢竟裴悅悅已經重生了。難保她不去勾引周岸,再度成為他的妻子。周岸可是妥妥的潛力股。
裴錦再一想,還是算了,周岸娶誰,和她無關。他要是真的喜歡裴悅悅,難道她裴錦還去阻擾不成,她又不是裴悅悅那種人。
自從沈曄庭警告裴悅悅母女兩之後,裴悅悅母女就真的消失了。消失的太徹底了,一點消息都沒有,反而有種暴風雨前的寧靜的氣氛。
「爸爸,你和我媽現在怎麼樣了?」裴錦有一搭沒一搭地問。
「就是你看到的那樣啊,還得靠你們姐弟兩個,今年過年,把你媽弄回家過年……」
「說的容易,嘿,爸,咱親父女,明算賬,我到你那裡實習,你每個月給我多少錢,我要養我媽啊,給我媽買衣服啊。」
「整個公司都是你和你弟弟的。說吧,你想買什麼,被拐彎抹角的。」裴中天把車開進停車場。
父女兩雙雙下車,裴錦摟著他的胳膊,「爸爸,我想買城北c區的那塊地。510畝,我全都要。」
裴中天臉一沉,仔細看女兒,沒有往日的嘻嘻哈哈樣子,肅靜的臉平添了幾份嚴肅,「不行,別想了。現在房地產不景氣,泡沫嚴重,你是學這個的,你比我清楚。我讓人做過預算,8億不值得,那是個農村,釘子戶拆遷也非常麻煩。」
就知道他不會同意。上輩子裴錦記得那片區域後來著了魔一樣,突然繁榮起來,起價就翻了兩番。
「爸爸,不會的,房地產至少在十年之內,都不會下跌,你相信我啊。小產權房萬一被國家一紙打死了,那我們的機會就來了。」
小的靠在老的身上,竭盡所能地求老的買地。
她身上還是昨晚的那件羽絨服,腿上大概只有一條打底褲了,昨晚的另一條弄濕了。
沈曄庭剛出門,在父女兩背後看得發笑,不過沒打擾他們。沈曄庭沉思,裴錦怎麼知道城北的那塊地商業價值極高的?看不出來啊,談到錢腦子就好使了。
城北那塊地還是由沈曄庭公司來組織轉讓,但是塊燙手山芋,沒人敢要,c區地鐵都不通過,又是拆遷釘子戶,很多開發商都不想要。這也難怪平日裡對女兒百依百順的裴中天不同意買下c區。
父女兩磨蹭著回到家裡,裴錦像條小狗似的又黏住他,「爸爸,你信我。」
「我信你,除了這件事。」裴中天無可奈何,裴錦也很少求他的。這讓他很糾結。
「你買下那塊地我就把我媽接回家過年!」裴錦站直了,叉腰昂頭直視裴中天。
裴中天一咬牙,「行。」
一個星期後,裴中天真的把地給買下來了,喜滋滋地打電話給女兒,讓她別忘了一個星期之後把謝晴接回家過年。
裴錦掛了電話,摸了摸錦燕的腦袋,說了句「有錢,任性,8億啊親爹。」
她把錦燕掉的第四根羽毛收好,紅色、橙色、黃色、青色。
「問你你又不說,你告訴我這有什麼作用?」裴錦點了點手下的羽毛。
錦燕傲嬌地揚起圓溜溜的腦袋,「可是我很強啊!」
「知道啦,知道你很強。大冬天的,每次都要偷花園裡的臘梅,凍死我了。」
何止「凍死了」這麼簡單啊。
裴錦和沈曄庭約好中午一起去吃飯,沈曄庭在小區門口等她。裴錦武裝好自己,出門。
剛路過臘梅園,就被一個類似居委會大媽的人攔住了去處。
裴錦一愣,這是要鬧哪樣?
很快地,這位類似居委會大媽的人說,「我說最近臘梅怎麼老是少呢,原來是你摘的啊,好好的一個大姑娘,年輕漂亮的,幹嘛要偷花呢」
裴錦臉紅成了一隻熟蝦,「您,認錯人了吧?」
居委會大媽拉住正欲溜走的裴錦,「我怎麼可能認錯呢,攝像頭都拍到了,就是你,你這滑頭,還狡辯,看我不把保安找來。「
居委會大媽死死拖住裴錦,大聲喊人,「誒,快來啊,我抓到採花大盜啦。」
幾個熟人走過,「張太太,你才是採花的吧,這小姑娘還採花?」
裴錦把圍脖拉得老高,遮住臉,只留下一對眼睛在外面。
早知道就不採這裡的花了,可是那小祖宗喜歡啊,新鮮的,香香的。
圍觀的人越來越多,保安也到了。
人群的推搡下,沈曄庭趕了過來,一之長手把她拉到他懷裡,熟悉的,安全的氣息,裴錦這才知道,安全了。
沈曄庭很高,氣場也是不容忽視,站在那裡所有人都靜下來,「怎麼了?」
「沈先生,這樣的,我們最近臘梅老是被人摘,攝像頭拍到了,就是這個姑娘。」保安搓搓手,解釋道。
沈曄庭看了懷中的女孩一眼,裴錦低下了頭不敢看他。
沈曄庭明白了確實是她摘的,隨即寵溺一笑,「原來你每天插的新鮮的花,是從這裡摘的。是這樣,她是我妻子,這裡整個樓盤都是我的,所以她摘自家的東西,無可厚非。」
保安愣住了,「實在是抱歉,給沈先生添麻煩了。」
「哦,」眾人皆是恍然大悟,「真是郎才女貌啊。」
半個小時後,裴錦和沈曄庭在餐廳吃飯。
環境好,菜色也是她喜歡的。可是裴錦實在是顆粒難嚥,他會不會以為她有偷竊癖?該怎麼和他解釋,她不是那種人。摘一次還好,每天都摘,就是人品、道德問題了。
沈曄庭夾菜到她碗裡,「怎麼不吃了?」
裴錦咬住下唇,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不敢看家長。
男人和女人的思維是不同的,女人以為「哦,天,剛才的尷尬會不會留下很壞很壞的印象」,男人過後便忘了,哪有那麼多事。
「我不是故意的,是有原因的,不過不能告訴你。」裴錦眼淚汪汪的。
所以,你別討厭我,一丁點都不可以。
沈曄庭嚇了一跳,這很好端端的怎麼還委屈上了呢?
裴小姐以為,畢竟採花的事都上升到道德層面了,所以是大事。
沈先生認為,我財大氣粗,沒有我解決不了的事情,所以她應該很崇拜我才對。
兩人的思想弧度毫無交點。
「你不就是喜歡花嗎?都是你的,隨便摘。」沈曄庭夾了一筷子菜到她嘴巴裡。
裴錦咀嚼著,可憐兮兮地問,「你討厭我嗎?」
喜歡你都來不及怎麼還討厭上了。
「沒那麼多事,好好吃飯。」沈曄庭給她一個迷死人的微笑。

  ☆、第58章 清補羊湯

自此,裴錦在也不在公共場所摘花了。要麼在路邊弄點野花,要麼自己種,或者在花店買。
裴錦一想,血燕家人都用了,周小雨雖然用得不多,但是也用了,親近的人只有沈曄庭沒用。煲湯給他!goodidea。
要是讓他越活越帥,很多人喜歡怎麼辦?
嗯,就煲這一次。
裴錦去謝晴家裡請教怎麼煲湯,謝晴下了一大跳,摸摸她的額頭,「我女兒沒發燒吧,怎麼還主動學習烹飪了?」
明知故問。裴錦把帶來的材料放到流理台,問道:「媽媽,你最近還在找工作嗎?」
「上次不是叫你辦身份證嗎?我這幾天又跑了一趟我原來教書的大學,去找老院長開了證明,老院長對我說。繼續留在大學教書可能性不大,應該是去附中教英語,你看我最近可是在狂補英語吶。」謝晴面帶喜色。
能去原大學附中繼續任教,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現在一般的一本學校,上海外國語大學的畢業生都很難考進去教外語,一句話,憑的還是學歷和本事,再說謝晴英語荒廢了這麼多年,能去初高中教英語,實屬不易……
桌上還擺著一本專八單詞本,還有幾本英語資料,裴錦覺得,媽媽拿起書,整個人都不一樣,更有內涵了。
謝晴挽起袖子,「多讀點書有好處。」
裴錦撅撅嘴巴,「媽媽你是在說我嗎?我沒考研也沒繼續讀下去。」
「不是這樣啊,大學讀的書在將來用處不大,還是讀自己感興趣的、和自己工作生活相關的書,就好。」
謝晴說著,就繫上圍裙,洗羊肉、竹蔗、馬蹄這些食材,自來水這麼涼,她捨不得凍著了女兒。
清補羊湯的做法比較簡單,往壓力鍋中注入適量清水,放進香葉、陳皮、白芷和川芎大火煮開,放進洗乾淨切塊的羊肉。再繼續大火煮至逼出浮沫,取出,用流動清水沖洗乾淨,並瀝干水分備用。桂圓肉用清水沖洗一下。再把所有的食材放在湯鍋中大火煮一個半小時就好。
嘗了一下,鮮美得舌頭都要化掉了,一點羊膻味都沒有。裴錦把剛出鍋的清補羊湯倒進保溫桶,等他晚上下班後送到他公寓去。想想自己還是個能幹的好女友,裴錦忍不住自我陶醉了一會兒。
這時候賈玲玲打電話過來,「裴錦,我初試過了,第一名的成績過的,哈哈,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恭喜啊,請吃飯請吃飯!」裴錦也替她高興,一年多的付出初見成效,當然高興了。
「好啊,明天請你吃飯,我現在打電話給周小雨,掛了哈,拜拜。」
裴錦把保溫桶放下,該打個電話給周岸。不出意料的,周岸也考取了,初試第一名的成績,複試懸念也不大。裴錦說要請他吃飯。周岸聽後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同意了,由於他明天就要去跑項目,所以只有今天有時間,兩人便約好下午一點一起吃飯。
周岸掛了電話,把手機收到口袋了,從窗前走回會議桌,抱歉道:「不好意思,一個朋友給我踐行。我們繼續談。」
會議桌另一端,沈曄庭一笑,他一眼就看出來周岸打電話的欣喜和小心翼翼,周岸還太年輕。沈曄庭一笑揶揄,「女朋友?關係很好吧。」
周岸一赧,呵呵笑著默認。
「好,我來說一下我對你這款遊戲的意見,你的定位人群是大學生,這和你本身的身份相接近,但是你忽略或者刻意忽略了一個更龐大的人群,就是都市白領……」
周岸一愣,沒想一下子就被他給洞悉了,和沈曄庭推測的一樣,是他沒有方法和手段去瞭解都市女性的生活方式,所以才忽略了都市女性。
他這次是第二次和兩瑞合作,第一次設計開心消消樂那款遊戲,所有人都不看好,只有沈曄庭買了下來。這一次他設計的是一款女性用的網游。沒想到這次談價錢,能見到最大的boss沈曄庭,睿智、敏銳、財權這三個詞都蓋住了他相貌上的奪目。
這種男人,他所坐擁的一切,除了上天的眷顧之外,還是靠他的手段才能得到的。
小會面結束後,周岸即刻趕去和裴錦約好的餐廳。
裴錦提前半個小時到的,點了菜,百無聊賴的刷手機,輸入「沈曄庭」三個字進去,花邊星聞少的可憐。等等,裴錦往上滑,有一條關於沈曄庭喜好的大猜測,喜歡黑色藍色,居然還有人猜測沈曄庭的內褲是四角的……
四角的?裴錦歪著腦袋想了下,好像真的是四角的。他該不會在別的女人面前脫過吧?太可惡了。
繼續往下看,喜歡雞肉不喜歡苦瓜和羊肉。
羊肉。
裴錦無奈地看了身側的保溫桶一眼,她看他胃不好,才弄羊肉的,羊肉有暖胃的效果。可是他如果不喜歡羊肉,怎麼辦?如果直接問他的話,保不齊還要另外在燒一杯湯,已經沒有時間了。裴錦打了個電話給馬隨寧。
馬隨寧正在處理部分溫泉湯池硫磺超標的事情,焦頭爛額。「羊肉?對,他從小就不吃羊肉,你做女朋友的還不知道嗎?還是雞肉吧,他比較喜歡雞肉,嗯,掛了,我還有事。」
裴錦跺腳,雙手煩躁地將頭髮往後一抓,自己這個女朋友做得太失敗了,網上那些八卦女都猜得到的東西,她都不知道。
周岸急匆匆趕到,裴錦就叫服務員開始上菜。
「你晚上的飛機,怕耽誤你時間,我就點了菜,不知道你喜不喜歡吃。」裴錦說。
她把羽絨服脫下來了,今年是個暖冬,並不冷,她裡面也只穿了件駝色的羊絨衫,稍稍寬鬆的,很好看。
周岸放下電腦包,坐下,笑得一如既往的乾淨,「我不忌口,有些人不喜歡吃芹菜香菜羊肉,我都吃。嘿嘿,小時候有得吃就不錯了,我不挑的。」
似乎在裴錦面前,他願意把他自己完完整整地暴露給他,他從不認為貧窮值得羞愧,相反的,貧窮是提醒他不斷前進的動力。
說到羊肉,裴錦就難過了。這麼多羊肉,沈曄庭那個金舌頭肯定是不吃的。
兩人說了好些話,周岸說:「其實學校的公派出國我也考慮過,但實在是生活費太高,我最近做的兩款遊戲都賣出去了,價錢不錯,但不能保證將來還能有這樣的好運氣做出軟件來。」
裴錦驚喜,眼睛放亮,「開心消消樂真的是你做的啊?真厲害。」說著就從口袋來掏出手機來,「你看,我卡在167關卡了兩天了,金豌豆莢老是不下來,快教我怎麼做。」
周岸看她整個人來了勁的樣子特有滿足感,也放下筷子,「這款遊戲,其實有個bug,你看……」
「太牛了。」裴錦收好手機,「對了,你喜歡吃什麼肉?」
「羊肉,吃羊肉暖和。我七八歲那時候住在四面漏風的棚屋裡,一家人圍著爐子吃點羊肉,最舒服了。」周岸咬了下筷子,回憶道,「我爸媽總是留個我吃,哎,現在想想,以前那麼艱苦的日子都過來了,現在的一些不如意又算什麼呢。」
裴錦很佩服他,很偉大,在那麼難過的環境下讀出書來,真的很不容易。她把保溫桶打開,說,「我上午在我媽媽那裡學了煲湯,羊肉的,來嘗嘗。」
保溫桶還徐徐地冒著白氣,羊肉的,很久沒聞到這樣的味道了。
自從他十二歲的那年冬天,他凍病了,爸爸大晚上的去店裡買一斤羊肉,回來的路上,掉進了被偷了井蓋的下水道,第二天白天才被人發現,可是他早已活活凍死了,懷裡還抱著結著白霜的羊排。此後,他再也沒吃過羊肉。
她在期待,期待他去嘗一嘗味道。
味蕾和羊肉接觸的剎那,氨基酸四散開來,埋藏在心底十多年的記憶和疼痛第一次席捲他的神經,他一下子沒控制住,竟落了淚。
也只是剎那。
他說,「我想到了很多事,很好吃。」
她笑了,「我媽媽手藝好。」
她笑得那樣開心,他愣了神,以前羊肉的味道是親情,現在,他嘗到了愛情的味道。
愛情的味道,也只是一瞬,此後,再也不會有了。
「你臉上有飯黏子。」周岸提醒她。
裴錦左摸摸右摸摸,仍舊沒找到,「哪裡?」
臉都皺成一團了,周岸看不下去,起身輕輕摘掉了她鼻尖的飯粒,「這裡。」
他們的飯桌正好在玻璃牆邊,外面就是街道。
路上堵車,副駕駛位子上的沈曄庭完完全全目睹了這一幕,那個保溫桶他都認識,是謝晴家的,謝晴以前在他南山別墅做過工,那保溫桶裡的就是裴錦做的了。他居然還問周岸是不是女朋友來的電話,踐行?可不正是在踐行。
怒火,在胸腔裡叫囂。

  ☆、第59章 西瓜球

怒火,在胸腔中翻滾。
「沈總,視頻會議還有兩分鐘開始。」助理提醒到,並把手提打開。
因為堵車,本該在辦公室的視頻會議臨時移到了車內。
沈曄庭吐出一口氣,「開始吧。」
對面餐廳的裴錦和周岸這時候也吃完了,做最後的告別,周岸搶著付賬單,說「怎麼可以讓女孩子付賬單呢?況且我今天也賺了不少錢,希望下次還能和沈先生合作。」
裴錦樂了,「你認識沈曄庭?」
周岸被裴錦眼中突如其來的神采給逗樂了,「認識啊,人很nice……」
兩人說著就走出了餐廳,裴錦餘光瞟到一輛黑色的小車,怎麼那麼熟悉?而且,車子寒森森的逼人,幾十秒的時間,再確認是誰時,車子便開走了。
「看什麼?」
「沒,」裴錦笑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再見!一路順風。」
「你也是,再見,江湖肯定會有緣的!」周岸擺擺手,車來了,「你先上車吧。」
玻璃窗裡面的她,笑著揮舞著帶著灰色毛線手套的手掌,道一聲再見,道一聲珍重。根本沒有機會去開始一段感情,才能把最自然的會面裡的分秒存貯下來,今後再見也不會尷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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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宿現在是寄宿在學校,雙休才回家。他回家還是該幹什麼幹什麼,打遊戲就打遊戲,出去玩就出去玩,裴錦也不管他。他現在成績進步了,除了腦子天生要比裴錦好很多之外,也多虧了周岸的指點和幫助。
他成績上來了,基本上脫離了以前的混混世界,做什麼都理直氣壯很多,不會在擔心爸爸姐姐找茬。這不,連談個女友都不不像以前那般遮遮掩掩。
裴錦有時候套話,女友是誰,是不是他們班女班長,裴宿矢口否認,「我不喜歡女漢子,我只喜歡溫柔嫻淑的。你懂?」
「去你的吧,我告訴你啊,你女朋友得我同意才行,不然什麼人都往家裡帶,我家還不成收容所了。」裴錦咬了一口蘋果,「週六去看看媽媽,她現在在初中當英語老師。」
「我知道,爸爸疏通關係的,不然哪那麼容易啊。」裴宿看電視,「oh,*,轉來轉去都是武媚娘,有那麼好看嘛?」
裴錦抬腳就把他搭在矮桌上的腿踹下去,「劇情不夠胸來補。」
裴宿又調了一個台,還是武媚娘的梨花帶雨,腦仁疼,「都說叫武大頭,我看應該叫『奶奶去哪兒』。我走了,不看了,去看美劇,對國內電視劇太失望了。」
「又沒人接你看。」裴錦調到前十幾集,還沒被剪輯、有胸的那段,「真夠狠心,擠那麼大。」
她隨手拍了個小主宮女的照片來發給周小雨,「大吧?喜歡嗎?武媚娘是不是集體隆胸了啊,一個小角都這麼有料。」
一分鐘後,周小雨回,「無巧不成書啊。哎呀,你這個蠢豬,出事了。」
「發生了什麼?」對於周小雨每次說出事,其實都沒事,裴錦已經當狼來了。
這次狼真的來了。
「你看。」周小雨微信上配上一副圖。圖上是兩個人的側顏,一個大胸女倚靠在沈曄庭肩膀上,那對大胸呼之欲出,薄薄的浴巾鬆鬆垮垮地圍著一點,還真是欲語還休。
這個女人,不就是她剛剛拍的小宮女麼?無巧不成書,無巧不成書。剛剛還在電視裡出現的人現在就參與到自己的現實生活中來,裴錦一時還難以接受,
背景就是上次去的溫泉山莊。
他到底帶了幾個女的去。
她不瞭解他,完全不瞭解他。除了她之外,他在外面還有幾個女人?
如果沒有關係,他為什麼不推開她?
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上一次遇到這樣的事,是在餐廳,結果證明時她錯了。可是現在,是在溫泉,他說過他只會和她一起洗,可是呢?
周小雨躲在假石背後,說,「你過來吧,當機立斷。」說完之後還往沈曄庭的方向上看了一眼,發現早就沒人了。
周小雨撇撇嘴,「待會就去捉姦,別跑了,啊——」
沈曄庭正陰森森地站在她背後。
「你幹嘛啊?嚇死我了,我,我告訴你啊,我又不是裴錦,我可不怕你。」周小雨雙手護胸。
沈曄庭嗤笑,「你把我當色狼了?你來這裡幹什麼?」
周小雨眼珠咕嚕一轉,不就是想知道裴錦來了沒有嗎?「我帶我兒子一起來看爸爸的,我先走了,你慢用。」
裴錦沒來?沈曄庭邁起步子,那個女人又湊上來了,隔著泳衣在他胸膛上磨來磨去。
沈曄庭嫌惡地推開,見她那副慾求不滿的怨婦樣就直想吐,厲聲道,「我已經警告過你一次了,再靠過來我讓你死在裡面。」
大胸女孩嚇得往後退了一步,「對,對不起,我不敢了,不敢了。」她是沈曄庭叔父的侄女,家裡條件也很好,年前剛入演藝圈,哪裡受過這種屈辱,當下就哭哭啼啼的跑到叔父那裡去。叔父說只要把沈曄庭伺候好了,他就讓她進一線。原來剛才沒推開她,只是給他叔父幾分面子而已。
「不是看他長得帥有錢,我才不願意倒貼呢,誰知道是不是個gay。」大胸女孩捂著臉對叔父沈煥哭。
沈煥聽見這話嚇了一跳,從湯池裡跳起來摀住她的嘴,「別說了,不然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大胸女孩睜大了眼,點點頭。
「一邊坐著,他不叫你你就別貼上去。打電話把千千叫來。」沈煥再次閉目養神。
不一會,單獨的隔間裡形形色色的女人都有了,有各自帶的夫人女友,也有嫩模v姐。
沈曄庭滑門進來,皺了皺眉頭,旁邊那兩個落單的女人,怕是為他準備的。他本身很不喜歡這種場合,無奈公司每年冬天都要來這一次,增進感情。
他把浴衣脫了,入水。這個浴池裡都是沈家的大董事,公司的命脈,加上他一共4個男的,三個女的。
好髒,這麼多人泡。沈曄庭喝了半杯檸檬汁,剛才一起吃的菜不知道為什麼,好鹹。
「來來,千千,給曄庭加點果汁。」沈煥對千千招招手,四十多了,不見一點白髮和皺紋,人精,娘炮。
千千又端來一杯果汁,半坐在池邊,彎下腰,露齒一笑,「沈總。」
千千外面穿著浴袍,一俯身,池子裡的其他男人都酥了半邊。
「謝謝。」沈曄庭接過,放到托盤裡。
「誒,兩個小姑娘,站著不冷嗎?進來泡泡,暖和暖和。」沈煥又說。
千千和大胸女下水,隔著沈曄庭,一左一右。
沈煥滿意地點點頭。
溫泉熱氣蒸騰,池中人心思各異。
「誒,我好像剛才的戒指掉下去了,我找找。」千千驚呼,半個錐子下巴都浸在水裡了,在池底摸戒指。
摸戒指?指甲時不時刮著沈曄庭的大腿。
沈曄庭喝了最後一口橙汁,在她耳邊低聲說,「要不要我把池水放干了讓你找?再找的話,丟的可不止是戒指。」
千千的手猛地縮回來,人也坐直了。
眾人說說笑笑,突然,一顆綠色西瓜皮球滾了進來,漂到水面。
緊接著,裴錦只穿著件淡黃色的浴袍,也跟著進來。
這是?池子裡的人一下子噤了聲。
只見闖進來的女孩兩條筆直的腿站在池邊,胸不大但是正好,看完身材再看臉,乾淨精緻,皮膚也是剛泡完溫泉的紅潤,整個人就像是剝了殼的荔枝似的。
男人喜歡的永遠是十八歲的女孩,年輕的小鮮肉才是最有吸引力的,池子裡的那三個老男人都看直了。
圓形的池子正對面,就是沈曄庭,左右一個大胸女。還真是左擁右抱啊。
裴錦呆愣了,沒想到,是以這樣的方式捉姦。
「不好意思,打擾了。我拿了球就走,那位先生,把球遞給我行嗎?」裴錦指指在水上漂著的西瓜球。
西瓜球是圖圖的,周小雨上廁所去了,讓她照顧圖圖。圖圖抱著球亂丟,誰曾想一下子就丟到這裡來了,還真是冤家路窄。
「給你,我送你出去吧?」那個男人說。
池子裡其他三個男的就等著她俯身拿球了,目光齊刷刷地盯著她領口。
裴錦正欲去拿球,沈曄庭忽地喊她一聲,「裴錦!」
裴錦看了他一眼,蹲下來,把球拿起來。什麼都沒露。
一個轉身,腳不小心踢了岸邊的托盤一下,杯子骨碌碌幾下,滾進了湯池,帶著橙黃的果汁。
池水一下子染進了黃色。
該死的。「對不起。」真蠢啊,真蠢啊,都蠢哭了,裴錦恨不得直接跳進溫泉裡去淹死得了。
「沒事,沒事。我們也快泡完了。」沈煥出來打圓場,拍拍裴錦的肩,笑說,「漂亮女孩子做錯了事,都應該被原諒。」
眾人紛紛起身。沈曄庭尤其快,走到裴錦身邊一把把自己的浴袍披到她身上,然後回頭笑說,「不好意思大家,我女朋友年紀小不懂事,添麻煩了,改日請大家吃飯。」
「喲,女朋友啊,我這個做叔父的怎麼不知道,哎,看我,還給你安排這兩個女孩子,裴錦是吧?對不住咯。」沈煥說。
沈曄庭雙手把她胳膊捁得死緊,裴錦尷尬笑笑。
兩人出去,算賬。

