貴妃晉陞記1

一朝穿越,卻成了侍奉太子胤礽的格格,瞧這地位低的,滿滿的怨念之後,李青菡收拾收拾心情,扮豬吃老虎開始競爭上崗吧……
PS:李佳氏——輕車都尉舒爾德庫之女
史書記載,胤礽的前四個孩子都是李佳氏生的,不難看出前期李佳氏還是比較得寵滴!
尤其不得不提及皇長孫弘晰,就是這李佳氏所出。

內容標籤:清穿 種田文 宮斗 隨身空間
搜索關鍵字:主角:李青菡 │ 配角:胤礽,數字軍團,康熙,太子妃 │ 其它:清穿,隨身空間




☆、初來乍到
  「昨個兒夜裡太子爺又歇在寧春殿了,瞅著這情形,指不定什麼時候程佳氏就生下咱毓慶宮大阿哥呢。偏偏裡面那主子還氣定神閒的,該吃吃,該睡睡,愣是一點兒動靜都沒有。你說,跟著這樣的主子,哪裡還敢指望有什麼出路啊。」一身淡綠色旗裝的女子略顯埋怨道。
  「彩月,你快別說這些了,寧春殿雖說是風光,可再風光又能夠如何?還真拿自個兒當正經主子了。這是現在萬歲爺還沒給太子爺賜婚,等什麼時候太子妃娘娘來了,哪裡還有那程佳氏說話的地兒。」
  一身紫色旗裝的女子一邊附和著,一邊極其熟練的打著手中的絡子。
  彩月仔細揣摩揣摩玉珠這話,覺著倒也是這個理。可還是眉頭輕蹙,忍不住又道:「那程佳氏的阿瑪不過是區區四品,主子的阿瑪可是一等輕車都尉,正三品官員。這毓慶宮,論起出身,誰能壓的過主子。偏偏主子也不知道著了什麼邪,侍寢還沒幾日便染了風寒,現在好倒是好了,可爭寵的心卻熄了許多。這可不是如了程佳氏的意嗎?」
  李青菡合上手中的戲本子,外面那兩丫頭的話雖說她聽得有些模糊,可到底也能夠揣測出點兒她們的小心思。
  莫說她們了,李青菡也很鬱悶呢。誰能想到一覺醒來眼前竟然會被古色古香所縈繞呢?當時的她是有茫然的吧,可幾日的忐忑之後,也只能夠這樣了。
  說起這原身李佳氏,看過那麼多清穿小說的李青菡還是知道她一些信息的。
  李佳氏,輕車都尉舒爾德庫之女。
  史書記載,胤礽的前四個孩子都是李佳氏生的,不難看出前期李佳氏還是比較得寵滴!
  尤其不得不提及皇長孫弘晰,就是這李佳氏所出。
  這不,李青菡更加迷糊了。太子胤礽不是很寵這李佳氏的嗎?可現在這是怎麼回事兒?她穿來都有幾日了,連這位爺的面都沒見著一次。
  李佳氏的身邊有四個丫頭,彩月,玉珠,蘭香,海棠,皆是內務府分來的。
  這幾日,李青菡也間接的從四個丫頭口中套出些話,現下是康熙二十八年,除了毓慶宮的太子殿下和已出宮建府的大阿哥之外,其他的阿哥,都還住在阿哥所呢。更小一點兒的譬如十四阿哥,仍然跟著德妃住永和宮。
  再說說她現在住著的這毓慶宮,去年康熙一下子就給太子指了四個侍妾,竹筠殿的她,寧春殿的程佳氏,還有元和殿的邱氏和翠微殿的劉氏。 
  這四個侍妾中,屬程佳氏最為得寵。邱氏之前倒也有過幾日恩寵,可卻因為一件事兒惹了太子爺的不快,生生的把本就不多的雨露分給了別人。要說這事兒倒也可大可小,不過就是這邱氏盼子心切,想要有個子嗣傍身,這不,就把近身侍奉的兩個丫鬟的名字改成了棗兒和桂兒,圖個好兆頭。沒想到卻偷雞不成蝕把米,惹了太子爺的嫌。
  至於翠微殿的劉氏,礙著在四人之中出身最低,倒也老實本分。不過李青菡卻並不這麼認為,她絕對不信這劉氏真如外人所看到的那般純良。要知道人心本就是最難以捉摸的東西,更不要說,是在這毓慶宮了。
  李青菡這正思酌著呢,只聽外面一陣腳步聲傳來。
  來人正是方才在院中嘀嘀咕咕的彩月和玉珠,兩人欠了欠身,交換了個眼神之後,終於,彩月還是開口了:「格格,奴婢可是聽說,方才邱氏和劉氏都往寧春殿去了。」
  彩月眼中滿是擔憂,試探的看了一眼李青菡,見她並未慍怒之後,接著道:「眼瞅著程佳氏越發得寵,格格您不知道,私底下有多少人去巴結她呢。現在萬歲爺還未給太子爺指婚,宮裡沒有太子妃娘娘,那程佳氏,顯然是把自己當成正經主子了。太子爺寵愛程佳氏,邱氏和劉氏今個兒也坐不住去討好程佳氏去了,外面都在傳,說以程佳氏現在的恩寵,若是再有了子嗣,太子爺肯定給她請封側福晉。到時候,只怕是這程佳氏會給格格穿小鞋呢。」
  李青菡似笑非笑的看著彩月,待她說完,她懶懶道:「劉氏和邱氏有這個閒情湊熱鬧,你家主子我可沒這個興趣。何況,這樣的行徑,太子爺未必喜歡。」
  李青菡這話倒也說的不錯,眼下康熙還未給太子賜婚,也就沒有了所謂的晨昏定省。這程佳氏想來也是因為盛寵而有些翹起尾巴了,否則,依著她的聰慧只需要稍微琢磨琢磨,就知道她這樣的行徑和當初的邱氏如出一轍。她又不是太子妃,不管是邱氏和劉氏上趕著巴結她,還是她有意享受這樣的恭維,她都落不著好的。或許她是真的有隱隱成為毓慶宮主子的錯覺,可要知道,太子爺既然容不得邱氏,那必然也不會容得下她。
  彩月見李青菡這態度,嘴角僵了僵。
  玉珠不著痕跡的對她搖了搖頭。
  這一切,當然都逃不過李青菡的眼睛。
  只見她拿起案桌上的茶杯,輕輕的撇著裡面的浮沫,幽幽道:「太子爺雖說如今寵愛程佳氏,可也不過是寵。說的再直白一些,不管是程佳氏,還是我,還是劉氏,邱氏,不過是太子的侍妾罷了。程佳氏如今流露出的這幾分的管家架勢,難保她日後不是另一個邱氏。」  彩月和玉珠聽著自家主子這意味深長的話,暗道主子是個明白人,看的就是比她們深遠。
  此時的寧春殿
  看著劉氏對她的恭維,程佳氏眼睛笑瞇瞇的,可心底多少有些憋悶。那竹筠殿李佳氏,當真是這般臉大。自從被萬歲爺賜給太子爺之後,因為李佳氏出身的原因,程佳氏早就潛意識裡面把李佳氏當成了自己最大的對手。至於邱氏和劉氏,不過是上不了檯面的漢人女子罷了。她是不會把她們放在眼裡的。
  說來她也蠻幸運的,自打承寵以來,太子爺對她是越發的上心了。也真是不枉她在李佳氏的膳食中動手腳,才使自己搶了先機。
  可一想到李佳氏家中兄長前些日子又立了軍功,程佳氏這心底多少又有點兒不平衡了。她出身低李佳氏一籌也便罷了,偏偏家中兄弟愣是沒個有出息的,成日裡游手好閒,一點兒裨益都給不了她。
  這樣一思量,程佳氏下意識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下決心還是想法子趕快懷上身孕才是上策。
  坐在側面的劉氏見程佳氏這般,討好道:「太子爺對姐姐就是不一樣,瞧姐姐這殿內的陳設,真是無處不彰顯尊貴呢。現在這毓慶宮誰不知道姐姐是太子爺心尖上的人,也唯有竹筠殿的李格格……」 
  話還未說完,卻是被一旁的邱氏打斷了。
  「瞧妹妹這話說的,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誰不知道李格格身子抱恙,何況,今個兒我們姐妹聚在一起,不過是聊聊天罷了。妹妹若是想念李格格的話,那趕明兒我們去竹筠殿叨擾李格格去。」
  說完,邱氏意味深長的看了程佳氏一眼,拿起身側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程佳氏如何聽不出邱氏言外之意,不就是諷刺她還不是正經主子嗎?即便李佳氏那裡無動於衷,她也抓不住李佳氏的錯。畢竟,她也不過是區區一個侍妾罷了。誰也沒有比誰尊貴多少。
  程佳氏的臉頓時青一陣白一陣,她就知道今個兒邱氏過來,多半沒存什麼好心思。可她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被太子爺厭棄的人,如何敢這般膈應她。
  邱氏見程佳氏這般吃癟,心底好不暢快。
  太子書房裡
  總管太監德順斟酌了會兒,還是把寧春殿的動靜告訴了自家主子。
  德順侍奉太子這麼多年,他敢說對自家主子他還是有些瞭解的。雖說皇家子嗣為重,侍寢之後賜避子湯權且看主子的心情。可程佳氏這般架勢,這不是敗爺的興致嗎?
  爺之前提及程佳氏的時候,總說她是個懂事兒的。可如今看來,耐力著實還欠幾分呢。
  胤礽聽了德順的話,倒也沒覺著有什麼。莫說他這毓慶宮了,就是阿哥所那些侍妾格格,哪一個能是安分的。更多的,他覺著程佳氏有那麼些愚蠢,也根本沒有把他這個爺放在眼裡。否則,有邱氏這個前車之鑒,她如何會蹦躂的這麼歡快。
  胤礽看了德順一眼,像是想起什麼似得,突然開口道:「那竹筠殿的李佳氏呢?」
  德順怎麼都都沒想到自家主子竟然會想到竹筠殿那李格格,怎麼說呢,這李格格,就連他都有些捉摸不透了。
  他瞧著吧,這李格格真的過的不是太閒散,就是太舒適了。對於後院的那些爭風吃醋,似乎根本就不關心。
  真不知道是傻子呢,還是傻子。
  雖說德順說的比較委婉,可胤礽如何聽不出來,這李佳氏在不逾矩的前提下,小日子過得倒是比他這當太子的都舒爽呢。
  養花弄草,看戲本子,交代膳房弄些稀奇古怪的吃食,偶爾再打打絡子,繡繡花,胤礽不得不承認,比起天未亮就去上書房上課,成日被皇阿瑪考驗功課,還得應付胤褆那個死對頭的他,這李佳氏真心是稱得上愜意了。
  這麼一想,胤礽竟然生了幾分的不平。便忍不住想去攪亂這番愜意。
  德順把自家主子的表情看在眼裡,不得不感歎,這李佳氏真是傻人有傻福了。
  果不其然,幾秒鐘之後,德順見自家主子惡趣味的挑了挑眉,故意漫不經心道:「今個兒晚膳,便在李佳氏那吧。」
  德順連連應是。

☆、心思各異
  邱氏身旁的貼身丫頭畫眉看了一眼頗有幾分得意的主子,對她方才諷刺程佳氏的行為,畫眉總覺著有幾分的不妥。
  昔日的主子還有幾分的恩寵,可如今,太子爺都大半個月沒有到元和殿來了。這個時候,主子還這般冒頭惹程佳氏不快,多少總有些自找麻煩。
  對於毓慶宮後院之事,依著畫眉的想法,主子這時候就不該為了程佳氏的得寵拈酸吃醋,相反應該想想該如何重新得到太子爺的心。
  在這宮裡,迎高踩低的人太多太多了,沒了恩寵,又何談其他。
  至於程佳氏,她相信,她如今的榮寵越多,日後越會成為太子妃娘娘的眼中釘,肉中刺。
  只可惜,主子是個沉不住氣的性子,昔日得寵時,當然是沒有人敢說些什麼,而今,失寵了,若是程佳氏在太子爺面前叨嘮幾句,怕是不好呢。
  邱氏見畫眉微蹙的眉頭,如何不知道她的擔憂。
  可她就是看不慣那程佳氏竟然敢擺起了主子的譜。的確,她現在是四人之中最得寵的,可她再得寵,到底也越不過規矩二字吧。
  都是太子爺的侍妾,她有什麼資格這般拿大。同為侍妾,就妄想拿捏住她,這樣的氣,她可受不了。
  邱氏定定的看了一眼畫眉,言語中仍有幾分不憤道:「我就是看不慣她那自以為自個兒高人一等的樣子。我倒要看看她能夠囂張到什麼時候。」
  畫眉也是個識眼色的,瞧著邱氏臉上的慍怒,她知道此刻不管她說什麼,主子都聽不進去。
  翠微殿
  紫鵑見自家主子從寧春殿回來之後,已經發呆有一會兒了,便小聲道:「格格,您忘記上次太醫的叮囑了,您這般憂思太甚,對身子,可不好。」
  劉氏怔怔的看了紫鵑一眼,竟是有幾分的哽咽:「外人都說我老實本分,可你當我願意這般低三下四的去討好那程佳氏。若是我有竹筠殿李佳氏的出身便好了。假若有這般的優勢,我的恩寵未必就不會越過程佳氏去。」
  說著,她微微歎息一聲,又道:「怪就怪我出身不好,你以為我不知道外面那些人背地裡是怎麼埋汰我的。就因為阿瑪官職比別人低,這後院上上下下都敢當面給我沒臉。都覺著我是個泥人性子,好欺負。」
  劉氏這樣的自怨自艾紫鵑也不是第一次見了。劉氏這般倒也不怪她,畢竟,四個格格裡面,在毓慶宮上上下下的奴才眼裡,就屬她沒體面。
  要說啊,出身這事兒,早已經成為了劉氏心裡的一根刺。其實有些時候,旁人倒也真沒那個意思,可自家主子愣是胡思亂想,總覺著別人在埋汰她。這樣的性子,落在旁人眼中,就更顯小家子氣了。
  哎……
  紫鵑磋磨半天也唯有把之前開解劉氏的話再重複一遍,跟了這樣的主子,她也唯有盡心盡力,盼著主子好了。
  劉氏聽了紫鵑一席話,終於止住了哽咽,想著自個兒方才怕是把妝都弄花了,她趕忙扶著紫鵑的手,往梳妝台走去。
  大大的銅鏡前,劉氏看著鏡中有幾分狼狽的自己,抑制不住的緊緊攥著自己的手。
  過了幾秒之後,只聽她喃喃自語道:「紫鵑,你說今個兒晚上,太子爺會不會來我這裡。」
  聽著這話,紫鵑微微暗暗歎息,她不能說會,更不能說不會。
  最後,也唯有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低垂著頭,不敢言語。
  劉氏歎口氣:「罷了,起來吧。整個後院上上下下誰不知道程佳氏最得意。」
  說完之後,她指了指一旁的香爐,「去把熏香點上,這屋裡怎麼總是這麼憋悶。」
  靜寂中,紫鵑緩緩站起身,上前點了香。
  裊裊青煙中,紫鵑轉身又走到劉氏身旁,一下下的幫劉氏揉著太陽穴。
  半晌之後,劉氏的神色果然舒緩不少,紫鵑低聲道:「格格,您今個兒也看到了,程佳氏現在得意的很,保不準太子爺有意請封她為側福晉的事兒,還真不是空穴來風。若她真有了子嗣,怕是格格日後見著她時,愈發得小心翼翼了。」
  劉氏拿起案桌上的一支羊脂玉簪子,細細的摩挲著,紫鵑這話是提醒她什麼,她當然不會不懂。
  沉思幾秒之後,只見她抓著簪子的手緊了緊,沉聲道:「你當我在程佳氏面前做小伏低是為著什麼,還不就是為了讓她對我放鬆警惕。她打心底就瞧不起我,如今怕是更不會把我放在眼裡了。」
  說著,她眼神有幾分陰冷道:「這樣我們才可能鑽了空子,不是?」
  紫鵑心底猛地咯登一下,雖說早已經看穿了自家主子的野心和不平,可昔日她遮掩的很好,輕易不會說出這般話的。
  可見她越發的想擺脫現在這樣的境遇了。
  紫鵑笑而不語,伸手從劉氏手中拿下那支羊脂玉簪子,細細的幫劉氏戴在頭上:「格格有這般見識,紫鵑定會盡心盡力的幫格格的,紫鵑敢說,格格的福分還大著呢。」
  劉氏的眼神落在鏡中那支羊脂玉簪子上,她確實是在意自個兒的出身的,可瞧著前些日子太子爺隨手賞賜的這支羊脂玉簪子,她不免也有幾分得意,比起李佳氏的無寵,她最起碼還能沾幾分雨露,不是?
  比起連太子爺的面兒都見不著的李佳氏,她其實也是有些許優勢的。
  晚膳的時候,程佳氏照例讓膳房做了太子爺最愛吃的幾道菜,早就裝扮妥當施施然的站在門口,對太子殿下翹首以盼了。
  瞧著這時辰,以往這個時候,太子爺也該來了。
  難不成,太子爺去別處了?
  程佳氏心底咯登一下,卻還是強撐著讓自己別那麼沉不住氣。
  幾分鐘之後,丫頭夏竹臉色訕訕的走了進來。
  「格格,方才太子爺往竹筠殿那邊去了。」
  程佳氏腦子嗡的一聲,心底根本不願意相信太子殿下竟會往竹筠殿去。
  夏竹忐忑的看著自家主子:「格格,您也別太傷心了。前些日子李佳氏的兄長得了軍功,再加上現在她身子也痊癒了,太子爺突然想起她,也是可以理解的。」
  「您可別為了這麼點兒小事兒氣壞了身子。眼瞅著開春之後又到大挑了,萬歲爺和各宮娘娘給太子爺再賞賜幾個新人進來也有的是,您當務之急是懷個阿哥要緊。若是能夠生下萬歲爺的皇長孫,您還怕這毓慶宮沒有您的一席之地?」
  

☆、體面
  竹筠殿
  一干丫頭在得知太子爺過來用晚膳後,都抑制不住的嘴角帶了笑意。
  李青菡被蘭香和海棠塗塗抹抹很是裝扮一番的當口,彩月和玉珠也不忘擺放好洗手用的熱水和帕子。
  在四個丫頭看來,太子殿下今個兒八成是要歇在竹筠殿了。自家主子倒也不是沒有承寵過,可這久違的承寵讓四個人都覺著更顯不易。天知道,她們私底下都以為太子爺早就忘了主子的存在了。
  「格格,一會兒您見著太子爺的時候,可得謹慎一點兒。太子爺好長時間都沒有踏足竹筠殿了,奴婢就怕格格慌亂間不小心衝撞了太子爺。」海棠叮囑道。 
  這話放在以前,海棠是絕對不會說的。可自打主子病癒以來,這可是太子爺第一次來竹筠殿,莫說主子了,就連她們這些在旁侍奉的,都倍感壓力。
  按說之前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經驗,可也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著叮囑一番總不為過的。
  在這毓慶宮後院中,誰不想爭得太子爺的幾分恩寵。主子的出身算是四個格格中最高的,如何能夠乾巴巴看著別人那般榮寵,自個兒卻連一分雨露都沾不到。
  四個丫頭都是貼身侍奉李青菡的,多少也在自家主子身上看出點兒想破罐子破摔的苗頭。這些日子,四個丫頭在私底下很是計較了一番,結論就是,即便有這樣的苗頭,她們也一定會把它扼殺在搖籃裡。
  李青菡聽著海棠的囑咐,越來越覺著,似乎她這個當主子的確是活的有那麼點兒頹廢了。
  李青菡真是有些哭笑不得,其實她才沒有那麼高的覺悟,做到與世無爭呢。只是,自從她穿過來之後,那的確是連太子爺的面兒都沒見著啊。
  她總不成自個兒巴巴的去獻慇勤吧。
  李青菡相信,男人都犯賤,越得不到,才越顯珍貴。
  當然,這個度,李青菡還有待實踐。
  這樣想著,李青菡突然覺著頭有些疼,說真的,她還真是沒有討好男人的經驗。
  可一想到這毓慶宮中,無寵的結果是什麼,她比誰都懂。 
  罷了,罷了,就把這當做職場吧,少不得拚搏一番,才能夠得到晉陞。現在的自己嘛,馬馬虎虎算是在實習期吧。
  海棠疑惑的瞧著自家主子嘴角那一抹不懷好意的笑容,剛想開口問點兒什麼,太子爺卻是到了。
  見到胤礽本尊的時候,李青菡抑制不住的抽抽嘴角,她真是深受電視劇所害啊,誰說太子爺蠻橫殘暴,眼前的太子怎麼說呢,根本和殘暴搭不上邊兒。相反,給人很是儒雅的氣息。
  還是說,這太子是後來才往那條不歸路上發展的。
  一旁的四個丫頭都快淚流滿面了,主子啊,您怎麼直杵在那裡呢?怎麼把請安都忘了。
  約莫是四人的怨念太重,李青菡終於想起請安問好。
  太子胤礽卻是心情大好,他可以理解的,這大概就是李佳氏長時間沒見他,想念的慌,才這般的。
  體會到她對自個兒這樣的上心,胤礽心情更好了。
  「站著做什麼,來,坐下用膳吧。」
  太子用膳一向是食不言的,今個兒,坐在一旁給他布菜的李青菡,當然也不會壞了這個規矩。
  胤礽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錯覺還是什麼,總感覺今個兒的李佳氏身上散發出一些難以言喻的魅力,尤其是給他布菜時不小心露出來的皎潔的手腕,勾的他心底竟然癢的慌。
  周圍的奴才眼觀鼻鼻觀心,多少也瞧出點兒太子爺的幾分心思。
  這不,沒一會兒便識趣的都退下了。
  李青菡被胤礽這般不懷好意的盯著,雖然她自覺自個兒心理建樹再好不過了,可還是不免紅了臉頰。
  「爺,這是膳房特意備的冬瓜排骨湯,您可要嘗嘗。」
  這話一出口,胤礽微微瞇了瞇眼睛,他之前怎麼就沒發覺這李佳氏竟然這麼遲鈍呢?今個兒換做旁人,早就起身侍奉他了。要知道,這毓慶宮後院,永遠不缺乏失寵的女人,哪個得寵,哪個失寵,權且在他一念之間。
  偏偏這李佳氏是個愚笨的,竟然還敢顧左右而言他。
  可也不知是他犯賤還是怎麼,他竟然還真有了幾分興致。
  饒有趣味的看了李佳氏一會兒,只聽胤礽淺笑道:「早些安置吧。」
  說完,拉著李青菡的手往炕上走去。
  燭光下,瞧著李青菡逐步蔓延到頸側的紅霞,胤礽更是胃口大開。
  沒一會兒,李青菡早已經是低泣出聲。
  胤礽心底真是滿滿的得意,更是渾身舒爽。比起在寧春殿和其他侍妾那裡過夜時,那些女人故作聰明的向他討些福利,眼前的李佳氏顯然更合他的心思。
  這不,心裡一旦有了偏袒,他就覺著竹筠殿的陳設有點兒簡單了。
  尤其是比起寧春殿的奢華,這竹筠殿,的確是有幾分簡陋呢。
  這樣想著,他多少覺著後院還是得有個女主人為好。有個掌家的,這種小事兒哪裡需要他操心。
  開春之後就要大挑了,也不知道皇阿瑪會不會借此給他指婚。
  翌日一大早
  寧春殿
  程佳氏昨個兒一宿都難以靜下心來,總感覺心撲通撲通的,也不知道是害怕什麼。
  直到,夏竹小心翼翼的稟告她,昨個兒夜裡太子爺都宿在了竹筠殿。
  程佳氏簡直是難以置信,四個侍妾中,她最瞭解太子爺的,太子爺素來有潔癖,解決需求之後,是絕對不會在哪個侍妾那裡過夜的。
  怎麼偏偏,昨個兒竟然破例了呢?
  程佳氏皺著眉頭看著低垂著頭,站在一旁小心翼翼的夏竹,心底著實不是滋味。
  這消息怕是現在早已經傳遍毓慶宮後院了吧,底下那些人素來是迎高踩低,更別提李佳氏有這樣的體面了。
  見自家主子半晌都沒說話,夏竹小心的瞥了她一眼,低聲寬慰道:「格格,那李佳氏的恩寵只是一時的,依著奴婢看,太子爺對您才是真正上心。」
  「您瞧瞧咱這寧春殿,這樣的氣派還不是底下人看太子爺的眼色行事嗎?」
  「格格不必這般緊張的,若是傳出去落在太子爺眼中,怕是太子爺會不喜呢。太子爺素來看重您的不就是您溫婉大方嗎?您可不能夠在這個時候失了分寸。」