  ☆、第60章 算誰的賬

兩人出去,算賬。
「不要你的衣服。」裴錦把他的浴袍掀下來,塞到他懷裡。扯衣服的時候,自己的浴衣也被扯下來一點。
沈曄庭只是接過來,披到自己身上,眸中晦暗不明。
裴錦順著他的目光看看自己不夠豐滿的胸部,「看什麼,又沒你旁邊那兩個女人的大。」
她說完話徑直地走,垂著腦袋,露出纖細雪白的頸子。
沈曄庭一言不發地在她身後亦步亦趨,她真像是個孩子似的,強脾氣。
他覺得他沒錯,很對得起她。可是她呢,和姓周的卿卿我我,他把她當什麼了?他當時真想把和周岸簽好的合同摔到桌上,可是,良好的修養不允許他做那麼沒品的事。
兩人走著就到了臘梅林,臘梅在同往日一樣,在人工的保養下開的艷麗。同一樣的場景,已經是不同心境的兩個人。
一縷濕發從她夾子上掉下來,沈曄庭手癢,重新把頭髮給別上去。
「別碰我,你去找你的小宮女去。」裴錦拍開他的手。
原來是在吃醋,沈曄庭一把抓住她的手指,放在唇邊親了親,然後再放開,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什麼小宮女?你電視劇看多了吧?」
「那你在浴池還左擁右抱的?」她昂起頭質問他,「說什麼只和我一個人泡溫泉,都是騙人的,沈曄庭,我發現我一點都不瞭解你。」
我發現我一點都不瞭解你。沈曄庭頓了頓,抿唇,是啊,他以為他足夠瞭解她,可是呢她替別人煲湯,她默認別人對她動手動腳。
他什麼都不說,面孔陰鷙地像是要把她吞了,她心裡發楚,他是不是在默認了?默認旁邊那兩個美貌如花的女人。裴錦鼻子一酸,「你從頭到尾都在騙我是不是?你有太多女人了是吧?嫩模啊v姐啊,我什麼都不是,還像蠢貨一樣給你煲——」
「屁姨姨!」圖圖穿這件小毛衣,毛衣不知道怎麼搞得被扯斷了幾根毛線,他在幾米開外的林子邊緣對她喊道。
「圖圖。」裴錦嚇死了,剛才把圖圖給忘了,心想圖圖該不會受傷了吧,當即就撇下沈曄庭,跑了過去,蹲下來和圖圖平視,「對不起哦,圖圖,剛才姨姨忘了你。」
「屁姨姨,我媽媽呢?帶我去找我媽媽。」圖圖兩歲多了,已經會說很多話。
裴錦一把把他抱起來,上下檢查一番,發現只是毛衣被樹枝勾破了,才放心,「姨姨這就帶你去。」
「姨姨,你哭了嗎?」圖圖說,小鼻子小眼的像足了馬老師,十足的暖男。
「沒啊,被硫磺熏著了。」裴錦額頭抵著他的小腦袋,餘光看了眼沈曄庭,發現他還在原地,從浴袍的口袋裡拿出煙盒,抽煙。
「什麼是硫磺?」圖圖問。
「一種化學物質,溫泉裡就有,你聞到的味道也是硫磺味。」
「什麼是化學?」
「……呃,這個,這個,還是問你爸爸去。」裴錦扶額,抱著圖圖逃離。
沈曄庭獨自在臘梅樹底下抽煙。年前他還要去日本一趟,或許分開一段時間比較好。
「曄庭,你在這裡借煙消愁啊?怎麼,沈煥那個老狐狸又刁難你了?」馬隨寧從另一個方向走了過來,腳底生風。
「憑他?」沈曄庭吐了一口煙霧,「怎麼樣查出是誰幹的了嗎?」
當然知道是誰幹的,只不過苦於沒有證據,馬隨寧的仇家不多,唯一能陷害馬隨寧的,就是另一家溫泉老闆。
「硫磺並未超標,我已經找到證據了,現在兩家在私下協商,他造的謠,他就得付出代價。」
做什麼都要付出代價的,除了愛。多奇妙的東西。他佔有欲很強,不完完整整地得到她,他總是在擔心,擔心萬一有個男人比他更優秀,把她給搶走。所以他總是想不顧一切地採取行動來得到她,心和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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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錦把圖圖交給周小雨,「小胖墩,重死我了,你怎麼把兒子養這麼胖。」
周小雨一臉得意,揉了揉圖圖圓乎乎的臉蛋,「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能不胖嗎?圖圖哦?」
裴錦先去洗澡,一身的汗,抱著圖圖走這麼多路也好乏。
他來的時候是氣沖沖的來,也沒帶衣服,周小雨地主婆似的先請她泡澡,然後再去捉姦。
人算不如天算,周小雨說菜吃鹹了喝了好多果汁,要去上廁所,讓她代為照看圖圖。小傢伙哪裡肯聽話啊,抱著顆西瓜球到處跑,一路扔,這才有了後來的事。
不管啦,洗澡洗澡,洗完了再說。裴錦把整張臉都埋在巨大的蓮蓬頭下,水速和水溫是調好的,打在臉上身上特別舒服。
沐浴乳什麼的也是周小雨專用的,高級啊,資本主義世界就是任性。裴錦洗好澡,穿上周小雨的備用衣物。兩人的身材都差不多,衣服換著穿也正好。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也不盡然。」裴錦扣上扣子碎碎念。
周小雨的內衣內褲可都是充滿誘惑之味的豹紋。=v=
裴錦套上周小雨的毛衣,羽絨服還在洗澡間外面,並不著急穿。
「唔唔。」裴錦忽然被人摀住了嘴巴。
她背後緊貼著的男人一手勒著她的脖子,一手拿著浸有藥物的毛巾摀住她的口鼻。
裴錦艱難轉過頭,只看到一個面目猙獰,眉毛上有刀疤的男人。刺鼻的藥水味直衝腦門,裴錦掙扎了一會便昏了過去。
她背後其實有兩個男人,抱住她的刀疤男說,「袋子呢,快套上。」
旁邊那個穿著環衛工人衣服的男人立即給裴錦套上很大的黑色垃圾袋。
「二哥,我們現在?」環衛工人男都快嚇哭了。
「怕什麼,都走了這一步就別怕,打電話叫垃圾車在後門等。」刀疤男惡狠狠地,一把把裴錦扛在肩上。
周小雨在洗澡間門外等餓了,走了一小會去弄點心過來吃,一大一小就坐在木質的樓梯上,懸著腿吃點心,絲毫沒有意識到危險的發生。
「圖圖,你屁姨姨洗澡好慢,我們要不要進去看看?」周小雨吃完一塊鳳梨酥,拍拍手指上的殘渣。
圖圖滿嘴巴的點心,兩邊的臉蛋顯得更鼓了,睜著大眼睛一臉正色道:「不行,男孩子是不能看女孩子洗澡澡的。好羞的。」
「哈哈,你爸爸教你的?行行,你等著,我進去看。」
周小雨起身,拍拍屁股,走進洗澡間。「裴錦,裴錦,洗完了沒有啊?」
哪裡還有人,洗澡間是vip的,只有兩個洗澡間,周小雨一間間地推開看,都沒見著人,地上只有兩隻給裴錦穿的襪子。
還有發圈,都凌亂地掉在地上,濕漉漉的地板上還有帶著泥的腳印,哪來的泥?還有這麼多腳,明明裡面只有裴錦一個。
本來緊閉的一邊窗戶也大開,呼呼地灌著熱風。
周小雨心裡暗叫不好,門外忽地傳來盤子摔碎的聲音。
周小雨趕緊往門外跑,不留神就在滿是水漬的地板上滑倒,發出「砰」地一聲巨響,只覺得膝蓋骨都震碎了。
她掙扎爬起來,一瘸一拐地扶牆走到門外,「圖圖?圖圖?」
不見了。
周小雨嚇哭了,「圖圖,在哪裡啊?媽媽在叫你呢,快回來,圖圖。」
「周小姐,有什麼要幫忙的嗎?」一位服務員扶著她。
周小雨抓緊了她的胳膊,「快,打電話給馬隨寧,快啊!」
女孩子被她嚇得愣愣地,周小雨怒吼一聲,「快啊,打給你老闆!」
「哦,哦哦。」女孩子翻出手機,手抖得厲害,「我,我沒有馬先生號碼啊,我,我先打給經理。」
五分鐘後馬隨寧趕到。周小雨坐在地上哇哇地哭,見到馬隨寧倏地站起來,抓住他的肩膀,「圖圖不見了,圖圖不見了,馬隨寧,圖圖不見了,嗚嗚。」
「你別著急,我現在就讓人去找。」馬隨寧扶著她,「小李,調監控錄像。」
「你腳怎麼了。」馬隨寧把她襪子翻開,才看到她腳踝腫了一大塊,心疼不已,「崔寧,把她先帶進醫務室。」
「我不去,我要跟你去找圖圖,我要去找圖圖,他是我兒子!」周小雨抓著馬隨寧的手臂,自己臉上全是眼淚鼻涕。
「你冷靜一點,圖圖也是我兒子,我也著急。」馬隨寧簡直瘋了,還要在她面前保持鎮定。
「圖圖不見了,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見的,我就進去找裴——,對,對,裴錦也不見了。嗚嗚,裴錦也不見了。」
「什麼?」馬隨寧不敢相信,一個大人也不見了,如果是圖圖,他還覺得圖圖又調皮自己跑去玩,這樣的事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出大事了。
馬隨寧撥電話給沈曄庭,「喂,曄庭,出事了……」
沈曄庭在門口等司機把車開過來,冷不防接到馬隨寧的電話。
正好有一輛小麵包車開過來,疾馳而過。
裴錦只能從玻璃裡面看到他,「唔唔」地喊著他,被膠帶封住的嘴巴裂得生疼,沈曄庭,沈曄庭,來救我。

  ☆、第61章 分心

沈曄庭,來救我。
沈曄庭掛了電話,即刻取消了去日本的航班。
「沈總,十幾億的單子,真的要取消嗎?」秘書不死心地再問一句。
「取消,先讓張葵去,如果談不成就算了。」沈曄庭煩躁地扯了把領帶,在馬隨寧助理的帶領下,來到監控室。
監控室裡擠著好幾個人,周小雨坐在一張木椅上,醫生正在給她處理她腳踝的傷口。
「沈曄庭,對不起,如果我不把裴錦帶來,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對不起。」周小雨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
沈曄庭把手上得煙在煙灰缸摁滅,「會沒事的。」
馬隨寧正一遍遍地回放錄像,「曄庭,洗澡間裡沒有放攝像頭,裴錦就像是憑空消失了一樣,而圖圖是被兩個戴鴨舌帽的人給抓走了。你看。」
沈曄庭仔仔細細地看了一遍,按了按眉心。從兩個鴨舌帽男人身上看不出什麼。
馬隨寧眼睛從屏幕移到沈曄庭臉上,說:「雙休溫泉出入的人比較多,所有的人正在一點點地盤查。但從出口錄像上根本看不到裴錦和圖圖,犯罪分子是怎麼把一個大人和小孩怎麼帶出去的。」
「不可能是客人,客人帶不出去,查一下送貨的還有運貨的,運垃圾的。」沈曄庭又摸出一根煙來,揚了揚手中的打火機,「抱歉,不介意吧?」
沈曄庭和馬隨寧兩人都很心照不宣地沒叫警察,這時候警察反而沒他們自己的人有用。
沈曄庭吸了口煙,說:「是你的仇家,如果是我的仇家沒必要把圖圖抓過去。裴錦沒帶衣服來,穿了周小雨的衣服,所以匪徒很有可能把周小雨當成了圖圖。查,把姓王的祖孫三代都給我查出來。」
他口中的「姓王的」就是馬隨寧的競爭對手,本市另一家開溫泉山莊的人,他被馬隨寧擠得一點生意都沒有。這才結下樑子。
馬隨寧手機響了。
「來了。」
技術人員點點頭,示意已經準備好,馬隨寧這才將手機開成外音,裡面一個變聲說:「拿兩億過來,換一個人要一億現金,當然你也可以選擇只要一個人。四十分鐘後錢放到濱江西路天橋底下,收到錢後放一個人。還有,我們十分鐘脫一件你老婆的衣服,現在開始脫第一件。」
這時候聽筒裡又傳出一個沒有被處理的聲音,是裴錦驚恐憤怒的叫喊,「你要幹什麼,滾開,滾開……」
「滴滴滴」電話戛然而止。
馬隨寧把手機接收到的圖片打開,圖片上的兩個人正是裴錦和圖圖,圖圖滿臉的淚痕,一個男人正在扒裴錦的第一件衣服。
「滾開,滾開!」裴錦對他拳打腳踢,嘴巴被膠帶粘的都是血。
「婊`子。」男人抬手就甩了她一巴掌,把她的羽絨服脫下來丟到一邊。
裴錦被打得耳朵嗡嗡直響,幸好男人沒有進一步的動作。但是他說會半個小時脫一件她的衣服,她必須在一個小時內計劃逃跑,要不然也會凍死在這零下幾度的荒山裡。
圖圖嚇得哇一下就哭出來,「我要媽媽,我要爸爸,壞人,壞人,嗚嗚。」
「還哭!我讓你哭!」
另一個男人抬手又要打小孩,裴錦一把把圖圖抱在懷裡,一巴掌又「啪」地打在她臉頰上。
裴錦死死地咬住唇,不能哭,不能哭,哭有什麼用。
嘴角的血跡在冰冷的空氣裡很快乾涸。
裴錦耳邊都是像樹林一般嗚嗚的風聲,被遺棄的瓦屋四面透風,沒有玻璃的窗子被風掃得框框響。
圖圖深山也只有一件毛衣,他凍得嘴唇發紫,牙齒打顫。裴錦把圖圖抱在懷裡,摩擦著他的背,小聲說:「圖圖動一動,動一動就不冷了。」
兩個綁架犯坐在椅上,閉目養神。
裴錦動了動嘴唇,「請你們,能不能把羽絨服還給我?我們凍死了,對你們也沒好處。」
刀疤男戴著口罩,「一個小時之內,沒錢,凍死也活該。」
「你們沒有孩子嗎?求你們了。」裴錦看圖圖真凍得不行,冒險同他們討價還價。
另一個匪徒說,「二哥,給他們吧,我們也不想真死人的。」
「煩死了,給吧給吧。」刀疤男把腳邊的羽絨服踢到裴錦腳邊。
另一個男人把手裡的毯子也丟過去。
刀疤男氣了,一拍老三的頭,「老三你真當自己做善事呢?我們這是綁架,搞不好就會死。」
「知道知道。這小孩哭得怪心煩的。」老三點點頭。
半個小時過去了,他們也沒來脫裴錦的第二件衣服。裴錦才稍稍有點放心,這兩人應該是第一次作案,而且也不想傷人。
四十分鐘過去了,被稱作老三的男人的手機突然響了,老三手忙腳亂掏出來,正準備接,一把被刀疤男搶了過去。
老三說,「家裡的電話,接不接?」
「你蠢啊,不接!」刀疤男把手機掛了,正準備關機,一條短信彈出來,「老公,兒子出車禍了,你快來三院。」
「你給我!」老三一把奪過手機,撥回去,「喂,老婆,兒子,兒子怎麼了?」
「在手術室搶救,你在哪裡?」那邊的女人哭到。
「我馬上過來。」老三掛了手機,匆匆忙忙收拾東西,「二哥,我走了。」
「盡添亂,你去能幹什麼?啊?」刀疤男拉住他。
「我兒子,現在在手術室搶救,你還要讓我跟你一起綁票?我沒你這樣的哥。」老三揮開刀疤男的手,搶起桌上的鑰匙。
「只有一輛車,你讓我怎麼下山拿錢?」刀疤男把車鑰匙搶回來。
老三怒髮衝冠,打了刀疤男一拳,「都這時候了,你還在擔心錢。你還是人嗎?」
刀疤男一拳被打翻在地,爬起來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這樣,我們一起下山,我去拿錢,你去醫院。錢的事,現在和你沒關係。」
「哼,我還不想有關係。」
兩個人把圖圖給帶走了,給裴錦雙手雙腳綁上繩子,將她一個人留在破屋子裡。
現在是下午四點多了,冬季的天色漸漸昏暗。
奇怪的鳥叫「咕咕」傳來。
兩個劫匪用膠帶封住圖圖的嘴巴,圖圖早就流不出眼淚,小臉像是被抽乾了色彩失去了生氣,變得蒼白無神。
車子開不上山,兄弟兩便把車藏在山腳下一家空屋裡。
枯黃的樹林裡,寂靜得只剩下偶爾踩端枯枝的聲音。
老三拍拍圖圖的臉,圖圖毫無反應。老三急了,催促道:「二哥,走快點吧,我怎麼覺著這孩子生病了,像是,像是快不行了一樣。」
「你給我閉嘴,他要是不行了,我們也別想活。」刀疤男嘴上雖然罵著,但也加快了腳步。
半個小時後,兩人下山,即刻開車去市邊緣的大橋,老三在半路上下車去第三醫院看手術中的兒子。
刀疤男把車開到大橋底下,觀察四周沒人後,再把車開近放在空地中央的保險箱。他手抖地一把將保險箱抓上車,打開檢查是一億現金後,嘴裡發出顫抖地、貪婪的笑聲。
刀疤男把車開上橋後才打電話給馬隨寧,「半個小時後在城郊半泥區507找你兒子。」
他掛了電話。剛才他讓老三下車時,就把孩子放在城郊半泥區507的空房子裡面。
他希望那孩子可以堅持半個小時,足夠時間讓他回山上把那個女人轉移地方。
他沒想到老三的孩子突然出車禍,本來兩個人一起計劃好的,現在剩下他一個人作案,全部打亂了他的原計劃。
另一邊的沈曄庭接到馬隨寧打來的電話。
馬隨寧告知沈曄庭他已經接到圖圖時,沈曄庭正火急火燎地往山上趕。
他不確定這次綁架到底有幾個同夥,所以不能先制伏來天橋底下拿錢的那個綁匪,免得打草驚蛇,而只能給這個綁匪安排堵車,把那個劫匪在路上堵上幾個小時,讓那個劫匪上不了山。
山很大,沈曄庭派了手底下十幾個人分頭去找,這十幾個人都是退伍老兵,在搜索方面很有經驗。
在老兵的搜索下,山腰上的空房子很快被發現,沈曄庭帶著幾個人趕去,磚屋裡面只剩下幾根麻繩和膠帶。
裴錦不見了。
沈曄庭狠踢了門一腳,本就破敗的木門轟然倒塌。他吐出一口氣,「繼續找。」
要是敢動她,他要他們陪葬。
裴錦一直跑,天已經黑了。山下有人家,有燈光,是希望。
不知為什麼,跑了好長時間仍舊是跑不出去,面前的樹木還是一個記號。
她手上拿著老三走時偷偷給她的小刀,老三說:「我不想這樣,求你們以後能放過我家人。」
在他們走後她用小刀割斷了麻繩,跑了出來,她出了破屋,才發現根本沒有路,四周全都是一樣的樹木和枯枝,她一直往山下跑,跑到這裡,就跑不出去了。
「爸媽,沈曄庭,快來找我。」裴錦蹲在地上,她褲子被樹枝刮破了好幾個口子,風刮得臉生疼。
能見度越來越低,怎麼辦怎麼辦,她跑不出這個怪圈。難道是鬼打牆?不不不,她是無神論者,如果有鬼那麼她就有守護神,別怕別怕,她告誡自己。
忽然,錦燕從她耳釘裡飛出來,帶著羸弱的光芒。
錦燕飛到她手背上,然後吐出一顆血燕,淡黃色的小嘴戳了戳紅色的血燕,然後再看看她。
裴錦把血燕給吞了,不一會力氣便恢復了不少。
錦燕又飛起來,翅膀往她右前方撲騰著,彷彿,在給她指路。
「你是我的守護神。」
裴錦隨著錦燕所飛的方向,小心避過坑窪的地方走,走了五六分鐘的樣子,裴錦終於走出了怪圈,沒見著那顆被她用小刀標記的樹。
錦燕這時候卻像是支持不住似的,身上的光芒漸漸弱下去,但還是堅持著往前飛。
「謝謝你。太多的謝謝。」謝謝它讓她重生,謝謝它讓她改變一切,謝謝它拼盡全力也要把她帶下山。
錦燕的光芒終於完全暗了下去,四週一片漆黑又將裴錦吞噬。
「還差一點點,我可以的。」裴錦暗暗給自己打氣。
忽然,一束手電筒燈光打在裴錦身上,裴錦往後一看,燈光有點刺眼,但看見了那個人穿著一身黑色的衣服,很像二哥,那個刀疤男。
裴錦嚇破了膽,藉著燈光往下面更密的荊棘裡走,準備躲。
「等等!」
裴錦哪裡理會他,甩了她兩個巴掌的人,綁架犯,勒索犯……
燈光突然又沒有了。
腳步聲越來越近。裴錦靠著一顆樹,屏住呼吸。心臟「噗咚噗咚」地要跳出來。
越來越近……
裴錦也不管前面有什麼,摸黑往前跑,才跑沒幾步,撞到了似鐵鑄的胸膛。
熟悉的氣味,只不過比平日多許些的煙味。
「裴錦?!」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又驚又喜。
憋得許久得淚水在他喊她的剎那,一下子掉了下來,她音帶哽咽,「沈——」
「是我,是我。」他三個字都等不及讓她去說完,他親她的發頂,他一隻手一遍遍地撫著她柔軟的發頂,一手死死地按住她的腰,「……是我。」
後面的燈又亮了,然後又知趣地走到一邊。
裴錦心一跳,「後面,二哥。」
「不是,不是,那是我的人,夜視能力極好,剛才不確定是你還是綁匪,所以才關了手電。」沈曄庭說,「綁匪有幾個?」
「我見到的是兩個。」裴錦答。
她整個腦袋埋在他寬厚的大衣裡,隔著毛衫,聽到他心跳的聲音由如雷到平和。
她聽著他胸腔震動,說著無謂的話語,「今晚沒有星,也沒有月亮。」
「是啊。」她說,她在他懷裡哭好了,手和臉也都暖和了,才踮起腳,藉著遠處微弱的燈光看他的面孔,「幸好有你,不過我好像把你的衣服弄髒了。」
「小哭包。」他指腹輕擦掉她臉頰還殘留的淚痕,「我愛你。」
裴錦先是怔愣住,然後才破涕為笑,「你以前從沒說過,是不是要到生離死別才說啊?」
沈曄庭神情忽地轉成嚴肅,「以後不會再發生這種事。我背你回去。」
「好。」裴錦踮起腳,偷親了他嘴角一下,忽地被他托住了背,延長了這個吻,只是我愛你的吻。
她趴在他背上,問,「圖圖呢?」
「在馬隨寧那,小孩子被嚇到了。」沈曄庭背著她,並不覺得重。後面的人給他打燈。
「別告訴我爸爸媽媽。」
「嗯。」
背上的女孩呼吸勻長,累得睡著了。
裴錦這一睡,就睡到了第二天下午三點。
醒來了,口乾得厲害。
「喝吧。」沈曄庭遞給她一杯溫水,帶著笑意說,「想吃什麼。」
他笑的樣子好迷人,裴錦接過杯子,一口氣喝了一大杯,才說,「第二街口的小龍蝦。」
她在他屋子裡睡了一晚上加一天。
「你一天都沒吃飯,只能吃一點,我現在去買。」沈曄庭邊說邊走到桌前合上電腦,「先洗漱,然後我們再……再說。」
裴錦看著目不轉睛盯著他的臉,輕「嗯」了聲。
他摸摸臉,「有東西?」
「沒有,好看。」
「真的?」他走進她的床頭,作勢又要親她。
「真的。」她摀住嘴,「沒刷牙,不能親。」
「我不介意。」
「我介意,走開走開,去買小龍蝦。」
他戀戀不捨地,親了下她的臉頰才走。
「總算是挨過去了。」裴錦起床。
裴錦洗漱完畢,他還沒回來。她閒得無聊,打開電視,準備看點武大頭。
電視劇放到一半,突然插播了一條直播新聞,「觀眾朋友們大家好,今日下午四點,我市第二街口美食吃貨拍檔發生瓦斯爆炸,現已確認三人遇難,二十五人正在搶救……」
裴錦手裡的遙控器「啪」地掉在地上。
命運啊,為什麼要這麼對我。