☆、波瀾
  太子爺留宿竹筠殿的消息可謂在毓慶宮後院引起了不小的波瀾。
  有人好奇,有人嫉妒,也有人憤恨。可這一切對於李青菡來說,卻並未讓她有任何的驚慌。
  今個兒一大早天還未亮,太子就離開了。其實,李青菡當時已經是清醒了。卻還是佯裝熟睡中。她知道,依著規矩,她是該忍著身子的酸痛侍奉這位爺的,可她再清楚不過了,只怕是他從來都不缺乏女人這般的慇勤。
  太過廉價的討好是不會讓人記在心裡的。李青菡是個不受寵的角色,正因為身處這樣的境況,她才更不能夠愚笨到和別的侍妾一般,規規矩矩到讓人無法不忽視。更何況,昨個兒夜裡她的確是被折騰的一絲力氣都沒有了。太子爺年紀尚輕,看到她這樣該是更神清氣爽才是。
  恩寵二字,再多也不過是寵罷了。夾著尾巴做人,帶著面具去討好,或許會帶來一時的恩寵。可這卻並不是長久之計。如她,程佳氏,邱氏,劉氏之流,不過是小小的侍妾,日後不用想會有一個個年輕貌美的女人進來,到時候,要不落於下風,可是件不容易的事情呢。
  可有一點絕對是真理,那就是,恩寵若是和太子爺的尊重聯繫在一起,那所謂的恩寵才真正稱得上是寵。
  當然了,李青菡並不期待什麼一生一世一雙人,奢求太子爺心裡只有她一個。她要的尊重也和現代人所理解的不一樣。在這個等級森嚴的後院,她千方百計算計的也不過是太子爺心底對她那一點點不同。最起碼在他的心裡要有她的痕跡,而不是侍妾這個代號。
  這邊李青菡正思謀著呢,卻見彩月眼睛微微有些紅腫的走了進來。
  方纔她去膳房拿早膳去了,略微琢磨一下,李青菡心底頓時便有了計較。
  還未待彩月開口,李青菡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漫不經心道:「昨個兒太子爺留宿竹筠殿整宿,有人嫉妒不平那也是意料之中的。怕是那程佳氏,更是覺著我打了她的臉。」 
  「可她沒風度,我們不能夠也這般沒風度,不是?你不說我約莫也知道,方才在膳房聽了不少難聽的話吧。左右不過是一些口舌之爭罷了。犯不著為著這個生氣。」 
  彩月瞧著自家主子雲淡風輕的樣子,心底一震,可也不知道為什麼,聽主子這麼一說,她也覺著自個兒太沉不住氣了。
  有非議才能夠證明她們這竹筠殿是個顯眼的,否則,換做往日,倒是沒人這般上趕著說閒話,可那種靜寂和落寞,更是讓人心底□的慌。
  元和殿
  邱氏懶懶的靠在軟墊上,對於昨個兒夜裡太子爺留宿竹筠殿的事,她倒也沒有程佳氏那般憋悶。
  當然了,心底多多少少還是有些酸澀的滋味。
  可只要一想到程佳氏臉上濃厚的妝容都掩蓋不了臉上的陰鬱,她就不由的有些幸災樂禍。
  畫眉見自家主子這般神色,不免有幾分詫異。
  可仔細想想之後,也就瞭然了。
  說起這後院中的其他侍妾,若說有哪個是主子的眼中釘,肉中刺,怕就屬這個程佳氏了。這程佳氏佔著自己有恩寵,便愈發的不把主子放在眼裡。更可恨的是,前幾日竟然還讓身邊的貼身丫頭夏竹送來了一盒上好的胭脂。這不是專門寒磣人嗎?
  主子當時臉色都變了,恨不得撕碎程佳氏囂張的嘴臉。若不是她在旁勸著,指不定鬧出什麼事兒呢。這不,梁子就這樣結下了。
  「格格,那李佳氏昨個兒夜裡能勾的太子爺整夜都留宿她那兒,指不定這段時間整了些什麼新花樣兒呢。要奴婢說啊,這李佳氏也是狐媚性子,格格日後可得防著點兒。」  聞言,邱氏嗤笑出聲:「這後院哪裡真有清高之人,能分到雨露,讓太子爺記掛才是正經。」
  「就說那程佳氏,自詡琴棋書畫樣樣精通,可和太子爺在一起的時候,難不成就規規矩矩的吹拉吟唱,所以說啊,這後院的女人都是聰明的,擺姿態裝清高什麼的,那是未來太子妃娘娘的事兒。」
  畫眉聞言一愣,總感覺這話不像是從自家主子嘴裡說出來的。
  邱氏冷冷看了她一眼,淡淡道:「李佳氏承寵,寧春殿那位恨不得有人跳出來替她除去這個障礙。我這人雖說平日裡是莽撞一些,可若是這程佳氏覺著煽風點火就能夠把我當棋子來耍,就是太小看我了。」
  「要我說啊,昨個兒太子爺夜宿竹筠殿,也不過是對那李佳氏有一兩分興趣罷了。這日後侍奉太子爺的人只會越來越多,這一兩分興趣,今個兒在這個身上,明個兒在那個身上。程佳氏指望我做那個跳腳的,這如意算盤怕是打錯了。」
  畫眉心下不由得想,之前她一直覺著主子是個風風火火的,也生怕這樣的性子什麼時候惹了麻煩。可如今看來,主子哪裡像是愚笨的。略微的有些性子,雖說一時失了恩寵,可到底也沒有人敢明目張膽的欺到主子頭上。
  邱氏現在最頭疼的就是,到底該如何復寵。早知道她該多留意一下竹筠殿的,病癒之後的李佳氏可真是能耐了,一時間竟然讓整個後院的風向都變了。
  翠微殿
  劉氏也有點兒不明白,那李佳氏怎麼就得了太子爺的眼了?
  看主子憂心忡忡的樣子,紫鵑生怕她再自怨自艾,忙寬慰道:「格格,李佳氏承寵也不是對您全無益處的。昔日程佳氏一支獨大,現在有了李佳氏這麼一個對頭,且看她們怎麼鬥吧。最好弄個兩敗俱傷,格格您的機會不就來了嗎?」  劉氏猶豫的開口道:「那你說,太子爺對李佳氏,到底是個什麼意思啊?」
  紫鵑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家主子心中的顧忌,連忙道:「格格這話可真是問的,一樣都是萬歲爺指來侍奉太子爺的。格格又何須這般看不開。」
  「要奴婢說啊,格格就是心思太重了。太子爺不來吧,您怕太子爺忘了您。太子爺若是真的來了,您又害怕惹了別人的眼。這樣下去,鬱結於心可是會損身子的。」
  

☆、良好品質
  人想要好好活著,除了審時度勢之外,更重要的是知道自己到底要什麼。當然了,你胃口可以大,但是有時候該遮掩的還是得遮掩一些。在自己羽翼未豐之前,若是蹦躂的這毓慶宮上上下下的人都知道你心底的那些小心思,這無異於是自毀前程。
  說起這個,就不得不提及寧春殿的程佳氏,一個小小的格格,竟然敢妄想當家主母的姿態,妄想也便罷了,偏偏她是個愚笨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她心底那一絲的波瀾。她倒是一時得意了,被人奉承著,討好著,還真以為自個兒真的能夠攀上青雲呢。熟不知,早已經討了太子爺的嫌。
  女人可以欠缺美貌,可卻不能夠欠缺了智商。這毓慶宮可不是等閒之地,真以為是尋常百姓家三妻四妾爭寵呢。太子爺也不是睜眼瞎子,更因為自小生活在這帝王之家,他只會比普通人更加的睿智。李青菡敢肯定,在他面前,最大的聰明那就是不耍聰明,就是盡可能的保持自然,把所有的自以為是都藏起來。否則,再好的皮囊,若總是戴著一張面具,哪怕是欺騙的了太子爺一時,但最終勢必會有戳穿的那一日。
  「格格,方才太子爺派總管太監德順給您送來了好多的東西。奴婢瞧著,好些東西見都沒見過呢。看來,昨夜之後,格格在太子爺心底還是有幾分地位的。」
  李青菡放下手中的絡子,微微勾了勾唇角,笑道:「既然是太子爺身邊的人親自過來,我總不好不見。你讓他進來吧。」
  玉珠笑著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沒一會兒,德順走了進來,雖說他是個沒根的,可瞧著李格格今個兒這裝扮,心下也有些明白太子爺為何會對李格格另眼相看了。
  看來真的是病去如抽絲,李格格這身子不僅痊癒了,整個人瞧著更是清明了不少。
  「太子殿下特意囑咐讓奴才把這些東西給李主子拿來,還讓奴才帶了句話,說是底下的奴才若是有不盡心的,攆出去便好。格格大可自個兒做主。」
  李青菡嘴角微微勾著,可心底卻如何不明白太子殿下某種程度上是試探她呢。就單看這竹筠殿的陳設,不難看出底下的奴才的確是有不盡心的。李青菡自個兒心底也是有打量的。她當然也想換更加應手的人侍奉她,可現在卻不是時機。
  「有勞公公跑一趟了。底下奴才雖說偶爾會出些小差錯,可也多是忠心的。還請幫我謝謝太子爺的好意。」
  說完,李青菡故作驚喜的往一旁的錦盒瞧去:「太子爺賞賜的這些東西,我也很是歡喜。」
  說著,笑意嫣然的拿起一羊脂玉手鐲便戴在了手上。
  那欣喜之意,幾乎是感染了在場的人。
  德順心下又是一陣陣的感歎,怕是一會兒他把李格格這樣的表現告訴太子爺之後,太子爺肯定會十分得意的。依著萬歲爺對太子爺的喜愛,這毓慶宮珍貴的東西多了去了。太子爺也拿來賞賜過其他格格。可與李格格相比,那欣喜卻不怎麼實在。就說寧春殿的程格格吧,上次太子爺也賞賜了她一紅寶石玉釵,她可是連盒子都沒打開,便說她很是欣喜,還說什麼爺賞賜的東西,那自然都是好的,她哪有不喜歡的。
  這廂一對比,可瞧出李格格的討喜之處了吧。
  因為李格格之前是個病秧子,太子爺冷落了她也是難免的。可如今,德順算是看出來了,這李格格的福分大著呢。
  毓慶宮後院的四個格格,程佳氏表面溫婉,可心太大了;邱氏性子卻是急了點兒,嘴也有些不饒人;劉氏,那更不用說了,她那種唯唯諾諾,那種小心翼翼的討好,只怕在太子爺心裡,連一絲好都討不了。
  反觀這李格格,不拿大,也不怯懦。更難能可貴的是,她身上的自在。
  太子爺本身因為貴為太子,萬歲爺對他的要求幾乎是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別看太子爺表面上風風光光,可承受的壓力也不是一般阿哥承受的。這好不容易回到後院想要放鬆放鬆,可那些女人卻一個比一個精明,一個比一個難揣摩。太子爺的感覺,如何會好。
  後院本來就是放鬆的地方,你說你自己都不自在了,如何能夠討好的了太子爺。
  所以說啊,李格格,有時候傻人有傻福吧。
  不亂動歪心思,也未嘗不會走的更遠。
  這邊,胤礽從乾清宮出來,心思飄了好遠。
  若是他意會沒錯的話,皇阿瑪是準備給他在費揚古,朋春和石文炳的女兒中,選一個做太子妃的。
  其實,賜婚一事,他的意見根本不重要的。這點兒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
  胤礽也覺著自個兒該有個福晉了,其實除卻家世,不管是誰,他都相信皇阿瑪的眼光的。總不至於是歪瓜裂棗,但凡能如皇阿瑪眼的,管理內宅,宮廷應酬之事,該也不在話下的。
  所以說,對於皇阿瑪賜婚,胤礽敢說,他一點兒牴觸情緒都沒有。有個賢良,溫柔,大度,又能夠持家的賢內助,也省去他不少事兒呢。
  更何況,聽說胤褆福晉似乎是有消息了。若是皇長孫出自胤褆的府邸,這不是打他的臉嗎?
  有了這些顧慮,他倒也希望能夠早點兒娶個福晉,也不至於讓胤褆搶了先機。
  胤礽一回到毓慶宮,德順便按照慣例給他報備一些事,就不得不提及李青菡了。
  胤礽聽了,愣了愣,嘴角卻是微微勾起。
  心下不由道,這李佳氏,倒當真是一點兒都不矯情呢。
  能被太子爺這般想,可以說是李青菡極大的榮幸了。要知道,他真的看膩了那些女人的虛假。
  當然,這也不是說李青菡就是唯一能夠入太子爺眼睛的女人,主要是現在這後院就只有四個格格,相比之下,太子爺肯定更願意和李青菡待在一起了。
  要知道,太子爺年紀尚輕,加之出身顯貴,根本就無所謂什麼真愛。在他看來,只有舒不舒服這種區別。
  而恰恰,李青菡的自在,最是難能可貴的。

☆、點心
  這晚,太子又留宿竹筠殿。
  不過卻是用過晚膳之後才來的。
  而且,並未讓人提前往竹筠殿通報,他今晚要過去。
  是以,李青菡根本就沒做任何的準備。依著以往的慣例,太子爺若是要來的話,這個點兒早就有小太監過來傳話了。
  這不,李青菡早早的洗漱過,披散著濕漉漉的頭髮,正坐在榻上堆紗花呢。
  說來這古代的日子真的難打發的很,又因為現在萬歲爺還未給太子爺指婚,後院也沒個當家主母,少去了每日的晨昏定省,這日子便更是閒散了。
  閒散當然有閒散的好,可有時候,李青菡都感覺自個兒要發霉了。
  身邊雖然有四個丫頭盡心侍奉,可說實話,能有多少好聊的呢?
  無非就是說說今個兒膳房準備的菜餚頗動了些心思,後院上上下下的奴婢對竹筠殿,多了幾分的奉承,亦或是主子今個兒這旗裝怕是顏色有些老氣,討了太子爺的嫌。
  這樣的日子,若不是真正的本土女,是誰都會覺著悶的慌吧。
  所以,晚膳之後,李青菡見海棠在一旁堆紗花,便琢磨著用這玩意兒來打發時間了。
  「格格,您這頭髮真漂亮。」蘭香拿著帕子一邊細細的給李青菡擦著頭髮,一邊感歎道。
  李青菡聞言,笑了笑:「約莫是前些日子喝的那些藥誤打誤撞的效果吧。」
  李青菡才不會告訴她們,她的秘密呢。
  說來她這次穿越,也算是帶著些異能呢。這也是她前幾日才偶爾發覺的,自個兒竟然有個隨身空間。雖說之前她看過無數的空間文,可真正自個兒成為主角的時候,還是抑制不住的想說一句,真是太神奇了。裡面靈泉鮮果,仙藥良田,書籍寶典,武學功法,可真是一個百寶箱了。
  這空間,放在哪個人身上,都可以說是最大的籌碼呢。尤其是李青菡,一個小小的侍妾,不用想日後肯定是路漫漫其修遠兮,可有了空間便不一樣了,起碼後院那些陰損的招數,她多少能夠防著點兒。不需要為了防範有人投毒而整日裡戰戰兢兢的。
  而且,有了這空間的靈泉,她根本不需要為了女為悅己者容而把大把大把的時間都花在妝容上,雖說這個時候的化妝品純天然無添加,可不管怎麼如何能夠比得上靈泉的潤澤呢?
  所以說啊,有了這空間,也算是比別人多了幾分的籌碼了。
  玉珠接話道:「要奴婢說啊,格格的裝扮雖說沒有程格格那般華麗,可卻是別有一番韻味呢。想來太子爺看重格格的,便是這樣的清新脫俗了。」
  如此恭維的話,李青菡還真是沒法厚臉皮的接受,這不,便趕忙岔開了話題:「折騰這麼一會兒,我倒是有些餓了,我記著膳房送來一些點心的,玉珠,你下去幫我拿一些過來。」
  一旁的彩月忍不住笑了:「別個兒屋裡的格格為了保持身材,用的都很少了。也虧得格格這吃什麼都不胖的體質,既貪了口福,又不用擔心走了身材。指不定背地裡其他格格怎麼羨慕您呢。」
  話應剛落,幾個人都抑制不住的笑了出聲。
  胤礽一進門,見到的便是李青菡笑意嫣然的樣子。心下頓時有些羨慕李佳氏這閒散。
  「婢妾給爺請安。」
  李青菡抬眸才想笑罵彩月幾句,不料卻看了胤礽。
  趕忙屈膝行禮問好。
  幾個丫頭見這個點兒太子爺竟然來了,面上雖然是神色如常,可眼眸深處卻掩藏著興奮。
  尤其是瞧著太子爺看自家主子的那眼神,她們更是得意了。
  看得出來,太子爺對主子不是一般的滿意呢。
  胤礽虛扶了李青菡一下,李青菡順勢而起,扯了扯嘴角,淺笑道:「太子爺這個點怕是從書房過來的吧,晚膳時膳房送了一些點心過來,有一盤還沒動呢,不知道太子爺要不要用點兒。」
  胤礽其實並沒有這個點進食的習慣,可聽李青菡這麼一說,似乎還真有那麼一點餓的感覺。
  李青菡笑著對玉珠使了個眼色,拉著胤礽的手便往榻上坐去。
  胤礽的視線自然是落在了小小案桌一堆紗花上面,眼神有些戲謔的看著李青菡。
  李青菡忙把自個兒那些上不得檯面的作品往裡面推了推,有幾分不好意思道:「婢妾第一次弄這玩意兒,還不怎麼熟練呢。」
  胤礽點點頭,一副很瞭然的樣子,嘴角卻是一抹玩味的笑容。
  燭光下,瞧著李青菡臉頰的一絲紅暈,胤礽突然覺著這人挺好逗的。伸手勾起她的縷縷青絲,幽幽道:「閒來打發下時間便好,這玩意兒自有身邊的丫頭去做,別熬壞了眼睛。」
  李青菡很自然的抓著胤礽的手,淺笑著開口:「那爺覺著這幾個紗花樣子,哪個好一些呢?」
  胤礽噗嗤一笑,心下嘀咕道,這李佳氏還真是個人才。女為悅己者容,這他都知道的。可後院幾個格格哪個不是暗中揣摩他的喜好,像李佳氏這般省事兒的,倒是頭一個呢。
  可胤礽卻是覺著新奇的同時,很受用她這樣的詢問。
  只見他勾了勾唇角,傾身向前,在李青菡耳側吐氣如蘭:「戴在你頭上,自然都是好的。」
  李青菡卻是努力努嘴,故作吃味道:「這話也不知道爺對幾個女人說過呢。」
  胤礽哈哈一笑,爽朗的笑聲中,一把把李青菡橫抱起來,往炕上走去。
  仍然不忘壞心眼兒道:「相信爺,這話爺只對你一個人說過。」
  李青菡輕笑出聲,四目相對中,她伸手微微的推了推胤礽的胸膛,「玉珠一會兒拿著點心會進來的。」
  胤礽卻是再也忍不住,伸手便拉下帷帳:「若她連這點兒眼色都沒有,那也不必留在你身邊侍奉了。」
  殿外,玉珠聞著裡面的動靜,很是得意的對著其他三個丫頭勾了勾手指,低聲道:「我說的沒錯吧,這會兒哪裡還需要什麼點心。只怕在太子爺眼裡,格格便是那道點心了。」
  「還是玉珠姐姐聰明,以後我們可得學著點兒了。」


☆、端倪
  第二天天還未亮,胤礽又得去上書房了。這次,李青菡是醒著的,看著屋裡侍奉胤礽更衣的下人,她才剛剛把一隻手從被窩裡伸出來,準備討好他一次。
  熟料,胤礽卻是淺笑的看著她:「昨個兒夜裡你也累壞了,現在天還早呢,還是別折騰,多睡一會兒吧。」 
  溫暖的被窩李青菡著實是很眷戀,又聽胤礽這麼一說,她也不再強求自個兒了。
  見她懶懶的像隻貓的樣子,胤礽好笑的走近,勾了勾她的下巴:「爺方纔那話讓你好不得意吧,你這小妮子,以為爺看不出來你也想偷懶來著。」 
  李青菡有幾分哀怨道:「還不是爺昨晚折騰太……」
  說著,一絲紅暈再次染上了臉頰。
  胤礽聞言,想著昨個兒嘗試了那麼多的新姿勢,臉上竟然也可疑的有了些不自然。
  李青菡像是發現新大陸一般,微微張開了嘴。
  這廝竟然也會害羞?
  可真是太詭異了吧。
  此時的胤礽根本就不願意承認自己方纔那一瞬間的異常,幾乎是咬牙切齒的在李青菡耳側道:「你等著,看爺今晚怎麼收拾你。」
  甩下這話,胤礽便瀟灑的離開了。
  可李青菡怎麼看怎麼都覺著這廝有些落荒而逃的意思。
  這邊,德順從太子爺一出來便發覺了些異常,他可真是納悶了,到底方才裡面發生了什麼,能讓太子爺這般佯裝淡定呢?
  要說胤礽那點兒異常,其實也算是正常反應了。除了先前侍奉過他的兩個使女之外,毓慶宮後院也就只有四個格格了。雖說吧,對於男女之事他早就不那麼懵懵懂懂了,可和李佳氏這般契合,卻是別有一番味道。身為男人,他哪裡看不出來一個女人在他身下,到底是真的爽了,還是假意的迎合他。按說吧,以他的太子身份,他當然也不會顧及女人的感覺,可在和李佳氏雲雨幾次之後,他心下還是有比較的。李佳氏和他一起的時候,怎麼說呢,舒服的時候很熱情,不舒服了,也會把這樣的信息傳遞給他。這樣一來,調整之後,兩相配合,感覺當然就更加完美了。
  比起劉氏木頭人一般小心翼翼,程佳氏任他為所欲為討好他,胤礽覺著還是李佳氏更得他的喜。
  「德順,爺記著庫房有支鑲寶石蝶戲雙花鎏金銀簪,一會兒你找時間給李格格送去。」 
  德順趕忙應是。
  只是,眼下德順心裡卻是猶豫著一件事兒,到底該不該和太子爺說。
  想了想,他弓著身子,緩緩道:「主子,有件事兒奴才思酌著還是得稟告主子一下。」
  胤礽挑了挑眉,示意他說下去。
  「主子,翠微殿的劉格格這幾日也不見去寧春殿走動了,身邊兒的奴婢瞧著比之先前愈發的謹慎了。奴才思酌著,是不是請太醫院的人來,給劉格格請個平安脈。」
  胤礽玩弄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如何聽不出德順在暗示什麼。
  能讓劉氏這般謹慎,怕是肚子裡有了吧。
  可不知怎麼,胤礽心底並未有一絲的歡喜。而且一想起劉氏的唯唯諾諾,小心翼翼,他就更不是滋味了。
  看著主子勉強壓下去的寒意,德順只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半晌之後,只聽胤礽輕飄飄道:「依著慣例,太醫院的人都是每月逢十五過來請平安脈的,劉格格那裡,自然也不必破了規矩。」  聽了這話,德順再不明白主子的意思,就枉費他侍奉自家主子這麼久了。
  看來,這劉格格的如意算盤打錯了,太子爺當然不會殘忍到去拿掉自個兒的孩子,可她若是仗著自個兒有了孩子而想更進一步,怕是難啊。
  翠微殿的事情,連德順都看出些端倪了,當然也逃不過程佳氏的眼睛。
  這幾日劉氏沒來她這裡串門子,她其實便有幾分懷疑了。依著劉氏的個性,既然已經是巴結她了,又如何會突然便改了主意呢?
  她縱然心裡有其他想法,怕也不會這般打她的臉。
  這不,程佳氏便讓人密切關注翠微殿的動靜,這一下她明白了,能讓劉氏這般謹慎,無非就是肚子裡有了。
  程佳氏心裡別提多不是滋味了。劉氏瞧著平日裡像個受氣包,對她恭維的很,可轉眼竟然如此給她沒臉。這讓程佳氏頓時感覺自個兒被玩弄了。
  就因為劉氏的恭維和討好,她可是絲毫都沒有把她當回事兒。
  程佳氏只感覺諷刺的很,心下也著實是委屈不已。可她還能怎麼,也唯有從長計議了。
  夏竹寬慰道:「那劉氏到底有沒有,還不一定呢。現在就這般遮遮掩掩,讓人往那方面去想。這說不準,只是月信遲來了幾日也是有的。別到頭來,鬧了笑話才是。」
  程佳氏卻是皺了皺眉:「平日裡瞧著她本本分分的,沒想到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幾日,我所有的注意力都在竹筠殿了,根本沒想到,她有這等福分。」
  夏竹卻是另有一番想法:「即便是她真的有了,那也得保得住才行呢。竹筠殿的李格格這些日子可真是出盡了風頭,如今,若是被劉氏搶了風光,心裡如何會咽的下這口氣。要奴婢說啊,格格根本沒必要心急。李格格用了這麼久才重新得了太子爺的眼。如何會心甘情願的看著劉氏得意呢。」
  程佳氏聽著夏竹這話,倒也有幾分道理。自個兒動手,只會是有百害無一利。還是觀望觀望再說吧。
  可她還是不憤的很,也怪她自個兒肚子不爭氣了,就是承再多的寵,也無可奈何。
  只聽她幽幽道:「很小的時候,額娘便告訴我,女人這輩子,最大的倚仗不是家族,不是夫君,而是兒子。夏竹,之前我就尋思著從外面弄些藥來喝著試試看,可宮中不可挾私,這毓慶宮也查的緊的很。可現在,我真的不能夠再等下去了。即便我命中沒那造化,我也得把它扭轉過來。」
  說著說著,程佳氏的眼睛都紅了。
  起身從檀木匣子中拿出一些銀兩和首飾,交給夏竹。
  「夏竹,這次你真的得幫幫我。別提什麼規矩不規矩了,只要有了孩子,即便太子爺發現了,肯定也不會計較的。」
  夏竹瞬間愣住了,她想拒絕的,可到底她是程佳氏的貼身奴才,若是沒意外的話,她所有的倚仗都在程佳氏身上了。
  再說,這根本就容不得她選擇,她們當奴婢的,還不就是主子說什麼,就是什麼。
  你不做,自然有被人去做。
  到時候,別還未熬到出宮,便遭了主子的厭棄。


☆、敲打
  毓慶宮後院之前也是有不少風吹草動,可從未像翠微殿的劉氏有孕這般弄的波濤洶湧。雖說劉氏有孕之事大家也是暗地裡揣摩,可每個人心裡的不安和擔心,卻是前所未有的。
  這些女人成日裡宅在後院中,除了盼得太子爺的恩寵,更多的,求的還不就是個順遂。
  誰不知道,花無百日紅,誰不知道,一時的恩寵與子嗣相比,根本就不算什麼。若是有了孩子,哪怕失了太子爺的恩寵,可她還有大把大把的時間拿孩子來當籌碼。再不濟,就算是一輩子都遭了太子爺的厭惡,可只要有孩子傍身,日子還是可以平平淡淡的過下去的。
  所以說啊,這些女人求得根本不是太子爺的心,她們依附的不過是太子爺的身份罷了,其實她們這般想是丁點兒錯的沒有的,畢竟她們所有的前程甚至是身家性命都拿捏在太子爺的手中。
  可她們不知道的是,正是因為她們這種拿太子爺當主子爺恭維,討好,就注定了她們永遠都走不了太遠。
  這不,一下子後院的風向便轉了。前幾日大家還對李青菡羨慕嫉妒恨,現在她們只感覺李青菡就是個倒霉鬼。運氣怎麼就這麼差呢?
  之前,病怏怏的不討太子爺的喜,這好不容易入了太子爺的眼了吧,劉氏卻是有孕了。一時間,所有的幸災樂禍都朝竹筠殿去了。
  流言蜚語是最容易影響人心的,李青菡今個兒一大早的時候就發覺周圍四個丫頭的不安了。
  不過,她並未開口相問。
  說實在的,這四個丫頭,做事倒也老實本分,可李青菡總感覺她們欠缺了些什麼。
  現在,她算是知道少什麼了。
  那便是發自內心的忠誠。
  也缺乏了些眼力。
  說的再直白一些,平日裡雖說侍奉她沒出過什麼差錯,可也不過是奴才對主子該有的本分罷了。畢竟宮女到了二十五歲那是要放出宮的,自個兒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格格,約莫她們心底就是抱著熬熬日子,攢些銀子出宮嫁人呢。
  這樣的奴才看似恭敬,可到底真的用起來會吃虧的。
  這樣想著,李青菡啪的一聲放下手中的茶杯,眼神有幾分凌厲的像眾人射去。
  原本靜寂的寢殿突然被這麼一驚,四人雖說不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還是下意識的噗通跪倒在了地上。
  李青菡懶懶的靠在軟墊上,神色淡淡的看著底下的一干奴才,卻並不著急開口。
  見她這架勢,底下人頓時倍感壓力,表現的越發的恭敬了。
  李青菡卻是噗嗤一笑,可笑意卻讓這些人感覺汗涔涔的。一時間,心底竟然湧起了前所未有的敬畏。
  好一會兒,李青菡才幽幽開口道:「我知道你們都是有規矩的,可有些話我卻不得不警醒你們一番。」
  「你們都是內務府差來的人,想來也知道宮裡這些起起伏伏。有句話說的好,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知道你們當中也不是沒有想摸魚打混熬到出宮的人,可如此不盡心的奴才,留著又有何用?」
  說著,李青菡臉色一沉,見底下人戰戰兢兢的樣子,又道:「我這竹筠殿太小,若是有人覺著我這裡容不下她,那現在就說。免得日後你們心裡不服。」
  這話一出,底下的人如何不知道主子是真的動怒了,忙磕頭表忠心:「奴婢萬萬不敢做他想,定會對格格盡心盡力。」
  李青菡倒也不是真的想為難她們,而是,若是不敲打一番,這般下去真的要不得。
  李青菡微微勾了勾唇角,似笑非笑道:「那誰給我說一下,今個兒為何你們都這般忐忑不安,迷茫無措呢?」
  玉珠心頭微微一顫,可略一思量,她搶在其他人之前,開口了:「格格,翠微殿的劉格格,怕是有孕了。」
  李青菡微微挑眉道:「這事兒若是我不問,你們打算什麼時候說與我聽?」
  四人忙不迭的磕著頭,「奴婢罪該萬死。」
  李青菡一字一頓道:「能在我身邊近身服侍的,也只有你們四人。在這毓慶宮後院兒,你們便是我的耳目。我不管你們是怕我得知劉氏有孕心裡不爽,還是因著什麼別的原因,猶豫著沒和我說這事兒。這都是犯了我的忌諱,這樣的事,我不希望還有下一次。」
  李青菡不相信生來就有忠心耿耿為主子全身心著想的人,內務府派來的奴才不比那些從娘家帶來的陪嫁丫鬟盡心。可她只是個小小的格格,還沒資格從娘家帶丫頭進來。
  所以,她唯一能夠做的,便是好生的敲打敲打這些人。
  想來,經過這件事之後,她們該懂得分寸的。
  過了半晌之後,李青菡示意她們起身。
  怕是這幾個丫頭現在都心有餘悸呢,連連磕了幾個頭之後,才站起來。
  「格格,劉格格有了身孕,您是不是該表示表示。」因為方才玉珠搶佔了先機,海棠也不想落了後。
  對於她的這點兒小心思,李青菡心知肚明。
  「劉氏是個多心的,若是我把爺賞賜給我的東西,拿去恭賀她,怕會適得其反呢。」  海棠趕忙道:「奴婢的女紅挺好的,要不,奴婢繡個荷包給劉格格送去。」
  李青菡想了想,點了點頭。
  其實無非就是場面上的事兒了,總歸送個荷包,讓人抓不著錯的。何況,依著劉氏小心謹慎的性子,肯定不會用的。
  蘭香見狀,趕忙湊近給自家主子斟滿茶,又靜靜的站在那裡。
  李青菡見她們這般,心下倒是極滿意。
  不過,有些事,該各司其職的好。
  頓了頓,她開口道:「日後,玉珠便是我身邊的大宮女了。我的近身服侍便有她來。」
  「海棠沉穩,便負責後院那些打探消息吧。哦,對了,我記著外面一灑掃太監小涼子倒也伶俐,他畢竟出入外院方便些,日後,海棠記著和他多配合一些。」
  「蘭香嘛,便管理爺賞賜來的那些東西,入庫登記啥的,都由你去做。」
  「至於彩月,便負責去膳房和修剪外院的花花草草吧。」
  「我這般安排,倒也沒有什麼厚此薄彼的意思,只要你們都能夠盡心盡力,日後,我用著你們的地方,多得是。明白我的意思嗎?」
  方纔見自家主子那般抬舉玉珠,其他三人心裡的確是有些小小的妒忌,可李青菡這麼一說,頓時讓她們舒服了不少。
  頓時也覺著有了努力的方向。
  李青菡見效果不錯,滿意的點了點頭。
  可是,卻不得不提醒道:「近來莫要攙和翠微殿的事情,劉格格若是能夠誕下太子爺的孩子,這可是極大的喜事。若是讓我知道我這竹筠殿有誰敢私底下說些不該說的,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奴婢謹遵格格教誨。」