  ☆、第62章 意外驚喜

裴錦盯著電視怔愣了足足有半分鐘,才緩過神來,撲向座機打電話給沈曄庭。
「叮鈴鈴……」往日裡最討厭喊他有事的鈴聲在她身後響起來,她回首,可不是他回來了,手機冰冷冷地躺在沙發上。
他沒帶手機。
裴錦摀住臉,深吸一口氣,雙腿像是充滿了彈性勢能的箭一般衝出門。
的士十分鐘就到了第二街口。窗外的第二街口,濃煙滾滾,消防車正在救火。
裴錦整顆心都揪成一團。不要有事,千萬千萬不要有事。
「誒,小姐,」師傅喊住她,「車費二十四。」
裴錦腳步頓住,一手扶著車門,說:「對不起,我忘了帶錢。」
司機往她身後嘈雜的街口一看,嚇了一跳,再看了看她她腳上的拖鞋,頓時明白了,說:「算了,不用付錢了,你快去吧。」
裴錦點點頭,衝進人群。
黃色警戒線圍起事發地點,正是裴錦要買小龍蝦的那個大排檔,大排檔的廣告牌已經被燒燬,隔壁一家店的廣告牌也被燒得只剩下鐵架。
火勢還未撲滅。消防員不斷從樓內抬出傷者。消防員把剛就出來的一個傷者放到擔架上,擔架上的男人脖子和面部大面積燒傷,淤血和黑塵摻和在一起堆積在傷口處,觸目驚心極了。他拉住消防隊員的手,氣若游絲道:「我女兒,才六個月,在二樓臥室睡覺,求你們……」
陸續有人被攙扶出來,裴錦拳頭不由攥緊。
「誒,誒,小姐,你不能進去。」
警衛攔住欲衝進去的裴錦,「小姐,你不能進去,消防隊員正在全力搶救,請配合。」
「轟!」
大排檔裡面似是又有一罐瓦斯爆炸,濃煙再度往街道蔓延。
「咳咳,咳咳咳,請大家往後退,後退!」
「爸爸,爸爸,我爸爸在裡面。」一個男孩哭到。
「兒子喂,我的兒子!」
場面再度失控。
裴錦也被悲傷的情緒感染,不禁落淚,「千萬不要有事,千萬。」
裴錦在懷疑她的重生,對他來說是不是個災難。
一個人抓住了她的手腕,沈曄庭的聲音在頭頂響起,「我在這。」
裴錦回頭,不是他都是誰?
她嘴巴一扁,雙手勾住住他的脖子,語無倫次,「我以為,我以為……」
「小淚包,我沒事。」沈曄庭抱了一下她,然後把她帶出人群。
裴錦抓緊了他的手掌,說,「我好愛你,沈曄庭,我好愛你,好擔心你有事。」
「看來是真的要生離死別,你才說這句話啊。」沈曄庭素日冷峻的眉眼笑起來,如冰雪初融,他將她攔腰抱起來,「你鞋子弄丟了都不知道。」
裴錦這才注意到自己丟了只拖鞋,光著的腳丫髒兮兮的,現在才有覺得冷。
對面的火勢總算是被壓制住了,裴錦鬆了口氣,難過地說:「死者安息。」
「死者安息。」沈曄庭也說道,「算是我命大,剛把車開出沒幾米就爆炸了,我匆忙趕到家才發現你已經走了,我又趕過來。」
「我們回家吧,這兩天心驚肉跳的,沒一天安生過。」裴錦握緊他的手。
「回去吧,和你家裡打個電話。」沈曄庭把她抱上車。
以前她覺得彆扭的動作,現在都無比自然。
裴錦一到家,沈曄庭的手機早就被各路電話打爛了。
沈曄庭選了一個打過去,說:「先打給你媽吧。」女人應該比較急。
裴錦接通電話,那邊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通問話,「嗯嗯。沒事,你從電視新聞裡看到我的?真沒事,沈——先生去那裡買吃的,嗯,對,呃——」
裴錦看向沈曄庭,沈曄庭濃黑的眉輕佻,用口型問,「怎麼了?」
裴錦抬了抬腳,示意她穿著他的拖鞋。
丈母娘好精,不過沈曄庭打算什麼都不說。
裴錦橫沈曄庭一眼,說,「我穿的是裴宿的,嗯,媽,沒有啦,我打電話給爸爸了,掛了啊。」
沈曄庭笑了一聲,「你穿著裴宿的鞋怎麼還用我的手機打電話?」
一口陶瓷般的牙齒讓裴錦升起想砸碎它們的衝動。
「啊?爸爸,沒事。沒事的,我昨晚,我昨晚在媽媽那裡啊,對。嗯,忘了跟你說,誒,我和我媽媽保平安了啊,掛了啊。」
裴錦把手機遞給他,他揚揚下巴,指向液晶電視。電視裡轉播的正是人群裡相擁的他們兩個,沈曄庭的身高在南方基本是傲視群雄,很容易被攝像機撲捉到,兩人品相也在人群中很突出。
沈曄庭打給助理,「切掉那個畫面,盡快,禁止大新聞媒體評價。」
除了一些小八卦媒體,所有新聞媒體都不敢加以評論。
但還是止不住在新浪微博上視頻截圖的瘋狂轉發,「天啦天啦,好幸福啊。沈boss有女朋友啦?」
「不可能,沒準是他妹妹呢。不要啊,我沈boss是彎的好麼。」
「這個女孩是誰?最萌身高差啊。」
截圖上的裴錦臉全都埋在沈曄庭胸膛上,根本看不清她的長相。不過身高差的確好明顯的,她淨身高163,沈曄庭184,差21厘米。
「天了嚕,是我沈boss的女兒啊!」
看到這裡裴錦不禁笑出聲,把他的手機放到面前的桌上,「我是你女兒,叫你一聲爸爸,你敢答應嗎?」
沈曄庭此時正在不安好心地在娛樂圈製造什麼事件,來轉移公眾注意力,他放下座機,邪邪地笑了聲。
他只是坐在裴錦旁邊,整張沙發就陷下去一大塊。
裴錦脊背發毛,看向廚房,「天都黑了,六點多了,我餓了,要吃飯。」
「我也餓了。」沈曄庭說,「餓了好幾個月。」
她的唇像是最甜美的果凍,軟糯飽滿。
他的唇像是最迷幻的煙葉,堅毅且不容抗拒。
不像是上次那樣淺嘗輒止,而是狂風驟雨,叫他一聲爸爸他敢答應嗎?哪裡學的鬼話,不學好。
他這樣東摸摸西捏捏就學好了?不是她穿著bra,他手指穿不上去,或許他還真要摸一摸,色`魔。
「咕咕。」裴錦肚子不合時宜地響起來。
「真餓了,去吃飯。」沈曄庭放過她,看到她被啃紅的嘴唇又心疼,不啃自己疼,真是個糾結的事兒。
小龍蝦在回家的途中就扔了。兩人喝了些早就煮好的粥,沈曄庭要下餃子,裴錦說不用不用,她是真不喜歡吃水餃。他們北方人真把餃子當萬能食物,什麼時候都可以吃,生病、夜宵、正餐,都可以吃餃子。
他把碗放進洗碗機,洗洗手就來,見她在打電話,他就去處理自己事。
裴錦正在聯繫周小雨,問問圖圖的情況。周小雨說圖圖被嚇壞了,回家一直呆愣愣的,好久才抱著她哭出來,總算是沒事。
周小雨還說了寫道歉的話,「要不是你穿了我的衣服,被抓去的人就是我了。」
好朋友間哪有那麼多事啊,沒事就好了,兩人一說就說了一個小時,一會哭一會笑的,傻子似的。
沈曄庭也在處理自己公司的事,他兩天沒去公司,有很多事還等著他去處理。
裴錦打完電話,走到他辦公桌那裡,把他的手機放到他手邊。心血來潮,伸出手摸他的頭髮,硬硬的,冒著熱氣。
她放下手,在他額頭親了下,「我回家啦……」
句號?問好?抑或是感歎號?
「可以,留在這裡嗎?」他握起她的手指,問道,生平第一次,他不敢看她的眼。
他給了她機會,給了她機會去拒絕。
可是,她怎麼會去拒絕?她愛他,深愛,愛有什麼不能容納的?
她吻他的唇,給他答案。
他高興得要死,吻得毫無章法。
她不知道她怎麼到床上的,反正她在床上,他也在床上了。
「我想關燈。」裴錦胸口劇烈起伏,衣領被扯得半開。
他比她高二十厘米,那對險峰瑰寶顫得他全身發緊。他拿起遙控器,關了吊燈,只留下橘色的地燈,空氣變得更加曖昧。
「別怕。」他緩慢讓她躺下,他自己也跟著覆上去。
彷彿現在,只有他的嘴唇和手掌能給她撫慰。他吻她筆直的鎖骨,向下,再向下,到了那片讓他星馳迷醉的軟田,形狀美好地讓他發瘋,他早就知道的,怎麼大都比不上她,小醋罈子。
他一咬上去,她全身突然像是被電打擊了下,腦子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打開了,這種東西,叫欲`望。
她也竟開始渴望他,她右手不由地撫他線條分明的肌肉,就是這些溝壑,每次都撞得她生疼。
他那裡從一開始就硌著她的腿,她一直企圖去忽視小他,可是真的要來真的時,本來的三分害怕就變成十二分。
他的面孔離她不到二十公分,隱約能看見他額頭上佈滿汗珠。
他在徵詢她的同意,她點點下顎,咬唇,腳趾害怕地蜷縮。
聽說,很疼。
裴錦睜開眼,怎麼什麼都沒發生。
沈曄庭有些抱歉:「對不起,我沒找到地方。」
她臉更紅了,她也不知道呀。
「你等等,我找找。」說罷他真的起身去看。
她羞赧地合上雙腿,「還是,還是,算——」
「不行!」他再度趴上來,「你等等,我再找找,我真的,很難受。」垂涎已久的獵物到了嘴邊,傻子才讓她溜走。
又過了一會,裴錦緊張得像只弓著的弦,只要一下就會斷,他真進來一點的時候,裴錦就疼得哭出來了。
沈曄庭那一點就銷`魂得要死,可看到裴錦揪成一團的小臉,動作一頓,「要不,我出去吧。」
他退了點,她又是一頓痛,她扯住他的胳膊,「別,等等……」
像是很久之前的漂流,周圍都是層巒疊翠、心馳神漾的山峰,皮筏忽地從險處落下,水花四濺,整個腦子都空白一片,耳朵被水浸濕,週遭的聲音也變得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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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都不想去回想這一晚是怎麼過來的,總之是不舒服,醒來就火辣辣地痛。她還記得他纏著她再來一次,說了會輕一點,但還是沒控制住,她就一直哭,他嚇壞了,一直哄,不知道怎麼就睡著的。
沈曄庭很舒服,雖然過程比較艱難,但回報還是大於付出。終於體味了一把從此君王不早朝的滋味。

  ☆、第63章 喜當爹

她早就醒了,只是不敢睜開眼。
他們完全就是相擁著的,她的手臂在他腰上,她的一條腿在他腿間,而他的胳膊摟著她光滑的背。
像是岸上兩條赤條條的魚兒,相濡以沫。
他嘴巴吻了吻她轉動的眼珠,手指撓她的胳肢窩。
她裝不住了,抓住被窩裡他作惡的手,笑出聲來,對他求饒道:「別弄我,別弄了,哈哈,好癢。」
她躲開他一段距離,涼涼的空氣從兩人間隔處鑽進被窩。心心唸唸的全都露出來了,沈曄庭又是一番啃才罷休。
「你不上班嗎?」裴錦露出一對水潤的眼睛,彷彿是早春山澗濛濛起的薄霧。
他真是愛愛煞了這雙眼,懶洋洋道:「不想去,從此君王不早朝。」
裴錦笑出聲,「你還真當自己紂王呀?我得回家了,兩天沒回家。」
早上七點多,裴錦先去周小雨家裡拿手機,再和周小雨串通台詞。
周小雨大八卦精,「昨晚在沈曄庭那裡睡的?呦呦呦,我瞧著這面若含桃,眼波瀲灩的,被滋潤的挺好的吧?」她又過來捏裴錦的臉,說,「這裡都這麼軟,胸呢?」
「色胚啊你!圖圖怎麼樣了?」裴錦餓壞了,喝粥吃早餐。從沈曄庭家裡出來時,兩人什麼都沒吃,沈曄庭臨時有事,將裴錦放到周小雨家就去處理事情。
周小雨拿了個包子,也吃起來,「沒起床呢,還在睡覺。小孩子覺多。」
裴錦差點噎著了,「我現在來的是馬老師家?你和馬老師,同居了?」
「也不是這樣啦,這幾天情況特殊,圖圖晚上睡覺鬧騰。我不回家我爸媽都不知道,平常不管我這時候出來管我,憑什麼。」周小雨氣哼哼的。
「別啊,你和你爸媽起衝突了嗎?」裴錦問。
「沒有,我媽媽滿世界跑沒時間回來,我爸爸整天搞科研做實驗,偶爾見著圖圖了還喜歡得不得了。」
裴錦也不好再說什麼,這其中,馬老師也肯定做過很多努力。
周小雨喝了口牛奶,說道:「馬老師說,等下學期一過,他就不當老師了。」
「誒,馬老師不是剛評上副教授麼?才剛開始啊,怎麼就不做了呢?」
「沒辦法啊,做老師哪裡有錢啊,一個月加起來一萬,還要養我養圖圖,將來我再生一個孩子就養不起了。現在溫泉也不行了,硫磺含量一直在上升。」
裴錦筷子戳了戳粥裡面的小菜,「生孩子?」
「對啊,怎麼,你不生孩子了?」
裴錦忽然想到什麼,昨晚,沒有戴套套。裴錦嚇了一跳,「周小雨,我手機呢?」
「在你口袋啊!剛才不是就給你了嗎?」周小雨覺得裴錦莫名其妙的,怎麼剛才還好好的,一會子就緊張起來了。
裴錦放下筷子,把手機掏出來,幸好還有百分之十一的電量,她點開美柚,天!怎麼辦,昨天今天明天這三天都是排卵期,危險期。
「喂?」周小雨湊過來看,咬著筷子說,「你們昨晚,不會沒有做安全措施吧?」
裴錦也蒙了,咬住下唇,可憐兮兮地看著周小雨。
周小雨拍拍裴錦的頭,「這男人不是人起來真他媽的不是人,保護措施都不做,擦。」凸(皿)
「那,那我該怎麼辦啊?事後藥?」
「那個好傷身體的。姨媽不是遲了就是疼死了。」周小雨又憤憤然說,「你也是的,怎麼不想想呢。」
「我也不知道啊。」裴錦都害怕肚子裡真的有個生命了怎麼辦。
馬隨寧起床給圖圖把尿,聽著門外的談話,一天的心情都好起來了,給圖圖把完尿穿好衣服,再給沈曄庭打電話,「恭喜啊,你要當爹了!」
「!!!」沈曄庭驚得手一滑,手機掉到地上。喜當爹?這標中得也太快了吧,昨晚才……
馬隨寧聽那邊「啪嗒」一聲更加得意,「我說你一大老爺們,也不保護好人家女孩子,做好事的時候都不做保護措施,你女朋友正好這幾天排`卵期,排`卵期你懂麼?就是受`孕期。你你你,你真的,抱歉,哈哈,一時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詞來形容你……」
沈曄庭冷峻的臉頰上難得地浮起一片紅暈,助理都看呆了。
「讓你聽聽她們是怎麼說你的。」馬隨寧把手機放進西裝褲口袋,抱著圖圖去餐桌吃早餐。
「哎,真不是人啊!禽獸,簡直就是禽獸!animal啊!男人就是這種東西,爽了提了褲子就跑,苦得是我們女人。」
「禽獸。」圖圖有樣學樣,「媽媽,禽獸。」
「不是,圖圖,說反了。是爸爸,」周小雨給圖圖一勺勺地喂粥,轉念一想,小小年紀不能學壞,「圖圖,咱不說這個。
「嗯哼,咳。」馬隨寧咳了幾聲顯示自己得存在感,「小雨,上午我帶圖圖,你陪陪裴錦吧。」
「當然啦,我得陪她去藥店啊!」
裴錦面上掛不住了,畢竟她和馬隨寧沒熟到可以討論懷孕的地步,在桌底踢了周小雨一腳。
周小雨意識到自己說多了,回頭對她擠臉抱歉笑笑。
馬隨寧滿意地把手機拿出來,再掛機。
全程沈曄庭沒聽到裴錦說一句話,心裡被貓撓似的不安生。這件事,他該承擔全部負責。整個開會期間都有些心神不寧,要是真懷上了,主要是學校方面不好交代,不過找點關係也一樣,生下來就生下來,他也一直想要個女兒。
會議持續了一個多小時才結束。他先是百度了下事後藥的副作用,那麼多恐怖的條框嚇死個人。他立即打電話給裴錦,人工提示已關機。
周小雨手機響了,一看是沈曄庭就樂了,「喂,沈總啊?忙著吃東西的。」
沈曄庭也不賣關子了,直說,「別吃藥。」
「吃了哦,感覺萌萌噠。」
沈曄庭咬牙切齒,「真的吃了?你讓裴錦聽電話。」
周小雨把手機遞給裴錦,「諾,沈曄庭。」
裴錦手上拿著一盒藥,「我吃了,免得,你為難。」
沈曄庭氣笑了,她把他當什麼了,「我是你男人,孩子早要晚要都沒關係,要是懷了更好,我養得起。」
「我還沒畢業呢。」
這兩人蜜起來簡直不要命,周小雨雞皮疙瘩掉了一地,「手機還我,手機還我,話費啊話費。」
裴錦先帶上周小雨去謝晴那裡去「自首」,謝晴在附中的初中部當英語老師。裴錦初中高中都是在這裡讀的,進學校不免感慨萬千。
裴錦以前是好學生,老師都認識,當寶一樣,不過進了高中部,家裡出了事,成績就下滑了。
裴錦在花壇等謝晴放學,遇到了和謝晴一起下班的老師,陳老師一眼就認出了裴錦,笑呵呵地喊,「裴錦,出落得真好,以前,是班裡最矮小的孩子,招人疼。他們長大了,我們也老了。」
「陳老師你還記得我?」裴錦挽著老師的手問道。
「當然記得,我帶的所有學生我都記得。」
老師的眼睛就是有種魔力,不管多少年,他帶的學生他都記得,至少記得名字和學生當年的模樣,孩子長大了樣貌會變的。
裴錦和陳老師又說了好些話,陳老師一個個問其他同學都去哪兒啦?
裴錦哪裡記得,越到後面讀書的人越少。直到到了停車場,裴錦才和陳老師告別。
裴錦感歎:「小學同學的孩子都可以打醬油,初中同學的孩子在換尿布,高中同學的孩子在肚子裡。現在都是阿姨輩的人了。」
「你也早點生,我幫你帶孩子。」謝晴邊走邊打趣道。
裴錦心一跳,腳差點踩空了樓梯,「哪兒跟哪兒的事。」
周小雨抿著嘴偷笑,再和裴錦對了些詞,主要解釋了這兩天不回家的原因,對綁匪的事絕口不提,免得讓他們擔心後怕。
這次的兩個劫匪,就是本市另一家溫泉老王的兩個兒子,二兒子是個賭徒,輸光了家產還被人追債,三兒子是個沒用的,唯唯諾諾。造謠說馬隨寧的溫泉硫磺超標這件事就是二兒子干的,事情敗露後兩家要和解,又涉及到賠錢,他娘的老二他不幹了!想出歪主意綁架馬隨寧的老婆孩子,反正高利貸追債一個星期之內他再不還錢他就得剁手,伸頭是一刀縮頭也是一刀,索性干了!拉起老三就幹起綁票的事,不過兩人也沒經驗,太蠢了。
沈曄庭設計一個老三兒子動手術的假象,就輕易地用衛星找到了藏匿地點,也成功地打亂了兩人的計劃。過道堵車堵了幾百米,區域交通網癱瘓。用周小雨的話來說:「為了堵一輛車派出那麼多車,沈曄庭當時就是獅子急了逮著貓就當老虎咬!完全是瘋了。」
後來的事情,應該是交給警察了。大家都是良好市民。私自處理結下的仇更理不清。
兩個人好多歹說,總算是把謝晴給糊弄過去了。
下午再裴中天下班前回到家。
裴中天顯然不是好糊弄的,見著女兒又是心疼又是氣,上上下下看到她沒事後才發脾氣,「站著!」
裴錦站直了,動都不敢動,以前這兩個字是專門給裴宿用的,現在用到她身上來,真不好受!
「爸爸~」裴錦撒嬌。
裴中天現在顯然是在氣頭上不吃她這套,眼皮動都不動一下,「你要是裴宿我就打你了,兩天不回家,出了那麼大事也不和家裡說,今天上午警局通知我我才知道你前天出了事,還不回家!你知道我有多擔心嘛!那兩個雜`種,我非打斷他們的腿不可。」
「爸,我錯了。」裴錦偃旗息鼓,低下頭唯唯諾諾說。
「裴錦,我真是把你寵得無法無天了。」
「我怕你擔心嘛。」裴錦繼續服軟。
「生兒女就是還債的!擔的心還少嗎?」裴中天音量拔高了好幾個度,裴錦嚇死了,不是怕前晚不歸,是怕他問起昨晚不歸。
周小雨儼然是跳進人家的火坑裡來了,硬著頭皮去勸裴中天,「叔叔,我們就是怕你擔心,才沒說的。您消消氣,我們錯了還不成嗎?」
家醜不可外揚,客還在,裴中天也不好再發火,「好了好了,你昨晚去哪兒了?」
「昨晚裴錦和我在一起,我有個兒子,他病了,裴錦和我一起照顧他。」周小雨說著和在謝晴面前一樣的話。
「這樣,那你兒——」裴中天也聽說了綁架的還有一個小孩,「你兒子?」這都是些什麼人吶?原諒他老了,看不懂年輕人的世界。
「嗯,我有個兒子,就是那天被綁架的小孩。」周小雨一本正經地,捍衛她做母親的權利。
裴中天看了看裴錦,裴錦聳聳肩。
裴中天歎口氣,「好了,幸虧沒事,也是多虧了沈先生。」
裴錦內心鄙夷,什麼沈先生,搞得爸爸和沈曄庭是同輩的一樣,叫小沈就好!
周小雨走後,裴錦又對裴中天諂媚了一下午,盛飯倒水的。裴中天都感到不適應了,知女莫若父,「你是不是還有事瞞著我?」
「沒有沒有!你不都知道了嗎。是謝罪,謝罪!」裴錦包了一嘴的飯,要是裴中天知道她和沈曄庭真的發生關係了,後果她不敢想。
「真的?」裴中天問。
「千真萬確!爸爸,你信我,賺錢!」
說起來上次裴錦堅持要買的那塊地的確一直在升值,裴中天淡淡回了句:「眼光確實不錯,像我。」
「得了吧您。」裴錦放下碗,逃似的離開飯桌。
她回到自己的房間,從包裡翻出那盒藥出來,她一手摸摸肚子,又笑自己神經質,也不會現在就中的,精`子最少在輸卵管內游個一天才能和卵`子相遇,受`精。
昨晚從最開始的小心翼翼到癲狂,裴錦再回想起又是一陣面紅耳熱。
她泡了杯血燕水,再喝藥,副作用應該小些。
這兩天錦燕都沒出來,一直在耳釘裡面休息,那次發光帶路,肯定累壞了。裴錦把它放出來,拿出準備好的花朵給它吃,錦燕一飛出來就叫個不停,「可是我很強啊!」
比之前更傲嬌了!不過,實在是喜歡得緊。
沈曄庭打電話來,語氣滿是自責,「這次是我沒控制住,下次一定採取措施不讓你受罪,等你畢業,我們就考慮要個孩子,行嗎?」
裴錦從來沒聽到過沈曄庭用這樣的語氣說話,本來一點小埋怨頓時就煙消雲散,「不行——嗎?」=v=
耳畔隱約有沈曄庭的輕笑。一直這樣,真好。

  ☆、第64章 過年啦(補上)

過年啦。
今年過年的前幾天特別冷,老天隱約要抖露氣勢,把這個月的暖冬下積攢起來的寒氣都給冷回來。
裴錦從超市電梯出來,一進入地下停車場就冷得摀住臉,「好冷啊。」
沈曄庭提著大包小包的「特產」,自動走到迎風面替她擋住風,「連地下停車場風都灌得進來,你在這等等,我去取車。」
地下停車場大得驚人,說句話都有回音,沈曄庭的背影逐漸遠去,裴錦對雙手掌心哈氣,他明天下午兩天的飛機會北京老家,初三才回來。
南方很多地方過年習俗不一樣,甚至吃年夜飯的時間也不盡相同,大部分人家都是30日晚吃年夜飯,還有人28日吃年夜飯,29日吃年夜飯的也有。裴錦家就是29日吃年夜飯。
裴錦準備上午和沈曄庭在一起,晚上回家和爸媽一起過年。媽媽,能過來嗎?還真是個頭疼的問題。
正想到她昨天和裴宿一起狂轟爛炸的信息,媽媽會回什麼時,手機正好響了,好冷,等到車上再看吧,還是看看吧,不看不安生。
「你們不用過來了,反正我也習慣了一個人孤獨終老。」
裴錦敏銳地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上次那個對老媽獻慇勤的叔叔呢?看來是沒戲了。裴錦手指在鍵盤上飛速地移動,老媽你不仁,就別怪我不義,「好吧,反正我和宿宿也習慣了當沒媽的孩子。tt。」
才點擊大發送,身後車子鳴笛,「嘟嘟。」
裴錦以為是沈曄庭,連忙收了手機準備上車,入目的卻是一輛極其騷包的正黃色跑車,咻地開過去,這味道,似曾相識。
果然,不一會兒,那跑車又倒退回來,門窗正對著裴錦。
景言降下車窗,露出冷酷的側臉,「hai,美女,要搭車嗎?」
「景言!」裴錦驚喜,怪不得那麼熟悉,全城沒有比他更騷包的人了,「你回來了!」
景言一雙桃花眼眼波流轉,將裴錦上上下下打量了番,嘖了聲,「你還是,一點沒變啊。」
聽起來怎麼怪怪的,他是不是變了好多?虧得剛才她還那麼激動,裴錦臉上笑容都僵了。
景言看她尷尬的小模樣,旋即撲哧一笑,恢復了往日裡的不正經,「瞧把你給緊張的,我回來還不高興嗎?」
裴錦不好意思點點頭,「高興,高興呢。」
沈曄庭的車子停在景言車後,不耐煩地聽了那麼多話,讓女孩子站在風口上說那麼多話,景言還是太年輕了,需要再學習學習。
「嘟嘟,嘟嘟」
幾聲車笛把裴錦從尷尬中解救出來,裴錦也笑著說,「你舅舅在叫我,我先走啦,改日聊哈。」
她匆匆離去,景言悵然了下,在國外也想過再和她見面是什麼場景,沒想到剛回國就見到了,曾經以為的有多喜歡如今也只剩下再見時一句無關痛癢的玩笑。
沈曄庭車內,「你見著他了?他怎麼樣?」
一連兩個問句,好像應該是她來問他啊,「……沈曄庭,不是你侄子麼?」
「他在國外根本都不和我交流,唯一的交流方式就是每個月報導一聲他還活著,意思是我該例行每月匯款了。」沈曄庭無奈的笑。
從某些方面來說,沈曄庭帶了景言那麼多年,的確像是半個爹似的。
「還好吧,他還是那個樣子,」裴錦揉揉鼻子,瞄了瞄袋子裡的薯片。
沈曄庭笑說,「你吃吧。」
裴錦一下子被人戳穿了心思,臉一紅,訕訕地說,「你不是要帶回家嗎?」
「你說帶回北京?我爸媽哪裡吃這個,我也不吃的。買給你在車上無聊吃的。」
「你真好。」裴錦說著就拆開包裝袋,早上睡過頭沒起來,一直沒吃早飯,現在好餓,當然這都只是個借口,只是看著薯片就想吃而已。
沈曄庭笑而不語,其實他不知道戀愛期他該做些什麼,只是別人的男友要做到的事情,他也都要做到,什麼讓她父親中標,順便扶持一下中裴地產,舉手之勞而已。
「我也只是說說而已。」裴錦實在是太不滿他自我滿足的樣子,人家的男朋友都這樣子好不好,「馬老師還天天做飯給小雨吃呢。」
「那不一樣。」
「嗯?」
「他一個單親爸爸,帶著孩子討老婆,要表現的非常好才行。」
「……沈先生,你放心,我不告訴他。」
沈曄庭也到了烤鴨店,停下車,「不行,我要殺人滅口!」說著就俯下身去親她。
裴錦胸前抱著的薯片袋子都給壓扁了,掙扎著說,「不行不行,我嘴巴裡的薯片還沒吃完呢。」
沈曄庭只啃了下她的嘴唇,嗯,番茄味的,啃了下便放開了。
烤鴨也是本市的一個特色,沈曄庭爸媽在北京也總是念叨著以前在這裡吃的烤鴨,不同於北京全聚德烤鴨的做工繁複,這裡的烤鴨店門面簡單,是個百年老店,分三個窗口賣,每條隊都排了七八米。
「排隊嗎?」裴錦問。
她瑟縮成那樣,他怎麼捨得讓她排隊,他拿紙巾揩掉她的鼻水,「不排隊,我們走後門,你在車裡等我。」
裴錦坐在車裡玩手機,吃零食。
忽地,有人敲敲她的車窗。
裴錦一看外面的人,正往嘴巴裡送薯片的手都忘了移動,怎麼,會是他。。
汪任其,裴錦上輩子第一任「老公」,後來因為挪用公款入獄,婚自然是沒結成。
「你好。」外面的男人又敲了幾下車窗。
裴錦從記憶中抽身而出,降下車窗。
外面的汪任其一愣,他想到好車裡面的人應該也是人中龍鳳,但沒想到這麼年輕漂亮,不是那種很世俗的用化妝品堆積起來的漂亮,而是一種純淨的纖塵不染的自然美,賞心悅目地讓他挪不開眼。
裴錦大方地笑了笑,「你好,請問有事嗎?」
「哦。」汪任其猛地回神,想起來由,「我的車被前後夾在中間,另外一輛車沒人,你方便把車挪一下嗎?」
裴錦打開車門,出去看了一下,果真是這樣,不偏不倚地汪任其的小車就是夾在中間,那輛銀灰色的大眾。
裴錦還記得汪任其問她喜歡什麼顏色的小車,她說白色,其實他喜歡銀灰色,但是也遂了裴錦的心願買了白色的小車。為了一輛白色的車,婆媳間鬧過好幾次矛盾,婆婆不喜歡白色的說不吉利。汪任其,人也挺好的,至少那時候,是真心實意待裴錦的。
「你等會。」裴錦轉身從駕駛位上取下鑰匙,在繞過車頭,跑到駕駛位上去。
天忽然開始下起了小雪,汪任其從自己車上拿出一把傘來給裴錦撐傘。
裴錦坐到駕駛位上,說「謝謝」,再關上車門。
汪任其在車旁指揮,「再往前,對對,好了,往左,好了。」
車子移好了之後,汪任其道謝,裴錦說「不用不用,我男朋友來啦,我去接他。」
汪任其順著她的目光往身後一看,那是,兩瑞總裁沈曄庭?果真是人中龍鳳。
裴錦撐著把傘一路跑到沈曄庭身邊,像只火紅的兔子。
沈曄庭接過她手裡的傘,「跑出來幹什麼?不冷嗎。」
裴錦挽著他的胳膊,「下雪了嘛,正好出來移車,跑動一會兒也不冷。」說話間牙齒還在咯咯打架。
裴家。
裴錦沒想到爸爸會讓沈曄庭來家裡過年,這是,默認了她和他的關係麼?裴錦暗自高興了一會。
沈曄庭當然不是空手來的,大包小包的禮品很多,反正都是別人送給他的。
「哎呀,小沈來了還帶這麼多東西,見外了啊!」裴中天接過他手裡的大小禮盒,「裴錦,過來拿一下。」
沈曄庭俊顏帶笑,完全一副晚輩尊敬長輩的樣子,「哪裡哪裡,第一次來叔叔家不帶東西不合適。」
「哪有什麼不合適的,來來來,進來坐。」
兩人直接把大小包禮品都丟給裴錦,逕直越過她走了。
這兩個人!上次見面還是互稱「裴先生」,「沈先生」,現在「小沈」,「裴叔叔」,兩個腹黑的人說起話來竟然出奇的天衣無縫,毫無違和感。
這廂沈曄庭和裴中天走到客廳,裴中天說,「坐坐,我讓吳媽倒杯茶來。」
沈曄庭坐下,不動聲色地環顧一圈並準確無誤地鎖定了裴錦的房間,「裴叔,家裡養的花很多啊。」
陽台上的,屋裡各個角落的,綠色植物,無一例外的都能開花。簡直就是植物世界。
裴中天坐下來,「都是裴錦要養的,這半年突然養了好些花,她喜歡就隨她去。」
沈曄庭早就聽聞裴中天就是個愛女如命的老爹,果真不假,事事都隨著她,連上次花十幾億買地都隨著她。沈先生現在深切思考「他自己和裴中天誰更依著她」的問題。
裴中天吹了一口茶,「上次還多虧了你。」
「哪次?」沈曄庭很認真。
這貨絕壁是故意的!裴中天心裡鄙夷,但是沈曄庭確實幫了他好幾次忙,裴中天平復了下情緒,「上次你把住裴錦媽媽樓上那人調遣走的事。」
沈曄庭謙虛一笑,「這個啊,舉手之勞,裴錦希望一家團圓,我當然盡綿薄之力。」
上個月,裴中天偶然發現來追謝晴的那個男人是在兩瑞工作,還是區域經理。裴中天便對沈曄庭暗示了一下,沈曄庭心領神會,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把那人給調走,以絕後患。
和聰明人說話要麼很費勁,要麼很直接。
裴中天深切感覺到,沈曄庭智商甩裴錦好幾條街啊,以後別被欺負了才好,誒,算了算了不想了,他這算不算賣女求榮?裴中天看了看在廚房裡和裴宿打鬧的裴錦,又喝了口茶平復心情。
裴宿正在廚房裡「嘲笑」裴錦,他沒戴眼鏡,看不清來的陌生男人是誰,也從沒聽說過裴錦談戀愛的事,這會子突然帶了個男朋友回家,不免好奇,「喲,帶男朋友回來了?快讓小舅子我看看,不合眼就不讓他進家門,哈哈哈哈。」
「……神經吧你,」裴錦笑罵了聲快笑抽的裴宿,然後對正在燒菜的吳媽說,「吳媽,我弟弟讀書讀傻了。」
吳媽說,「小姐你別逗了個老婆子,說宿宿玩傻了我才相信。」
「裴宿你怎麼辦,你壞學生的形象已深入人心。」
裴宿心思小,哪有裴錦近墨者黑的陰險,不小心就被姐姐轉移了話題,「什麼啊,我今年期末十五名呢,成績單在爸爸郵箱裡,你去看。」
裴錦翻了個白眼,「我才不信呢,倒數十五我才相信。」
「你你你,你等著。男人的尊嚴,豈是一介女流可以隨便侮辱的!你等著,我這就去把爸爸的電腦拿來。」裴宿轉背就走,全然忘記了裴錦男朋友那回事。
「哎喲!」裴宿扶著撞到的肩膀,瞇著眼才看清來人,「是你!」
沈曄庭一愣,才見過小舅子一面,「是我。」
「真是你啊!」裴宿激動地扶著沈曄庭的雙肩,好似好友久別重逢的畫面。
裴錦問,看著他兩,「你們認識?」
裴宿眼睛亮奕非常,「當然了,自從撞了一次之後,我就經常看到他的消息,太神了!」
原來是少年的崇拜對象。如此這般,竟輕易俘獲了小舅子的少年心,沈曄庭拍拍他的肩,鼓勵道:「怎麼個神法?你和我說說。」
「就是很神啊!你好神!認識你也神,你怎麼和我姐談戀愛的呢?好神啊!我姐雖然漂亮,但是太笨了,你怎麼看上我姐的呢?」裴宿舌頭和上了彈簧一樣,說個不停。
「……你姐不笨的。」好沒說服力,沈曄庭在小舅子期待英雄所見略同的眼神裡,艱難地說,「其實我喜歡笨一點的。」
裴宿又找到同大神相同的觀點了,甚是開心,「我就猜出來了。」
沈曄庭:「……」不能怪我。
裴錦:「……」你等著。
兩個男人一同在裴宿房裡密謀。
裴宿本來還擔心和沈曄庭這種大神在一起說話有壓力,原來沈大神一點架子都沒有,沈大神還親切地翻了翻他的數學作業,認真嚴肅地指出了他作業一些做錯的地方。
裴宿滿懷敬佩之情,「姐夫,你好厲害,你畢業好些年了吧,還記得高中數學。」
沈曄庭頭疼,孩子你真相了啊,一是姐夫叫得好舒坦,而是他已經不再年輕,「看了下作業本我就想起來了。」
「就這樣?」
「就這樣。」
「我還以為有什麼記憶法寶呢。啊秋!」裴宿打了個噴嚏,「感冒了,中午忘了喝藥,現在感覺更嚴重了,阿秋!」
沈曄庭給裴宿遞了一張面巾紙,「你媽媽在一邊過年嗎?」
裴宿擦擦鼻涕,「姐姐說她會想辦法讓媽媽過來這邊過年,但是我還沒看到她的辦法。」
「你是不是發燒了?」沈曄庭忽地摸摸裴宿的額頭。
「沒有啊。」裴宿把擦完的紙巾往垃圾桶裡一丟,旋即看到沈曄庭那張高深莫測的臉,會意道,「是的,我發燒了,好難受。」
「下雪了,你腿還疼。」沈曄庭說。
「嗯,我還腿疼!」裴宿躺在床上,「咦,你怎麼知道我腿不好的?」
「這個,你姐姐告訴我的,」他幾乎瞭解她的一切,包括她家人的健康狀況,不過沈曄庭還是對裴宿循循誘導,「你現在最想幹什麼?」
裴宿一向都是壞慣了的,霎時眼睛就濕了,「我最想我媽媽陪在我身邊。最想在我生病時嘗嘗她做的菜。」
「好,你就在屋裡玩會,我和裴錦去接你媽媽。」沈曄庭拍拍裴宿的頭。