☆、懷表
  說起正處在風口浪尖上的劉氏,這些日子她雖說有小小的得意,可卻仍然是操心勞神,害怕自個兒守不住這福分。
  跟前雖說有紫鵑這幾個丫頭幫忙打理著,可她還是怕這怕那,總覺著後院那些人瞅著空子,就會害她肚子裡的孩子一樣。
  紫鵑原本對於自家主子有孕的事兒,心下是極其歡喜的。可看她這般疑神疑鬼,不免擔憂起來。
  防這防那,這可對肚子裡的小阿哥不好呢。
  她也少不得又寬慰起劉氏來。
  「格格,您這等福分,別個兒盼都盼不來呢。您權且放寬心,想來現在太子爺也是得到消息了的。底下人還能沒了分寸不成。這畢竟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誰要動手,可不得掂量掂量,自個兒到底有沒有那個能耐承擔後果。」
  「這後院的人吧,雖說品行不一,可誰敢如此拿子嗣之事冒險呢。這個道理您該是曉得的。縱然有些人覺著心裡不平,嫉妒格格您的福分,可奴婢敢保證,她們還沒那個膽子亂拿主意。」
  劉氏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搖了搖頭,喃喃道:「若是有太子爺的恩寵便也罷了,你說,太子爺也該知道我這裡的動靜了。可卻連看都沒過來看我一眼。果然我是上不得檯面的,小門小戶,即便懷了身孕,都入不得太子爺的眼。」
  紫鵑瞧她這陰鬱的神情,知道自家主子對出身這事兒是一輩子都耿耿於懷了。
  她也知道主子心中的委屈,可太子爺不來,又能夠如何?
  幸得主子現在有身孕了,若是有了孩子,總歸看在孩子的面子上,主子的日子不會太難過。只是,她真的很擔心,主子這般成日裡自個兒嚇唬自個兒,憑白把這孩子給驚掉了。
  若是生了心魔,那肯定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的。
  保不準到時候太子爺責怪她這做奴才的。這麼想著,紫鵑細聲細語道:「格格,今個兒奴婢去膳房拿膳食,哪個不是對奴婢客客氣氣的。您瞧瞧,這便是您的優勢。眼下後院就只有四個格格,雖說太子爺對咱翠微殿是不怎麼上心,可您和其他格格,又差什麼呢?拿的月錢份例都是一樣的。什麼恩寵,那都是虛的。您在這裡自怨自艾,指不定竹筠殿的李佳氏,心裡也慌著呢。她再得寵,能比得上您肚子裡的孩子?」  「太子爺心慈,即便將來太子妃進來,即便又有其他人分太子爺的恩寵,可您到時候膝下有小阿哥,加之您算是侍奉太子爺的老人了,您的體面,誰也無法否認的。那李佳氏再得寵,沒有孩子,頂天不過是個格格罷了。您肚子裡的可是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若是個小阿哥,那可是萬歲爺的皇長孫,少不得太子爺升了您的位分。這理兒,您怎麼愣是想不明白呢?」
  劉氏聽她說的在理,心中也輕鬆了那麼一些。可仍然是不安道:「紫鵑,你說我肚子裡的,真的是個小阿哥,若是個小格格,那……」
  劉氏的話還未說完,紫鵑哪裡能夠不懂她的擔憂。
  紫鵑小聲說道:「即便是小格格,那也脫不了一個長字。格格快別成日裡這般心裡沒底了。您有這福分,自當是好好的將養著身子才是正事兒。這般折騰來,折騰去,您這樣可不行啊。」
  劉氏歎了口氣,溫柔的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傷道:「你說的對,眼下最重要的是孩子,其他的,暫且便不想了。」
  可她仍然還是期望太子爺能夠對自己疼惜一些,哪怕是為了孩子,多來她這裡坐坐,她也是滿足的。
  這樣想著,她又不由得紅了眼圈。
  她知道太子爺這個點兒該從上書房回來了。
  便下意識的向窗口張望去。
  過了約莫有半個時辰吧,外面丫頭進來回稟消息。
  見她神色那般忐忑,劉氏心下也有了計較。
  「說吧,我不會動氣的。」
  那丫頭看了紫鵑一眼,終於還是開口了:「外院傳來消息說,太子爺往竹筠殿去了。」
  劉氏只感覺一口氣哽在喉嚨,指甲幾乎都陷入了掌心。
  這邊李青菡原本是沒指望太子爺來她竹筠殿的,畢竟,劉氏有了身孕,依著規矩,他該是照拂她一些的。
  是以當太子拉開門簾進來的時候,她頓時就怔住了。
  頓了頓之後,才慌亂的從炕上坐起來準備請安。
  胤礽笑瞇瞇上前壓著她的肩膀讓她坐了回去。
  見李青菡那眼中難以掩蓋的驚喜,胤礽只感覺心裡很是舒坦。再加上他看得出來,李佳氏對他的到來,除了欣喜之外,還多了幾分的忐忑。
  他不用猜,也知道是翠微殿劉氏的原因。
  這不,越發覺著李青菡是個懂事的。
  胤礽坐在她身側,狀似無意的拿出一東西放在了李青菡面前。
  那可是一枚西洋懷表,做工精細到讓李青菡都覺著漂亮的很。
  李青菡一邊打開懷表,一邊微笑道:「這麼珍貴的東西,爺真的決定便宜婢妾了嗎?」
  「婢妾可是個小家子氣的,既然收了爺的東西,萬萬不可能再還給爺的。」
  胤礽見李青菡得了便宜還賣乖的樣子,噗嗤一笑。
  伸手掐著她的腮幫子,恨恨道:「在你眼裡,爺就那麼小氣嗎?」
  李青菡抓著他的手,哼唧兩聲,喃喃道:「哪有,哪有。都是婢妾眼皮子淺,想貪了爺的好東西。」
  這狗腿的樣子,還真是讓胤礽有些哭笑不得。
  無奈的看了她一眼,只聽他淺笑道:「爺那裡好東西多的是,日後哪裡能少的了你的。」
  李青菡笑瞇瞇的把懷表揣在手心,那樂不可支的樣子落在胤礽眼中,像個傻子似得。
  胤礽嫌棄的瞪了她一眼,故作生氣道:「怎麼?得了便宜了,都忘記侍奉爺了。」
  李青菡趕忙笑意嫣然的抓著他的胳膊:「那讓婢妾侍奉爺沐浴更衣。」
  見胤礽傲嬌的不說話,李青菡再接再厲:「莫不是爺餓了,要不婢妾先侍奉您用膳。」
  胤礽被她這般孩子氣的抓著胳膊搖晃著,嘴上笑道:「今個兒只有一個法子可以討好得了爺。」
  李青菡眼睛眨巴眨巴的看著他,示意他說下去。
  下一瞬,胤礽傾身向前,壞壞道:「爺瞧著那浴桶夠大了,你說,要是兩個人一起……」
  饒是李青菡臉皮再厚,再無下限,也被驚住了。
  趕忙把懷表往胤礽那邊推,那意思傻子都看得出來是在說:「爺,婢妾現在反悔,還來得及吧。」
  胤礽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一把抱起她便往內室走去。


☆、10自取其辱
  寧春殿
  程佳氏用過晚膳之後,便準備早些歇下了。
  這不,正坐在梳妝台前由夏竹侍奉著除去頭上的紗花簪子等飾物。
  今個兒聽底下的人嘰嘰喳喳埋汰竹筠殿那位,讓程佳氏的心情多少是舒緩了那麼一些。
  她也想通了,那劉氏,有孕便有孕吧,左右太子爺的子嗣以後會越來越多,她只需要好好的謀劃好自個兒便是了。
  要說對於子嗣的忌憚,那可是未來太子妃娘娘操心的事兒,她嘛,也沒必要這般難為自己。
  約莫這個點兒上,太子爺該是去翠微殿安撫劉氏了,罷了,罷了,劉氏的出身想來也走不了太遠的。
  這才剛寬衣準備沐浴呢,不料,外面卻是傳來消息,說太子爺今個兒又留宿在竹筠殿了。
  程佳氏覺著嗓子裡真是哽的慌,微微張了張嘴,卻是心亂到根本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最重要的是,她有些難以揣摩,太子爺這到底是個什麼意思?
  難道,有了身孕的劉氏在太子爺心裡,還沒有李佳氏的份量重。
  這樣的認知讓程佳氏渾身一顫,恍惚了那麼半晌之後,她才又重新找回了思緒。
  夏竹見她這般,趕忙攙扶著她往炕上坐去。
  要說太子爺這些日子不斷往竹筠殿賞賜東西,程佳氏心底雖然犯些酸味,卻也明白這樣的恩寵不過是曇花一現罷了。
  可現在,她有些不確定了。
  連劉氏懷孕都未能夠讓太子爺撇下李佳氏,都這般哄著李佳氏,這真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
  夏竹見暗暗歎息一聲,向屋裡其他宮女使了個眼色。
  沒一會兒,屋裡便只剩下她和程佳氏兩人了。
  她看得出來,主子的心現在是真的亂了,尤其是瞧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的不同尋常,她頓時也覺著有些後怕。
  之前李佳氏病怏怏的身子,若是讓她查出是主子在背後動的手腳,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
  現在回想起主子的那些手段,她不由得感慨著主子真是有些心急了。忙著爭太子爺的恩寵,卻忘記了,這些不入流的手段不該過早便拿出來的。
  她知道,主子原本還盤算著劉氏有孕之後,能夠羞辱李佳氏一番,現在看來,她們之前是太小覷太子爺對李佳氏的用心了。
  程佳氏也真是傻眼了,李佳氏到底比她好在哪裡呢?李佳氏能夠做的事情,不該說她不會做。依著她的用心,只會比李佳氏做的更好。
  可為何,卻偏偏是李佳氏被太子爺如此記掛呢?
  她根本不知道,她是比李佳氏聰明,可有句話說的好,聰明反被聰明誤,尤其是在太子爺面前耍小聰明,只會讓太子爺覺著一個字,累。
  相比歡快到沒有一絲作態的李佳氏,太子爺當然更願意靠近李佳氏了。
  程佳氏緊緊的攥著自個兒的手,語氣有幾分陰冷道:「不行,我不能夠再這樣無動於衷的被李佳氏打臉了。得想著法子去太子爺面前爭寵。」
  看著燃燒的燭光,程佳氏摸了摸微微有些發痛的額頭,對著夏竹道:「夏竹,你給我從外面弄的那些藥,我也按著方子喝了好幾日了。這幾日便是最佳受孕時間,可太子爺所有的心思都在竹筠殿那,我該怎麼辦呢。」
  程佳氏如此坐立不安也是有原因的,這太子爺不來,她也不可能自個兒上趕著去。她倒是想呢,可太子爺的書房,豈是她想去就能夠去的。
  難不成,她腆著臉皮去竹筠殿走動走動,說不準能夠借此見太子爺一面呢。
  是吧?是吧?
  可若是去了,該找什麼借口呢?
  她現在是真的準備豁出去了,能夠見著太子爺才是正道。至於臉面啥的,反正那李佳氏不過和自己一般,是個格格。她才不會覺著自個兒是在挖牆腳呢。
  這麼一想,她突然計上心來。
  李佳氏前些日子身子抱恙,如今好利索了,她大可以藉著這機會去看看她。左右這旁人也拿捏不住她的錯。
  再加上明兒恰好是太子爺的休沐之日,她該是能夠見著太子爺的。
  對,就該這樣做。
  一旁的夏竹聽主子打了這主意,下意識的覺著有些不妥。
  可主子的性子她是瞭解的,她縱是有天大的本事,也勸不住啊。
  何況,現在緊要的的確是把太子爺拉到她們寧春殿來。
  
  翌日一大早,程佳氏裝扮妥當,看時間也差不多了,便滿腹心思的往竹筠殿去了。
  竹筠殿,昨個兒一夜折騰,李青菡真是服了太子爺了,竟然還有那閒心讓把一套套的旗裝換給他看。
  這不,她都換上第三套了,那位爺還是那樣微微瞇著眼睛,明顯是嫌棄這旗袍的款式和顏色。
  「爺,您今個兒不用去上書房啊?」
  李青菡哪裡想到今個兒這位爺休沐呢,只想打發他趕快走,省的在這裡一次次的打擊她。
  胤礽伸手示意她轉一圈。
  天知道昨個兒的折騰李青菡現在腳步都是虛浮的,可也只能夠認命的像個木頭人似得,轉了一圈。
  胤礽摸了摸下巴,意味深長道:「你這衣服,來來去去就這麼幾個顏色,款式也都差不多。瞧瞧,這袖口的針線都不怎麼平整。怪不得爺總覺著你這衣服有哪些地方不對呢。」
  李青菡頗為哀怨的瞅了瞅他,喃喃道:「婢妾的這些衣服都是按著規制來的,其他幾個格格,也都是這樣子的。」
  胤礽卻是一把把她摟著坐在大腿上,捏了捏她的臉頰:「爺就是想讓你穿的好看一些。」
  「這樣吧,爺交代下面的人給你添一些新衣,肯定既附和規制,又養眼。」
  李青菡抓著他的手,一下下的把玩著他的手指:「那婢妾就腆著臉皮再和爺討一個恩典。」
  胤礽如何不知道她的小心思,笑瞇瞇道:「爺自然知道該怎麼做,其他幾個格格那裡,也會有賞賜的。」
  說完,他故意咬了咬李青菡的耳垂,又加了一句:「不過,肯定給你的都是最好的。」
  話音剛落,卻聽外面丫頭通報說,程格格來串門子了。
  李青菡愣了愣,著實不理解她和程佳氏能有什麼交情。
  幾秒之後,她看著眼前的罪魁禍首,有幾分泛酸的伸手暗暗捏了捏他的腰身。
  胤礽見李青菡這小小吃味的樣子,心底頗為受用。其實他也沒料到,這程佳氏,竟然這般的頗具心機。
  「快請程格格進來吧。」李青菡趕忙從胤礽腿上跳下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故作鎮定的站在那裡。
  沒一會兒,程佳氏便進來了。
  瞧著太子爺的時候,神色故意的一驚,趕忙屈膝行禮:「婢妾給太子爺請安。」
  「婢妾原想著李格格身子痊癒有些日子了,早該來看看李格格。卻又怕擾了李格格的清淨。這不,左思右想,今個兒才來。不想,爺也在這裡,都是婢妾的莽撞了。」
  李青菡深吸一口氣,想她平日裡也算是和其他格格之間涇渭分明,她根本沒料到,會有人如此明目張膽的過來討恩寵。
  還真是刷新了她的三觀呢。
  胤礽皺眉看了看程佳氏,可到底也不能夠斥責她。她都給自個兒找這麼好的理由了,他也不好說什麼。
  只是,神色間卻是有幾分的不爽。
  李青菡和程佳氏行了個平禮,便站在那侍奉胤礽喝起茶來。
  胤礽在這,這位爺沒發話讓程佳氏坐下,程佳氏唯有杵在那裡了。
  而她,當然也不想在這個時候拉仇恨。這不,也只有陪程佳氏站著。
  胤礽拿著茶杯,輕輕的搖了搖,看了看裡面的茶色,突然嫌棄道:「這泡茶的水都涼了,你也不知道換換。」
  說著,便把茶水往地上倒去。
  李青菡真是無語啊,又不是她請程佳氏來的,你衝我發什麼火啊!
  可也只能夠趕忙對玉珠使了個眼色。
  再整了一壺熱水過來。
  才剛剛把茶斟滿,不料這位爺卻是一把抓著她的手腕,按著她坐在了一旁。
  「來,陪爺喝茶。」
  李青菡嚥了嚥口水,尷尬的看了看一旁早已經是臉色蒼白的程佳氏。
  可旁邊的那位爺,卻是根本無動於衷。
  沒法了,李青菡伸手悄悄的拽了拽他的衣服。
  胤礽皺眉看了看程佳氏,像是恩賜道:「過來給李格格把這茶斟滿了。」
  李青菡險些絕倒,恨恨的瞪了胤礽一眼,「乃這樣不遺餘力的給我拉仇恨,是在玩我吧,玩我吧。」
  胤礽卻是嘴角微微的勾了勾,心情明顯好了許多。


☆、11禁足
  胤礽就這麼喝著茶,絲毫都不在意幾乎要凝滯的氣息。
  雖說這位爺專門想為難程佳氏的做法李青菡心知肚明,可,這般羞辱怕是落在程佳氏眼中,所有的罪魁禍首都是她。
  程佳氏對胤礽是敬畏,而對她,怕是只有咬牙切齒的恨意了吧。
  可李青菡也真不能夠說什麼,她總不至於拉著程佳氏也坐下來吧。她還想活呢,哪裡敢忤逆太子爺的意思。
  她真是難受極了,尤其是想著程佳氏心裡不知道把她殺了多少回了,她就更覺著坐立不安。
  一旁,胤礽眼角的餘光看她這沒出息的樣子,真是說不出是什麼感覺了。
  你怎麼就這麼沒出息呢?
  若是今個兒換做別的女人,有爺在這裡護著,怕是早就粘到爺身上來了,哪裡像你這麼愚蠢,竟然還故作不經意的和他拉開距離。
  胤礽頓時有一種恨鐵不成鋼的無力感。
  放下茶杯便甩袖而去。
  幸好,不用李青菡開口說場面話,程佳氏也悻悻然的離開了。
  李青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可同時,也不知道是為什麼,竟然對於胤礽方才替她出頭,心下微微有那麼些難以言喻的感覺。
  書房裡
  胤礽手裡拿著本書,可心思卻總也放不在上面。
  他也不知道怎麼,自個兒竟然生氣了。倒不是為了程佳氏的不知所謂,相反,卻是因為李佳氏,自作聰明的和他拉開距離。
  他還不就是覺著她受委屈了,才這般給程佳氏難堪的嗎?
  他就不信這小妮子不知道他的用意。
  可她偏偏就是不配合他,秀恩愛。
  真是個傻妞。
  胤礽這氣一不順啊,就更覺著程佳氏這種行為太上不得檯面了。
  昔日也沒覺著她竟然如此不知輕重,今個兒,真是讓他大開眼界。
  在旁站在的德順也多少能夠揣摩出爺的些許心思。
  要說今個兒這事兒發生的,讓他清明了許多,看來以後,得對那位李格格再恭敬一些呢。
  看太子爺這架勢,估摸著真的對李格格有幾分心意了。
  這正暗暗嘀咕著呢,不料,胤礽一把把手中的書甩在地上,沉聲道:「傳話給寧春殿,讓那位沒事兒便好生呆在屋裡,別出來瞎蹦躂。」
  德順得令,趕忙出去讓身邊的小太監往寧春殿傳話去了。
  今個兒是太子爺的休沐之日,所以後院所有的眼神都盯著太子爺呢。
  這不,程佳氏帶著身邊的貼身宮女前往竹筠殿的事兒,第一時間大家便都知道了。
  元和殿
  畫眉替邱氏一邊揉著肩膀,一邊有幾分嘲諷道:「昔日這程佳氏自恃的很,總覺著格格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對格格低看幾分。今個兒,瞧瞧她這事兒做的,哪裡像是貴族小姐做出來的。」
  邱氏看了看窗外,淺笑道:「我敢說,程佳氏這主意肯定是打錯了,依著太子爺的性子,哪裡能夠容得她這般用盡心思。她只當太子爺是傻子嗎?」
  「若這樣都成的話,那日後,太子爺去哪裡過夜也做不得數了,別人大可以去把太子爺搶回來,不是?」
  邱氏真是覺著這事兒程佳氏做的太蠢,太蠢了。
  之前她還真是高看了她呢。
  太子爺偏愛李佳氏,之前她自欺欺人覺著自個兒在太子爺心中還殘存著些地位也便罷了,可昨個兒劉氏有孕的消息傳出之後,太子爺仍然選擇在竹筠殿留宿,這意味著什麼,只怕是個癡傻之人都看得出來。
  果然,這程佳氏就是自我感覺太好了,以為自個兒和李佳氏同等的份例,用同樣的東西,便能夠拿李格格當泥人捏。
  哼!
  之前李格格或許是個好性子的,可奈何人家現在身旁有爺在啊。
  你窮蹦躂個什麼勁兒。
  邱氏算是看出來了,要想分的太子爺的幾分雨露,還是別輕易和李佳氏為敵的好。
  恩寵這事兒,真心不是你千方百計就可以算計來的,這也算是邱氏侍奉太子爺這麼些日子,慢慢積累的點兒心得。
  雖然心裡微微有些發酸,可誰讓你不是李佳氏呢?
  她倒是覺著,如今程佳氏這般不知所謂之後,倒是憑白幫了她一回呢。
  看看這毓慶宮後院兒,劉氏有孕,這自然是不方便侍寢的,程佳氏,今個兒之後,約莫太子爺會冷她一段時間了。
  李佳氏雖說最得寵,可太子爺也不可能夜夜宿在她那裡。
  而她,這段時間表現算是很不錯的,想來太子爺也是看在眼中的,總歸會再次踏入她這元和殿幾次吧。
  她打定主意了,她也不在太子爺面前為了李佳氏得寵的事情拈酸吃醋,她只需趁著太子妃進門之前,和劉氏一般,有個子嗣便好了。
  她求的,真心不多。
  這邊,主僕兩人正埋汰著程佳氏呢,不料,卻是又傳來消息,說是程佳氏被太子爺禁足了。
  邱氏險些大笑出聲。
  讓你自個兒作死,讓你自個兒不知所謂!
  這邊,劉氏聞著這消息的時候,整個人愣是沒怎麼反應過來。
  等她回過神來之後,卻是滿滿的懼怕。
  想想程佳氏之前何等的得寵,如今,太子爺一句話就把她禁足了。劉氏雖說也有些幸災樂禍,可最多的,卻是對於太子爺的懼怕。
  對,就是懼怕。
  她不由得聯想到,若是自個兒哪一次不小心也惹了太子爺的嫌,會是什麼樣的結局。
  在太子爺面前,她是規矩最多的,樣樣都不敢出了差錯。
  哪怕是在床笫之間,她連聲音都壓抑著,不敢掃了太子爺的興致。
  太子爺是她的主子,是拿捏著她生殺大權的,這她一直都懂。
  紫鵑見自家主子臉色發白,指尖發抖,冷下臉對著進來通報的丫頭訓斥道:「不知道格格懷著身子嗎?多大點兒事,這般莽莽撞撞的,驚了格格肚子裡的小阿哥,你擔待的起嗎?」
  依著紫鵑的想法,真恨不得把這丫頭給拉到下房給關幾日。
  劉氏卻是擺了擺手,讓那丫頭下去了。
  「格格,這般沒眼色的丫頭,早該懲治了。奴婢不是沒警醒過底下的人,這些日子有什麼事兒掂量著先說與奴婢聽。可您瞧瞧,她……」
  劉氏咬了咬嘴唇,看著紫鵑道:「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可到底還是不生事的好。太子爺把程佳氏禁足了,想來爺正在氣頭上。我這裡按說發落一個丫頭,原也不礙事,可怕是落在太子爺眼中,覺著我是在做給其他人看呢。」
  「我如今懷著身孕,原本就處在風頭浪尖上。行事間更是得之前小心謹慎,絲毫錯處都不能夠讓人捉住的。太子爺最看不慣的就是人恃寵而驕,而我,當然也不能夠因為肚子裡的小阿哥,在行事間憑白增了別人的口舌。」