  ☆、第65章 壞蛋

裴錦是真以為裴宿腿疼,才會不顧一切把媽媽叫過來。
此時裴宿正抱著電腦打lol,安逸極了,哪有方纔她走時病歪歪的樣子。還真是氣死她了。
裴宿把電腦關了,賊賊地笑,「姐,我會演吧。」
裴錦擰他耳朵,「會演個屁,被你害慘了。你小點聲,媽媽還在廚房。」她剛才居然對媽媽說出那麼重的話,裴宿的腿上的毛病一直是裴錦的心病,她從未想過裴宿對拿腿疼來騙人。
二十多分鐘前,裴錦和沈曄庭去接謝晴。
謝晴當時正在看電視,沒想到連沈曄庭都來了。
裴錦衣帽沒來得及脫就說:「媽,宿宿病了,天氣濕,腿上老毛病又犯了,現在在燒得說胡話,一直在說讓你別走的話。媽,你快回家看看他。」
謝晴就覺得兒子是在裝病,什麼時候不病現在突然病了,裴宿這幾年腿都好好的,況且今晚,她就料到裴錦會來接她。這不明顯是裝病嗎?
謝晴斂了些著急的臉色,說道:「如論如何,我都不會回去的,你們走吧。」
「媽!宿宿病了。」裴錦著急上前抓住謝晴的袖子。
裴錦是不知道裴宿和沈曄庭的合謀的,她唯獨裴宿一塊軟肋,從沒想過弟弟會拿腿疾來騙人。
「我說了,你們走吧。」謝晴重新做回沙發,還調起了台。
她永遠都不會管她和弟弟,上輩子是,這輩子也是,上輩子宿宿暴屍街頭,她哪裡去了,上輩子她最孤苦的時候,她哪裡去了?這輩子如果不是拚命找她在哪裡,她這輩子都不會現身。
「每年到六月和一月,宿宿就腿疼,小時候疼得喊媽媽,你走後我就擔心宿宿還會喊媽媽,媽媽卻不在,現在不會了,只喊姐姐和爸爸,你做過什麼?你從來都沒為我們想過,我們三個死了你眼睛都不會眨一下……」裴錦越說到後面越是淚流滿面,胸腔被擠壓住似的喘不過氣,她知道這麼說不對,可是就是控制不住說出來,「是啊,就當你從沒生過我們,我就不該找你,就不該拚命找你!」
沈曄庭按住裴錦的雙肩,見她哭他比她更難受,他安慰道:「裴錦,別說了,好了好了。」
「沈先生,你回車上去。」謝晴言辭間也明顯帶了鼻音。
沈曄庭也有些尷尬,點了點頭就下樓了。
「小錦,」謝晴滿嘴巴的苦,又倒不出來。
裴錦一哭鼻子眼睛就都是紅的,「你不用說拋棄我和弟弟是因為在爸爸那邊生活條件好的那些話,反正這麼些年你什麼都沒給我們就是了。」
謝晴剛抬起的手又頹然垂下,「小錦,媽媽是對不起你們姐弟兩。」
「那你跟我回去,」裴錦說著又哭了,「裴宿一天都沒吃飯,說想吃你做的菜。」
**
謝晴算是半拉半就地來過年了,裴中天喜出望外,一大把年紀了在家裡都把自己打扮一新。
裴錦路過他身邊聞到了一股奇怪的香風,她揉揉鼻子,「爸爸,什麼香水味啊?好奇怪。」
裴中天有些不好意思,附在裴錦耳邊壓低聲音,「零九年的阿瑪尼香水,你媽在我結婚紀念日那天送我的。」
「你還留著捨不得用?」裴錦偷瞄了眼在廚房和吳媽一起燒菜的謝晴,偷樂道,「怪不得呢,這個味道,不會是過期了吧?」
裴中天聞聞自己的袖子,「有嗎?」說完就拉拉襯衣整理儀表,去廚房湊熱鬧。
廚房裡是兩個女人關於雜事的交談。
吳媽很知趣沒問謝晴這些年去哪兒了,只是說這些年兩個孩子如何想念她,偶爾提及裴中天也十分想念她。
吳媽說:「太太你這麼些年一點都沒變,甚至比以前更年輕了。」
謝晴不好意思地摸摸臉,「有嗎?還多虧了小錦,那丫頭不知道從哪兒買的些祛疤的化妝品。」
「小錦和弟弟,這幾年過得也很辛苦。剛開始那個女人對兩個孩子很好的,宿宿特別喜歡她,我也被她給騙了,」吳媽手上不停片魚,嘴裡叨叨著,「哎,不說了,不說了,都過去了。其實咱們女人,都一大把年紀了,還是找個家,湊合著過。何況,曾經感情還那麼深。你看家裡,還是你走時的樣子,先生不准許她變換家裡的任何東西,你們以前的臥室,都沒動過。」
壓力鍋小蓋兒往上一頂一頂地,往外冒水汽,眼前像是一片幻想,好似她不曾離開過這裡,她的兒子女兒在外面等年夜飯,她的丈夫在書房工作,多溫馨熟悉的場景……這個家啊,她從地板的紋路到桌椅的擺放都是她一點一點佈置的,從她進門的那一剎那起,她就發覺這裡一點都沒動過。她眼睛被熏得有些濕潤。
「先生當初也是誤以為你和那個男人好上了,宿宿不是他的孩子,他才——」
「吳媽,雞湯好了,勾芡吧。」
是啊,一生都過完一半,都是半隻腳踏進棺材的人了,何必那麼恨呢,正如那首歌唱的「愛恨一筆勾銷,對酒當歌我只願開心到老」。
說曹操曹操到,裴中天進廚房來,「需要幫忙嗎?」
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他從書桌上醒過來,睡眼惺忪的問她,「要幫忙嗎?」
「出去出去,別搗亂。」她也不知道她怎麼就把放在裂痕裡的話說出來了,跨越了多少年,他兩鬢染雪,年輕時熬夜的眼圈不再,代之的是深刻的紋路,他老了啊,她也老了,何必,再去計較呢。
客廳裡。
裴錦給花草澆了一遍的水,沈曄庭才打完電話,從陽台進來,身上都徐徐冒著寒氣。
「什麼電話這麼久,冷吧?茶几上有紅棗蜂蜜水。」裴錦在摘枯葉,拍拍手,拉著他去喝水。
她的手溫軟纖小,沈曄庭很享受她這種肆無忌憚,在陽台的惱郁也一掃而空。
他喝下,滿腹都是蜜意柔情,「你加*藥在裡邊了?」
裴錦嗔笑,「越認識你才發現你越不著調。」
「不著調也只對你一個人。」沈曄庭起身,拉著她的手。
「幹嘛?」裴錦身子還坐著,手被他拉起。
「見識一下香閨。」
她的臥室不大,完全是她個人喜好的反射。
書桌上都養著花。
裴錦準備去關電腦,誰知他眼疾手快地按住了,指指電腦桌面上他的照片,「你偷拍的?」
裴錦氣惱,「對啊,怎麼了?」
「我人都是你的了,隨便拍。」沈先生從容地摸摸書桌上的花。
這句話該是誰對誰說的,真不要臉。裴錦拍掉他的手,別那麼用勁,「花掉了怎麼辦?」這可是錦燕的晚餐,小傢伙眼饞了好幾個星期終於開花了。
她寶貝花都不愛惜他這雙賺錢的手?沈先生無奈。
她身體在他前面,光潔的脖頸幽香可聞,沈曄庭不懷好意笑:「這麼喜歡倒騰花,怪不得身上這麼香。」
「香嗎?」裴錦聞袖口的姿勢和裴中天如出一轍,她從沒意識到身上還有香味,「難道是爸爸的香水過到我身上來了?」
「這個時候不要提爸爸。」沈曄庭一手托起她的下巴,吻上她粉嫩的唇瓣。
他托著她的屁股,不知怎地就滾到床上來了,滿床都是她香甜的氣味,他漫長地吻,手掌在她柔嫩肌膚遊走之處皆燃起熾焰。他一隻手引導她白皙的手覆蓋他的欲`望,做出不純潔之事……
她聽見他壓抑的嗓音,「好久都沒有——做。」
最後一個字讓她腦中轟鳴一聲,臉紅得像是在緋色染缸裡浸潤出的冰蠶絲綢,他愛極了她這番樣子,愈發壓抑不住,啃咬她挺翹的鼻尖,「我躺在那張床上就想起你。」
自從第一次之後,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寶刀剛開封,怎麼也按捺不住,喧鬧著要再逞威風。
「姐,姐夫。」裴宿在外面敲門,「你們在幹嘛呢?媽媽喊你們吃飯。」
「熊孩子,」沈曄庭暗道一聲,又親她迷濛水潤的眼睛,「沒關係,我鎖了門。」
原來是早就計劃好的圖謀不軌,怪不得剛才她沒帶路他就一直把她往她臥室里拉。
餐桌。
一家人坐在大圓桌前,沈曄庭坐在裴錦旁邊,謝晴「被迫」坐在裴中天旁邊。
裴宿這時候病全好了,在餐桌嘻嘻哈哈不停。
裴中天抓了下脖子,笑呵呵說:「小沈啊,來來,多吃點,別見外,都是些你阿姨和吳媽媽的家常菜,這是你謝阿姨拿手的清補羊湯,嘗嘗。」
沈曄庭得體笑答:「謝謝裴叔,很好吃的,我吃南方菜還是比較喜歡吃阿姨的,清淡不失精緻。」
「是啊,以後常來嘗阿姨做的。」裴中天說著又給旁邊的謝晴添菜。
沈曄庭會意,「一定一定,只希望阿姨別說我拐跑了寶貝女兒,不讓我進這個門,是吧阿姨?」
「這個」兩個字,沈曄庭咬得些許重,是個人都聽得出來其中意味。謝晴騎虎難下,沈曄庭在她最困難時收留了她,她現在實在不好拂了他面子,只好說,「沈先生說笑了,小錦太調皮了,沈先生不要見怪才是。」
「哪裡會見怪,喜歡都來不及。」沈曄庭又說,頓了一下,正色道,「我們打算等裴錦畢業後,就結婚。」
其他人:「!!!」
裴錦:我也是!!!啊。
裴中天撓了撓手背,沈曄庭身份地位頗高,說話雖談不上一言九鼎但起碼也是很認真的,將來把女兒交給沈曄庭,他這個做爸爸的可以放一大半的心了。可是,畢業就結婚,太早了吧?
謝晴也是,她知道沈曄庭是那種不輕易喜歡別人,但要是喜歡上了必定付盡全部,但是,畢業就結婚,她還沒好好享受女兒拿工資來孝敬她,就要去婆家給婆家受窩囊氣,不行不行!
一時間餐桌上的人心思複雜,只有裴宿是非常非常高興的,意味著以後有姐夫罩了,不要太爽!
裴錦掐了沈曄庭大腿一把,沈曄庭手掌覆蓋住她的手背,「我是出於我家庭考慮的,況且,我和裴錦很相愛,早結完結都是結,所以我想畢業了,就把婚給結了。」
免得夜長夢多,覬覦她的人,一直都在出現,他擔心,萬一哪天有個比他更優秀的人來追求她,他該怎麼辦,索性用婚姻把她拴牢了,永遠都跑不掉。
裴中天又撓了把手腕,看著裴錦,「裴錦,你怎麼想的?」
「我沒——」想好。
「中天,你手背怎麼起那麼多紅點?」謝晴突然說道。
所有人這才注意到裴中天脖子上都出現出細小的血點。
「嘶,有點癢。」裴中天說。
「過敏了?」裴錦問。
裴中天也是疑惑,「不會啊,我從來不過敏,吃什麼都不過敏的。」
「爸爸,該不會是,媽媽送的那瓶香水?我說了早就過期了。」裴錦放下碗筷抓起他的手。
那瓶結婚紀念日的香水?謝晴問,「你噴了多少?」
裴中天老臉一紅,「小半瓶吧,平時沒捨得用。」
「你傻呀!去醫院。」謝晴揪起他,「老張是明天過年吧,讓他開車。」
「爸爸,我和裴宿就留在家裡看家啦。」
裴中天點點頭,一群懂事的孩子,沒白養活。
沈曄庭看著他兩遠去的背影,感歎道,「薑還是老的辣,要多向岳父學習。」
「學習什麼?我什麼時候說畢業結婚的?」裴錦皺眉。
裴宿放下碗筷,說,「我吃不下了,我走了,姐夫慢慢吃啊。」
沈曄庭在她耳邊壓低聲音,「那天。」
「哪天?」
「我最賣力那次,你胡言亂語最多的那次,我說什麼,你都嗯嗯嗯。」
裴錦耳根一紅,「你壞蛋。」
「我可是好蛋,這個你最有發言權。」沈曄庭笑得燦爛奪目。
「你,」裴錦竟無語凝噎,「不吃了。」
正中他下懷,又跟著她氣呼呼的腳步到她臥室,不過也不能真幹點什麼,只能摸摸啃啃過過乾癮罷了=v=

  ☆、第66章 小別

年初一初二走親戚,冰雪初融,和謝晴一起老家,特別有年味。
謝晴的爸媽在大火中過世了,老家比較親的是她爸爸的弟弟。
鄉村水泥道兩邊的雪不容易化,裴宿說:「這裡的路像油花花的豬大腸一樣,應該撿起來拿回家炒著吃。」
謝晴和裴錦坐在車後座,笑罵兒子沒正行。
裴中天在開車,雪地裡路滑,而且鄉下的水泥路窄不好走,開得特別慢。
裴錦靠在媽媽肩膀上,完完全全睡著了,絲毫對沈曄庭家裡的劍拔弩張不知情。
到了地方,裴錦一隻腳剛下車,忽地被一聲炮響嚇了一跳,小鞭炮的碎屑急速地在她胳膊上彈了下,「媽呀!」
「哈哈哈,哈哈哈,膽小鬼。」幾個七八歲的小毛孩,手裡打火機和鞭炮,對著她的囧樣哈哈大笑。
「又是你們」,裴錦氣急敗壞,迫於小炮仗的威力又不敢靠近他們。
這兩小男孩是裴錦二奶奶的雙胞胎孫子,過年了就喜歡放小炮仗,一是為了好玩二是為了嚇人,當然也只能嚇嚇像裴錦這樣的人。自從他們五歲開始會放炮仗,每年初一都在她下車時嚇唬她,裴錦每年都被嚇著,兄弟兩樂此不疲!
裴宿站在門前,手插在口袋裡,搖搖頭道:「我就看你今年有長進不?還是沒有,真不懂你怎麼有這麼聰明的弟弟。」
裴錦瞪了眼裴宿,再拉著剛把車停好、走過來裴中天,「爸。」
裴中天意味不明地對她歎了口氣,再和謝晴進屋。
裴錦各拍了一下雙胞胎的頭,已示作為大人的尊嚴。最後,只能在沈曄庭那裡尋求安慰。==y
二奶奶在灶台上燒飯,謝晴就幫忙在灶台添柴火,裴錦也坐在灶台旁邊,臉被火光照應的橙紅。
二爺爺二奶奶拉著裴錦一大家子嘮嗑家常,裴錦陪了一個小時後「閃退」。裴錦的臉被灶台的火烤得通紅。
「裴錦,奶奶問你話呢,是不是在和男朋友在聊天?」謝晴戳下裴錦的胳膊。
裴錦臉一紅,磕磕絆絆說:「啊……那個,是。」
二奶奶抿嘴笑,「廚房煙大,出去玩吧,二樓開了空調。」
裴錦拍拍膝蓋上的煙灰,出去了。
由於二奶奶強留,裴錦一大家子就在她家住了一晚上。
真想不到,一家人會睡在兩張床合起來的大床上。
彷彿是很久以前的事了,那時候家裡還窮,孩子又小,一家人都擠在一張床上。一動,木製的床板都要咯吱老半天。防漏水的天花板半夜就有老鼠跳舞,咚咚鏘的,夜裡不知道是爸爸還是媽媽,摀住了她的耳朵。
「媽,晚上記得摀住我耳朵。」裴錦對睡在旁邊的媽媽說。
謝晴和裴中天都睡在最外邊。
謝晴翻了個身,半是惆悵半是懷念,「你還記得啊?」
「當然記得啊,聽到老鼠在我頭上跳舞我就哭。」裴錦說。
裴宿吸吸鼻子,「我怎麼不記得啊?」他睡在裴錦和爸爸之間,地方小,彆扭極了。
「你那時才多大點,穿紙尿褲吧大概。」裴錦肆意嘲笑,以報今日之仇。
裴中天習慣性摸床頭的煙,又放回去,感慨道:「那時候我和你媽都是一人看一個孩子,小錦大點知道怕,最難看。一聽到老鼠想就哭。大多都是你媽看你,摀住你耳朵,讓我休息好。」
「那時候,真好啊,」裴錦抱住媽媽,「現在,也好。」
初二起來,都是漫山的白雪了。二爺爺正用鐵鍬鏟門前雪,老人家快八十歲了,幹起活來也很利索。
裴爸爸擼起袖子幫忙。
雞鴨身上的毛這時候就起好大的作用了,兀自在積雪上漫步,啄食。
「小雞小鴨吃胖胖,吃胖胖,過年被妹妹吃掉掉。」一個三歲多包裹得像個肉球般小女孩在院子裡給它們投谷粒。
裴錦把小女孩給小雞餵食拍下來,發給沈曄庭,「好萌喔~」
沈曄庭是一個小時後才回的,「嗯。我們生的,肯定比這個小孩還要可愛。寶貝兒,我這邊要晚幾天才回來。」
裴錦這時候在回家的途中,寶貝兒,她什麼時候叫寶貝了?……只有,他和她歡*愛的時候,他眼睛被情/欲的狂潮吞噬,深入她時他嘴裡一遍遍喊她寶貝兒。裴錦關了手機,又陷入了沉睡。
一連到十二,走了快半個月,沈曄庭還沒回來,是什麼能難到他這麼多天,裴錦也好奇了。
沈曄庭打電話說:「我被我爸媽扣著了,只有你才能解救我。搭今天中午11點半的飛機過來吧。」
才半個月不見,兩人就思念得不行。期間聯繫也少,沈曄庭好像,特別忙,被蛇精給纏住了一樣。
裴錦義無反顧飛去北京。
在機場見到他時,胡茬都多了,不過更添了份放蕩不羈的痞氣。
他抱著她,她忍不住撒嬌,「飛機餐好難吃的。」
「回家又好吃的,」他一遍遍摸她頭頂到後腦,彷彿在確定她真的來了似的,「我很想你。」沒走哪一天不是。
她微笑,「我沒事的時候,都在想你。」有事的時候,也會不經意間想到。
到了車上,又是綿長的吻,溫柔的纏綿的。
裴錦胸口起伏,大口地呼吸空氣。
沈曄庭笑,「不急,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沈曄庭說要帶她去見他父母,裴錦來之前連帶收拾衣物和趕到機場總時間一個小時不到,提前十幾分鐘趕到機場,根本沒來得及買禮物。
「我們先去吃飯,明天帶你去見我爸媽。」沈曄庭說。
「那晚上呢?」裴錦脫口而出。
沈曄庭淡淡地瞧了身旁的小女人一眼,半個月不見,更加清潤可口了,「你認為呢?」
裴錦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北方菜好多都是甜的,裴錦喜辣,沈曄庭帶她去浙菜餐館吃飯。吃多了燒錢買的浪漫外國菜,還是本國的菜好吃,博大而精深。
雖說是餓了,但裴錦也吃得不多。反而是沈曄庭,像是半個月沒吃飯似的,吃得格外香。
「你在北京有自己的房子?」
「有,我不太喜歡一大家子住一起。」沈曄庭擦嘴。
沈曄庭的套間,簡直就是他在南江市的翻版,幾乎一樣。
裴錦洗澡,她帶了自己的洗浴用品,但還是用了他的沐浴乳和洗髮膏。
沈曄庭把手機關了,電話線也給拔了後,一間間屋子找她。
當從被水汽蒙住的玻璃裡看到她姣好的身體,半個月的心心唸唸再也忍不住要爆發出。
沈曄庭推開門,裴錦正拿著花灑沖背,驚愕地偏過頭看他,他早已經只著條西服褲。
他從後面抱住她的腰,手沿她平坦的腹部一直往上,托住她的嬌嫩,力度誘*惑地揉捏。
他咬她的肩膀,脖子,含住她的耳墜,自言自語,「你知道剛才我為什麼吃得那麼快嗎?不吃快點,怎麼回來,做一整夜。你知道,我有多想要你嗎?」
他要的不是她的回答,而是回應。
她恍恍惚惚,她身體的變化明顯告訴她,她也想要他。他的長指進入她的身體。
他能感覺得到她全身陡然一僵,下意識推出他的手指。他笑著在她耳邊又說了句「待會還有。」,將她扳到他面前,含住她……
他隨手關掉花灑,曲起一條腿,讓她坐到他腿上。
鏡子很大,完全照出兩隻交頸鴛鴦。他推進去。
十指尖尖摳住他的背,直抽氣,「你輕點。」
她看到他額頭上的汗如同晨間青草晶瑩的露水,迷濛且珍貴。他也看到鮮紅妖艷的食人花吞吐小動物。
……
從浴室結束,沈曄庭抱著她本來想到床上去,她說,「渴。」
他又折回來,在沙發上坐著給她餵水,他鬼使神差從她嘴裡搶水喝,沒想到滾到毛絨地毯上,純黑的地毯,白得幾乎透明的她,他紅著眼,曲起她的腿,又忍不住直接在這裡來。
在床上的時候,裴錦明顯神志不清,被撞得直往床頭縮,嘴裡嘟噥「沈,曄庭,沈曄,庭,沈……」
愛的方式有很多,唯獨這一種,彼此在對方的身體和靈魂互相扎根。
***
晨間,裴錦被癢醒了,漆黑的腦袋埋在她胸前,濕濕的。
他爬上來,尋找她鮮艷的唇。
「昨晚還不夠嗎?」裴錦喘口氣。
「一個星期三次的話,你還欠兩次。」
沈曄庭俊顏就在一尺的距離,流*氓地耍賴。
他不知何時,就在她身體裡了。
「呃,流氓。」
……
「待會去見我爸媽,不要怕,其他人,也不要怕。」沈曄庭強行不讓她自己穿衣服,他來給她一件件穿。
裴錦一笑,「這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代價麼?」
「和我在一起的代價,總之是好處大於壞處。」
沈曄庭總是那麼自信滿滿。
裴錦到了沈家老宅,看到坐在雍容婦人旁邊的女孩子,才知道一句話,無論是以何種方式,該來的總是要來。
比如,裴悅悅是以誰的面貌,以什麼身份,坐在沈太太旁邊。

  ☆、第67章 大房二房

☆、大房二房
裴悅悅又換了面貌,眉眼上還是與裴錦有些相似,大概再整就整慘了。
隔著五六米的距離,裴錦還是一眼認出了她。
裴錦用口型跟身旁的沈曄庭說,「怎麼是她?」
沈曄庭疑惑,「誰?」
「裴悅悅。」
沈曄庭過了半分鐘才想起來有這麼號人,她又整容了?他該說什麼好,不作不死。
「我也是今天才見到她。」沈曄庭說。
沈曄庭只在北京待了五天,年初六就飛日本了,處理上次兩瑞沒談攏的事務,這幾天才回來。
他興沖沖把她從南江叫來,裴錦還以為有什麼急事兒,原來是見他爸媽。
今早吃早餐的時候,沈曄庭告訴她,他爺爺娶了兩房,而且兩房老婆都住在老宅裡。正房太太育有一兒一女,女兒幾年前去世,留下一雙兒女,就是景言和景語。沈曄庭是正房太太的唯一的嫡孫。
二房太太比正房太太小十幾歲,育有兩子兩女。唯一的孫子叫沈曄榕,比沈曄庭大兩歲,佔據北方的基業。
這下裴錦明白了,沈曄庭在南方和東南亞各國活動,而他哥哥在北方和歐洲南美活動,涇渭分明,互不相干。
沈曄庭付在裴錦耳邊說:「那是二房太太的大女兒。」
就是那個連嫁了五個丈夫,丈夫都死了的那個姑姑。
裴錦點點頭,走近才看清她,下巴又尖又長,很瘦很瘦,穿著合身的旗袍就像根桿子,五十多歲了保養得像三十多歲。而且,眼神不善,居高臨下的審視裴錦。
快到客廳的時候,沈曄庭摟著裴錦的腰直接走進通向後面一棟別墅的走廊。
「不打招呼嗎?」裴錦問。
「不是什麼人都值得我去打招呼。」
裴錦沒問下去,過了一會沈曄庭又說:「我帶你是來見我的父母,不是見其他無關緊要的人,那些人除了剛才那個姑媽,其他人都可以叫叫人。不過,」沈曄庭捏捏她的肚子,「先去見我奶奶。」
裴錦抓住他的手,笑說:「別捏我癢癢肉,一說到你奶奶,你就好嚴肅哦。」
「待會你就知道了。」
沈曄庭帶她到一個近老北京四合院的地方,路過的鏤空雕花木門,獨具匠心地雕刻著南方窗機上才有的牡丹和梨花,每一塊像是穿越了歷史的塵埃,靜靜觀望正看著她的你。
一進去,屋裡的裝修又是現代的。
一位身著黑色和暗綠色旗袍的八十歲老太太,於中間沙發上正襟危坐,閉眼,慢捻佛珠。
這裡,像是與外界不相干,如同步入了佛堂,心不由自主靜下來。
飄著熏香的空氣裡心經繞樑,「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老太太停下手中的佛珠,悠然睜開眼,清明地看向裴錦。
「□□,空即是色,受想行識,亦復如是。」裴錦平靜接到。
老太太闔眼,嘴角帶著淡笑,繼續默念,「舍利子,是諸法空相,不生不滅,不垢不淨,不增不減。是故空中無色,無受想行識,無眼耳鼻舌身意,無色聲香味觸法,無眼界,乃至無意識界。無無明,亦無無明盡,乃至無老死,亦無老死盡。……故說般若波羅蜜多咒,即說咒曰:揭諦揭諦,波羅揭諦,波羅僧揭諦,菩提薩婆訶。」
老太太誦完了,又緩緩抬眼,打量眼前的女孩子幾秒,身材勻稱,偏瘦,鵝黃絨面旗袍款式得體,容貌俏麗,眼神正氣。
裴錦身上的旗袍是沈曄庭一早就準備好的,老人家講究保守,所以她身上的旗袍下面沒開叉,只能算是半旗袍。老太太是上海女人,嫁到北京來,一年四季都要備著旗袍穿,沈曄庭說老太太有三間屋子,放著她從四十年代到現在的各色各樣旗袍,比文物館旗袍種類還要繁複。
「坐吧。」老太太托起茶杯,抿口普洱茶。
沈曄庭叫了聲「奶奶」,老太太也只是微微垂了下眼皮,放下茶碟:「叫我奶奶吧。」
這句話,顯然是對裴錦說的,老太太喜靜,話少,喜怒不形於色,沈曄庭之前就告訴過裴錦,裴錦隨之叫到:「奶奶好,我叫裴錦。」
免得她兩大眼瞪小眼,沈曄庭適時解圍,「奶奶,之前跟您說過,未婚妻。」
彷彿現在,老太太才在把目光放到孫子臉上,「裴錦現在還在讀書。」
既不似疑問也不似陳述,裴錦說:「是啊,還有幾個月就畢業了。」
老太太往後靠沙發後背,「讀什麼書成就什麼境界。你信佛?」
「現在不信。」
老太太微微笑了下,示意她繼續。
「以前我媽信佛我也跟著她信佛,後來我媽突然出事,我就不信了。曾經有段時間我沒有信仰,可是現在我的信仰是我的親人,還有,」裴錦側過臉,和他目光相連。當她在漆黑的叢林奔逃,給她最後一束光的,就是面前的這個男人,她說,「還有他。」
老太太「嗯」了聲,頓一頓,開口道:「晚上一起來吃飯,回去吧。」
裴錦點頭,「謝謝奶奶。」
裊裊熏香裡,老太太又闔上眼,轉動佛珠,喃喃著「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彷彿要替子孫度盡劫難。
短短十分鐘,裴錦看出沈曄庭非常敬重老太太,老太太雖週身皆是長者的氣勢,交談間不苟言笑,但她一點都不覺得懼怕壓抑,本來就是親奶奶,那種與生俱來的血親愛護怎麼都不會磨滅。
又是路過吊蘭的走廊,除了老太太的四合院,四周都有其他的現代建築物,四合院顯然是處於心臟的位置。
不知沈曄庭從哪裡變出一顆水果糖來,喂到她唇邊。
裴錦含下,「你哪來的?」
「不記昨天從哪個小孩那裡騙來的。」沈曄庭問她:「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好無恥,」荔枝味的,好甜哦,「沈先生,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你怎麼會背般若波羅蜜多心經?」
「小時候我媽經常念,老太太剛才說幾句,我就想起來了。」
沈曄庭帶著笑意,「奶奶很喜歡你。」
「真的?」
「不然不會讓你留下來吃飯,我們都只是過年吃頓飯。我眼光不錯。」
「什麼叫你眼光不錯?」裴錦口中的水果糖滑到牙齒外邊,臉頰處鼓起一個滑稽的包。
沈曄庭笑得得意,走到拐角處在她嘴上偷親,「奶奶都八十了,什麼人都見過,人站在她面前她只要看幾眼說幾句話就知道你是哪樣的人了。」
裴錦推他,「待會有人來。」
「我發現,糖這麼吃才甜,」沈曄庭戳戳她臉頰凸起的圓狀包包,笑著放開她,心裡一塊大石頭落地。
裴錦瞪他,「太無恥了」,一手護住她臉上的包包,現在一說話咬合肌就好酸,臭流氓!
從老太太的四合院,到沈曄庭爸媽住的房子,大概五六分鐘的距離,正好吃掉一顆超大硬質水果糖的時間。裴錦不合時宜地問他:「你騙這麼大的糖,那小孩會哭死的吧?」
「她巴不得我騙,好讓我下次還她一百粒再附贈個香吻給她。」
「不行!」裴錦拉住他,極其嚴肅,「一百粒可以,香吻不行!」
「才幾歲。」
「你親別的女人,我就去親——他!」裴錦胡亂指了個樓下男人的背影,她是在和他開玩笑,也是在說真話。
沈曄庭突然間變了下臉色,瞬間恢復。
樓下的男人像是同他有心靈感應般地,側過身,玩世不恭般地對沈曄庭笑了一下,視線在裴錦身上停留了十幾秒,就繼續走了,「水果糖,還真是有趣」,這麼讓沈曄庭把持不住連在家裡都吻起來的女人。
沈曄庭正色,沒有之前的玩笑,「你以後遠離他,除了我在場,不要接近他。」
「不理就不理唄,我又不認識他,好好的你怎麼凶我?」
天地良心!沈先生咆哮,他真沒凶她呀!只是沈曄榕那中花邊新聞不斷的男人,萬一他家小媳婦被誘導了怎麼辦?
女人的臉變得比天還快,一會兒又好了。
裴錦真覺得自己剛才是沒事找事幹,「幹嘛凶我」,這麼蘇的話她怎麼說得出口=。=
見到了沈母,只有一個字,好高,淨身高身高大概175cm,更別提穿著幾厘米的高跟鞋了,北方女人都這麼高麼?裴錦今天只穿了四厘米的坡跟露背小高跟,都是沈曄庭讓她穿的。原因無他,沈先生很享受完完全全把她包裹在懷裡的行為,這種身高差距更加激起他強大的保護欲。
幸好,在沈家沈母擁有正常人的屬性,裴錦簡直淚流滿面,終於見到個正常點的人,豪門神馬的太艱辛了。
她一見著裴錦就先抱了抱她,比裴錦激動多了,感歎著,「真好,真好,真漂亮。」
裴錦臉埋在沈母偉岸的胸裡,透不過氣,好大啊,別怪她太邪惡,可是真的好大啊,沈母人高馬大,對應的那裡也很是豐滿。
「媽,媽,您正常點,我爸呢?」沈曄庭適時打斷激動中的母親。
「在球室玩斯諾克呢,馬上就回來,」沈母放開她,拉著裴錦坐下,把托盤拉過來,「喝茶還是果汁,剛才在老太太那,一口水都沒喝吧?別怕老太太,我當年可是被她嚇個半死。」
「沒有沒有,阿姨,老太太挺好的,她讓我們晚上去吃飯。」 剛從冰窖踏入熔爐,裴錦有些不適應這突如其來的熱情。
沈母眼睛一亮,「哎呀,那是蠻好的,老太太喜歡你,她一個人啊也太清淨了點,你嫁過來要好好陪陪她。」
裴錦臉一紅,她已經被他吃得死死的,怎麼都跑不掉了。
沈母「呵呵」地笑,「喝水啊。」
沈曄庭打個招呼就出去了,不打擾她們。
沈母見兒子走了,也就敞開了話匣子,「我求神拜佛的總算是盼個兒媳婦來了,兒媳婦還這麼好看貼心,我真是要感動哭了,之前我讓他給我看看照片,那兒子死嘴硬說沒有,跟我說我見著了就知道了。」
裴錦喝了口溫熱的果汁,「嗯?什麼時候?」
「三四個月前吧。」
「咳!」幸好她喝下去了,要不然噴出來丟人就丟大發了。四個月前,他兩很純潔的。
晚飯,裴錦和沈曄庭到老太太那裡去吃飯,沈老爺子也來了,沈老爺子要比老太太老得多,但兩個人都思維清晰,眼睛清明。
老爺子和裴錦說了幾句話,像是一般之間的長輩和晚輩之間的問候,可是裴錦覺得,這個老爺子,和老太太一樣,都很不簡單。腦子不用就會生銹,何況□□十歲的人,談話間口齒、思路清晰,不亞於中年人。
上海菜色,板栗紅棗,脆皮乳鴿,紅燒獅子頭,水晶河蝦仁,松鼠黃魚,八寶辣醬,菜不多,勝在精緻可口。桌上分公筷母筷,老太太用得慢條斯理,小半碗飯,裴錦這次真見識到什麼叫大家閨秀。
老爺子用了幾口湯就走了,期間老太太也只是點點頭,繼續用飯。
沈曄庭給她夾了些菜,裴錦忽然注意到他用得是母筷,用下巴示意他,公筷公筷!
老太太輕咳,裴錦立即正襟危坐,扒飯。
老太太唇角浮現笑意,放下碗筷,擦嘴,「我用完了,裴錦待會要是沒事,就留一下。」
「沒事沒事。」裴錦放下筷子,您是大BOSS之一啊,我能有事嗎。
裴錦沒想到一路的兜兜轉轉,老太太會帶她到她的三間旗袍室裡來。
老太太身邊跟著的一位老媽媽把四周的簾子掀開,所有的旗袍都整整齊齊掛在玻璃裡。
玻璃櫃被打開,老太太摩挲著一件藍布旗袍,「陰丹士林藍布,這是我第一件旗袍,我那時候,和你差不多大。」
所有的旗袍都是那時她的尺寸,這裡,是她的一生。
各色的旗袍,長袖、短袖、無袖;高開衩、低開衩;長旗袍、短旗袍、 夾旗袍、單旗袍等。 襟形款式主要有圓襟、直襟、方襟、琵琶襟。各種布料也代表著中國紡織業的興衰與進步。
每一件旗袍,都是她留下來的影子,如同高貴的孔雀正審視著觀看的人。
「這是我懷孕的時候穿的,」老太太掩嘴笑,「那時候太執著,懷孕都要穿旗袍。」
裴錦也笑,「她們是你的年輪。」
「這個比方好,」老太太拿出一件來,「這件,是阿庭出生那天穿的。」
「沈曄庭嗎?」裴錦看她手中的那件胸前用金線勾勒出喜鵲的旗袍,「咦,怎麼皺皺的?」裴錦伸手摸了摸。
老太太忍不住笑,很少笑的人笑出來是很好看的,「當時他尿了我一身,多洗了會,就泡皺了。」
看了好久好久,老太太又帶著她去了佛堂,觀世音菩薩,兩旁都是高燭和環香。
奇怪的是,蒲團上竟然繡著錦燕一樣的圖案。
裴錦和老太太在蒲團上一左一右地跪下,「觀自在菩薩,行深般若波羅蜜多時,照見五蘊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異空,空不異色……」
裴錦流淚,觀自在菩薩,救苦救難,直渡苦海。因愍迷者,而復以此自證法門而開導之,欲使人人皆自覺悟。她重生了,這個秘密不能告訴任何人,她有時都在自我催眠……
「奶奶,我記得前塵的事。」
「依般若波羅蜜多故,心無掛礙,無掛礙故,無有恐怖。遠離顛倒夢想,究竟涅槃。」老太太說完對著觀世音拜了三拜。
裴錦也跟著一起,雙手合十置於額頭,虔誠拜佛。
「不問前塵過往,只爭朝夕與將來,信仰既以改變,即為信仰而存」老太太摸摸裴錦的臉,再點了下她耳朵上幼小的耳釘,「好孩子,好孩子,回去吧。」
被老太太點了下,裴錦覺得整個腦子都通了,抹了把臉,恍然竟流了這麼多淚,「奶奶再見。」
門合上,裴錦看見老太太跪在蒲團上,又在誦心經。
如果下輩子要下十八層地獄,那麼她該怎麼貪戀這一生一世才好?
*****
沈曄庭房內。
沈曄庭一進門,裴錦一臉帶笑地走到門口,「你餓不餓,要不要喝水?」
「不餓,我剛才去和我爸媽說話了,你餓了嗎?」沈曄庭和她一起往房內走,隨手溜她披肩的長髮。
「不餓不餓,十點多了,那早點睡吧。」裴錦打了個哈欠,往他臥室走去。
「你換了衣服?」沈曄庭忽然問。
「啊,是啊,回來就換自己的衣服了,旗袍捆著憋氣。」
她臉上的笑容比以往更深,眼睛像是鎏金的閃閃,陰謀!沈曄庭嗅到了陰謀的味道,開門見山,「你是不是做了些對不起我的事。」
裴錦身體不自禁往後一退,辯詞道:「哪有,我很愛你的。」
沈曄庭眸色加深,「你是第二次說這句話,上次還是我差點死了的時候,說吧,你幹什麼壞事了?」
裴錦三步並作兩步上前環住他的腰,仰著頭擺出最魅惑的樣子撒嬌,「沈曄庭,老公~」
一聲老公就讓他酥了半邊身,愈發美好的巍峨尖尖擠著他的胸膛,清澈如掬起的兩捧川水似的眼睛,加之鼻樑下點綴的粉色的唇,偏偏就染著情`欲的色彩。
是什麼讓她想靠出賣色相來轉移他的注意力?她以為他那麼狼嗎,雖然有時候是,但是他也是一個有原則的男人好嗎?
身體被她貼一貼就著火了,沈曄庭清咳一聲,不像他思想那麼有志氣。
我的男友是大長腿的悲劇是,你仰起頭想親親,他非端著,站直了不讓,你就沒辦法了。裴錦此刻充分深刻地理解了這句話的蒼涼。
沈曄庭輕推開她,「說吧……」
她垮下肩膀,像個做錯了事的孩子,愧疚道,「我弄丟了那隻玉釵。」
早上沈曄庭給她穿好旗袍後,在裴錦綰好的頭髮上插了根翠綠的玉釵,並叮囑她別弄丟了,是他媽媽給他的。
「還有呢?」
兩人在長躺椅上坐下,裴錦沒太靠近他,弄丟了傳家寶還不好意思去找,她太沒用了。
「對不起。」她說,「現在也賠不回來了,你,你罵我吧。」
「……」他不敢,佯裝成很生氣的樣子,直視她躲閃的眼睛,「怎麼弄丟的,看著我,說實話。」
他很少生氣的,裴錦心裡有愧,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說了。
事情發生在半個多小時之前,裴錦剛從老太太那兒出來。
大園子雖然種著許多幾十年老樹,花木繁多,好在各處燈光透亮,裴錦她一個人走著,並不害怕。
沈曄庭在吃完飯後告訴她晚上從奶奶那裡回來,直接去他臥室就好,左邊的那個。
沈家人多,地方更是大。沈曄庭的住處,和他爸媽並不在一塊,沈家的兩房的主要活動區,分為兩棟別墅,兩棟別墅構造差不多,裴錦走錯了地方,走到了二房的那棟別墅。
腳踩在厚重的地毯上,柔軟無聲。在樓梯上,偶爾碰到端茶送水的人,都客氣稱呼裴錦為「裴小姐。」
裴錦到了二樓左邊的臥室,敲門,裡面沒人應聲,門卻沒鎖。 她下午匆匆來過沈曄庭房間一次,格局也和這個一樣,門框的顏色都一樣,所以她並沒察覺自己走錯了樓。
她推門而入,站在客廳喊了幾聲沈曄庭都沒人應聲,許是出去了。
桌上一個托盤裡放著些糕點,裴錦捧起來靠在沙發上吃,頭耷拉在柔軟的沙發背上,瞇著眼睛看頭頂的吊燈。
立領的旗袍撐得難受,她另一隻乾淨的手解開一粒盤扣,另一隻手又去拿糕點。
沈家廚師都是極品,普通的蓮蓉糕都能做出花來,吞到嘴裡簡直是在給舌頭做按摩,太好吃了。
晚上在老太太那裡緊巴巴裝著地一點點吃,現在餓死了。
盤子裡的糕點本來就只有兩塊,手心的大小,一下子就吃完了,裴錦很沒節操地吮手指。
心想沈曄提也一定也是餓了,吃得只剩下這點。陪老太太吃飯是殊榮,也是折磨啊。 裴錦頭頂突然出現一片陰影,她把視線從吊燈上調整到上面的人。
一個,陌生但是和沈曄庭長得有一半相似的男人,嘴角含笑地和她面對面不到三十厘米的距離。
沈曄榕彎腰,饒有興致地把她嘴邊的蓮蓉糕屑推到她半張的嘴裡,而後手又抄到背後,拇指在食指上打著旋兒,似是在回味剛才滑膩的肌膚。
這張臉真小,都沒他巴掌大,不過,表情倒是很豐富,只見她皺了下眉,就鯉魚打挺般直起背,摀住嘴巴猛烈地咳嗽,彷彿剛才吃的是穿腸□□。
她咳得整張臉都通紅,好不容易順過氣來,先入為主道:「你怎麼這麼惡作劇?都到我肺裡去了。」
沈曄榕挑眉,「怎麼,聽我們上床,還來了興致吃上了?」其實,每間房的隔音效果都很好,他在臥室裡確實是和別人上床,中場休息出來倒水喝,沒想到看到這個傻姑娘在偷吃他的點心,近看,皮膚還真好。
「我可沒那個特殊癖好,」 偷聽他上床?這人腦子有病吧。裴錦不屑,不過,對面的男人怎麼穿著一身浴袍?
「請問,這裡是?沈曄庭呢?」裴錦軟了,完了完了該不會走錯房打擾人家性致了吧?
「這是我的房間,你要找的地方在對面那棟樓。」他好心提醒。
裴錦抹了把嘴上的糕點屑,一定不能讓沈曄庭知道她丟了這麼大的人,反正再住一晚上,她後天就要回家了。
「不好意思,我走錯了,再見,還是別見了。」
裴錦語氣訕訕地,溜之大吉。
沈曄榕拾起沙發背後的玉釵,噙著笑意,「有意思。」
裴錦後來也猜到了那是沈曄榕,在沈家和沈曄庭享有同等地位的男人。
和沈曄庭說起沈曄榕的時候,自然是省略了那幾塊蓮蓉糕的事。
現在又不好意思再去找他,明天還有可能找他問問,裴錦很無辜啊,「就是這樣子,我在路上又找了一遍,沒找到,應該是丟在他那裡了。」
「嗯。」沈曄庭手早就不規矩了,伸進她寬鬆的下擺。
「你生氣嗎?」
「生氣,所以要懲罰你。」他欺身而上,直接咬她嘴唇。
裴錦只能在這件事上能拿喬,身體往後退不讓他得逞,「那釵子?」
他聲音早已迷醉模糊,「多大點事,我媽每年送我女人的東西,叫我拿去送別的女人,那天順手,就拿釵子給你戴了……」
她休閒襯衫外面套了件毛衣,棉布襯衫裡面沒穿文胸,正好方便了他。經過了幾次,他越來越著道了,揉捏的力道和撫弄也讓她呼吸急促。
他像是沙漠裡的行者,尋找她身上能讓她舒服的每一個極樂源泉,讓她不由自主地為他顫抖讓她快樂。
舌尖在小腹上打旋,她扣著他的頭顱,身體輕顫不已,她沒脫衣服,他整個頭都塞進他寬大的衣服裡,他黑硬的頭髮從織物中穿刺而出,如同她自己的欲,飽脹澎潑,她需要他的安慰。
他進入的時候,兩個人都發出滿足的歎息,相擁,頂弄,四肢糾纏,不死不休……
他一次次誘導,讓她以各種匪夷所思的弧度同他歡樂搖擺,最安心的擁有她,完全的深入她。
……
沈曄庭外套胡亂地丟在地上,口袋裡蹦出一顆水果糖。多年後一次東南亞電子市場聯合會議結束後,坐在最首的沈總收鋼筆時,口袋裡不小心掉出一粒水果糖。
粉色草莓味的水果糖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蹦蹦響,彈到會議男秘書腳邊。男秘書淡定地拾起,放到沈總桌前,沈總淡定地裝回口袋,走出會議室。
新上任的新加坡區域總裁說:「沈總真是個好爸爸。」
「沈總的寶寶還在妻子肚子裡。」一區域總裁用蹩腳的中文說。
「隨身攜帶的糖果是沈總哄太太的吧。」
總秘書聽了這話手一抖,大哥你真相了,「這句話出去就要忘記。」
「一定是的,沈總帶著太太參加宴會就像含著塊寶似的,那麼怕太太?」另一區域總裁變身福爾摩斯。
總秘書收拾好文件,「這句話出去也要忘記!」
家裡的裴錦,躺在貴妃椅上吃水果,忽地感覺寶寶踢了她一下,直接連線沈曄庭,「她踢我了!」
沈總又是高興又是心疼,聲音都變了,「疼嗎?」
「疼。」裴錦疼得淚都出來了,帶著哭腔,「疼死我了。」
沈曄庭心挖地揪緊,「你別動,先叫阿姨,我馬上回來。」
「我吃東西咬到舌頭了。」
「……」一孕傻三年,血全都流給寶寶了,大腦供血不足,當然傻了,說她傻她還跟他急,沈曄庭歎氣,「小傻子。」
「你才傻呢!」
「我傻,我傻。」
******
裴悅悅趴在沈曄榕身上,轉動著指尖的玉釵,「墨玉透亮,玉身細膩,的確是上品。」
「你有沒有看到她的耳釘?」裴悅悅又舔他的喉結。
沈曄榕揉著她的胸,心裡想的卻是剛才見到的玉雪艷色,比手下的這只假胸好多了。瞬間就沒了興致,收回手,「見到了,怎麼了?」
「我想要它。」裴悅悅說,看裴錦沒了那個寶物,她是什麼東西!還不和上輩子一樣!
沈曄榕輕笑,捉住她的手,翻身而上,「我也想要她。我發現,你和裴錦長得,還挺像的。」