☆、12出路
  胤礽在書房待了約莫一個多時辰吧,眼瞅著就到了用午膳的時間了。
  德順在一旁侍奉著,正準備開口問自家爺今個兒這午膳準備在書房用,還是仍在竹筠殿,不料,胤礽漫不經心道:「去通知翠微殿的劉氏,爺一會兒過去。」
  德順一聽,心下倒也不覺驚奇。畢竟劉氏肚子裡可是爺的第一個孩子。不管是位阿哥也好,是個格格也好,意義可是不一般的。
  劉氏縱然小家子氣,不怎麼討爺的歡喜。可說白了,她也不過是太過規矩,太過敬畏太子爺罷了。這原也不是什麼罪責,無非是兩人在一起時,失了些情趣罷了。
  爺的性子,也不至於就真的心裡責難了她去。畢竟不是什麼大錯,爺犯不著真的就冷著這劉氏了,何況,她如今可是金貴的很,若是真的生了這毓慶宮的阿哥,那可是萬歲爺的皇長孫,少不得討了萬歲爺的喜。
  劉氏聽到從書房傳來的消息時,整個人多少覺著有些恍惚。按說這一刻她這些日子盼啊盼啊,可爺真的來了,她卻感到一種莫名的心理負擔。
  這不,趕忙便交代人往膳房去了。
  之前她也不是沒有侍奉過太子爺,可不得不承認,自從有了身孕之後,她這心境不一樣了。比之以往,更害怕不小心衝撞了太子爺,連累自個兒未出生的孩子也遭太子爺的嫌棄。
  礙著這樣的心思,劉氏幾乎是把一大桌的東西,擺了又擺,往這邊兒挪挪,又往那邊擺擺,就怕敗了太子爺的興致。
  是以,光擺著桌子她就已經是忐忑的連面色都不怎麼自然了。
  胤礽一進來,瞧見的便是劉氏這愈發小心翼翼的神色,劉氏比之以往更是多了許多的敬畏。
  胤礽還真是納悶了,他看起來真的那麼凶殘,她至於這樣嗎?
  怎麼整的爺和黑白雙煞差不多呢?
  可看劉氏在他的目光下愈發低垂著的頭,胤礽還真不能夠說她什麼。
  哪怕是為著她肚子裡的孩子好,他也不能夠這個時候發飆。
  這樣一想,他走上前,第一次伸手把劉氏給扶了起來,哪知道他的手剛剛觸及到劉氏,卻見劉氏下意識的一陣哆嗦。
  胤礽微微皺了皺眉,再次壓下心中的不悅,就著這個動作兩人便一起坐在了凳子上。
  瞧著桌子上琳琅滿目的菜色,胤礽眼神也看不出喜歡,還是不喜。
  讓在一旁揣測他心思的劉氏,嘴角的笑容更是牽強了。
  試探著夾了一個豆角放在了胤礽眼前的碟子裡。
  胤礽倒也沒撂她的面子,直接就吃了。
  席間,胤礽囑咐劉氏好生照顧自個兒,別想這想那。
  劉氏趕忙應是。
  見她這樣,胤礽隨便扒拉了幾口飯之後,便借口書房還有事兒要做,起身離開了。
  劉氏立刻起身恭送他離開。
  瞧著太子爺離去的背影,劉氏不免尋思著,方才沒說錯什麼話吧,瞧著太子爺方才吃的也不多,會不會是她惹他不開心了呢?
  可應該不會啊,太子爺還關心她來著。讓她好生將養著身子。
  胤礽從翠微殿出來之後,掃了德順一眼:「讓膳房弄點兒點心去書房。」
  德順想主子方才肯定也沒吃飽,要說這劉氏還真是愈發會倒爺的胃口了。你說她,到底是怕什麼呢?爺是洪水猛獸不成?按說她也算是侍奉爺有些日子了,怎麼,愣是一點兒都沒瞭解爺的脾性呢。
  這點,還真是比不上竹筠殿的李格格。
  再說寧春殿的程佳氏,幾乎是腳下虛浮的從竹筠殿出來的。
  太子爺方纔那般羞辱她,已經是讓她心中很是憋悶了。沒成想,書房那邊卻是又傳來話,讓她沒事呆在屋裡就好。
  雖說沒明說禁足她,可程佳氏如何理會不到上頭的意思。
  偏偏,她還得謝謝太子爺的好意。
  侍奉在旁的夏竹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幾乎是有些哽咽道:「都怪奴婢方才沒勸著點兒格格。都怪奴婢不好。」
  程佳氏卻是很是不解,太子爺這般做,到底是覺著自個兒破壞了規矩,還是真的是為了給李佳氏撐腰呢?
  若是前者,的確現在想想,她有些太心急了。
  可若是後者,她該如何自救呢?
  第一次,她有些盼著太子妃娘娘早點進來了,到時候,有太子妃娘娘在,看她李佳氏還怎麼囂張。
  而她,只需要好好的抱緊太子妃娘娘的大腿就好,畢竟大樹底下好乘涼。而且這內院之事,更多的還是得倚仗太子妃娘娘的。太子爺即便是這毓慶宮真正的主子,可到底也不會太打太子妃娘娘的臉。
  畢竟,太子妃能夠進這毓慶宮,那鐵定是萬歲爺和宮裡那些主子娘娘千挑萬選的,人可是和她們這些地位卑微的小格格,有本質的不同。
  到那個時候,還會發生太子爺為了給李格格撐腰而給太子妃難堪的事,這怎麼可能呢?
  這宮裡宮外都看著呢,何況,能夠坐上太子妃這位子,人家都是名門貴女,手段自是不用說。
  若是她能夠投在太子妃的麾下,少不得太子妃照拂她一些。
  不是嗎?
  因為有了這樣心思,太子爺在劉氏那用午膳的事兒,都沒能夠讓她太過嫉妒和憤恨。
  夏竹卻是有幾分不解了:「格格,太子爺今個兒陪劉氏用膳,您怎麼丁點兒……」
  程佳氏卻是笑了:「劉氏現在肚子金貴著呢,太子爺陪她吃頓飯怎麼了。」
  「就劉氏那唯唯諾諾的樣子,你以為這樣的風光,能夠維持多久。」
  「日後太子妃娘娘進來,人家可是嫡福晉,少不得孩子是要養在她身邊的。那個時候,哪裡還有劉氏什麼事兒?」
  程佳氏這麼一說,夏竹隱隱有些明白了。
  可是心底卻再次有了疑問:「格格,那日後要是您也有了孩子,甘心把孩子養在太子妃娘娘身邊嗎?」
  程佳氏愣了愣,半晌之後,意味深長道:「這就要看我有沒有那個能耐讓太子妃娘娘容得下了。太子妃也不是鐵打的,何況她又得掌管後院之事,還得抓緊時間自個兒也懷一個,哪裡有時間真的把後院所有的孩子都養在身旁呢。」
  「我要做的,只需要取得太子妃的信任,這不就一切都很好的解決了嗎?」
  說著,程佳氏喃喃道:「眼瞅著就快要過年了,開春之後的選秀,真希望太子妃娘娘能夠趕快進來呢。」
  「這樣的話,我也不會毫無施展之力了。」
  胤礽一下午都在書房練字,可卻不怎麼能夠練在心裡。
  那劉氏小家子氣的性子,侍奉他倒也不過是給他心中添堵,失了些情趣罷了。可若是他的孩子也繼承了劉氏這小心翼翼,這可萬萬要不得。
  這毓慶宮,是該有個管家的女主人了。


☆、13生存法則
  這天夜裡,胤礽仍然往竹筠殿去了。
  依著他的心思,原本是想去元和殿的,邱氏這些日子倒也規矩。
  可上午被程佳氏那麼一攪合,他本就不怎麼爽了,原本以為去了劉氏那裡,看看他未出生的孩子,會好一些。沒成想,他更鬱悶了。
  這個時候,他當然是怎麼舒服怎麼來了。連一絲猶豫都沒有,便往竹筠殿去了。
  此時的李青菡,正在燭光下描著繡花樣子。這還是她和玉珠學著呢,雖說還沒怎麼上手,但多少還是有些進步的。
  胤礽來之前並未讓人通報,這不,才掀開門簾,便看到李青菡頗為認真的樣子。
  一屋子的人還是玉珠首先發現他的到來,趕忙給主子請安。
  他的到來,一屋子的人都跟著忙活起來。
  沐浴之後,胤礽什麼都沒說,便直奔主題。
  饒是李青菡有些遲鈍,也發覺這位爺怕是有些氣結了。
  李青菡隨著他的動作起起伏伏,腳趾都緊繃著,時間不知道過了有多久,這位爺才勉強洩了些火。
  之後又來了那麼兩次,胤礽才叫外面的人進來服侍。
  兩人沐浴清爽之後,炕上也早已經被丫頭收拾乾淨了。
  天還未亮,李青菡也是累壞了,沒一會兒便睡著了。
  這睡著睡著,她的手卻下意識的摟住了胤礽的腰身。
  而且,還越來越近,最後整個人幾乎要趴在胤礽懷裡了。
  胤礽見她這般,剛開始還不贊同的蹙了蹙眉,要說啊,後院兒這些女人中,誰不是規規矩矩的,完事之後各睡各的,即便是一個炕,那也沒有人敢僭越一分的。
  更別提,像眼前這般了。
  可見她睡得很小豬一樣,胤礽又覺著,其實也不怪她了,都是他今個兒折騰太狠。
  他不願意承認的是,被她這樣抱著,那感覺其實也不壞。
  甚至隱隱的,他有一種被需要的感覺。
  這般想著,他微微勾了勾唇角,淺笑著閉上了眼睛。
  翌日一大早,天都大亮了,玉珠才把李青菡叫醒。
  睡意朦朧中,李青菡迷迷糊糊的看了她一眼,倒也沒有掙扎,由著她侍奉自個兒洗漱更衣了。
  這樣又過了幾天吧,李青菡的月信來了。玉珠便打發人去報備給毓慶宮的許嬤嬤。
  這許嬤嬤可是在毓慶宮有些臉面的,可是做過太子爺的奶娘呢。
  因為現在毓慶宮還沒太子妃,關於後院這些女人的事兒,便由她記檔了。
  玉珠心裡忐忑啊,主子這不方便了,那後院,邱氏鐵定會再次出山了。
  邱氏之前就受過太子爺的恩寵,之後雖說被冷落,可到底也不是大過。她真怕邱氏東山再起,又把主子給打回原地去。
  她心中這苦澀啊,真是難以形容。可這又沒法的事情,只得祈禱太子爺被這麼快便忘記自家主子了。
  李青菡正站在書桌前練字,那氣定神閒的樣子,讓玉珠都有一種錯覺,是她多心了。
  「格格,您如今來了月信,更該好好歇著呢。這般久站著,別虧了身子。」
  李青菡寫完了竹筠殿三個字,左看右看搖了搖頭,這字,真是太差勁兒了。
  也不知道其他格格,是不是也和她這般。
  見玉珠記著都快要跺腳了,她才淺笑道:「好了,我知道分寸的。這不,等什麼時候得閒了,再練習吧。」
  李青菡當然也知道玉珠的擔憂,可到底她還是有幾分自信的。以色事人,色衰而愛弛,這句話她不會不懂。
  是以,這段時間她可以說是竭力的讓自己成為胤礽心中的那一絲特殊。
  胤礽對別人怎麼樣,在其他格格那裡,是個什麼樣子,她沒見過,可她可以肯定,人的脾性是不會變的。胤礽顯然是喜歡她營造的這種平淡和溫馨吧。
  不需要太多的敬畏,偶爾的撒撒嬌,可也懂得進退。
  胤礽自小生活在這威嚴的紫禁城,他身邊缺的並不是戰戰兢兢的奴才,也不是奢求恩寵彰顯門楣的女人,他需要的或許就是這平淡中的那抹真實。
  所以,太子爺去邱氏那裡,她是不介意的。
  說的再直白一些,她也無法介意。既然已經成了侍奉他的格格,那就得更好的適應這個時代的生存法則。你若是提什麼真愛,這不是自打臉嗎?
  她只要胤礽即使在其他格格屋裡,都不會把她丟在腦後,這就夠了。
  她從未想過,自個兒衝鋒陷陣,費盡心思,把這後院的女人,要不弄走,要不弄殘,要不弄的遭了太子爺的嫌棄。
  她可以弄走一個,可以弄走兩個,可未來會有一個又一個的新人進來,更別提還有家世甩她幾條街的太子妃了。
  即便她真的能夠一個個把這些人都PK掉,成為太子爺心中的唯一,那也絕對不能夠由她來動手。
  相反,她該把心思花在如何讓太子爺對她更在意這事兒上。
  否則,即便你把這兒鬥成了一個女金剛,只怕到那時候也走到盡頭了。
  一個人的心性是不會掩藏太久的,做了虧心事兒,爭的太多,害人太多,只怕是自損前程。
  元和殿
  邱氏對於太子爺的到來,既沒有表現的過於慇勤,也沒有太過小心翼翼。
  侍奉著太子爺用膳之後,兩人便安歇了。
  見邱氏如此,太子爺難得的有些欣慰。
  他不是容不得別人犯錯,只要不是原則性犯了他的忌諱,他還是願意給她機會的。
  即便是他,也犯過不少錯。又如何能夠強求別人做聖人呢?
  而邱氏,顯然是個明白人。
  這不,一連幾日,都歇在了邱氏這裡。
  至於寧春殿的程佳氏,這些日子,卻是愛上了抄寫經卷。
  還說什麼,是為了給劉氏肚子裡的孩子祈福,為了太子爺的身子祈福。
  一卷,兩卷,三卷,她倒也抄的平靜。連夏竹給她從外面弄的那些藥,她也都給停了。
  「格格,您這般,那劉氏也未必領您的情啊。」夏竹有些不解。
  尤其是之前主子的屋裡都是胭脂水粉的氣息,現在卻縈繞著滿滿的墨香。
  若是太子爺什麼時候想起主子,不巧來了。肯定不會喜歡這樣的味道的。
  她是真的有些捉摸不透主子的心思了。
  「這你就不懂了吧,我這般做,哪裡是想讓那劉氏感念我的好,不過是為了提前熟悉討好太子妃的流程罷了。」
  「你說,若是太子妃娘娘來了,我日日都給她抄經卷給她祈福,她縱然和我還有些生疏,可到底初來乍到也是需要有人投靠她去的。」
  「看在我如此誠心誠意的份上,少不得會拉我入她的麾下。」
  說著,程佳氏又道:「何況,這些日子我的確是閒散的很,倒不如抄抄這個,來打發時間了。」


☆、14父子情
  這日,康熙攜胤礽去慈寧宮給皇太后請安。
  自打二十六年九月太皇太后去了之後,康熙和皇太后更像是母子了。加之皇太后從不插手宮中之事,這般的識眼色,對於重視孝道的康熙來說,便少不得每日的晨昏定省。
  胤礽這個做太子的,當然也時不時的被他帶來給皇太后請安。
  所以說,胤礽對慈寧宮並不陌生,甚至,對於眼前這皇祖母,從內心還是挺恭敬的。
  皇太后不懂漢語,宮中會說蒙語的就更少了,所以宮裡能夠和她聊天解悶的人,多是些上了歲數的嬤嬤。
  而今個兒,慈寧宮多了幾個陌生的年輕面孔,一看都是些十三四歲的女子。
  胤礽再不明白,便真是太過遲鈍了。
  之前他也知道康熙大抵的心意,不是石文炳的女兒,便是彭春的女兒了。
  彭春是公爵,而石文炳,不過是三等伯,而且去年才改入滿洲正白旗。至於彭春,則是滿洲正紅旗人,後金開國五大臣之一何和禮的四世孫。十五年時,加太子太保銜,授正紅旗蒙古副都統,協助都統分掌滿、蒙、漢二十四旗之政令,並管理戶口、生產和訓練。三藩之亂時,曾率軍南下平叛,戰功卓著。
  所以說啊,彭春,還是有些顯眼了。
  依著胤礽對康熙的瞭解,怕是石文炳的女兒,會是最好的選擇。
  胤礽知道康熙是疼他的,單從生活質量,還有平日裡對他的用心,就不可以否認這一點。
  可生在皇家,有些事兒還真不怎麼好說。他可不想自個兒被皇阿瑪討了嫌,更不想被皇阿瑪猜忌。
  這不,皇太后給幾人做了介紹之後,便又說起了一些玩笑話。
  胤礽從慈寧宮出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個時辰之後了。康熙狀似無意的問他,方纔那兩個女娃,他更中意哪一個。
  胤礽頂著很大的壓力,只說了一句,彭春家的姑娘看著有些小,還沒長開呢。
  聞言,康熙哈哈大笑,拍了拍胤礽的肩膀,眼中儘是笑意。
  對於自個兒親手養大的太子,康熙還是瞭解他的脾性的。方纔那話,絲毫沒有摸魚打混的意思。
  這一想,康熙的心情更好了。
  是以這日太子才剛回到毓慶宮,大批大批的賞賜便跟著來了。
  看著這些賞賜,胤礽心中也頗有些感慨,可想著自個兒出痘那會兒,皇阿瑪幾乎是每日每夜的陪著他,甚至為了他還輟朝好些日子,他心中還是感念皇阿瑪的好的。
  生在皇家,或許有很多的無奈,尤其是他這做太子的,或許皇阿瑪心中對他是有些猜忌,可皇阿瑪是一個君王啊。
  所以說,胤礽還是很善於自我排解的,並未如那些腦殘片想的那般,對康熙生了怨恨和不滿。也更不會因著這事兒,自暴自棄不知輕重。
  乾清宮
  想著自個兒的寶貝兒子今個兒的表現,康熙著實是欣慰。
  他原還怕他為了彭春能夠給他帶來的裨益,而選彭春的女兒。更怕他謹慎小心,揣測他的心意行事。
  所以說啊,當他的兒子,那可真是一份苦差事兒。不管怎麼,都很難落得好。
  康熙感慨著,更覺著不愧是自個兒養大的,比之其他皇子,對他少了些虛以委蛇。
  這不,一感念起兒子的好吧,他便恨不得把好東西都送到毓慶宮去。
  賞賜了那麼多還不算,他又琢磨著,毓慶宮也好些年沒有整修了。兒子就要大婚了,怎麼著也不能夠失了面子。
  是得收拾一下了。
  這不,便交代內務府總管盡快著實辦妥當。
  接下來的日子,毓慶宮便敲敲打打好一段時間,瞧著外面的架勢,李青菡心底琢磨著,開春之後,怕是太子妃就要進門了。
  雖說吧,一般康熙賜婚,等真正大婚,怎麼也得一年時間。可現在眼瞅著毓慶宮沒女主人,劉氏又快要生了,若是生下毓慶宮的大阿哥,那可是萬歲爺的皇長孫,總不至於讓劉氏養著吧。
  想來康熙也是這般考慮的。
  「格格,太子妃娘娘來了,您就不忐忑嗎?」
  玉珠這擔憂一點兒都不為過,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誰不知道自家主子最得太子爺的眼呢。
  一月裡,總有大半月歇在主子屋裡的。
  李青菡卻是笑著瞇了瞇眼睛:「惹不起,我還躲不起嗎?何況,太子妃可是名門貴女,怎麼可能沒事兒找事兒。」
  「再說了,比之惹眼的翠微殿,我這裡還好吧。」
  對於子嗣的忌憚,太子妃想來也不是那個例外。可誰讓她運氣不好,偏偏進門前劉氏便有了身孕呢。
  若是她早來半年,哪裡還有這麼回事兒。
  劉氏生個小格格還無所謂,若是生個小阿哥,那可是一輩子都戳太子妃的心窩子呢。
  說起這子嗣,李青菡就不得不提及歷史上這李佳氏所生的孩子。瞧著自個兒癟癟的肚子,李青菡覺著約莫是她這穿越大神讓歷史偏離軌道了。
  否則,這會兒,她早該有孩子了。
  對於這事兒,李青菡倒也不執著。她也不想因著孩子的事兒,和太子妃一開始便成了敵人,便打起擂台。
  若是她記得沒錯的話,歷史上,太子妃只生養了一個孩子,還是個格格。
  反正不管怎麼說吧,她是不願意和劉氏一般,這樣惹太子妃的眼的。
  想來在未來太子妃的眼中,她和劉氏,她帶給太子妃的威脅根本不值一提。
  人可是來當太子妃的,如何會和她們這些小妾爭寵呢。
  這點兒,她對太子妃,還是有信心的。
  毓慶宮的這些修繕的架勢,對於翠微殿的劉氏,卻無異於是一種震懾。
  她幾乎是夜夜都輾轉反側,人沒幾日便消瘦了下來。
  之前盼著在太子妃未進門前,能夠有個子嗣傍身,如今,劉氏卻是膽戰心驚的。
  這樣的折磨,對於原本就自怨自艾的她來說,根本就是無形的摧殘。
  紫鵑見她這樣,都快要急的跳腳了。
  「格格,您可不能這樣,您肚子裡還有小阿哥呢。」 
  「若是您折騰的把小阿哥沒了,不是更遭太子爺的嫌棄嗎?到那時候,您可是真的再無出頭之日了。」
  劉氏滿身冷汗,她當然知道紫鵑的擔憂,可畏懼,卻真的不是她能夠抑制住的。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想祈禱自個兒肚子裡的是個小格格了。
  那樣的話,太子妃多少能夠對她少些忌憚。


☆、15螃蟹
  天一天天的涼了下來,胤礽還是去竹筠殿的次數最多,元和殿次之,而寧春殿卻是一次都沒踏進去過。
  胤礽也知道,太子妃要來的事兒這幾個格格約莫也都心裡有數了。是以,德順便也偶爾在他耳側提及幾位格格的反應。
  劉氏自不用說,成日裡抽抽噎噎,胤礽幾乎都不想想起她了,煩心的很。
  就連她肚子裡的孩子,胤礽都不怎麼抱希望了。就她這麼折騰著,只怕孩子生下了也是早夭的命。
  這倒不是他咒自個兒的孩子,只是,宮中這種事多的去了。有身孕的女人哪個不是盡量的放寬心將養著身子的,偏偏這劉氏,真是窩囊死了。也不知道當初怎麼就被指給他了。
  雖說女人柔弱一點能夠引起男人的憐惜之情,可怎麼說也要有個底線,更何況,劉氏這壓根就是小門小戶,根深蒂固了。
  而程佳氏,聽說仍然在抄經書,似乎在討他的好。
  至於邱氏,老實本分,倒也沒有因為重新獲寵而生什麼事兒。
  最讓他看不透的卻是李佳氏了,日子仍然過得那麼慵懶閒散,侍奉他盡心盡力的同時,也沒覺著有故意奉承巴結他的意思。
  反正在她那裡,胤礽還是一如既往的愜意。
  按說吧,這個時候,李佳氏該是忐忑不安的,畢竟他給她的寵是最多的。可瞧她這般渾然未覺即將到來的危險,胤礽不得不感歎她心思淳厚。
  另一方面,卻覺著她有些傻的可以。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她難道就沒想過,若是太子妃進門之後,他會不會和往日那般護著她。
  疑問存在心中好不舒坦,是以這晚正事兒辦完之後,胤礽便問她,怕不怕他不再護著她了。
  李青菡微微怔了怔,似乎是從未想過這樣的可能性。被他這麼一問,連眼眶都紅了。
  可愣是咬著嘴唇,不願意落下淚來。
  見她這樣子,胤礽心中也不是個滋味。可見這李佳氏真的是個傻子,竟然根本就沒想過這樣的可能性。
  或許,在她心中,是真的把他當做最大的依靠了吧。
  這樣的心思一上來,胤礽下意識的拍了拍她的後背,溫柔道:「好啦,爺逗你玩呢。爺怎麼可能不護著你呢。只要你對福晉恭敬有禮,不生事,爺肯定會護著你的。」
  李青菡卻是嚶嚶嚶的哭泣出聲,怯怯的勾著胤礽的手指,喃喃道:「真的嗎?」
  聽著這壓抑的哭聲,看著她眼眸深處滿滿的忐忑,胤礽勾了勾她的鼻子:「你這傻子,若是沒有爺護著,可怎麼為好。」 
  「罷了,爺就當是多養了個女兒算了。」
  李青菡努努嘴,明顯覺著他把她比作女兒,太那個啥了。
  胤礽再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摸了摸她的頭,意味深長道:「你呀,幸好是指給爺了,也幸好是正對爺的胃口,否則,可怎麼為好呢?」
  也不知道是胤礽的這些話真的嚇壞了李青菡了,還是怎麼著。
  翌日,胤礽醒來的時候,正見李青菡單手支著下巴,靜靜的看著他。
  「怎麼這個點兒你就醒來了?你這小懶豬今個兒太奇怪了。」
  胤礽一把把她摟在懷裡,低聲道。
  李青菡枕著他的胸膛,伸手一下下的在他胸膛劃著。
  就在胤礽以為她又睡著的時候,只聽她喃喃道:「我以後肯定會更好,更好的對太子爺的。」
  胤礽愣了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她這突如其來的話,半晌之後,他才想起昨個兒夜裡那件事兒。
  李青菡並未向往常那般自稱婢妾,而是說的我。
  她這般用心,還真是讓胤礽心中滿是感慨。
  這樣的感恩之心,宮中真的太難見了。而她,卻是這般的真誠,真誠到連一絲偽裝都不願意。
  胤礽一把捧著她的腦袋,一字一頓道:「好,爺會好好記著你這句話的。」
  這邊,紫鵑都要糾結死了,不得不找許嬤嬤求救。怎麼說許嬤嬤算得上是這毓慶宮的大嬤嬤,總歸是有些主意的。
  哪怕是弄些安胎藥,也是好的啊。
  哪知,許嬤嬤卻說,心病還得心藥醫。
  劉氏若是自個兒想不開,那即便是華佗在世,也救不了她。
  這不,紫鵑回去之後便費盡心機的想著法子逗自家主子開心。
  她幾乎是使盡渾身解數才見劉氏笑了笑,熟料,午膳的時候,卻是生了大事兒。
  這個季節,是吃蟹的季節。
  依著劉氏如今的身子,膳房肯定不會弄蟹來的,可偏偏今個兒去膳房拿膳食的宮女寶清不小心拿錯了食盒,桌子上便多了一道螃蟹。
  劉氏是個多疑的,覺著肯定是有人謀害她肚子裡的孩子,而這寶清怕是被人給收買了。
  否則,怎麼偏偏在她懷孕的時候,拿錯了食盒呢。
  寶清不是不瞭解自家主子的性子,嚇得連話都不會說了。只顧著磕頭。
  「你這賤婢,我自問平日帶你不薄,你就是這樣對我的?」
  「說,到底是誰指使你的,你若是再不從實招來,看我不把你扭到太子爺跟前。」
  寶清都要嚇傻了,額頭都磕出血了。
  可她真的沒做啊,如何招認。
  劉氏真是氣急了,拿起身旁的茶盞便向她頭上甩去。
  一時間,辟里啪啦的聲響中,寶清頭上早已經是鮮血直流。
  「紫鵑,把這賤婢綁到柴房,你現在就去稟告太子爺,就說有人想謀害我的孩子。」
  紫鵑原本想讓她別這麼莽撞,可見她陰狠的雙眼,她嚇得腿一哆嗦,趕忙便去回太子爺了。
  紫鵑當然不可能直接和太子爺說上話了,她還是托的許嬤嬤。
  胤礽聞著這事兒的時候,是不願意相信這個毓慶宮竟然有人敢謀害他的孩子。
  立馬便派人去查,這一查,竟然是寧春殿和翠微殿的食盒拿錯了。
  寧春殿的程佳氏,也正打發身邊的夏竹往膳房去問這事兒呢。
  胤礽不敢說這程佳氏真沒謀害劉氏的心思,可到底她最多也只敢想一想,她就是有雄心豹子膽,也絕對不敢觸及他的逆鱗。
  倒是劉氏,太過戰戰兢兢了。
  本就一件小事兒,被她搞得,烏煙瘴氣的。
  劉氏見太子爺這般態度,真是恨不得撕了那程佳氏。
  想來她早就打定主意謀害她的孩子了,否則,如何會早早的就開始抄經書呢。說什麼為著她的孩子祈福,在她看來,倒是此地無銀三百兩了。
  她就是為了今日而這般弄下障眼法的。
  劉氏恨啊,恨自個兒立不起來,恨自個兒出身不好。
  當晚,便因為情緒太過激動,見血了。
  好在並未有滑胎的跡象,胤礽聽了太醫的稟告,煩躁的擺了擺手,讓他下去了。
  「紫鵑,太子爺果然心裡是沒我的,連帶著這個孩子,他肯定也不待見。否則,如何會那般的袒護程佳氏。」
  劉氏緊緊的攥著手,指尖都發白了。
  紫鵑吹了吹碗裡的湯藥,餵她喝下:「格格,方才太醫說了什麼,您怎麼愣是不懂得輕重呢?」
  「即便真是那程佳氏做的,日後,您有小阿哥傍身,還怕瞅不著機會把這仇給報了。您得看的長遠一些,斷斷不可為了眼前而傷了根基。」
  劉氏聽著這話,卻是很不悅,「怎麼?聽著你這話,難道連你也覺著程佳氏是無辜的,今個兒這事兒只是一個巧合?」
  紫鵑低頭,不敢說是,也不敢說不是。
  只是寬慰道:「奴婢眼界淺,怕是也有看差的時候。格格如今最重要的還是養好身子,這才是您在這後院立足的根本。」
  「格格且細細想想,就因為您今個兒也看到了,太子爺沒有為您出頭,您不是更該把所有的希望放在小阿哥身上嗎?這可是您最大的籌碼了。您這個時候若是再糊塗,那真是……」


☆、16生悶氣
  劉氏這般的膽戰心驚,毓慶宮上上下下多少覺著她太沒臉了。
  要說吧,若是太子爺處罰了寧春殿那位,那你多少也拾回些臉面,可瞧瞧太子爺,那意思就沒差說你在無理取鬧了。
  竹筠殿,玉珠把這事兒第一時間便回稟給了自家主子。
  李青菡手裡拿著茶杯,輕輕抿了一口,嘴角微微勾了起來。
  這劉氏還真是個人才呢,能夠在毫無證據的情況下,把場面搞成這般,也不知道她是真無知還是假無知。
  可想想劉氏平日裡夾起尾巴做人,自從懷孕以來,也從未失過什麼分寸。怎麼想,怎麼都覺著今個兒這事兒,不單單是她受驚那麼簡單。
  或許劉氏是在賭呢?賭太子爺會因著肚子裡的孩子,而懲戒程佳氏一番,即便沒對程佳氏動手,可至少也應該略作表態吧。那樣的話,即便太子妃娘娘來了,想起這茬子,想要算計她,多少也需要掂量一些的。
  反常必有鬼,劉氏這如意算盤若是真的實現了的話,那可不就是有一個護身符了。
  就連這毓慶宮上上下下,以後怕也得收斂一些了。
  只可惜啊,她太小瞧胤礽了。還真以為是甄嬛傳呢,一群女人把皇帝耍的團團轉,戴了綠帽子不成,最後還被妃嬪給合計玩死了。
  從小生存在這宮廷中的胤礽,會看不透她的這些小心思。
  只不過是給她留餘地,不點破罷了。
  日子又這樣過了一天又一天,有幾日胤礽沒來竹筠殿,李青菡還一直都以為,他去邱氏那裡了,沒成想,卻是幾日都宿在了書房。
  李青菡思酌半晌,估摸著這該是在生悶氣吧。
  可這個偌大的毓慶宮,有誰剛給這位爺氣受呢?
  這樣一想,李青菡便覺著要不就是被康熙責罰了,要不,就是和諸位阿哥之間,有了些嫌隙。
  李青菡讓玉珠吩咐下去,這段時間,都收緊了心,規矩做足了。若是誰敢不小心衝撞了太子爺,打死也不為過。
  一時間,竹筠殿的人都收緊了皮,生怕自個兒成了那個倒霉鬼。
  這樣又過了兩日吧,太子爺才再次踏足竹筠殿。
  李青菡仍然是一心一意的侍奉著太子,雖說看著並未有任何的變化,可從擺出了的點心茶水看得出來,她在竭力的對他好呢。
  胤礽自小便失去了額娘,雖說從小貴為太子,宮裡的人無一不對他心存敬意。可有些時候,想起額娘走的那般早,他心中還是很難受的。
  這倒也罷了,偏偏不知道誰在底下嚼舌根,前些日子竟然傳出什麼他生而克母。
  胤礽下意識的便想到了定是胤褆這小子背後使壞。對於這個比他年長兩歲的大哥,胤礽覺著生來兩人怕是就不對眼。這胤褆,生來就是給他添堵的。若是沒有他,他可就是嫡長子了。而如今,他只佔了個嫡字。
  而胤褆呢,怕是心中只會比他更不平。這些年來,可勁兒的巴結著皇阿瑪,真以為他瞧不出來,哼!
  這不,這位爺氣性一上來,便讓人去查,到底是從哪裡傳出這流言的。最後鎖定了五個太監,胤礽真心直接就給亂棍打死。可他不行,上面有皇阿瑪在,皇阿瑪沒發話,他若是這般做了,指不定皇阿瑪心中怎麼想呢。
  按說處死幾個太監原也不是什麼大事兒,更何況是說這些混賬話呢。可到底這天下是皇阿瑪的,他不過是毓慶宮太子罷了。若是他如此雷厲風行的處置了這幾個太監,指不定背後又有人嚼舌根,說什麼,太子殿下權力是越來越大了,這可不是他的毓慶宮,關起門來想怎麼就怎麼。萬歲爺還在呢,他到當真把自個兒當成這紫禁城的主子了。
  用腳趾頭想,胤礽也能夠知道外面那些揣測。更讓他有些憤恨的是,那些流言怕是真的有人故意謀劃的,就想讓他失去分寸,讓皇阿瑪開始揣測他。
  胤礽心中有氣,把自個兒關在書房,生了好幾天的悶氣。
  就連上書房那邊,他都沒去。
  這倒不是他甩臉子,而是,為了不讓皇阿瑪對他心生忌憚。他若是可以對這樣的流言還能夠做到淡然處之,做到不動聲色,皇阿瑪才真要疑心他了。可他同樣也不能夠直接殺了那幾個太監,這不,就只能夠耍脾氣了。
  就和小孩子一般,生氣了,連課都翹了,生起了悶氣。
  這樣的做法非但不會遭皇阿瑪揣測,依著皇阿瑪對他的恩寵和關愛,只怕是全想著怎麼替兒子出氣了。
  是以,在書房呆了兩天之後,德順便來稟告他,說是萬歲爺一口氣處置了二十個太監,都是活生生打死的。
  對於康熙這樣的態度,胤礽說不出自個兒的感覺了。可同時,他很慶幸,自個兒當時沒有莽撞,否則怕是會在皇阿瑪心中留下一根刺呢。
  既然皇阿瑪表態了,他再憋著生悶氣,就不好了。
  便順勢給自己台階下了。
  這日,上書房的課才剛結束,梁九功便來傳話,說是萬歲爺讓他去一起用膳。
  炕桌上,擺滿了各色各樣的菜,還都是胤礽最愛吃的。
  見康熙笑著看著他,胤礽心下一陣陣的複雜。
  行禮問安之後,便坐炕桌的另一旁,拿起筷子吃了起來。
  這菜做的倒也精緻,他當然也吃的爽快。
  康熙見他這般,心情更好了。
  拿起筷子給他夾這個,夾那個。見他把菜裡的胡蘿蔔都給挑出來放在一旁,康熙又道:「你這孩子,從小就不愛吃這個。可這也是在皇阿瑪面前,若是在外面,你可不能這樣。你是儲君,若是讓人揣測出你的喜好,可不好。」
  胤礽笑著看著康熙:「這不這裡沒其他人嗎?兒子在外面,會注意的。」
  說著,也給康熙夾了一口菜:「皇阿瑪,您也吃。」
  胤礽知道,只要不涉及到皇權,康熙真的恨不得把所有的好東西都拿給他。就說這父子兩人一起用膳吧,若是換做別人,哪裡有這樣的待遇。
  甚至是,哪裡說你想吃什麼就吃什麼,那旁邊可是站著布菜的太監呢。老祖宗傳下來的家規,叫作「吃菜不許過三匙」。  可如今,皇阿瑪是這紫禁城的最高掌權者,想和自個兒最珍愛的兒子聯繫聯繫感情,又有誰敢說什麼。
  當然了,平時這樣的境況也不多,今個兒約莫是皇阿瑪真的覺著他受委屈了,才這般安排吧。
  在乾清宮用過膳,又和康熙聊了會兒,胤礽才起身回了毓慶宮。
  想了想,便直接往竹筠殿去了。
  這整個毓慶宮,也只有竹筠殿,能夠讓他舒服點兒了。


☆、17廢柴
  因為之前在乾清宮早已經填飽了肚子,胤礽就隨便咬了幾口點心,喝了點兒茶。
  「你這點心味道倒是蠻特別的。說說,今個兒又怎麼折騰膳房太監了。」 
  胤礽這話看著是對這味道很喜歡了,李青菡聞言,眼睛一亮。
  當然,也不忘把這功勞都往膳房太監是身上推。
  「婢妾只是覺著之前膳房拿來的點心,好吃是好吃,可吃多了,難免有些膩味。太子爺經常過來用點心的時候,也只是用那麼幾口,可見對甜膩的東西不怎麼喜歡。婢妾就琢磨著,是不是能把點心做成果味的,淡淡的果香,是誰都喜歡。」 
  「當然了,婢妾也只是讓下面的人和膳房的太監提了幾句,還真沒想到他們如此盡心,當真就做出這個味道來了。」
  見她既討好著自己,又不邀功,胤礽很自然的把她的手放在掌心,拍了拍:「你呀,爺知道你是為著爺好,這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何況,你去膳房要的東西,也都是按著份例,也沒壞了規矩。再說了,膳房那些人可都是長眼睛的,爺就屬在你這用膳的次數多,他們若是推三阻四的,這顯然是沒把爺放在眼中。」
  李青菡聽著這話,心裡一喜。拉開炕桌的抽屜,拿出一個如意結,眼睛笑瞇瞇的看著胤礽。
  胤礽險些要扶額,這傻子,合著自個兒要不說方纔那些話,不知什麼時候這如意結才能夠拿出來呢。
  胤礽見過的東西多了去了,加上康熙對他寵愛的很,別說是一個小小的如意結了,就是世界各國的奇珍異寶,他也不缺。
  胤礽拿著如意結,瞅了瞅,故意斂了斂臉上的笑容。
  李青菡見狀,一把把如意結給奪過來,喃喃道:「婢妾本來是思量著過些日子等技藝純熟了,再弄一個送給太子爺的。是婢妾莽撞了。」
  見她低垂著頭,一副懊惱的樣子,胤礽哈哈笑了出聲。
  捏了捏她的臉頰,抑制不住笑意道:「好啦,爺又沒說不喜歡。爺要是在意的只是針腳手法什麼的,這宮裡的繡娘多了去了,誰能夠比得過她們。」
  李青菡立馬便樂了,狗腿的把如意結往胤礽的腰帶上系去。
  見她如此容易滿足,胤礽還真是羨慕她的緊。若說院子裡這些女人吧,哪個不是想利用自個兒的恩寵,彰顯門楣,想利用恩寵,有個子嗣傍身好走的更遠,爬到更高的位置。
  可偏偏就這李佳氏,彷彿侍奉他只是侍奉這麼簡單。根本就沒什麼別的心思。
  要說,他一個月有大半個月都留宿在她這裡的,可她的肚子愣是沒消息。若是換做其他人,早就忐忑不安,甚至是從外面找方子來自救了。而她呢,根本像是沒這茬子事一般。
  日子該怎麼樂呵,還是怎麼樂呵。
  這份悠閒自在,真是讓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胤礽其實私底下是問過太醫的,太醫說了,李佳氏的身子沒問題,只是緣分未到罷了。
  胤礽哪裡會相信什麼緣分未到的鬼話,只覺著是這李佳氏不用心。
  狠狠折騰了李佳氏幾回之後,這氣才稍微順了些。可見她那可憐樣,胤礽也只能夠認命了。
  罷了,便讓她這般沒心沒肺去吧。反正,孩子遲早會有的。
  她自個兒不上心,有他費心就好。
  李青菡見胤礽不知道在神遊什麼,壞心眼的伸手在他眼前忽的一閃,胤礽果然被嚇了一跳,這丫頭還真是越發膽大了。
  該怎麼懲罰為好呢?
  胤礽一把抱起她便往炕上走去,天旋地轉間,李青菡憋著笑:「太子爺,是婢妾錯了,好不好?」
  「婢妾再也不敢了。」
  胤礽看著她臉上孩子氣的稚氣,根本不聽她的求饒,一把伸手探進她的衣服裡:「乖,別說話了。省點兒力氣留著一會兒用吧。」
  可勁兒的折騰之後,胤礽一掃前些日子的陰鬱,氣終於是徹底的順了。
  外面的丫頭侍奉兩人沐浴之後,胤礽知道她累壞了,便把她摟在懷裡,靜靜的陪著她。
  胤礽之後幾日得空的時候,又都往竹筠殿去了。
  有一次,恰巧撞見李青菡在那裡練字。
  見他來了,李青菡朝身旁的玉珠使了個眼色,讓她趕忙把桌上這些鬼畫符給收走了。
  熟料,玉珠還是晚了一步。
  胤礽看著地上一團團廢紙,再看看案桌的宣紙上,生硬的一筆一劃,瞧著怎麼看還沒他第一次寫字時的功力好。
  康熙是個完美主義者,自小可是嚴格要求胤礽的。
  是以,胤礽頓時強迫症就犯了,真想拿戒尺敲打這李佳氏一頓,就和當初教書先生懲戒他的伴讀一般。
  胤礽伸手一頁頁的翻過她寫的字帖,越看,越覺著呼吸有些不暢。
  這是寫的?還是畫的?
  尤其是看著毛筆上沾了那麼多的墨,都快要往下滴了,胤礽大喝一聲,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都給爺扔了。
  沒一會兒,案桌上重新擺放了硯台,毛筆,宣紙,墨條。
  胤礽瞪了李佳氏一眼:「從今個兒起,爺每天都抽一個小時,來教你寫字。」
  李青菡頓了頓,最後做出一副認命的樣子。
  要說這後院的格格,能夠識字已經是不錯了,誰能夠指望她們再多呢?
  何況,李青菡只是不會用毛筆罷了,若是用中性筆,她也很OK的,好不好?
  這樣的神色落在胤礽眼中,就是態度不端正了。
  伸手抓起她的手,啪的就打了一下。
  「疼……」李青菡敢怒不敢言,可最後也只能夠乖乖的由他把著她的手,一筆一劃的練起字來。
  胤礽身上溫潤的氣息就這樣縈繞在她頸側,沒一會兒,李青菡就有些心神不寧了。
  心噗通噗通的跳著,真是讓她都覺著不可思議。
  胤礽是個嚴厲的,竟然一寫就寫了半個多時辰。
  李青菡覺著自個兒手腕都要廢了,最後只能夠狗腿的摟著他的腰身,不要臉的奉承著,「太子殿下好厲害。」
  「有太子殿下教我練字,好幸福。」
  「我真的是深感榮幸。」
  說完這些奉承的話之後,她終於是可憐兮兮道:「可是,可不可以小小的休息一下。」
  說著,還那小手指比了比,「就這麼一下下,一下下就好。」
  胤礽還是第一次遇到學生能夠這般沒臉沒皮的。想當初啊,師傅給他佈置的昨夜,他就是熬夜,就是把手腕真的廢了,也不可能這般耍賴的。
  哦,不,李佳氏這已經到了無賴的境界了。
  胤礽看著方才寫的那些字,雖說離他的要求,還差十萬八千里,可最終想著她終究是個女人,體力和自己的確是比不得的。便暫且繞過她了。
  不過,卻是放下狠話,別想摸魚打混就過去。以後,每天他都會來。
  李青菡真是要目瞪口呆了,第一次知道什麼叫做不做死就不會死。
  你說,她閒著就閒著好了,怎麼偏偏折騰的練字呢。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胤礽拉著李青菡往炕上坐去,玉珠早已經是備好了糕點和茶水。
  李青菡伸手想去拿茶杯,可手腕卻是不給力啊。
  胤礽見狀,挑了挑眉,就沒見過這麼一點兒委屈都受不了的。
  想當年……
  雖這樣不看好她,可他還是鬼神使差的伸手幫她一下下的揉起了手腕。
  李青菡一愣,這身份轉變也太快了吧,剛才還是BT老師,現在變得這般溫柔體貼?
  太詭異了,她感覺壓力好大,怎麼辦?


☆、18波濤暗湧
  太子妃娘娘眼瞅著沒多久便要來了,這後院的人還以為竹筠殿那位會避諱一些,起碼稍微的收斂收斂嘛,可眾人左看右看,竹筠殿那位倒是絲毫不把未來的太子妃當回事兒一般,該怎麼,還怎麼。
  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做避寵。
  更讓人詫異的是,你要說這李佳氏愚笨吧,可人還不是真的一點兒都拎不清。這後院都是迎高踩低的人,每天便少不了有人去竹筠殿搭關係,露臉想討了李主子的喜。
  誰知道,侍奉李主子的人卻是老實本分的很,根本就不搭理這些人。甚至是有人拿東西想示示好,也都沒能給人家這個機會。
  一時間,人心浮動的那些兔崽子們,瞧著這架勢,也只能夠灰溜溜的轉身離開。
  元和殿的邱氏,不由得重新審視起李佳氏來。
  依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的恩寵,他不會不知道,太子妃娘娘來了,多少會對李佳氏心裡有些不舒服。
  可太子爺是什麼人,哪裡會為著區區一個格格,去撂太子妃娘娘的面子。
  寵妾滅妻,這流言要是傳出去,可要不得哦。
  侍奉太子爺這麼久,尤其是好不容易又再次能夠沾點兒太子爺的雨露,邱氏多少也學會了揣摩太子爺的心思。
  這後院,翠微殿的劉氏,本身就性子唯唯諾諾,再加上她膝下的孩子肯定會戳太子妃的心窩子,她,肯定會第一個去向太子妃表忠心的。
  因為她無寵,所以,也唯有這個方法可以讓太子妃對她稍微的放心一些。
  而寧春殿的程佳氏,怕是早已經視李佳氏為眼中釘肉中刺了吧。加上上次在竹筠殿,太子爺絲毫都不掩飾的羞辱她,她怎麼著也不可能嚥下這口氣。更何況,到現在為止,她還在禁足。可見,想要再次復寵,根本沒有太大的可能了。
  想想程佳氏已經抄經卷有段時間了,邱氏並不認為她這般做,只是為了讓太子爺心軟,解了她的禁足。
  相反,卻是提前進入狀態,準備到時候成功投入太子妃的麾下了。
  這樣一來,後院的四個格格,已經有兩人準備投奔太子妃。而她,她的去處在哪裡呢?
  若是她和劉氏是一般的性子,那肯定會毫不猶豫的也選擇投奔太子妃。
  可太子妃身旁已經有了劉氏,程佳氏,她去了,只會是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只怕每日在太子妃娘娘面前,都沒什麼說話的機會。
  可若是她能夠轉而投奔李佳氏,一方面,太子爺肯定是喜聞樂見她這般懂事,另一方面,李佳氏也定會適當的回報她吧。
  以李佳氏在太子爺心目中的地位,她得到的未必就沒有在太子妃那裡得到的多。
  打定主意之後,邱氏微微勾了勾唇角,懶懶的拿起一旁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
  見自家主子這表情,畫眉淺笑道:「格格,您真的決定了嗎?」
  「奴婢就怕太子妃娘娘到時候覺著格格不識眼色,給格格穿小鞋呢。」
  邱氏放下茶杯,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扣著桌面,噠噠的聲響中,她幽幽道:「能做太子妃的人,那鐵定是世家大族教養出來的。若是連這點兒定力都沒有,才進門便跳腳的想為難後院這些侍奉太子爺的格格。這也太小家子氣了吧。」
  「你覺著太子妃娘娘會跟我們這些人爭寵嗎」說著,邱氏自嘲的笑了笑,「太子爺可是祭天啟聖多年的太子,太子妃娘娘自然也代表著無法撼動的地位。你覺著,和那個位置比起來,太子妃娘娘真的會那麼愚蠢,爭那什麼所謂的恩寵嗎?」
  畫眉臉色一白,有些忐忑的看了一眼邱氏。
  邱氏見她抑制不住顫抖的樣子,淺淺笑了笑,突然道:「畫眉,你信我嗎?」
  雖然對於主子這莫名其妙的話她有些恍惚,可還是下意識的便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奴婢願誓死效忠格格。」
  見她這般識趣,邱氏虛扶著她起來,面上有著前所未有的嚴肅:「那便好生的跟著我,有朝一日若我得到該屬於我的榮耀,必不會忘記你的。」
  畫眉只感覺空氣都凝固了,咬了咬嘴唇,沒有言語。
  書房
  對於最近的人心浮動,胤礽也從德順那得知了不少消息。
  原還想著,竹筠殿怕多少會出點兒事兒,沒想到,倒是他憂心了。
  胤礽玩弄著手指上的白玉扳指,暗暗嘀咕道,也好,若是李佳氏御下不嚴,真的什麼事兒都不上心,那日後太子妃來了,她少不得是要受些委屈的。
  而他,雖說內心是想處處袒護著她,可他也不可能真的去為了一個格格,撂太子妃的面子。
  何況,後院之事,也只有自己學著立起來,那才能夠逢凶化吉,若是單靠他的庇佑和維護,遠遠是不夠的。
  畢竟,李佳氏的身份和太子妃,差的太多太多。
  寵妾滅妻,他還不至於。
  胤礽現在要憂心的事情太多太多了,除了應付皇阿瑪偶爾的猜忌之心,還要防著那些日益長大的弟弟。更何況,還有胤褆這個不要臉的逮著機會就膈應他一下。
  這樣的重壓下,若是李佳氏柔弱的不堪一擊,他即便再恩寵她,也真心沒那個精力面面俱到。
  是以,竹筠殿那邊的表現,他是愈發的滿意了。
  知進退,卻也不會戰戰兢兢到讓他無趣。
  竹筠殿
  李青菡寫了會兒字帖,繡了會兒繡花,一上午便這樣過去了。
  玉珠略顯無奈道:「奴婢瞧著格格這些日子悶的慌,要不去花園走走。雖說天氣愈發冷了,花園也蕭索不少,可到底出去走動走動,要比悶在屋裡好的多。」
  「要不,奴婢備點餌料,格格給錦鯉喂餵食。」
  玉珠說的花園位於毓慶宮後院的西北角,玉珠也奇怪了,自打主子病癒以來,還未去花園走動走動呢。
  李青菡聞言,道:「懶得走那麼遠,倒不如你扶我出去,一起修剪修剪院裡的花花草草吧。」  玉珠聽她這般說,聲音有幾分不解道:「格格,這自打您身子痊癒以來,還從未到外面走動走動呢。您該不會是,怕不巧在花園遇到其他格格吧。」
  李青菡噗嗤一笑,倒當真沒這麼想過。
  「你呀,這哪跟哪呢。你方才也說了,園子裡現在蕭索的很,去了,也沒啥看頭。何況,在園子裡走動和咱這院子也沒啥區別嘛。」
  說著,李青菡頓了頓,滿是期翼道:「若是園子裡有個跑馬場就好了。那感覺肯定是很爽的。」
  話音剛落,門口卻是傳來了胤礽淺笑的聲音:「爺倒真看不出來,你竟然會騎馬?」
  李青菡努努嘴:「正因為沒騎過,所以才超級想試試那感覺嘛。」
  她身子微微一幅,看著他的眼睛道。
  胤礽哈哈一笑,「你呀,歪理怎麼就這麼多呢?」
  李青菡笑嘻嘻的走上前抱著他的胳膊,又道:「哪裡是歪理了,人對於沒接觸過的東西,總是新奇要多一些了。爺難道不是這樣子?」
  胤礽原還想著要反駁她,可細細一想,倒當真是這個理。
  心下也有一時的衝動想帶她去校場的,可想了想,他還是把這念頭壓了下去。
  等日後,她有了孩子,提了位分,再說吧。
  否則,太過顯眼了,對她也不好。
  李青菡多少也猜測出了些胤礽的心思,轉移話題道:「爺,我方才又寫了一些字帖,您看看,有進步沒有。」
  一邊說著,她一邊拉著胤礽的手便往書桌旁走去。
  見她眼中滿是期待的看著他,胤礽也不好再打擊她,勾著嘴角道:「今天嘛,還是有些進步的。」
  見他言不由衷的樣子,李青菡哼哼兩聲。
  胤礽放下手中的字帖,勾了勾她的鼻子:「爺是說真的,這才多少功夫,能夠寫成這樣,已經是不錯了。」
  「想當年,爺也練了好久呢。」
  見她不相信的樣子,胤礽急道:「不信,爺帶你去書房看,爺現在每天都還練半個時辰呢。」
  難得見胤礽如此孩子氣的樣子,李青菡笑的最後都趴在他身上了。
  胤礽被她笑的也微微有些臉上發熱,懲罰性的咬了她的頸側一下,這才作罷。
  轉眼間,就到了年初。
  整個宮裡都喜氣洋洋的,被這樣的氣氛感染著,這晚由著大嬤嬤安排了家宴,後院的四個格格,陪著胤礽第一次一起用膳。
  這也是李青菡穿越以來,第一次和後院的其他格格,都打了照面。
  程佳氏也藉著這機會,恢復了自由。
  席間的那些波濤暗湧,自然就少不了了。
  劉氏懷著身子,大家當然也識趣的不勸她酒。可李青菡,卻是逃不過了。
  雖說這一切胤礽也看在眼中,可今個兒這日子特殊,他當然也不可能去阻止。
  權且當做大家一起樂呵樂呵吧。
  最後的結果,李青菡便被灌醉了。暈乎乎的看著人的眼神,都有些虛無縹緲。
  一旁的胤礽看著,不知道該說她實誠,還是太傻。
  酒過三巡,大家都退下之後。胤礽一把把她橫抱起來,便往竹筠殿走去。
  「你這傻子,別人敬你你就喝啊,真是太沒出息了!」  胤礽把醉醺醺的他放在榻上,不解恨的啪啪的給了她屁股兩下。
  李青菡卻是嘿嘿的笑了笑,一把勾著他的脖子,像是說什麼秘密一般,得意道:「只顧著喝酒,便不用說話嘍。」
  胤礽一愣,下一瞬才明白她的意思。
  伸手摸了摸她的頭,感慨道:「你這傻子。」