  ☆、第68章 聚餐

裴錦第二天一早九點多才被沈曄庭給叫醒,沈曄庭早已衣冠楚楚,居高臨下地單手把裴錦的頭從被子裡掏出來,「起來吃早餐,一家人一起。」
裴錦推開他的手,「好煩,不吃了。」
半晌突然猛地坐起來,「你說?」
面前的沈曄庭早就一手杯子,一手牙刷等著她親臨。
一家人都忙,能在一起聚餐的時間也就只有早上或者晚上,晚上又大多有應酬,這次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也是沈老太太在顯示對裴錦的重視。
二房姑媽到廚房催早餐,才聽說大房聚在一起吃飯,拍手稱奇,「大房每年也就年三十一起吃頓飯,今日個是怎麼著了?對那丫頭那麼重視,我倒要看看,那丫頭怎麼個稀奇。」
裴悅悅掩著嘴笑,「姑媽,你這就不對了,人家能入沈曄庭的眼,自然是有稀奇處的,這不,你可認識這只釵子?」
沈玫很是瞧不起裴悅悅,一個落魄的小姐,還整容失敗,若不是裴悅悅是自己親侄子帶回家的新女朋友,家裡也只有裴悅悅這一個同輩的同她說說話,她才不會鳥她。也不知道沈曄榕是看上了裴悅悅哪點,左不過一個滿肚子壞水的浪蹄子而已。
沈玫砸吧了下嘴,抽過裴悅悅手中的釵子,仔細端詳,這只釵子,上面有一隻小燕子的浮雕,砰的把剛倒的暖手的開水置在桌上。
裴悅悅手背被燙得一縮,咬了下舌尖,很快地抑住滿面的怨懟,「姑姑,看出什麼來了。」
沈曄玫只顧著手中的玉釵子,冷笑一聲,把釵子插`進頭髮,「你把釵子給我。」然後攔住送粥的小姑娘,「把粥給我,你回去。」
「可是,二小姐。」小姑娘急了,又很怕她,大房是不讓二房進的,家裡大房二房能同時存在的地方,也只有門廳和花園。
裴悅悅一手按住小姑娘的肩膀,「你去跟著,回頭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這個拿著。」裴悅悅塞給小姑娘幾百塊錢。
小姑娘躲躲閃閃把錢塞進口袋,跟上沈曄榕,「二小姐,二小姐。」
沈玫急走了幾個迴廊,就是要在大房一家吃完早餐前趕到。猛不丁撞上了人,「哎呦,走路不長眼啊。要死!」
「對不起對不起,二小姐。」小福一個勁兒地彎腰給她道歉,走近她給她揉胳膊,「沒撞疼你吧。」
「行啦行啦,走吧。」
大房餐廳裴錦正在喝玉米汁,沈曄庭手機猛不丁掉地。
六個腎掉在地上裴錦心也怪顫顫的,剛才手機就放在她右邊胳膊肘處,可是她沒伸胳膊啊。
沈曄庭嘴裡還有包子,保持著難得的吃相,看著她,你弄下去的。
裴錦一瞪眼,我沒有。
沈曄庭垂眼,示意自己的左手在腿上,不可能是他弄下去的。
好吧,裴錦彎腰,撿起他的手機,吹了口氣,屏幕好好的,遞給他。小氣鬼。
對面的沈媽媽沈爸爸對視了眼,繼續吃早餐不說話。
封建社會的惡習啊,吃飯不說話好難受,裴錦猛咬了口包子洩憤,鮮嫩多汁的小包子頓時就汁液橫流,從裴錦下巴上滴下來,油油的一片。
早知道沈家家丁都是能工巧匠,這包子做的也太出神入化了,從外表看不就是嫩嫩肥肥的白包子麼,裡面怎麼有那麼多湯汁,不過,蠻好吃的qaq,裴錦努力把嘴裡的嚥下去。
沈曄庭給她擦下巴,抿著薄唇,眼神控訴她第一天見公婆在給他丟人。
好在桌上的其他人都在吃自己的東西,也就半分鐘的時間,沈曄庭就把髒兮兮的花貓收拾妥當,閒適地擦手指上的污漬。
「爸,您在這兒呢,我說今兒早上怎地沒看見您一起和我們吃早餐呢。」沈玫聲先到,幾步的功夫就把手中的粥放在桌邊,給沈老爺子盛粥。
沈老太太手中的木塊不輕不重放下,發出叮地一聲響。
「喲,大媽媽,您這是不喜歡女兒來麼?來,我給您盛粥。」沈玫繞到沈老太太身邊,彎腰把釵子露到她面前,「南瓜粥,我記得呢,那時候一罐南瓜粥被我打翻了,爸讓我一個星期不准吃早餐,我的胃現在還時不時疼呢。」
明明盛出來的是紅棗薏仁粥,沈玫卻指鹿為馬說是南瓜粥。
「哎呦,」沈玫誠心把碗裡的粥潑出來一半,自然是往地上潑,她怎麼敢往老太太身上潑,沈曄庭當場就會要了她的命。
裴錦也放下筷子,靜觀其變。沈曄庭手心覆到她手背上,也是冷眼看著。
沈老爺子一杵枴杖,「你跟我回去。」
大房裡面永遠不會允許二房出現,這是沈老葉子當初給沈老太太的承諾。沈老太太年輕時太強勢了,沈老爺子更偏愛二房的軟弱一些。
「別呢。老太太都看到了,我也不會不拿給你們看不是。」沈玫取下頭上的釵子,攤在桌上。
眾人目光移動到桌上,都是不解。
「當初大媽媽的燕子浮雕是墨色,我媽媽的燕子浮雕就是玉色,可是這只釵子,我今早在榕榕的床上看到了,昨晚有僕人還看到這位裴小姐進了榕榕的房間,好半天都沒出來,」沈玫笑起來只剩下一張皮的面容猙獰可怕,「裴小姐你有什麼目的,勾——」
「沈玫,」沈曄庭不鹹不淡地開口,卡住她的嗓子,「你看看桌上的是什麼釵子?我送給裴錦的,就在她自己頭上。」
沈玫一頓,拿起桌上的玉釵,不可思議地朝裴錦看去,再繞過桌子準備去奪裴錦頭上的玉釵,卻被自己剛才打翻的粥給滑倒了。骨頭發出幾聲脆響,她疼得幾乎斷氣。
「小福,抬出去。」沈老太太開口。
「誒。」小福一個人強硬地半拖半抱把沈玫弄出去。
骨頭又是幾聲響,突如其來的蠻力直接把沈玫給弄昏過去。
沈老爺子歎了口氣,為了這個丟盡門楣的女兒他也是受夠了氣,五十歲的人了,隔幾年就結一次婚……
裴錦回到沈曄庭房間裡,摸摸手中的玉釵,摟住沈曄庭的脖子,「剛才小福送小菜的時候是給你送釵子,所以你剛才讓我撿手機是為了換我頭上原來的釵子?小福真厲害啊。」
沈曄庭一笑,「你終於學聰明了一回。沈玫就是這樣的人,你那個姐姐也是。」
「她不是我姐。」裴錦踮起腳咬他的骨頭,鎖骨。
「好好,不是不是。」沈曄庭很奇怪,咬他鎖骨他就會癢得發笑,「明天就回去了,你也快開學了,還有一下午和一晚上。」
「總覺得裴悅悅像牛皮糖一樣,怎麼甩都甩不開。」
「別管了,沈曄榕對她也只是暫時的。」不過,對她卻有些特別的興趣,要不然也不會任由著裴悅悅拿走那根釵子去做宮心計。
「你怎麼脫我衣服。」大白天的真的好麼。
「你想要我也給不了,昨晚勞累一晚上,現在我還要養精蓄銳一下。」沈曄庭眉眼帶笑。
「嘴上說著不要的話,手卻很誠實。小妖精。」裴錦嘟噥,他的手掌就在她身上遊走挑逗,「你換就快點,要不然我自己換。」
當女人和男人發生關係,對應的她對男人的肢體接觸就沒原來那麼排斥,甚至是,感覺就像是媽媽在給自己穿衣服,根本沒多大其他微妙感受。
所以,一個男人可以判斷她的老婆和另一個男人有沒有出軌,正如紅玫瑰白玫瑰裡的男主,他的老婆和裁縫師有染,男主就憑著裁縫給她老婆量尺寸就看出來了。
所以,要麼就別出軌,要麼就出軌到別人看不出來。
沈曄庭帶裴錦現身本市的夜會王都,陪著兄弟喝悶酒。
偌大的包間裡就只有三個人,通光明亮如同白晝。
兄弟悶了一口酒,「庭庭,我是這沒想到他會出軌,背著我居然有三年了,你說我是不是很傻。」
「你的確有點傻。」沈曄庭乾了一杯,「你老婆呢?」
「賣到拉斯維加斯去了,躺在轉盤上,聽說給分了。」他打了個酒嗝兒。
裴錦,「……」太可怕,tt我要回家。
沈曄庭,嗯,達到效果了,回家。
多年以後裴錦說起這件嚇到她的事,沈先生微微一笑,「他老婆是一隻陪伴他三年的秋田犬,後來秋田犬懷上了他對手的狗,哈士奇的種,我兄弟在拉斯維加斯輸得只剩下一隻狗,他把狗放上轉盤,轉動轉盤看狗頭是對準他還是他對手,對著他他就贏了,結果轉盤轉起來是對著他的,秋田犬卻眼巴巴地自己轉動起轉盤對著對面的哈士奇。」
「他輸了,賭注是什麼?」
「結果是哈士奇的主人懷上了秋田犬主人的種。」沈曄庭摸摸她的頭。
「?」她滿臉沒聽懂的表情。
「……」兄弟當晚就賣`身了,不過兩人後來也結婚了。還是不要讓她肚子裡的寶寶聽到,第十五周,胎兒就開始具備聽力了,他是個負責人的好爸爸。

  ☆、第69章 想我嗎

寒假四十天給人的感覺就像是一個星期,一會就過沒了,這個學期班上三十個人都要去實習。
裴錦回到打掃了一番,雖說這學期不準備在宿舍住,直接住在家裡,但賈玲玲總是要住的。寢室三個一起敘敘舊,在食堂吃完飯後,下午就到指定教室去開會。
輔導員說了下他們實習要注意的事,還有這幾年的績點問題,有幾個同學必須重修的為了績點的,不能去實習。其他的實習安排公司班會結束後會發到班級群裡。
這次班會的一項重點內容是,今年新增的實習點是馬隨寧的新註冊的公司,「與寧」。
新公司,是機遇,也是風險。
周小雨的情緒有些高漲,在講台下面嘰嘰喳喳說馬老師的「與寧」怎麼怎麼好,她很有選擇性的說,比如只和男生和不漂亮的女生說。
「寒假關於馬老師的新公司介紹已經在群裡分享了,你們申請表填好的現在可以交給我。」輔導員說。
周小雨第一個上去交表的,接下來還有被周小雨長期唆使的幾個女同學和男同學。
周小雨坐下後盯著臨時決定去那幾個女同學看,小聲對裴錦說,「你說魏曼是不是看上了馬老師,她可以去沈曄庭的公司的,現在卻申請了馬老師的公司。」
裴錦笑,「放心啦,公司名字都有你的一半,你急什麼。」
「嗯,」周小雨點點頭,「現在我們班就屬考上了研究生的最閒,是這特麼閒啊。」
那些研究生穩入的,比如說賈玲玲,是真的閒得蛋疼,趴在桌上戳筆頭玩,和前桌眉來眼去,「哎,我以前怎麼沒發現在學校裡的帥哥也挺多的啊。」
周小雨瞎bb,「你想了。」
「?」賈玲玲是真不懂,「我想什麼了?」
「沒什麼,這些話也你個少女也聽不懂。」
班會結束後大家用手機打開文檔,裴錦的手機忘在寢室裡了。
三人並排走,賈玲玲一拍裴錦肩膀,「你不是說去你爸爸公司的嗎??」
「嗯,怎麼了?」淡淡的不祥預感,以及某人的做壞的樣子浮上心頭。
結果是裴爸爸賣女求榮,把裴錦送到兩瑞實習去了。
怎麼突然變卦了?裴錦氣勢洶洶殺到中裴,裴爸爸說:「你太軟弱了,一個女孩子,也沒頂天的能力,這個公司如果交給你也不一定能管好。既然能有人養你,你就好好享福,其他的不用想太多。」
「就算是這樣,你也不用把我塞到兩瑞去啊。」
兩瑞是什麼地方?多少精英削尖了腦袋想進的母公司。在沈曄庭眼皮子底下工作,難道他們兩要一直保持地下情人關係?或者關係公開,讓其他人戴有色眼鏡看她,於她和他而言,影響都不好。
裴中天推了推老花鏡,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這是你們輔導員安排的。」
「鬼扯。」裴錦轉身,準備走。
裴中天在背後喊,「晚上記得回家吃飯,看看你媽有沒有時間。」
「不回。沒有。」
正值下班高峰期,車流如注。
沈曄庭珵亮的黑色保時捷停在她身側,某人親自把她「請」上車。
車裡是淡淡的柑橘香氛,裴錦一直說他車上都是皮座椅的氣味,前幾天就買了個香水座放在前面,裡面是柑橘味道的香水,舒緩清新。
爸爸和沈曄庭早就沆瀣一氣,連她在這裡等車,爸爸都告訴他,裴錦想著,那她現在是孤軍奮戰?
「你怎麼不和我說換了實習地點?」
「這幾天突然想換的。」
這幾天他兩的確沒時間單獨在一起。
「你的公司,我不想去。說實話,我能力不夠。」說到底,裴錦還是不自信,兩瑞人的文憑可是能分分鐘把她給秒掉,都是名牌海歸精英。
「能力都是學來的。別想太多了。」他知道她的壓力,可他最近總是隱隱不安,覺得有事情要發生,還是把她帶在身邊方便,「你最近是不是胖了?」
「!!沒有!」裴錦一把捧住臉,掂掂有沒有肉,胖這個詞,裴錦從來沒被別人這麼說過。很快地她就絕望了,真的,有肉。qaq。都怪媽媽伙食太好。
沈曄庭迎上她哀怨的目光,自信地抹了把自己的臉,嗯,依舊很帥很英俊。
他說,「小淚包,想我嗎?」搭配他那曖昧的眼神,這句話變得很曖昧。
裴錦想自己的耳朵肯定紅了,幸好摀住了。
一個多星期沒有,沈先生也是蠻拼的。
進了屋就不安分,東摸摸西揉揉。
剝下外套的時候,他眼中情`欲焚燒,穩住她的脖子,輕輕啃噬她喉上的軟骨,「你真的胖了,衣服都小了。」
她被咬得聲音咕嚕嚕的不成氣,雙頰像是三月十里桃花,春雨打濕的媚眼如絲,輕喘著說:「你不喜歡?」
他被她煽得愈發賣力,「妖精!」