☆、19大格格~(捉蟲)
  竹筠殿
  李青菡翌日醒來的時候,頭仍然是暈暈乎乎的。
  胤礽什麼時候走的,她竟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玉珠笑著道:「太子爺一大早便去赴宴了。特意囑咐奴婢不要叫醒格格的。」 
  李青菡伸了個懶腰,原還想著這過年了,太子爺有假日了,該是輕鬆些的。沒想到,竟然比之前更忙活了。
  也是,新年新氣象嘛,不管是失意的還是得意的,這個時候可不得藉著這節日的喜慶來討康熙的喜。
  不管是諸王貝勒還是後宮妃嬪,哪個不得應酬幾分。
  玉珠見她懶散的樣子,笑了笑,沒一會兒麻溜的準備好了洗漱的東西。
  才剛收拾妥當,李青菡正用著點心呢,玉珠低聲道:「今個兒一大早聽說翠微殿那位又是不大好了。只是這宮裡到處喜氣洋洋的,也不好叫太醫來。說來也真是晦氣,自打懷這一胎,她就沒安生過,也難怪太子殿下也不愛去她那裡走動。」
  李青菡頓了頓,再一次感慨真是不把人命當回事兒。
  接下來,玉珠又給她普及了下宮裡各個主子娘娘的事兒,自打二十八年孝懿仁皇后佟佳氏去了之後,便以翊坤宮溫僖貴妃為尊了。之外,就是延禧宮惠妃,永壽宮榮妃,長春宮宜妃。至於德妃烏雅氏,如今還只是位於嬪位,居永和宮。而良妃衛氏,如今更是位分卑微,只是一個小小的貴人,居延禧宮偏殿。
  玉珠還說,宮裡近來最受寵的是一個漢妃王氏,還是萬歲爺上次南巡的時候,從江南帶回來的。
  聽說已經是有了身孕,外面都在傳懷的是個小阿哥呢。
  提及這庶妃王氏,玉珠就不得不提及庶妃赫捨裡氏,這可是孝誠仁皇后的妹妹,當了這麼多年的庶妃,這不,前些日子生下了個小阿哥,六宮都在揣測,萬歲爺或許會趁著這次機會,升了她的位分呢。
  說完這些主子娘娘,玉珠又說到了諸位阿哥。
  眼下除了大阿哥胤褆已經大婚並出宮建府之外,其他阿哥都還沒大婚呢。
  三阿哥胤祉和太子爺相差三歲,榮妃雖說沒早年得萬歲爺的眼了,可位分在那裡擺著,說不準這次趁著選秀,也給三阿哥留意幾個不錯的人選。
  李青菡聽了這麼多,真心感受到了皇權的至高無上。要說這些妃嬪阿哥,那可是貨真價實的主子。可在康熙面前,卻……
  暗暗感慨一下,她突然慶幸自個兒只是個小小的上不得檯面的格格,不用和這些人有什麼交集,否則,給怎麼玩死的怕是都沒反應過來呢。
  揉了揉眉心,李青梅拿起一旁的戲本子,生命誠可貴,她還是繼續過她的小日子吧。
  這樣,日子又過了有二十幾天吧,一天夜裡劉氏竟然發動了。
  大嬤嬤掐著日子,這離預產期還有兩個月呢,這小祖宗,怎麼就這麼折騰人呢。
  幸好,大嬤嬤也算得上是經驗豐富,立馬便交代下面的人佈置產房。
  並特意傳話給太子爺。
  劉氏因著每日膽戰心驚,人消瘦了許多。要說她自個兒虧了身子倒沒什麼,可小格格,卻是難產了。
  沒法子,連夜趕來的太醫紮了一針之後,周圍的接生嬤嬤都快要跪著求神拜佛了,第二天晌午的時候,這孩子才生了下來。
  可憐見的,本就是早產兒,又因為憋得太久,渾身都發紫了。
  奶嬤嬤啪的在小格格屁股上拍了一掌,幾秒之後,這才聽到孩子的哭泣聲。
  只可惜,那哭聲根本就是微弱的讓人心顫。
  劉氏早已經昏過去了,身旁的丫頭侍奉她收拾妥當之後,瞧著自家主子蒼白的臉色,紫鵑抑制不住的哽咽出聲。
  這些日子她可是暗地裡少祈禱,希望主子能夠生個小阿哥。可現在,偏偏是個小格格。這倒也罷了,可又那般虛弱。
  方纔太醫雖然沒說什麼,可她們心底都清楚,怕是小格格有早夭之跡呢。
  胤礽看了小格格一眼,便不忍再看下去了。畢竟這是他第一次做阿瑪,原本該有的欣喜,早已經被弄的消失殆盡了。
  可他心底卻是有一絲絲的慶幸,幸好不是個小阿哥。否則,若是傳出去他毓慶宮的大阿哥竟然這般先天不足,這無異於是打他的臉呢。
  囑咐底下的一干奴才好生照顧好小格格和劉氏之後,胤礽便去了書房。
  德順瞧著自家主子渾身蕭索的氣息,腿都哆嗦了。
  哎,這劉氏怎麼就這般給主子添堵呢。你說你,不好好將養著身子,成日裡胡思亂想的,若不是這般,小格格如何會沒有福運。可見,你是個晦氣的。
  李青菡得到消息的時候,倒也不意外。畢竟,過年家宴瞧著劉氏那消瘦的身子,再加上這個時代落後的生產方式,有這樣的結果也不意外。
  可不知道為什麼,聽著這消息的時候,李青菡心裡還是有些不舒服。
  女人在這個時代,就是天生的弱者。
  暗暗歎息一聲之後,她把玉珠叫了過來:「我記著前些日子太子爺賞賜了一塊上好的美玉,你交代下去,讓下面的人用這塊玉打一個長命鎖出來。」
  長命鎖也叫「寄名鎖」。李青菡雖說不迷信,可現在她卻只能夠做這些了。希望真的可以辟災去邪,「鎖」住小格格的生命吧。
  玉珠愣了愣,勸解道:「格格,那塊可是上好的羊脂白玉……」
  玉珠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李青菡打斷了,「再貴重也不過是一塊玉罷了。按我說的去辦吧。」
  玉珠微微欠了欠身,見主子這般堅持,也不好再多說什麼。
  一個小格格的誕生根本就在這後宮起不了多少漣漪,更何況,還是個先天不足的小格格呢。
  加之二十七年十月大阿哥胤褆的嫡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生下了大阿哥府邸的大格格,也就是康熙的皇長孫女。康熙現在缺的可不是孫女,而是皇長孫。所以,毓慶宮劉氏這個小格格,自然更是得不到康熙的關注了。
  果不其然,幾日之後康熙象徵性的賞賜了小格格一些東西。
  胤礽心底的那個苦啊,接連在書房呆了三日之後,才再次的踏足後院兒。
  也不知道是著了什麼魔,這晚,差點兒就把李青菡給折騰死。
  「爺……」
  李青菡無力的聲音勾的胤礽更是興奮了,一把掐著她的腮幫子,一字一頓道:「給爺生個小阿哥吧。」
  李青菡一愣,整個人一下子就清醒了。
  喃喃半晌,她一邊玩著胤礽的手指,一般羞澀的點了點頭。
  胤礽看了她一會兒,最後緊緊的把她摟在懷裡。
  這樣擁抱了那麼幾分鐘之後,胤礽再次把她壓在身下,為了趕快生個小阿哥再次賣力起來。
  翠微殿
  劉氏自打生了小格格之後,身子便愈發虛弱了。
  可即便是虛弱不堪,她還是念叨著小格格。那可是她拼了命生下來的小格格,若是她真的虧損了身子,日後所有的倚仗可就是她了。
  「紫鵑,昨個兒夜裡我又聽到小格格的哭聲了,她肯定是想我這個額娘了。紫鵑,你讓奶嬤嬤把小格格抱來給我看一眼,好不好?」
  小格格落地那一瞬,便被奶嬤嬤抱走了。到現在,劉氏還沒真正的看過自個兒的寶貝女兒呢。
  這幾日,她又是傷心又是恨自己不爭氣。
  紫鵑上前給她掩了掩了被子,勸慰道:「格格您現在身子虛弱,又病著。若是過了病氣給小格格,那可如何是好。」
  「格格不用擔心,格格身邊的奶嬤嬤,可都是大嬤嬤親自挑選來的。自當是盡心竭力的侍奉著格格。何況,奴婢不時也去瞅瞅,不會讓那些人委屈格格的。」
  劉氏哽咽幾聲,突然拉著她的手,虛弱道:「是不是太子爺也覺著我晦氣,才特意交代不讓我接近小格格的?」
  紫鵑為難的看了她一眼,寬慰道:「爺怎麼可能這般狠心。格格現在真的不要多想了,好好養著身子,等什麼時候痊癒了,肯定能過見著小格格的。小格格可是從您肚子裡出來的,還能不認您這個親額娘了?」
  劉氏聽她這麼說,知道她是為著自個兒好才這般安慰她的。
  她其實是清楚的,本身她地位就低,如今生下的小格格竟是先天不足,這落在太子爺的眼中,可不就是她的罪過了。
  什麼親額娘不親額娘的,紫鵑不過是說些好聽的罷了。這日後太子妃娘娘一來,她可是嫡母。那才是名正言順的。
  她是個沒福運的人,現在也只能夠祈禱老天爺讓小格格好好的活下來吧。
  哪怕是折她的壽,她也甘願。
  「紫鵑,這些日子後院那些人不知道怎麼戳我的脊樑骨吧。也是,連我自個兒都要笑話自個兒了。更不用說是她們。」
  紫鵑真想她能夠大哭一場,宣洩心底的憋屈。天知道她看她這般,心都微微發顫呢。
  「格格管她們做什麼?您生下了咱毓慶宮的大格格,可是有功之人。您現在啊,真的別胡思亂想了。養好了身子,日後體面的站在她們面前,那才是真的。您仔細的掂量掂量,是不是這個理?」
  劉氏怔怔的看了她半晌,緩緩道:「希望如此吧。」


☆、20再起風波
  小格格先天不足這件事兒可著實是成了劉氏的一樁心病。
  這天,紫鵑侍奉她喝藥之後,劉氏有幾分為難道:「紫鵑,也不知道我這身子什麼時候能夠補回來。若是真的就這樣落了病根兒,這輩子算是再也無法得太子爺的眼了。」 
  紫鵑小心翼翼得看了她一眼,正準備說話呢,卻聽外面丫頭進來傳話,說竹筠殿那邊的玉珠來了。
  劉氏聞言,咳嗽一聲,明顯面上有幾分的不悅:「李佳氏的貼身大宮女來我這邊做什麼?難不成是來看我笑話的。」 
  見她這般嘴上不留餘地,紫鵑侍奉她躺下,安慰道:「格格若是不想見也就算了,可李佳氏現在這般受寵,少不得奴婢出去應付玉珠一番。還請格格不要胡思亂想。」
  劉氏緊緊咬了咬嘴唇,轉過身子,不再言語。
  紫鵑微微搖了搖頭,便向外面走去。
  沒一會兒,紫鵑捧著手中的禮盒進來了。
  劉氏聞著她的腳步聲,有幾分自嘲道:「打開看看,是什麼?」
  紫鵑依言打開匣子,當看到裡面羊脂玉打造的一枚長命鎖時,整個人不由得震住了。
  「格格,這可是難得的好東西,沒想到李佳氏對小格格,倒也算是用心。」
  這話卻是戳了劉氏的心窩子,她掙扎著坐起身拿起長命鎖便要往地下扔去。
  紫鵑趕忙攔著:「格格,這可使不得。莫說這是李佳氏的一番心意了,即便李佳氏只是礙著走過場給小格格送來的。您也不能夠這般給摔了啊。奴婢知道格格心裡不好受,可這人言可畏,咱這翠微殿,也不是銅牆鐵壁,若是不小心被人把這事兒給傳出去,格格可落不著好。」
  劉氏也不過是氣急罷了,真把這長命鎖放在她手中,讓她扔,她也沒這個膽子。
  這羊脂玉一看就是成色極好的,只怕是太子殿下賞賜給李佳氏的。
  想著李佳氏能夠輕易把這麼好的羊脂玉打成長命鎖,她心下的酸澀就更甚了。可見,李佳氏那裡的好東西,多的去了。
  再看看自個兒這翠微殿,無論是從擺設還是其他什麼,說好聽點兒是規矩,說不好聽,就是落寞。
  紫鵑把長命鎖從劉氏手中拿過來,低聲道:「現在也只盼著這長命鎖能夠鎖住小格格的命了。格格,你這個時候可不能夠糊塗。」
  劉氏無力的擺了擺手,「罷了,罷了,你去給小格格戴上吧。我累了,想休息一會兒了。」
  胤礽得知李青菡用羊脂玉給小格格打了一個長命鎖之後,真的挺驚訝的。
  這個後院中,哪個女人不是對他賞賜的東西看的和命一般緊,更何況是如此成色好的寶貝了。
  李青菡給他添了一杯茶,面色如常道:「東西再貴重,也不過只是個物件罷了。若是真的能夠庇佑小格格,婢妾也就放心了。」
  看了李青菡一眼,胤礽詫異道:「劉氏生了孩子,你就當真一點兒都不酸?」
  李青菡怔了怔,抓著他的手,似是仔細的思考了一會兒,才道:「婢妾說句犯上的話,婢妾巴不得太子爺只是婢妾一個人的呢。可婢妾知道,這根本就是婢妾癡心妄想了。後院這麼多姐妹侍奉太子爺身旁,婢妾雖然偶爾也會有些小小的吃味,可到底孩子是孩子,她們是她們。孩子是最單純最純淨的,大人即便是再怎麼爭風吃醋,如何能夠牽扯到孩子身上呢?」
  「婢妾書雖說讀的不多,可大抵這個道理婢妾還是懂的。何況,都是太子爺的孩子,婢妾雖說不能夠和小格格的親額娘那般感同身受,也是盼著小格格好的。」
  李青菡若是長篇大論的表決心,表自己的清白,胤礽倒當真是覺著她太裝,太假了。
  可她偏偏沒有,她不否認她想霸著他一個人,也不否認會有小小的妒忌,可她卻如此真誠的把這些都說於他聽,這樣的信任,真不知道是該說她傻,還是敦厚了。
  胤礽反握著她的手,頓了幾秒,淺笑道:「若是後院中的那些人都能夠和你這般想,爺就輕鬆多了。」 
  李青菡看著他的眼睛,可謂是一切盡在不言中。
  晚膳的時候,翠微殿卻是再次起了風波。
  劉氏思女心切,好說歹說總算是讓紫鵑扶著去偏殿偷偷看小格格一眼。
  就遠遠的瞧一眼便好。
  沒料到,侍奉小格格的四個奶嬤嬤,竟然在那裡做著針線,而小格格遠遠的看過去卻是像是沒氣了一般。
  若不是有紫鵑扶著劉氏,她當場便要癱倒在地上了。
  什麼叫做奴大欺主,劉氏如何能夠抑制得住心中的怒氣。
  四個奶嬤嬤見劉氏這般氣勢洶洶的,心下便道不好。
  可她們到底是許嬤嬤找來的,對於這翠微殿的境況她們也算是瞭解一些。便不怎麼把劉氏放在眼中。
  膽大一些的奶嬤嬤率先走上前,福了一福,「給劉主子請安了。」
  「小格格方才才吃過奶,這不,睡著了。」
  劉氏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指甲幾乎都要陷入肉裡了。
  恨恨道:「嬤嬤倒當真是盡心盡力的很。」
  話音剛落,便下令讓人堵了幾個婆子的嘴,押下去。
  四個婆子終於是意識到了事態的嚴重性,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劉主子,奴婢縱然是吃了雄心豹子膽,也不敢虧待了小格格啊。小格格生來便身子虛弱,奶也不能夠多吃,一吃了奶,沒一會兒便吐了。奴婢知道劉主子覺著小格格柔柔弱弱的,是奴婢們虧待了小格格。可奴婢敢對天發誓,奴婢們真心冤枉啊。」
  這樣的陣勢沒一會兒便把許嬤嬤也鬧來了。這幾個奶嬤嬤皆是經由許嬤嬤精心挑選的。劉氏這般做,那絕對是在打許嬤嬤的臉呢。
  見許嬤嬤來了,劉氏恍惚了那麼一會兒,終於讓自個兒鎮定下來。
  許嬤嬤話雖然說得恭敬,可落在劉氏耳中,如何不知道她心中的不滿呢。
  「劉格格,這四個奶嬤嬤皆是奴婢找來的,雖說奴婢不敢拍胸脯保證她們百分百的盡心,可您若是要說她們故意餓著小格格,故意怠慢小格格,那您便懲處了奴婢吧。」
  頓了頓之後,她話鋒一轉,又道:「當然,也有可能真的是奴婢眼拙了也不一定。」
  劉氏那個難堪,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誰不給許嬤嬤幾分臉面。私下裡,有人可是尊她一聲大嬤嬤呢。她若真敢揪著這事兒發落了許嬤嬤,那她也別想再有出頭之日了。
  「許嬤嬤選的,我自然是信得過的。方才也是我有些心急了,還望許嬤嬤,不要放在心上。」
  許嬤嬤笑道:「劉主子心裡掛念著小格格,這哪裡能說是錯呢。瞧著劉主子身子這般虛弱,紫鵑,還不趕緊扶著你家主子回去躺著。」
  紫鵑心裡一緊,算是看出來了,許嬤嬤和主子的這個梁子怕是結下了。


☆、21造化
  許嬤嬤一席話當真是把劉氏的臉給踩在地上了。紫鵑扶著自家主子回到屋裡,小心翼翼的瞥了一眼劉氏,只見她,臉都發白了。
  紫鵑知道,她這一半是氣的,一半卻是嚇的。
  怕是她也對於方才遭了許嬤嬤的嫌而膽戰心驚呢。
  紫鵑頓了頓,盡量的語氣輕鬆道:「今個兒膳房送來的桂花蓮子羹要不奴婢給格格您熱熱,您這幾日瞧著胃口都不怎麼好,這桂花蓮子羹您怎麼也得用上幾口吧。哪怕是為著長遠考慮。」  劉氏在回來的路上,眼前不由的縈繞著許嬤嬤那嘴角似笑非笑的笑容,是以現在她腿都軟了。
  她也知道自己挺沒出息的。可許嬤嬤是誰,莫說是她一個小小的不受寵的格格,即便是未來太子妃娘娘進來,怕是也得給許嬤嬤幾分臉面呢。
  這樣一想她又有些後悔方才怎麼就那般沉不住氣。這宮裡養孩子,哪裡有她指手畫腳的餘地。
  現在,劉氏很是疑心許嬤嬤對她生了嫌隙,日後會為難她。甚至是在她不如意時,會落井下石。
  事情為什麼會這樣子呢?
  劉氏都能夠聽到自個兒噗通噗通的心跳聲。下一瞬,她突然緊緊抓著紫鵑的手,滿是膽顫道:「紫鵑,你說這屋子裡是不是有什麼不乾不淨的東西?否則,何以我這般諸事不順呢?」
  「我曾經聽人說過,這屋子若是風水好了,人的運氣也會好。該不會是這翠微殿不吉利吧。」
  劉氏的話還未說完,紫鵑早已經嚇得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就差點兒被嚇哭了。
  她倒不是懷疑這翠微殿有骯髒的東西,她是怕,怕主子這些話被有心人不小心聽了牆角。
  「格格,奴婢的好格格,您這話可千萬不要再說了。宮裡素來是嚴禁任何的鬼神之說的。太子爺更是忌諱這些言語。您不為自個兒著想,也得替小格格著想啊。若是被太子爺知道了,讓那些奶嬤嬤抱走小格格,這可如何是好?若當真那樣了,您日後和小格格的母女情分可真的是沒了。」
  劉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氣,也沒敢再口無遮攔。
  只是,心裡存了疑問,她多少還是覺著看到了一絲的希望。
  劉氏扶著紫鵑起來,溫聲道:「紫鵑,你是貼身侍奉我的。這宮裡一榮俱榮,一損俱損。你難道願意看著我這般的落魄嗎?」
  「我還沒傻到把這事兒四處張揚去。只是,紫鵑你可不可以讓人從外面帶一些符咒過來。我們悄悄的貼在屋裡,壓壓邪氣。肯定會做的神不知鬼不覺的。」
  「你也知道我千辛萬苦才把孩子生下來。可現在這事兒鬧得,我真的不得不懷疑這裡面不乾淨了。若真是有什麼東西擋了我的福運,現在動手還來得及啊。你難道想讓我等到人老珠黃那一日,再想法子嗎?」
  聽著劉氏這一席話,紫鵑的感覺,實在是夠複雜。
  其實她不能夠否認的是,仔細揣摩揣摩這些話,再想想侍奉主子身旁發生那麼多的事情,她多少也覺著,這裡風水是差了那麼一些。
  可她還是有些沒緩過神來,這宮裡查的可嚴了,若是被守門的人發現了,可是死罪。
  主子有小格格,最多是被太子爺趕到偏僻的地方去孤獨終老,而她不過是一個卑微的奴婢,可不就得拖出去亂棍打死了。
  劉氏見紫鵑這神色,多少也猜測出了她的擔憂。她的臉色刷的便變了,一把把紫鵑推開,像是自嘲又像是故意敲打紫鵑一般,道:「也是我這個當主子的沒本事,否則,換做別的格格,身邊的奴婢還不是忠心耿耿,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哪裡還敢有推辭之態。」
  紫鵑這一聽不得了啊,若是讓劉氏從此死咬住她忠心不夠,那日後她也同樣是沒活頭。
  紫鵑覺著自己真的是為難死了,遇著這麼一個猜忌心重又自怨自艾的主子,她哪裡還有選擇。
  自覺自己沒有選擇餘地之後,她幾乎是跪趴著挪到劉氏面前,哽咽道:「格格怎麼說,奴婢自然就怎麼做。」
  劉氏聞言,趕忙扶著她起來。
  說了一番她早就把紫鵑當做了親姐妹,如何如何的。
  紫鵑這心裡苦啊,暗歎著,跟著這樣的主子她或許哪一天把自己給玩死了,也不知道呢。
  此時的石府
  石文炳這幾日幾乎日日都到宮裡赴宴,如果說前幾日萬歲爺那些話讓他隱隱有了些猜測,以為自己是多想了。可今個兒,他卻是連站都有些站不穩了。
  萬歲爺直接讓身旁的近侍梁九功把他帶到書房,這原本已經是讓他冷汗淋漓了,偏偏太子殿下也在書房裡。
  石文炳細細一琢磨,這心都快跳到嗓子眼兒了。
  這些日子,朝中那些大臣和外面的宗親可都在傳呢,說萬歲爺八成要趁著這次選秀給太子爺指婚了。
  可大家都不是傻子,太子殿下大婚,哪裡是隨隨便便趁著那些日子的大選就能夠選定太子妃的。
  萬歲爺肯定是心裡早已經有人選了。
  石文炳其實也妄想過自個兒的寶貝女兒能夠坐在那個位子上,可他到底也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這選太子妃,一方面是人品,外貌,可更多的,卻是家世。
  而石家,雖說也不算是拿不出手來,可這到底是京城啊,按理說他們石家也是位列滿族八大姓之一的,可和那些宗親貴族相比,他們石家,還是有些遜色的。
  石文炳最多也就是想著女兒能夠做個親王福晉,哪裡敢想別的什麼。
  沒想到女兒居然有這般的福運,石文炳當下就決定回到石府立馬去祠堂給祖宗報喜訊去。
  而一旁的胤礽,其實早在上次康熙那句對他的試探之後,他就知道,太子妃的人選不出意外的話便出自瓜爾佳氏了。
  今個兒讓他和石文炳在這裡會面,算是大婚前特意拜見准岳父了。
  太子畢竟是太子,雖說上面有康熙笑瞇瞇的嘮著家常,可石文炳如何敢沒臉的真當做是一家人呢?
  只是說,女兒被家裡寵壞了,還望太子殿下日後多多擔待一些。
  康熙看他緊張的樣子,哈哈的笑了出來。
  說實話,與其說他對準太子妃滿意,倒不如說他對石家滿意。
  瓜爾佳氏祖上三代均任八旗武職,口碑皆佳。他們征戰南北,軍功卓著,或鎮守地方,政績斐然
  這些年,石文炳曾任副都統,駐防杭州。之後又升任正白旗漢軍都統,可以說是勞苦功高。更不用說去年任福州將軍,那可真是整治有方,四民閱服呢。
  偏偏這石文炳很懂得進退,也從不居功自傲。就連他的兩個兒子,在御前當差,也很得他的賞識。
  這一席談話的最後,康熙還特意賜了石文炳雙眼孔雀翎。
  這樣的行徑,即便萬歲爺不明說,石文炳哪裡能不知道這意味著什麼,石文炳拿到這雙眼孔雀翎的時候,方纔那虛無縹緲的不真實的感覺,才稍微消退了一些。
  從宮裡出來,石文炳坐著馬車便往府邸趕去。
  石文炳的妻子西魯特氏見自家老爺這般神色恍惚,心裡也不由得微微發顫。
  該不會是今個兒入宮,衝撞了哪位主子爺了吧。
  西魯特氏聽了自家老爺的話,整個人也是愣住了。
  她縱然是再心大,也沒奢望過女兒竟然有這般造化啊。
  當下激動的站都站不穩了。
  可到底這西魯特氏也知道現在是關鍵時期,她不能亂。現在正式的冊封旨意還沒下來,她們還是保持不動聲色為好。
  「那老爺,這事兒真的就這麼定了?」西魯特氏心底仍然是有幾分忐忑不安。
  就彷彿是天上掉餡餅一般,砸的人都暈乎乎的。
  石文炳瞪了她一眼:「難不成萬歲爺在唬我們玩不成?瞧,今個兒萬歲爺還賞了我雙眼孔雀翎。這意思,夠明白了吧。」
  說著,他頓了頓,道:「打今個兒起,你可得好生的給明嵐說說你這麼些年掌家的心得。這事兒可打不得馬虎眼兒。」
  西魯特氏緊緊的抓著自家老爺的手:「這可真是難為妾身了。在這家裡,妾身多少也算半個主子。可在宮裡,那可是都得看太子爺的眼色呢。行事間,肯定更是少不得規矩。」
  石文炳靜了靜,雖說向來他對內宅之事不怎麼理會,可他到底是個男人,站在男人的角度他覺著他還是得囑咐一句:「讓明嵐謹記一句話,她的福分大著呢。切勿本末倒置了。她未來是要當主子娘娘的,可不能夠為著一時的恩寵和毓慶宮那些上不得檯面的格格,側福晉爭風吃醋,惹了太子爺的嫌。」
  西魯特氏細細琢磨著,也明白自個兒在家裡懲治小妾的手段在宮裡根本就不適用。
  「老爺放心吧,妾身如何能夠不知道輕重。自當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話音剛落,西魯特氏依著女人的本能道:「不知爺知不知道,現在毓慶宮後院,有幾個人侍奉呢?」
  石文炳一愣,一下子倒是問倒他了。
  「前些日子聽說是毓慶宮大格格降生了,八成是個格格生的吧。」
  「至於其他的,我也不知道。你平日裡結交的宗親貴婦也多的是,想來這個時候是不缺人給你送這些消息的。」
  幾天之後,西魯特氏從一個茶會回來,拍了拍胸脯,終於是鬆了一口氣:「還好,還好。都是些上不得檯面的格格。這要是放在普通人家,連侍妾都算不上呢。」