  ☆、第70章 制服不誘`惑嗎

在裴錦整整糾結了三天,第一天糾結為什麼去了那裡,第二天糾結去了那裡怎麼辦,第三天糾結該準備什麼,穿什麼去,化什麼妝。
沈曄庭在電話裡笑,「急什麼,又不是嫁人。」
「嫁人我才不急。」
裴錦把最後一件衣服仍在床上,現在才發覺自己的衣服多麼多麼的少,和周小雨比起來,簡直就是九牛一毛啊。沒有那個女人嫌自己衣服多的。
這邊沈先生一句話還沒說出口,哽在喉中,電話就被掐掉。那邊裴錦早已撥通了周小雨的手機。
周小雨說她是鐵樹開花,千年奇葩!「說說你,長得好,身材也還馬馬虎虎,你怎麼就不愛打扮呢?」
「……我其實打扮了,只不過不是你說的大牌。」可憐裴錦一身淘寶貨,心塞。
好基友是來幹嘛的,關鍵時刻同你衝鋒陷陣,平常就損你損得體無完膚!
據周小雨的話來說,現在裴錦是要去宣誓領土主權的,不能馬虎。
女人就是女人,能敗家時毫不猶豫,何況是旁邊還有個敗家女人。
一件高腰的一步裙,裴錦上了身就捨不得脫下來了,彈力微微反光的料子更顯得腰若贏柳只堪一握,後邊兩腿間不高不低的開叉隨著走動若隱若現的大腿,著實撩人。
「啪」周小雨拍了把她挺翹的小屁股,「這屁股生的好,挺翹挺翹的。咱中國人大多都是a型身材,屁股大還下垂。你雖然長得矮點,身材還不錯。」
裴錦咬牙切齒,「謝謝誇讚!」
導購笑,「您穿這件真的很好看,這是我們店的春款,您是第一件。」
ha的春款,折合□□四千多。城裡最窮的兩類人就是農民工和學生,所以對於一個學生來講,四千多算是——輕奢……吧?
刷卡的時候,裴錦肉隱隱作痛,該簽字時,她很鎮定地寫上自己的名字,就算再捨不得花錢也不要把一副窮酸肉疼樣表露在外。
鞋子買了的fire絲絨尖頭細跟款,八厘米的,高度適中,重點拉伸了腿部線條,女人穿上了高跟鞋自信心滿滿噠=v=
把快樂建立在揮霍的基礎上,是女人的天性。
兩瑞總部。人力資源管理部。
「您看,這六個人都是新進的實習生。」人力資源部某組長說。
鄒副部長扯了下面部肌肉,大概是想表達她的微笑,銳利的目光在一眾實習生臉上瞟了一周,輕咳,「該學習學習,該吃苦的時候就吃苦,要抱怨出兩瑞抱怨。」
一句話,當牛做馬受不了就滾蛋。
「聽清楚了嗎?」
「清楚了!」
「大點聲!」
「清楚了!」
裴錦那叫一個聲嘶力竭啊,反正大家都在喊,她站在後邊,其他人也聽不見她喊的。
「嗯,不錯,那個最後面的小女孩嗓子挺大的,上來喊一下,給大家第一天加把勁。」副部長眼鏡片陰光閃閃。
部門裡其他同事也紛紛停下手中的工作,看好戲,沒辦法啊,他們都是這樣過來的,哎哎,那小姑娘,中第一個彩蛋啊。
副部長見人還不出來,加聲催促,「誒誒,就是你吶,長得最漂亮的,別指了,就是你,過來。」
窩了了個槽啊,裴錦心裡一萬個九九在倒騰,被人推上前。
「副部,您要我說什麼。」裴錦摳著懷裡的記事本。
小媳婦著實為難啊,副部也只是履行一下儀式,擺擺手安撫一下民眾情緒,為了報上一屆的仇,體諒地說,「以你剛才的分貝,隨便說什麼。」
捉弄人啊,裴錦咬唇,正好看見玻璃牆後沈總大搖大擺身後跟著無數蝦米路過,他眼神都不施捨一個,昨晚的郎情妾意哪裡去了,穿了褲子就不認人。裴錦提高分貝,但沒剛才的歇斯底里,笑嘻嘻說,「帥哥,我喜歡你。」
「喔唔……」整個部門滿意了,鼓掌歡呼,「歡迎新人,妹紙別怕啊,只是個歡迎儀式。」
「歡迎……」
臥槽!他們干了boss不幹了,原路折回煞煞出現在門邊,「鄒副部,你過來一下。」
鄒副部剛崩掉的寒臉,正和部門人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冷不丁被沈*oss召見,如遭五雷轟頂,她她她何德何能可以被大大*oss召見啊!
於是在一眾人等不解的目光中,鄒副部滿臉「我要升職了」的蕩漾表情跟著沈boss飄出門外。
組長告訴幾個實習生,「這是老規矩,實習生無論分到哪個部門,每天八點都要在這集合,挑出一個人來喊一句話,無論喊什麼都會被原諒。鄒副部人很好的,只不過每年都在你們面前裝裝樣子嚇你們喊話。」
整蠱遊戲。裴錦汗啊,每天都要,那剩下的四個月有得好玩了。
十分鐘後,副部回來,春風滿面地都快把皺紋給降住。
「給你們分配部門啊。」
裴錦被分配到地產估價部,含金量較高,要拼真才實學的部門。裴錦掛好新蓋章的工作牌,算他還有點良心。
沈曄庭當然有良心了,良心都被他自己吃了。總裁辦公室就在估價部對面,估價部玻璃牆全透明,隨時可以偷窺。
和裴錦分到佟一個部的實習生是c大的倪小明。
倪小明是個很正常的學霸,和周圍人打好關係,虛心學習,適時幫助裴錦。總體來說,裴錦和他相處愉快。
第一天在平靜充實地度過,偶爾沈總突發奇想要對面的人泡泡咖啡,送報表時揩香什麼的,沈總已經手到擒來。
「你放手。」這已經是她一天裡第五次被組長叫進來給沈曄庭打雜。
沈曄庭難得放鬆,揉捏對面人軟弱無骨的手,「就摸一摸。」說著又往前扯了一點。
裴錦伏在桌上,小臉都是不甘,領口滑下來,二分之一文胸外的滑膩抵在桌面,沈曄庭哪裡見過辦公室誘`惑的香艷場面,喉頭一緊,太陽穴青筋畢現。
「誰讓你穿這麼少的?」沈曄庭手勁未松,偏過身往她身後一瞧,好傢伙,屁股都要出來了,「這麼短的裙子還敢穿?!」
「色胚,你又不是沒見過。」
「……信不信我現在就把你按在腿上打屁股。」沈曄庭威脅。
「你敢?!」
「……我真不敢。」
什麼時候開始,她就能降住他了?不行不行,以後結了婚怎麼辦,他還不得成了怨夫,得想個法子平衡一下。於是,日理萬機地沈總裁喝著滿口的苦咖啡開始計劃婚後人生,咖啡剛觸及味蕾,「草,誰泡的,這麼燙。讓他滾過來。」
他不輕易罵出髒話,小助理的助理嚇了一跳,在內線裡說,「是您剛才讓裴小姐去泡的。」
「嗯,沒事了。」
小助理的助理心驚膽戰地掛了電話,嚇死個人了嚕,都怪她忘了告訴裴小姐咖啡要冷卻到六十度左右才能送進去。
沈曄庭「嘶嘶」吸著被燙掉一層皮的舌尖,要開始適應她來到他的工作生活了,這點小痛,以後補回來。某人邪惡地笑了。
裴錦回到自己位子後,手機有幾個陌生號碼的未接來電,回了條「抱歉沒在忙沒接到你的電話,有事嗎?請問你是?」
裴錦也沒太在意,以為是詐騙電話什麼的。不一會兒手機又響了。
裴錦走到茶水間接電話。
「總算是接了啊,妹妹。」那邊人輕笑。
是裴悅悅,裴錦皺眉,「你有什麼事?」
「呵,我們也別兜圈子了,你是重生的對吧?」
裴錦手指驀地收緊,屏住呼吸,「你這話什麼意思?」
「我什麼意思,你還不懂?我也是重生的,不過,我在這裡玩膩了,想回去,我想,只有你能幫我了。」
「我憑什麼幫你,生死自有定數。」裴錦準備掛電話。
「別急啊,你還記得你第三個老公麼,哎呀啊,叫什麼我忘了。他可是對你一片癡情,兩輩子都是吶。」裴悅悅呵呵笑,「好吧,我也不賣關子了,省得你不承認。你最近手頭上流轉了五百萬資金吧?那麼大,給一個陌生男人,你也真夠大方的,沈曄庭知道了會怎麼樣,背著他在外面養小白臉?嘖嘖,想想都勁爆。」
「你胡說!」裴錦上個星期確實流轉了五百萬給汪任其,免他受六年勞役之災。汪任其承諾兩年內還清,並且和她不保持任何聯繫。她沒想到居然被裴悅悅查到了賬,的確,她沒告訴沈曄庭,因為無從告訴,怎麼去告訴他。
「呵,我胡說?」裴悅悅如同鬼魅般地嬌笑,打斷裴錦的思緒,「今晚七點來『最玩』見我,如果,你不想失去你的好先生的話。」
幾分鐘後裴悅悅打電話給沈曄榕,說,「安排好了,說定了,耳釘給我,人給你,出了事,與我不相干。」
「哈,你放心。」沈曄榕笑,想想沈曄庭也夠狠的,隨時隨地把她放在身邊,蒼蠅都飛不進去。他要讓他嘗嘗一命賠一命的滋味。

  ☆、第71章 完結篇



「重生過來,你過得還不錯。」裴悅悅悠悠地攪動咖啡,盯著對面人的臉。

裴錦嫣然地笑,舔了下唇角的泡沫漬,「是啊,總要對得起自己,不是嗎。」

「當然,」裴悅悅吹了一口氣,「我不知道,你命怎麼那麼好。」

命的好與壞都是自己做的,「或許是我上輩子行善積德,這輩子才能享點福。」上輩子太苦了,這輩子還苦的話,怎麼對得起自己。

裴悅悅搖頭不贊同,「不是不是,你我都知道。原因……」她眼珠定在裴錦耳朵上,「上輩子,小錦燕在我手上,你我能重生,都是靠它,呵呵,還真沒想到,這輩子小錦燕居然到你手上了。」

「所以呢?」出人意料地,裴錦臉色語氣都很輕鬆。

裴悅悅一噎,勺子叮地重磕,「上輩子,你已經死了。卡車撞過來,你當場就死了,我被氣囊保護,送到醫院,手術後醒過來幾個小時,後來又陷入昏迷。再醒過來就發覺重生了,而你,比我先到這裡。錦燕是我的東西,若不是我帶著它,你都不能重生。」

這個裴錦已經想到了,「不管怎麼說,現在,我在這裡好好地活著。你找我到底想做什麼?」

「讓我回去。或者,把錦燕還給我。」裴悅悅目光從手中的咖啡移到裴錦的耳墜,「一模一樣啊,到底,是哪一個呢?」

裴悅悅面目猙獰,裴錦被她氣笑了,「你不會忘了吧?這本來就是我謝家的東西,你哪裡來的臉皮找我要。你厚臉皮要了,我就會給你?做夢!」

裴悅悅長了記性,繃著的臉倏然放鬆,抿了口咖啡,還真是苦,糖放少了,「來之前就和你說過汪任其,你把耳釘給我,你做的事我就不告訴沈曄庭。」

裴錦拎起的包又放回旁邊,嗤笑一聲,「我實在是不敢相信你的為人,你能要挾我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你要的東西,我不會給你,你想告訴他就去告訴,我們之間的感情,用不著不相干的人來指手畫腳,不見。」說著從手提包裡拿出錢包來,「今天的咖啡,我請。」

其實來之前,她是害怕的,害怕沈曄庭知道她轉賬給汪任其這件事,害怕裴悅悅會對沈曄庭亂說,害怕他會猜忌她,可是見著裴悅悅之後,心境忽地就明朗了,就算她的來歷不可思議,可她各項體檢都顯示她是個人,有血有肉有感情,有什麼好怕的。情侶之間該坦白時就要坦白,弄個不□□在那指不定哪天就把彼此炸個粉身碎骨。

她就是重生的,她這輩子最大的難以啟齒的秘密,如果他不能接受,把她當精神病,那就算了,他們兩也玩完了。

她愛他,如同他也深愛她。

咖啡店舒緩地純音樂裊裊,客座上的客人偶偶私語。裴錦拎著小包,眼前的景象出現一塊塊黑斑,彩色場景融化成黑色,意識也逐漸混沌。

裴悅悅從後面接住她,「你想不到的是,整個咖啡店的人都是僱傭過來的。有些事情,沈曄庭能做到的,沈曄榕也可以。」

***

裴錦恢復意識時,兩隻耳垂刺拉拉的疼,摸上去,粘在手心裡的是鮮血,兩隻耳釘都不見了!

她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酒店套房,並無他人。她穿上拖鞋,也顧不得合腳不合腳,四處查看。

這是哪裡?

耳釘一定是裴悅悅拿走的,可是裴悅悅為什麼把她放在這個陌生的酒店套房裡?她若是出事的話,沈曄庭會直接讓裴悅悅沒命的。

「咚,咚,咚」寂寥沉勁的鐘聲迴盪在房間,裴錦嚇得心臟跳得斷了半拍。

她別過臉,看向掛在牆上的時鐘,古老而盡忠職守的鐘錶,永不知疲倦地記錄時間,11:00。

是晚上,外面天是黑的,夜空有幾顆星眨眼睛。

一雙燥熱的手掌籠住她的雙肩,溫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脖頸上。

「睡得還好麼?」

嗓音微涼,夾雜著室外特有的濕意,像是剛趕回來不久。裴錦脊背僵直,從大擺鐘玻璃面裡看到他,沈曄榕。

「我怎麼在英國?請你讓我回去。」裴錦說。

「哦?你還知道這是英國?」沈曄榕似乎來了興趣。

「西北風,英國這個季節特有的濕氣,窗外的景致,還有這種大擺鐘。」裴錦和他對視,微揚起頭。

「我需要你配合一下,這幾天在這裡安心住著,人找到了,我就放你回去,人沒找到,你也回不去了。」沈曄榕說。

裴錦這才發覺,對面的男人才是沈曄榕的真正面目,花心的、漫不經心的、無所謂的公子哥,都算不上是真正的他,冷血、凶狠的這才是他。

「我不呢?」

「你會知道後果的。」

「你沒有權利這麼做。」

「沈曄庭也沒有權利送她走。」而且,一走了之,再也找不到。

裴錦為他的狠絕的顏色倒抽了一口冷氣,「對不起,那是你們之間的問題。」

「是的,現在和你有關。你在我這裡,沈曄庭就能幫我找到她。」

他走了。

裴錦怔怔坐回床上,他剛才沒說,如果,找不到那個人呢。

.

「你為什麼要把我關起來?」

裴錦已經拒絕進食四天了,躺在床上像是張被抽乾了精血的白紙人。

白人私家醫生強制給她通過輸液來維持營養均衡。

沈曄榕居高臨下,雙手插在兜裡,表情沒有一星半點動容,「我在等。」

「等什麼?」裴錦四肢被棉條固定,嘴唇乾裂。女醫生給她的嘴唇塗了幾遍生理鹽水。

沈曄榕並不經常來房間,總是在忙著什麼事情。裴錦抓緊時間再問他,「等什麼?」

他憔悴了,下巴生出青色的胡茬,裴錦從沒見過這麼淒惶的沈曄榕,沈曄榕永遠都是一副高傲在上、絕世獨立的樣子,這幾天,卻一天天狼狽下來。

「等她回來。」沈曄榕說,隨即一笑,「如果她死了,你也去死吧。一命抵一命,多公平的交易。」

她?裴錦猜測那個她是個女的。「你有沒有想過,她走的原因,並不是因為沈曄庭。而是你自己一手造成的。」

沈曄榕見著她雙眼佈滿血絲,恐她生出什麼病來,遂讓醫生給她驗血,半晌後才對裴錦說,「無論如何,都不重要了。只要她回來。」像是對裴錦說的,也像是對他自己說的。

他瘋了,沒有三觀可言。

.

第六天,沈曄榕進來,拿著一疊紙。

裴錦還在輸液。

「你最好吃點飯,也是為了——」他頓了頓,「也是為了你肚子裡的孩子。」

孩子?裴錦呼吸一滯,不可能的,他們都有做保護措施。

女醫生說,「that』s.」

「昨天驗血,沒想到查出來這個,懷孕三周。」沈曄榕說,像是在回憶很久之前的事情,「莫納,你出去吧。」

女醫生離去。

他走過來,坐到床邊,一個個解開束縛裴錦的棉帶,微不可聞地說,「對不起。」

也怪裴錦剛到這的第一個晚上,把床單綁成長繩,從窗子上吊下去。繩子沒繫緊,差點掉下去,被沈曄榕一把拉住,二樓的高度,雖不足矣致死,但也會骨折。現在她更是驚魂動魄,如果,如果她摔下去了,那麼她的孩子肯定沒了。如果,她真的懷孕的話。

後幾天裴錦情況很差,白得滲人,躺在床上動都動不了,女醫生說要入院治療。

沈曄榕猶豫了一會兒,見著她實在沒力氣折騰,才同意讓她去醫院。

.

私人醫院,獨立單間。

莫納告訴沈曄榕,裴錦晚上吃了瘦肉粥和幾粒維生素片,情緒穩定下來。

沈曄榕找了張椅子坐下,裴錦背對著他。

他抽`出一根煙,想了想又放回去,「以前我一抽煙,她就過來把我的煙給掐掉,說對孩子不好。」

病房裡只剩空調輕微的風聲。

「你……你有孩子?」

他笑,嗓音苦澀,「五個月的孩子,已經成型了,我們吵架,她給打掉了。」

「然後呢?」

「然後我把她關起來,逼著她給我生孩子,她從沒張口說過話。後來她又懷孕了,我綁著她,她說想去曬太陽,我高興得要死,她當著我的面從樓梯上摔了下來,又流了。」

「抱歉。」裴錦低低地說,也很可憐那個女人,但可恨她怎麼三番五次傷害孩子,唯一的理由是,她根本不愛他吧。不過,在那個女人第一次懷孕時,肯定是高興的,為了寶寶的健康去掐他的煙。

「怪我,三番五次讓她傷心。那時候我就是一個花花公子。」

所以,當他知道裴錦懷孕時,對裴錦的態度,莫名其妙地柔軟。

裴錦不做聲了。

他起身,「你好好休息,最遲,後天我就送你回去。」

.

半夜,裴錦被莫納拍醒,「hey,w.」

「莫納?」

「是我,」莫納說著撇腳的中文,「我和沈曄庭先生很熟,沈曄榕先生喜怒無常,我們還是現在就走,沒有camera這裡.。」

這裡沒有攝像頭,逃走方便,不像沈曄榕的屋子,全都是攝像頭。

裴錦套了件毛呢大衣就走。

「.」

「站住。莫納。」黑暗裡,沈曄榕坐在長椅上,雙眼像是夜間的猛獸,彷彿就等著這一齣戲。

「run!裴。」

裴錦耳畔生風,一個勁地從安全通道下樓梯,後面沈曄榕帶著幾個人窮追不捨。

拖鞋滑了一跤。

裴錦小腹劇痛,坐著的地方滲出血液。裴錦臉色蒼白,冷汗直冒,腿間的熱流如此清晰……周圍人說話都聽不見了。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沈曄榕抱起她,往急診跑,「對不起。」

他不想看到,還有一個孩子由於他的錯誤,還沒降臨到這個世界就已經死去。

「給我!」沈曄庭攔住他,「把她給我。」

沈曄庭從沈曄榕懷裡奪過她,心疼得無以復加,「小淚包,我來晚了。」

「不要再說對不起了……」這是裴錦意識裡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沈曄榕愣在原地,十指□□發間,幾年前的一幕再現眼前,那時候她穿的也是拖鞋啊,她按時吃飯,不再排斥傭人,能在房間裡走路運動。她穿的是拖鞋,她的淚水是失去孩子,而不是為自己疼的。而他卻在她躺在病床上的時候沒去看過她一眼,甚至,當她重新站到他面前,提出要離婚的時候,他氣急了,打了她一巴掌,那是他第一次打她,也是最後一次。

後來,她就消失了,無影無蹤,好像從來都沒在他的世界出現過。能做到的,只有沈曄庭。

沈曄榕臉頰流下兩行清淚,似是在祭奠自己的傲慢與自私,也像是在祭奠自己的兩個孩子。

「沈曄榕,你……還好嗎?」

他轉身,見到她,她個子高了一點,頭髮剪了,還是她,又不是她。

.

「所以,我沒懷孕咯?」裴錦挪到他溫暖的肩膀上。

「沒有,是生理期,樓梯間的那一灘血,也是。是我讓莫納說的謊。」

「好失望啊,我以為我懷孕了。」裴錦臉上寫著可惜。

「讓你受這麼大的委屈。」

裴錦食指抵住他的唇,「別說對不起,說——」

「我愛你。」

她笑,「我也愛你。」

「飛機還有三個小時到目的地,如果你想要,三天零三個小時,」沈曄庭壞笑著揉她的癢癢肉,「這裡就可以孕育一個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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