☆、22大婚
  太子妃內定了誰誰家的女兒,一大早李青菡便聽玉珠聊起了八卦。
  眼下,選秀正在進行著,她雖說每日都宅在這小小的竹筠殿,可耳邊卻絲毫都不缺少新鮮事兒。
  「格格,聽說是石文炳石大人家的女兒呢。瓜爾佳氏可是滿洲八大姓之一。也不知道這太子妃娘娘好不好相處,哎。」  說罷她又想起了什麼,緩緩道:「對了,這太子妃的祖父還是和碩額附,娶的可是豫親王多鐸的女兒。」  李青菡撫了撫額,對於這太子妃的顯赫背景她其實早就知道了。
  石家可謂是幾代武官,為康熙立了大功的。
  她現在其實真的恨不得太子爺立馬大婚,一切該走的程序都走完得了。也省的她成日的聽下面的人叨嘮。
  見自家主子興趣缺缺的樣子,玉珠愣了一下還以為主子心裡不高興了。
  其實仔細想想也是,現在整個毓慶宮後院,最屬主子得寵了。若是太子妃來了,可不得去她面前立規矩,晨昏定省,指不定那位還會給主子穿小鞋呢。
  這換誰身上,誰能痛快啊。
  「格格,您也別太擔心了。只要您對太子爺一如既往的用心,這恩寵肯定是丟不了的。雖說太子妃娘娘來了之後,一個月太子爺按慣例得去太子妃娘娘屋裡十日。可餘下不還有二十日嗎?憑著格格的姿色和手腕,難道還怕太子爺把您忘在腦後?」
  李青菡一笑,抬眸看著玉珠。
  玉珠原本以為她想要說什麼,可沒成想,主子就真的只是看了她一眼,之後便隨意的拿起炕桌上的戲本子,看了起來。
  那神色,竟是沒有一絲絲對於失寵的憂心,還真是應了那句話,皇上不急太監急。
  終於,當復選結束之後,乾清宮便下了正式旨意。
  聽到這消息的時候,李青菡突然有一種感覺,第二隻鞋子終於是落地了。
  只見她微微勾了勾唇角,給自己打氣道,日後可得打起精神來了。生命不息,鬥爭不止,這絕對是真理。
  從指婚到正式大婚那日,又過了有將近半年的時間。為何用了這麼久,除了因為太子胤礽的特殊身份之外,更多的,卻是礙於根本無例可循。所有的流程,幾乎都是到了當口才商議的,這一商議,便少不了吵吵鬧鬧。
  而李青菡她們這些人也不能夠閒著,毓慶宮上下早已經是喜氣洋洋了。大嬤嬤的事兒也不少,除了指揮佈置新房之外,還得親自過來囑咐她們一些大婚當日的禮儀。
  其實,禮儀倒也沒有什麼繁瑣的,只要你奴性夠強,一切就OK了。
  因為,你根本就沒那資格在眾人面前露臉,你只需要恭敬的跪在過道磕頭,老實的當奴才就好。
  要說心中沒有一絲絲的苦澀,這絕對是假話。可李青菡倒也不會為著這小小的事情,就為難自己。
  畢竟,這個時代的遊戲規則,她是勢必要遵守的,而且還得遵守的心甘情願。否則,在你實力還沒強悍到一定程度的時候,就表現出心中的不爽,那絕對是你自個兒挖坑把自個兒給埋了。
  李青菡只感覺自個兒就和提線木偶一般,腦子裡根本就不知道在想什麼了。
  直到,太子妃紅彤彤的嫁衣從她的眼角閃過。
  而她,只能夠和其他格格一般,恭敬的跪在那裡,連眼睛都不敢亂看。
  這一刻除了竭力的發揮阿Q精神,李青菡真的不知道自個兒該怎麼做了。
  接下來,毓慶宮的熱鬧便更不屬於她們了。早早便回了竹筠殿。
  「格格,要不奴婢侍奉您沐浴更衣吧。」玉珠對自家主子真的很是擔心,今個兒換做誰,心裡都苦吧。
  主子雖說平日裡有太子爺的恩寵,在這毓慶宮後院也算是有些風頭,可方纔還不得恭敬的跪在那裡迎接太子妃。這便是實實在在無法磨滅的差距。
  李青菡擺了擺手,緩緩道:「一會兒再說吧,今個兒是太子爺和太子妃的大喜日子,這四下可是有無數雙眼睛看著呢。若是落了口舌,可不好。」
  再說,外面那鬧哄哄的聲音,李青菡怎麼可能有睡意。
  不用想,今個兒晚上,除了太子妃之外,其他人怕是都睡不著了。
  翌日天還沒亮,李青菡便被玉珠叫醒了。
  「格格,依著規矩,您該去給太子妃敬茶的。」
  今個兒太子爺還得攜太子妃去給長輩請安,可不能夠讓長輩等他們,是以,這毓慶宮後院的格格便只能夠起早一些,趕在太子妃給長輩請安之前,給她去敬茶。
  這倒也不是太子妃要求的,只是,這點兒眼色,大家還是有的。
  「格格,今個兒穿這套紫色旗裝如何?」 
  李青菡如何不知道玉珠打的主意,是想她第一日低調點兒,在太子妃心中留點兒好印象。
  淺淺笑了笑之後,她點了點頭。
  李青菡還以為自己已經去的夠早了,沒想到,正院里程佳氏,劉氏,早已經到了。
  而邱氏,幾乎她前腳才進門,她後腳就到了。
  正和邱氏用眼神打招呼呢,從正屋走出一個身著藏青色旗裝的婆子,見著她們福了一福,笑道:「讓諸位主子久等了。」 
  幾個人哪裡敢拿大,也福了一福,跟著她走了進去。
  不管現在幾個人心中是怎麼想的,面上卻都滿是恭敬。
  人太子妃畢竟是從大門抬進來的,而她們,只能夠從神武門悄無聲息的進來。
  「婢妾給太子爺,太子妃娘娘請安。」
  李青菡敬茶的時候,眼角的餘光匆匆的瞧了一眼太子妃。正如她所想那般,年紀很小,卻很是端莊。
  瓜爾佳氏倒也沒為難她們,囑咐她們好生服侍太子爺,多為太子爺開枝散葉之後,便遣她們散去了。
  從正院出來之後,李青菡一臉神色平常,可心中卻是在思酌著一件事兒。
  這後院的四個格格,她可不認為誰是愚鈍的。而能夠重新獲寵的邱氏,當然也不是那個例外。
  可她怎麼偏偏今個兒踩在她之後到了呢?
  是偶然?還是她在向她傳遞些什麼信息?
  誰天生也不是就會宅斗宮鬥技能的,可畢竟在這樣的環境生存著,潛移默化中總是受些影響的。
  而這邱氏,八成是真的向自己遞橄欖枝了。她該怎麼回應她呢?
  李青菡想了想,決定先觀望幾日再說。


☆、23大度
  太子夫婦先去乾清宮給康熙請安問好,去的時候,諸王貝勒也都在場,便少不了一一拜見。
  之後又去了慈寧宮,因為畢竟是內廷,胤礽略微坐了一會兒之後,便先行離開了。
  瓜爾佳氏今年不過十四歲,偏偏還像是小大人一般的給自個兒繃緊了弦。胤礽看在眼中,也體諒她是害怕給自己落了面子,可不免臨走之前還是悄悄的對她說,放鬆點兒,只需和在娘家一般便好。
  瓜爾佳氏嗯了一聲,面上是答應了。可如何能夠真的就輕鬆了呢?
  面前坐著的不僅僅是皇太后,還有六宮諸位母妃和諸位公主,哦,對了,還有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
  一番應酬下來,可謂是精疲力盡呢。
  接下來,瓜爾佳氏又在胤礽的陪同下回門兒,這大婚流程才算是真正走完。
  依著民間的慣例回門住對月,可身為太子妃的瓜爾佳氏卻是想都不敢想。
  雖說上面也沒說不行,可回門兒那日都有時間卡著,更何況是其他了。人家沒點破,那完全都是靠自個兒領悟深意了。
  幾日折騰下來,胤礽倒是連續有十多天都歇在了正院。
  瓜爾佳氏瞧著太子爺這般對她,她當然是感動的。可她畢竟是正妻,太子爺這樣做是給她面子,而她,當然也得識趣點兒,否則如何擔當的起寬容二字呢?
  是以,這晚胤礽又來陪她用膳的時候,她便分外大度的讓他到其他姐妹那裡坐坐。
  胤礽見瓜爾佳氏說的真切,一時間竟然也不知道自個兒是什麼感覺了。
  說實在的,這幾日他和瓜爾佳氏在一起,還是挺滿意的。當然,除了她規矩稍微有些多這點。
  大抵嫡福晉都是這般的吧,體會到她的苦心,胤礽拍了拍她的手,便接受了她的美意。
  去哪裡呢?
  胤礽幾乎是本能的便往竹筠殿走了去。
  這邊,瓜爾佳氏瞧著飯桌上幾乎沒怎麼動的飯菜,心底微微有些失落。
  可沒幾秒之後,她便打起了精神:「嬤嬤,把這些都收了吧。你扶我去書房吧。」
  宮中的女人都愛禮佛,這是這幾日入宮應酬瓜爾佳氏的一點心得。更何況,她總是憂心那日去給皇太后請安時,她表現總有那麼些的不好。
  皇太后只會說蒙語,而她,雖說是學過一點兒。可要用這半斤八兩的話去討好皇太后,還是難了些。這不,這幾日瓜爾佳氏便私底下思酌著該怎麼補救。想了想,便決定抄幾卷經書給皇太后。
  這既是她這做晚輩的心意,也不會招惹什麼口舌。
  倒是兩全了。
  趙嬤嬤正在一旁研墨,卻見宮女琉璃走了進來。
  琉璃見趙嬤嬤微微點了點頭之後,這才恭敬的上前對著瓜爾佳氏行了個萬福,盡量使聲線平和道:「太子殿下往李格格那裡去了。」
  瓜爾佳氏拿著毛筆的手頓了頓,淡淡的看了琉璃一眼,便讓她下去了。
  書房裡,趙嬤嬤原本還想著主子心底多少會有些不舒服,這正準備寬慰她一番呢,沒成想,卻見瓜爾佳氏根本就沒事兒人一般,專心的抄起了經卷。
  瞧她這般,趙嬤嬤只能夠把話咽在肚子裡。
  
  竹筠殿
  有些日子沒見,胤礽今個兒是真的有些激動了。
  倒不是說太子妃侍奉他不爽,相反,比之李青菡有時候呆呆傻傻,遲鈍的樣子,太子妃可謂在他面前沒一絲的失態。
  不管晚上折騰多晚,翌日太子妃總是在他醒來之前,便已經是收拾妥當。
  更是親自侍奉他更衣。
  要說被嫡妻這般恭敬的對待,太子爺該是很爽的。可他總感覺吧,有點兒不自在。
  再看看這李佳氏,有些日子沒來了,她仍然還是那樣一點兒都沒刻意巴結他的意思。就連方才太監侍奉他寬衣,她還是坐在那裡傻傻的對著他瞎樂呵。
  真是服了她了。
  可是……
  偏偏胤礽就很懷念這樣的感覺。
  為什麼呢?兩個字,自在。
  和李佳氏一比,太子妃的確是高貴,大方,可也同樣的失了些情趣。胤礽現在也才不過十七歲,換做在現代,還是個毛頭小子呢。這個時候倒不說討厭教條吧,可總歸還是想自在一些的。
  一番折騰之後,李青菡連指頭都不想動了。看著胤礽眼眸深處仍然沒有平息的激動,她突然噗嗤一笑。
  這太子妃,該是沒餓著他吧。怎麼表現的和匹餓狼似得。
  胤礽看著她嘴角壞壞的笑,故意掐了掐她的腮幫子:「說,這幾日想你家爺沒有?」
  那眼神裡面警告的意味,彷彿在說,你若是敢說沒有,看爺怎麼收拾你。
  李青菡伸手掐了掐他的腰,漫不經心道:「想又有什麼辦法?婢妾豈是那般沒眼色的人。」
  偏偏這漫不經心落在胤礽眼中,就有幾分說不出的可憐。
  胤礽當然知道李佳氏是個懂事兒的,不吵不鬧,也不去太子妃那裡刷存在感,仍然呆在自己這小小的天地,日子該怎麼過,還是怎麼過。
  這樣的閒散和慵懶,看似是她不上心,可真正想想卻是滿滿的無力呢。
  李佳氏這般規矩的人,讓她去太子妃那裡搶他的恩寵,怕是把刀架在她脖子上,她都不敢。
  胤礽伸手輕輕的點了點她的嘴唇,淺笑道:「你這傻子,爺還不知道你是什麼性子。你放心,爺心裡是想著你的。否則現在哪裡會在這裡。」
  李青菡努力努嘴,卻是貼近胤礽的身子,喃喃道:「爺,這偌大的後院,婢妾能依靠的就只有您一個人了。婢妾不敢奢求太多,只希望我在爺心裡有那麼一點點位置就好。婢妾不會越過太子妃娘娘的。」
  瞧這孩子實誠的!
  胤礽頓時真是滿頭黑線。這偌大的後院,怕是也只有她這傻子敢和他說這些話了。
  恩寵二字,誰不是戰戰兢兢的,可又有誰敢在他面前把這些不安說出口呢?
  哪個不是費盡心機的掩飾著自己心裡的小九九,然後戴上面具和他演戲。
  胤礽是想訓斥她一番的,可那些話卻怎麼都說不出口。
  暗暗歎息一聲之後,他緊緊把她摟在懷裡,無奈道:「都怪爺太縱著你了,真是什麼都敢說。」
  言語間寵溺的味道卻是連他自己都沒察覺出來。


☆、24審視
  天還未亮的時候,李青菡其實就已經醒過來了。雖說昨個兒晚上胤礽在她這裡留宿,可她卻是知道的,一會兒他還是會去正院陪太子妃一起用早膳的。
  瓜爾佳氏畢竟代表的是正統,何況,她看得出來胤礽對瓜爾佳氏還是比較喜歡的。畢竟對男人來說,有這樣一個大度,溫婉,賢惠的女人替他處理後院亂七八糟的事情,他還能說她不好嗎?
  李青菡雖說也想學著扭捏一把,用甜言蜜語把胤礽哄的留下來陪她用膳。可這樣的念頭,她也只敢是那麼一念之間罷了。
  是以,她只能夠佯裝還在熟睡中,沒有強留他,卻也沒有表現的那般大度。
  這邊胤礽由小太監侍奉著穿戴著衣服,眼神卻是不由的瞟了一眼炕上那正在鬧小情緒的人兒。
  兩人在一起那麼多次了,胤礽如何不知道她其實早已經是醒了。胤礽含笑的看著她,對於她這小小的吃味,胤礽倒覺著是些小情趣呢。
  這樣想著,他幾乎是壞心眼兒的走上前,略作懲罰的在她頸側留下一個印記,他才滿足了。
  李青菡哪裡想到他會搞這樣的突然襲擊,
  「啊……痛」
  她伸手捂著頸側,頗為哀怨的眼神向這廝看去,不料,控訴的話還未說出口,這廝卻是得意的勾了勾嘴角,便起身離開了。
  「混蛋!」李青菡只能夠暗罵一句。
  正院
  瓜爾佳氏早早便起來開始梳妝了,昨個兒夜裡她承認她有那麼些小小的不舒服,之前不是沒有聽說過李佳氏的受寵,她覺著自己可以雲淡風輕,絲毫醋意都沒有的。
  可到底,她嘀咕了自己的本事。
  現在,看著鏡子中裝扮幾乎是無懈可擊的面容,那般的雍容華貴,讓她又重新充滿了底氣和自信。
  太子爺或許會有一個又一個女人,可容顏易老,恩寵能有幾何。看看皇阿瑪後宮那些妃嬪,不就都知道了嗎?
  她可是太子妃,未來是要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上的。又有誰能夠越的過她呢?
  再說,她若是生下兒子,那可是嫡子,太子爺該是注重嫡庶之別的。
  她的人生目標其實早就已經是很明確了。又如何會廢心思在那些不相干的女人身上呢?
  「主子這樣就對了,您瞧瞧,這誰能比得上主子的大氣端莊呢?」
  昨個兒晚上趙嬤嬤守夜的時候,多少聞著帷帳內主子有些輾轉反側。
  不用想,也知道是為著竹筠殿那小妖精。
  她還以為主子年齡小,多少會吃味幾天,沒想到卻是如此快就恢復正常了。
  瓜爾佳氏微微勾了勾唇角,「不說這些了。扶我出去用膳吧。」
  瓜爾佳氏昨個兒一晚上思酌之後,早就對胤礽的去向不敢興趣了。是以,今個兒早上壓根就沒想著胤礽會來她這裡用早膳。
  是以,當她都拿著筷子吃了幾口了,胤礽卻出現了。
  瓜爾佳氏那個尷尬啊,趕忙起身行禮告罪。
  胤礽見她這般,忙扶著她起來:「這事兒不怪你,是爺忘記讓身邊的人過來傳話了。」
  話雖這樣說著,可胤礽多少覺著瓜爾佳氏有幾分怠慢他的意思。
  不過他倒也沒表現出來,甚至是很是愉快的陪著瓜爾佳氏用完了早膳。
  瓜爾佳氏吃的忐忑啊,見他一放下筷子,趕忙便親自侍奉他喝茶漱口,甚至拿著帕子遞給他擦手。
  「前些日子宮裡宮外的跑,怕是累壞了吧。這幾日你且好好休息,後院的事兒之前有許嬤嬤管著,你也不用著急著就自己扛起來。」
  天知道胤礽這話真的是出自對她的體諒,大婚的繁瑣和之後的疲憊的應酬,即便是胤礽都有些力不從心呢。更何況,是一個女人。
  可這話落在瓜爾佳氏耳中,卻是覺著有幾分深意。
  難道,是方纔她不小心惹惱了太子爺?
  還是,還是昨個兒晚上,李佳氏在爺耳旁吹了什麼枕邊風?
  瓜爾佳氏微微的欠了欠身:「多謝爺體諒,能為爺分憂,是妾身的福分,妾身哪裡敢說累。」
  胤礽點點頭,突然有一種雞同鴨講的感覺。
  擺了擺手之後,便隨意她了。
  瞧著他離去的背影,瓜爾佳氏有些不確定的看著身旁的趙嬤嬤,喃喃道:「嬤嬤,爺方纔那話,該不會是有言外之意吧。」
  趙嬤嬤寬慰道:「主子必是多心了。不過,既然太子爺讓主子休息幾日,那主子便依太子爺的意思,暫且休息一下吧。」
  「左右後院的事情,也不是一天半天就能夠解決的。」
  瓜爾佳氏聞言,想想也是。爺肯定是擔憂她這幾日奔波勞累,不想讓她受累罷了。
  爺心裡若是沒她,若是真的不給她面子,如何會特意過來陪她用早膳呢?
  這邊,李青菡匆匆用了些早點之後,便打發身旁的丫頭出去了。
  一會兒她還得去正院給太子妃請安呢。可昨個兒那般一折騰,她現在腿都是軟的。
  想了想之後,她便從空間拿出一瓶甘露,喝下去沒幾分鐘,瞬間她便感覺一陣陣的暖流鑽入體內,到了最後,連毛孔都透露著說不出的舒緩。
  太子爺昨個兒那番折騰,她若是就這樣強撐著去了,落在其他人眼中,怕是她故意惹她們嫉妒呢。
  要知道女人的嫉妒心可是很恐怖的,更何況,那混蛋在離開之前還在她頸側留下了印記。
  她其實也有法子消除頸側的印記的,可是,她不能這般冒險。若是今個兒晚上那位爺又來了,指不定覺著她是妖怪,否則印記何以消除那般快。
  暗罵幾聲禽獸之後,她從空間拿出一小瓶能夠遮瑕的膏狀物,往頸側塗抹了一番,這才滿意的露出笑容來。
  正院
  上次給太子妃敬茶的時候,太子妃便說日後踩著點兒來就好。別憑白折騰那麼多,累壞了身子。
  李青菡不知道太子妃到底是出於真心,還是有幾分試探之意。
  她權且就當做她是真心了。
  是以,這次又是她和邱氏,前後腳到。
  這次,李青菡是真的知道邱氏的心意了,特意側身對她笑了笑,行了個平禮。
  邱氏會意,也微微勾了勾唇角。
  程佳氏見狀,有幾分諷刺道:「呦,妹妹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李姐姐和邱妹妹這麼親密了?」
  李青菡掩嘴一笑,沒有說話。
  邱氏卻是戰鬥力十足道:「姐姐前些日子被太子爺禁足,忽略了些什麼,也是情有可原的嘛。更何況,姐姐這話酸味也太大了點兒,妹妹倒也想去程姐姐那裡磕磕瓜子,聊聊天,和姐姐培養培養感情,可只怕是即便妹妹去了,程姐姐也不怎麼歡迎我。」
  什麼叫做幾句話噎死人,眼前這就是了。
  程佳氏的臉刷的就白了,可她除了瞪大眼睛,還真不能說什麼。
  畢竟,她被禁足的事兒,這毓慶宮上上下下,沒有人不知道。
  一旁的劉氏見這劍拔弩張的樣子,也不摻和,只是從奶嬤嬤手中抱過大格格,逗弄起孩子來。
  程佳氏還想說什麼,卻見趙嬤嬤掀開門簾走了出來。
  見趙嬤嬤來了,程佳氏也只能夠暗暗把不甘吞到肚子裡。
  
  「婢妾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都起磕吧。」今個兒的太子妃一身大紅金紋暗繡牡丹花的旗裝,梳了插花鈿雙髻。比之前些日子身穿朝服的她,顯得更真實一些。
  李青菡暗暗感歎著,後院如今五個女人中,太子妃是雍容華貴,那渾身散發的尊貴和威嚴是誰都學不來的。
  而程佳氏,有那麼些的清高自傲。至於邱氏,性子大大咧咧的,不故意為難人,卻也不會讓人把她小瞧了去。
  最後的劉氏,不說大家也知道的。
  不過,瞧著她今個兒把大格格都帶來給太子妃請安了,想來是想向太子妃表忠心吧。
  這樣一看,她倒不算是全無腦子。
  「呦,瞧這孩子可愛的。」
  瓜爾佳氏抱著大格格逗了一會兒之後,又笑著對劉氏道:「你這些日子身子養的如何了?大格格多少還需要你照料的。你可不能大意了去。」
  劉氏聞言,心下一下,趕忙道:「托太子爺,太子妃娘娘的福,婢妾的身子已經是好了許多了。」
  一旁的程佳氏見她這般,心下很是瞧不起。可她卻忘記了,自個兒和劉氏相比,也好不了多少。前幾日,她便讓身邊的丫頭紫鵑親自把她抄的經卷送給了太子妃娘娘。
  那天紫鵑從正院回來的時候,拿著太子妃賞下的一支碧玉簪,她心裡明白,太子妃這是接受她的效忠了。
  這個時候,蹦躂出一個劉氏,而且她還有孩子。程佳氏雖說也預料到這種可能了,可還是覺著被劉氏壓了一籌。
  瓜爾佳氏看著下面坐著的四個女人,視線首先落在了李青菡的身上。
  李佳氏,一身粉色旗裝,鵝蛋臉,明眸皓齒,梳著小兩把頭,雖說頭飾不多,卻絲毫都不減她的美。更讓她詫異的是,原以為最受太子爺寵愛的李佳氏是個張揚的性子,或者是狐媚樣兒,可眼前的李佳氏,卻給人一種憨厚老實的感覺。
  程佳氏,則是一身藍色旗裝,尖尖的臉蛋,柳葉眉,相貌雖美,可比之李佳氏,卻還是稍有遜色的。尤其是眼光中那掩藏著三分倔強七分自傲,讓瓜爾佳氏總有那麼些不舒服。
  邱氏則只能夠算是長得清秀,不過勝在她性子直爽,方才院子裡小小的爭執就可以看出來,她很有自己的掂量。
  而劉氏看似白淨秀氣,又滿是病態,可瓜爾佳氏看著她,卻微微蹙了蹙眉,說起來這才是她最忌憚的人,畢竟她生下了太子爺的第一個孩子。雖說是個小格格,可不得不防著她生了別的心思。
  她如今的確是把自個兒低在塵埃裡面了,可額娘曾經說過,越是忍辱負重的人,越值得防範。 
  不過,她並不著急。
  她生來就有天然的優勢,若是這些人乖乖的,她肯定也不會為難她們。可若是她們不知足,失了規矩,那憑她太子妃之位還發落不得她們嗎?
  把孩子交給奶嬤嬤,瓜爾佳氏又和眾人閒聊了十多分鐘吧,她才懶懶的擺了擺手,「今個兒我也累了,你們且散了吧。」 


☆、25東窗事發
  近來,胤礽心中微微有些不快。
  究其緣由,還得說到他的死對頭胤褆。
  皇阿瑪不日又要巡幸畿甸了,這次,胤褆又在隨行之列。
  皇阿瑪還真是走哪裡都不忘把胤褆拴在腰帶上呢。
  胤礽心中不平了。
  他就怕皇阿瑪哪天一高興,隨手就給胤褆極大的恩寵。
  如今諸位阿哥中,胤褆已出宮建府,可到現在卻是連個郡王都沒有撈到。他可不得抓住每一次機會在皇阿瑪面前蹦躂。
  胤礽最見不得他這般討皇阿瑪的喜了,要知道,從小到大兩人就不對盤,雖說在這諸多皇子中,皇阿瑪對他這太子最上心。可他也不得不防著胤褆藉著這機會壓他一籌。
  原本這事兒已經是讓他很鬧心了,偏偏不知是哪個狗東西在皇阿瑪面前編排了他。
  說什麼,毓慶宮前院侍奉他的都是一些貌美的男子,暗示他私生活很是混亂不堪。
  胤礽真是想宰他的心都有了。他即便真的是想尋歡作樂,可口味也沒重到那個地步吧。
  他幾乎是馬上就把這嚼舌根的事兒和胤褆聯繫了起來。這宮裡,除了他,胤礽真的想不出來,誰能夠這般無恥。
  老三?不可能,他每日都在忙著編纂文書,和那些文人墨客在一起,哪裡顧得上這些捕風捉影的事兒。
  老四,平日裡對他可絕對是恭敬的,不可能。
  老五,一直養在皇太后身邊,這蠢貨應付上書房師傅的教導就已經是夠了,怎麼可能有這個腦子來算計他。
  其他那些弟弟,更不用提了,在他看來毛還沒長齊呢。
  胤礽玩弄著手指上的白玉扳指,再一想胤褆身旁那個老狐狸明珠,這根本都不需要腦補,那大惡人絕對就是胤褆了。
  胤礽一方面是生氣,可更多的,是覺著噁心。這在他看來根本就是下三濫的手法。虧得皇阿瑪竟然會真的疑心他。
  皇阿瑪對身邊侍奉他的人,一直以來奉行的政策,就是寧可錯殺一千不可放過一個。
  這不,沒幾日,便見皇阿瑪身邊的近侍梁公公來了。
  竟是一股腦把他身旁的幾個小太監都給換了。
  胤礽那個惱火啊,憋悶的真想去找皇阿瑪理論。可是,他還真不行。皇阿瑪害怕這些人帶壞他,這是對他的關心和愛護,他若是這般做了,皇阿瑪嘴上雖不會說什麼,但肯定心裡覺著他不識抬舉。嚴重一點兒,就是不知所謂了。
  胤礽瞇了瞇眼,得,你胤褆能夠背後黑我,等著瞧,我也不是呆子,難道就這般處於被動了。
  胤礽將計就計,令人嚴差毓慶宮上上下下,這一查倒真是有些嚇著他了,竟然有人背著他私自在外面買莊子,甚至是藉著他的名欺壓百姓。更可恨的,還有人收了賄賂。
  胤礽猛地一拍桌子,這他媽就是奴大欺主,當他是傻子不成?
  這不,一股腦就都送往慎刑司去了。
  康熙那邊聞著毓慶宮的動靜,對於兒子這動作,真是發自內心的滿意。
  原先,他還怕兒子體諒不到他的用心。如今看看,這孩子是真的絲毫都沒有嫉恨在心。甚至是,自我反省了一把,還把毓慶宮上上下下整治了一番。
  康熙突然有一種兒子長大了,成熟了的感覺。
  忙讓梁九功去毓慶宮傳話,讓太子過來陪他一起用午膳。
  席間,康熙很是滿意的拍著他的肩膀,說這次巡幸畿甸,京城這些事兒太子拿主意便好,他便不過問了。
  胤礽暗自呵呵一聲,他才沒那麼愚蠢往坑裡掉呢。
  平常政務他倒是可以處理,可絕對也是要和諸位大臣協商的,至於那些加急密折,他會絲毫都不僭越的快馬加鞭的讓人送往御前。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他若還看不透的話,就枉在太子之位上呆這麼多年了。
  正院
  瓜爾佳氏這些日子也沒閒著,在胤礽大肆整頓前院的同時,她也有了一番動作。
  前些日子,她還思酌著到底該怎麼把後院真正掌控在自己手中,真正的在後院樹立威嚴。沒成想,老天爺卻是給了她如此好的時機。
  這可不是她貪念權力,她可完全是揣摩太子爺的心意行事的。
  一時間後院真的是權責分明,太監宮女無事不得外出,即使主子交代有事兒要辦,也得太監宮女隨行,互相監視。
  至於後院四個格格,沒有太子爺的命令,不得私自去前院走動,以免干擾了太子爺。
  最後一條,嚴禁宮女太監隨意認親,更不能私自結交,敗了毓慶宮的體面。
  一下子,搞得後院上上下下都戰戰兢兢的,生怕被太子妃逮出來殺雞儆猴了。
  竹筠殿
  在瓜爾佳氏大刀闊斧的時候,李青菡卻是愈發的懶散了。
  也不知道是天熱了,還是怎麼的,不管是看戲本子,還是描繡花樣子,她總是抑制不住的打起瞌睡來。
  玉珠見她這般,不免有幾分擔心:「格格,奴婢瞧著您這幾日食慾也不怎麼好了,該不會是染了風寒了吧。要不,奴婢去正院給太子妃回話,讓太子妃請太醫來給您瞧瞧。」
  李青菡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微微抬眸道:「這幾日太子妃正忙著呢,就別討太子妃煩了。我的身子我清楚,約莫是外面那些動靜搞得我沒怎麼睡好。過幾日肯定就沒事兒了。」
  玉珠聞言,想了想,有些不安道:「格格,說起這幾天外面那麼大的動靜,您說,太子妃這樣做,是不是故意做給您和其他幾個格格看的?」
  「人家總說新官上任三把火,原來這太子妃也不例外呢。」
  李青菡漫不經心道:「左右她是太子妃,想要把後院收在她手中,也是可以理解的。」
  玉珠一邊給斟了一杯茶,一邊又道:「這般氣勢還真是讓人膽戰心驚的很,您不知道下面的人現在遇到連話都不敢說了,最多眼神示意一下。這倒也罷了,奴婢怕就怕底下有人趁著這機會偷偷去正院表忠心去。」
  話音剛落,滿滿的緊張感便縈繞在了整個屋子。
  李青菡玩弄著手腕上的碧玉鐲子,半晌之後,微微勾了勾唇角:「怕什麼?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何況,我本本分分過日子,還真是不怕被人抓了把柄。」
  「再說了,爬牆當真會那麼容易嗎?只怕是兩邊兒都不討好,最終把自個兒給坑死呢。」
  見主子這般淡定,玉珠也跟著笑了:「可不是?還是格格看的開。不過,奴婢還是思酌著做些什麼。奴婢倒是有一個方法,也不知道當不當說。」
  李青菡點了點頭,示意她說下去。
  玉珠會意,緩緩開口道:「奴婢想著,若是能讓底下的奴才相互監視,若發現什麼端倪,立馬報到格格這裡。這樣一來,諒他們也不敢輕易生了二心。」
  這不就是高壓恐怖政策嗎?
  李青菡搖了搖頭,「這樣雖說短期可以抑制他們有二心,可到底也不是長久之計。若真是這樣了,那他們相互告狀栽贓就好了,哪裡能把所有心思都放在正事上。不妥,不妥。」
  聞言,玉珠低垂著頭,喃喃道:「奴婢還是把問題看得太簡單了。」
  李青菡正要說什麼呢,卻見海棠急匆匆的走了進來。
  福了一福之後,神色滿是緊張道:「格格,方才太子妃娘娘那邊的人,把劉格格身邊的紫鵑給帶走了。」
  李青菡下意識道:「知道是為了什麼事兒嗎?」
  海棠低聲道:「好像是劉氏身旁有個丫頭告密,說是劉氏在屋裡藏了好多的符咒。說什麼翠微殿風水不好,想轉轉福運。」
  李青菡心裡咯登一下,劉氏這次怕是真的要栽了。
  此時的翠微殿
  劉氏緊緊的蜷縮在牆角,想著紫鵑方才離去的背影,她真的是瑟瑟發抖。
  她已經是謹慎再謹慎了,怎麼偏偏還是東窗事發了呢?
  劉氏真的是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劉氏只感覺自己的心狂跳不已,她根本就不敢往窗外看,生怕下一次趙嬤嬤帶著幾個婆子把她也給帶走。
  正院
  紫鵑根本不需要嚴刑逼供就已經把一切都招了。
  瓜爾佳氏卻是為難了。
  依著宮裡的規矩,敢這般行事,那可是拉出去打死都不為過的。
  可劉氏畢竟是大格格的生母,再加上前段時間毓慶宮那些流言蜚語才剛剛平息,現在若是再起事端,怕是有損太子爺的臉面。
  而且,劉氏之前可是天天來她這裡請安的,那樣子怕是落在太子爺眼中,她早已經是成了她的人了。
  也不知道太子爺會不會因為這次的事,連帶也嫌棄了她。
  瓜爾佳氏當然也可以在一開始就當做什麼都沒發生,嚴懲那嚼舌根的狗奴才,可這樣做卻太危險了。既然今天這個能告到她面前來,保不準這事兒翠微殿還有其他奴才知道呢。
  到時候,她可就被動了。
  想了想,瓜爾佳氏只能夠去前院請了太子爺來。
  沒一會兒,胤礽便到了。
  聽瓜爾佳氏說了前因後果,他一個氣急,一腳就把紫鵑給踹了一腳。
  紫鵑哪裡能夠承受得住他這般怒氣,當場便吐血了。
  瓜爾佳氏對趙嬤嬤使了個眼色,不到一分鐘,便從外面進來幾個婆子,把紫鵑給抬出去了。
  「爺,這事兒妾身是真不好拿主意了。劉氏畢竟是大格格的生母,這……」
  瓜爾佳氏點到為止。
  對於瓜爾佳氏這般試探,胤礽不能夠說高興,卻也不會不高興。
  這幾日後院的動靜,他也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瓜爾佳氏想立威,他是知道的。
  可多少,還是覺著他有那麼些不把他放在眼中。
  可劉氏之事,卻是讓胤礽覺著她還是懂得輕重的。否則,她如何不藉著這機會發落了劉氏。
  「眼下毓慶宮不宜再多事了。劉氏那,你看著辦吧。」 


☆、26有喜了
  這晚胤礽來到竹筠殿的時候,臉上仍然有著些許怒氣。
  見他黑著臉,李青菡也不敢這個時候招惹他,乖乖的給他斟滿一杯茶之後,便靜靜的坐在了那裡。
  過了有那麼幾分鐘吧,胤礽才開口對她道:「聽德順說你這些日子胃口不怎麼好?你想吃什麼,儘管和膳房開口,爺還能委屈了你不成。」
  李青菡聞言,勾著他的手指,一邊玩著,一邊道:「許是天氣熱了的緣故吧,瞧著什麼,都不想吃。」
  胤礽瞧了她一眼,一把把她摟著坐在自己腿上,捏了捏她的腮幫子:「這樣可不行,瞧這臉都瘦了。」
  真的嗎?
  李青菡的眼睛突然一亮。
  伸手也也摸了摸自己的臉頰。
  胤礽卻是警告的瞪了她一眼:「你該不會是背著爺減肥吧?」
  冤枉啊,腫麼可能?
  胤礽捏了捏她的腰身,道:「可別整那些有的沒的,爺可不喜歡竹竿。」
  說話間,手下意識的就移到了她的腹部。
  下一瞬,他突然想起了什麼,幾乎是有些急切的把德順叫進來,讓他立即去把太醫給請來。
  饒是李青菡之前還有些遲鈍,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
  該不會是真的有了吧?
  李青菡有些忐忑的看著胤礽。
  胤礽卻是抓起她的手,想要狠狠咬她一口。
  可最終,也只是淺淺的在她手背上留了個牙印。
  嚶嚶嚶……
  李青菡委屈的揉了揉手,「之前人家又沒有經驗,哪裡會往這方面想啊。」
  胤礽故作生氣的看著她,李青菡趕忙湊近,在他頸側蹭了蹭。
  胤礽的心莫名的就柔軟了,這樣的感覺有幾分奇特,卻格外的讓人舒心。
  他拍了拍她的後背,說道:「若這次真的有了身孕,以後可不能和之前那般遲鈍了,記住了嗎?」
  「這個孩子,必須要給爺健健康康的生下來。」
  這話說的李青菡竟然有幾分羞澀,雖說吧,她是穿來的,可對於孩子這事兒,那可是頭一遭啊。
  李青菡當然是很歡喜的,可卻也有幾分的忐忑。
  瓜爾佳氏才剛剛整治了後院一番,才剛剛站穩腳,如今她這裡一有消息,多少會給她心裡添堵吧。
  這樣想著,李青菡就不由自主的緊緊的摟著胤礽。
  彷彿,唯有這樣,她才能夠更安心一些。
  胤礽看她這樣,多少也猜到她的擔心了,尤其是見她緊緊摟著自己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樣子,讓他又是心疼,又是生氣。
  這毓慶宮可有他在呢,難道還不能夠讓自個兒的孩子平安的生下來嗎?
  可見這李佳氏對他的信任,那可真是太讓人寒心了。
  不過,胤礽卻也不知道該拿她怎麼辦的好。畢竟,她的身份擺在這裡,有幾分忐忑,也是可以理解的。
  感慨半晌之後,胤礽摸了摸她的頭,心下道:「給爺生個小阿哥吧,那可就是皇長孫了。到時候後,爺給你請封側福晉,想來皇阿瑪也不會吝嗇的。」  這邊,太醫急急忙忙的到了。
  把了脈之後,只見他神色一喜,道:「恭喜太子殿下,格格有喜了。」
  雖然早已經是有幾分的預感了,可真正聽到這話的時候,胤礽還是忍不住心中的高興。
  幾乎想都沒想就命令道:「既是這樣,那日後李格格這裡,便由你來請平安脈吧。」
  「哦,對了,李格格這幾日沒什麼胃口。會不會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呢?張太醫,你有什麼法子沒有?需不需要弄些藥膳,補一補。」
  張太醫見太子爺這般重視,知道自己這是攤上大事兒了。
  日後,他可得慎之又慎,讓李格格平安的把孩子生下來。而從今個兒起,他的腦袋,只能夠繫在褲腰帶上了。
  「藥膳倒是不用,有了身孕胃口不好這是常事,太子爺不妨吩咐膳房多做些李格格愛吃的東西。畢竟,是藥三分毒,能不用,還是不用為好。」
  正院
  早在半個時辰之前,瓜爾佳氏就有些坐立不安了。
  德順匆匆忙忙的去太醫院請太醫去了竹筠殿,這意味著什麼,根本就不用說的。
  可瓜爾佳氏還是報著些微微的奢望,只希望那李佳氏只是身子偶有不適。就算真的有身孕了,最好生下來的也是個格格。
  可千萬別是個小阿哥啊。
  皇長孫,她可不想這李佳氏專門戳來膈應她。
  趙嬤嬤見她這般,如何不知道自家主子憂心什麼,忙寬慰道:「主子,您可不能夠在這個時候拎不清。那李佳氏,即便生下皇長孫又如何?那還能大的過一個嫡字?」
  「這可是您嫁給太子爺以來,後院的第一個孩子。意義可是非同尋常呢。您可不能夠生了別的心思。相反,得好好的讓李佳氏把這孩子生下來。到時候,爺自當是念您的好,您說不是?」
  瓜爾佳氏略微沉默了下,有幾分憂心道:「這李佳氏,現在再得寵,也不過是個格格。可若是真的生下了小阿哥,皇阿瑪的皇長孫,那依著爺的性子,可不得為她請封側福晉嗎?那生生在打我的臉呢。」
  趙嬤嬤有幾分不屑道:「側福晉算什麼,那也不過是主子身邊的奴才。您可是太子妃,奴婢說的直白一些,即便那時候太子爺沒那心思給李佳氏請封側福晉,您也該促成這件事兒。您想想,這樣一來,您賢惠的名聲,可不就傳遍整個後宮了。」
  「孰輕孰重,主子可不能夠顛倒了。」
  趙嬤嬤是自小侍奉瓜爾佳氏的,瓜爾佳氏當然知道她的忠心。
  可方纔那些話,她總是覺著有幾分不甘心。
  暗暗歎息一聲之後,她也只能夠祈禱著,上天厚待她一些,讓李佳氏不要生下小阿哥。
  翌日一大早,李青菡有身孕的消息,便傳遍了整個後院。
  胤礽很是開心,以至於陪瓜爾佳氏用早膳的時候,嘴角的笑意都抑制不住。
  瓜爾佳氏心酸啊,可卻不能夠表現出絲毫。
  「爺就放心處理宮中的事情吧,皇阿瑪不日便要巡幸畿甸,李格格那裡,妾身會好生照顧的。」
  胤礽還怕瓜爾佳氏有些心裡不痛快,見她這般寬容大度,他自然是很滿意的。
  抓著她的手,拍了一拍,只聽他意味深長道:「爺自然是信得過你的。你放心,爺日後會常去你屋裡的。」
  瓜爾佳氏如何能預料到他會這眾目睽睽之下和她說這些話,臉一下子就紅了。
  低垂著頭,聲若蚊蠅道:「爺對妾身好,妾身自然是知道的。」
  趙嬤嬤見自家主子這般,心下卻是急了。
  主子啊,您怎麼就不會順勢往太子爺懷裡蹭蹭,撒撒嬌呢。太子爺是個男人,您總是這般端著,這般嬌羞,太子爺只會拿您當嫡妻看,卻很難把您真的放在心裡啊。
  瓜爾佳氏卻根本沒往這方面去想,說白了,即便是趙嬤嬤在背後提點她,她還是做不出那些撒嬌求寵的事情來,那樣,她會感覺自己很狼狽的。
  她是太子妃,代表的可是正統。只有那些上不得檯面的小妾,才會使盡渾身解數勾著太子爺呢。
  看著胤礽離開之後,瓜爾佳氏對著趙嬤嬤道:「你去傳話給李佳氏,讓她以後不用來請安了,好生照顧好肚子裡的孩子便好。」
  趙嬤嬤愣住了:「主子這般,會不會太寬容了。那李佳氏現在身子還不顯呢,您這般,要是她恃寵而驕可怎麼辦?」 
  瓜爾佳氏不甚在意道:「昨個兒嬤嬤還開解我呢,怎麼現在嬤嬤倒是看不開了?太子爺可是最喜歡本本分分的人,否則,那程佳氏如何會失寵。再說了,我也是擔心,後院有些人暗地裡動些手腳,若是在我這裡生了意外,那豈不是百張嘴都解釋不清了。」
  「所以啊,這李佳氏,還是好生呆在自己的小院便好。我好生照看著,謹慎些總歸是沒壞處的。」
  說著,瓜爾佳氏突然想起什麼,囑咐道:「李佳氏那邊侍奉的丫頭,年齡都還小。你交代王嬤嬤過去照顧一番吧。」
  這王嬤嬤也是瓜爾佳氏從娘家帶來的,現在正負責庫房一些事兒。
  提及庫房,瓜爾佳氏便不得不提及這毓慶宮的許嬤嬤。
  因為她是太子爺的奶娘,在這毓慶宮,即便是她這太子妃也多少得給她些面子。
  在她之前,後院庫房的鑰匙,都是她拿著呢。
  瓜爾佳氏如今是這後院的女主人了,她來了,理所當然的鑰匙得交到她手中,再由她來交給她信任的嬤嬤。
  可這事兒,她又不好和太子爺開口。也不可能直接和許嬤嬤說,畢竟攙和著太子爺的情面。
  是以,瓜爾佳氏方才就想著這許嬤嬤能夠領悟一些她的深意。
  那李佳氏有孕,又得太子爺如此恩寵,這後院中要說誰照顧她能夠讓太子爺安心,當屬許嬤嬤了。
  王嬤嬤是在許嬤嬤手下處理一些庫房的事情,許嬤嬤若是識趣的話,就該主動請纓,代替王嬤嬤去照顧李佳氏。
  只是,她到底會不會這樣做呢?瓜爾佳氏閉了閉眼,一時間也不知道了。
  瓜爾佳氏現在只想著如何把庫房早點兒掌控在自己手中,壓根就沒想到,許嬤嬤去了竹筠殿之後,日後會不會給她帶來潛在的威脅。
  所以說,瓜爾佳氏真的有些自傲了,在她看來,許嬤嬤不過是個礙眼的老奴才,是太子爺看得起她才讓她在毓慶宮養老的。從她內心深處,其實壓根就沒把許嬤嬤當回事兒。


☆、27不懷好意
  李佳氏那小賤人竟然這麼快就有了身孕,雖說程佳氏知道依著太子爺對她的恩寵,這沒啥好驚訝的,可她心裡就是很不舒服。
  那李佳氏,看著安分乖巧,可這才承寵多長時間,就能夠把太子爺的魂都勾到她那竹筠殿,程佳氏怎麼想,都覺著她應該做些什麼。
  眼下,她是沒那個能耐除去她的孩子,她才不會愚蠢的自己作死呢。她只需要煽風點火一下,便好。
  她就不信,太子妃能夠真的不忌憚那李佳氏。
  這不,這天一大早,她拿著早已抄好的經卷,便往正院去了。
  因為早已經是太子妃的人了,程佳氏和她私下說話的時候,也便少了些顧忌。
  此時的瓜爾佳氏坐在銅鏡前,而程佳氏則一手拿著一隻朝陽金蝶掛珠釵,恭敬的幫瓜爾佳氏戴上,又隨手拿起一對紫水晶耳環的時候,她開口了:「這幾日婢妾都沒見李格格來給您請安呢。婢妾知道您寬容大度,可這事兒落在那些下人眼中,知道的覺著您有掌家風範,不知道的,還以為那李佳氏如今仗著肚子裡的孩子,又仗著太子爺的恩寵,不把您放在眼中呢。」
  瓜爾佳氏微微勾了勾唇角,她如何不知道程佳氏懷的心思呢。程佳氏和李佳氏前後腳侍奉的太子爺,說來,程佳氏當初承寵還在李佳氏之前呢。如今反倒是,落得這般境地。相比竹筠殿的喜氣洋洋,寧春殿當然就有些冷清了。
  這次,李佳氏有孕,大概是真的刺激到程佳氏了。她自知自己能力有限,不能夠拿李佳氏如何,卻在她這裡耍心眼兒。也不知道她那寧春殿,這幾日碎了多少的東西了。
  對於程佳氏對她的效忠,瓜爾佳氏之所以收下她,倒不是真的就想抬舉她。而是,這後院,的確是需要她的些耳目的。說白了,不管是她,還是程佳氏,彼此間更多的是虛假的成分。是為了各自的利益才走到一起的。程佳氏樂意每日抄經卷給她祈福,樂意在她面前說些奉承的話,瓜爾佳氏權且當做解悶了。可這並不代表她會被她糊弄了去。
  「也是你多心了,我知道李佳氏有孕,你有些心中不快。可你光在這羨慕嫉妒有什麼用呢?私底下還是多用點兒心,把爺拉攏過去才是正道。」
  瓜爾佳氏這話倒也不是完全虛情假意,她倒也希望程佳氏能夠得太子爺的幾分恩寵,這樣的話,程佳氏的作用才能夠發揮到最大。
  程佳氏看著鏡子中端莊大氣的瓜爾佳氏,喉嚨裡竟然哽的慌。
  瓜爾佳氏貴為太子妃,還當真是什麼都不在乎呢。可這樣的鎮定和淡然,若是沒有顯赫的架勢,又如何能夠立足呢?
  而她,出身在四個格格中,雖說也不低,可到底不過是小門小戶。更別提如今失了太子爺的恩寵,那便是什麼都沒有了。
  程佳氏緊緊的握著拳頭,可臉上仍然是笑意嫣然道:「您教訓的是,只是婢妾也是為太子妃娘娘著想,您難道沒有想過若是李佳氏真的生了皇長孫,您順勢把那孩子養在您膝下嗎?您是這毓慶宮的女主人,是孩子的嫡母,您若是想養在您身邊兒,那可是連太子爺都挑不出錯的。」
  「您不妨想想,依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的恩寵,一個月總有大半個月留在竹筠殿,若是小阿哥養在李佳氏身旁,那李佳氏可不得費盡心思的讓太子爺對小阿哥格外上心。到時候,怕是即便您生下嫡子,在太子爺心中,也難以超越李佳氏的孩子了。」
  程佳氏這些話說的瓜爾佳氏陣陣涼意席捲了全身,可她卻不得不裝著淡淡道:「都是爺的孩子,爺又豈會刻意的偏寵其中一個,你莫說這些有的沒的了。」
  話雖這樣說,可瓜爾佳氏到底心下還是忐忑的,若當真是這般,日後自己的孩子可不就尷尬了。
  程佳氏看得出來瓜爾佳氏是聽進去了,是以她也沒有再說下去。
  沒一會兒,便借口離開了。
  瓜爾佳氏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皺了皺眉,對著趙嬤嬤道:「嬤嬤,方才程佳氏的話,你的意思呢?」
  趙嬤嬤在今個兒程佳氏來的時候,就已經揣測出她不懷好意。是以,早已經是準備好了話來應付主子:「程佳氏的擔憂不假,可主子也不用太過不安了。」
  「不說別的,您就瞧瞧如今宮裡的大阿哥和咱太子爺,太子爺可是有著親身體會的。又如何會做出厚此薄彼的事情呢?」
  瓜爾佳氏明瞭,知道趙嬤嬤拿宮裡大阿哥說事兒,是隱晦的提醒她,太子爺是知道輕重的。
  可終歸心中還是殘存著幾分擔憂。
  趙嬤嬤繼續道:「主子,您若是真的擔心的話,日後她生下小阿哥之後,可以用些手段晾一晾她,讓她知道些規矩。可現在,您真的還是別動那個心思。否則,太子爺怕是覺著您想把什麼都攬在手中,會覺著您霸道嗜權,這樣一來和太子爺有了心結,可就不好辦了。況且,您也瞧著了,那李佳氏算得上這後院中最老實本分的了,沒有程佳氏的鬼心眼,也沒有劉氏的自怨自艾,也不和邱氏一般,風風火火。她若是不冒頭,您就別急著為了她惹了太子爺,您說呢?」
  聽了趙嬤嬤這一番勸導,瓜爾佳氏也知道自己這幾日有些浮躁了。
  李佳氏只要窩在她竹筠殿,規規矩矩的,其實是和她沒有什麼利害關係的。
  若她真的動了抱養小阿哥的心思,那太子爺,肯定以為她是個心大的。
  若是那樣的話,日後想要改變自己在太子爺心中的形象,可不是那麼容易了。
  擺了擺手之後,只聽她淡淡道:「罷了,罷了,這事兒就這樣吧。她這不還沒生嗎?即便是生了,那自當叫我一聲嫡額娘的,而且我相信太子爺,他不會被幾句枕邊風就吹的嫡庶不分的。」
  竹筠殿
  自打有了身孕之後,李青菡更是整日都縮在了小院中。
  後院的人都知道避嫌,一早就和她這竹筠殿劃了界線。
  也就元和殿的邱氏,仍然隔幾日就大大咧咧的過來陪她聊天。
  這不,眼下她正面帶笑意的看著李青菡,嘖嘖兩聲,道:「姐姐你還真是個美人胚子,這懷孕了,氣色都比妹妹好的多。妹妹真是無地自容了。」
  李青菡倒也喜歡她的真性情,而且她根本就不擔心邱氏害她,一來她有空間庇佑,二來,害了她,對邱氏根本沒有任何的好處。
  李青菡喝了一口酸奶,笑罵道:「你就奉承我吧。你不知道,自打懷孕,我腰都粗了一圈了。」
  邱氏噗嗤一笑,玩味的看了一眼她的腰部,「姐姐身子的確是有些顯了。瞧著這旗裝都有些緊。不過這也是福分啦,妹妹想要都沒有呢。」
  和邱氏相處這些日子,李青菡知道她這話中雖然微微有些酸味,可當真是沒有害她的心思的。
  當然,她對邱氏的防備還是有的,並不會天真的想要在這毓慶宮交朋友。她之所以沒有拒絕邱氏偶爾的過來陪她,完全是因為日子過得太悶了,有人陪她聊聊天,總好過她一個人悶著。
  今個兒邱氏來的時候,她就看出來了,邱氏必是有些話想和她說的。
  果然,兩人又逗樂了一會兒之後,邱氏有幾分悻悻然的開口了:「這幾日寧春殿那位,往正院跑的可是更勤了。姐姐就不想知道,她去太子妃娘娘那裡,嘀咕些什麼。」
  「什麼……」李青菡故作驚訝道。
  邱氏也真不知道說什麼了,這李佳氏,怎麼就這麼遲鈍呢?
  哎,要不是因為揣測太子爺的心思,她才懶得攙和這事兒。
  邱氏拿起一塊點心,咬了一口,故作神秘道:「姐姐這次懷孕,外面的人可都在傳,姐姐會生下個小阿哥呢。」
  李青菡紅著臉嗯了一聲。
  邱氏險些絕倒:「難道姐姐就不擔心,若是你真的生下了小阿哥,正院那位會把孩子抱養在她身邊?」
  李青菡不說話了。
  眼圈微微有些紅。
  正在這時,胤礽走了進來。
  邱氏趕忙起身行禮,便找借口離開了。
  這邊,李青菡仍然在裝,有幾分委屈的站起身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身。
  方纔兩人的那些話,胤礽其實是聽到了的。
  他下意識的想訓斥邱氏無事生非的,可卻也知道,這些揣測恐怕下面好多人都在想。
  胤礽就這樣任由她抱著,拍了拍她的後背,緩緩道:「好啦,爺答應你,若是你真的生了小阿哥的話,爺為你請封側福晉,孩子自然是養在你身邊的。」 
  李青菡聽了,淚眼朦朧的看了胤礽一眼,喃喃道:「婢妾知道婢妾不該委屈的,可婢妾就是忍不住……」 
  說著,又有幾分哽咽了。
  胤礽卻是噗嗤一聲笑了:「你這傻子,就自己嚇自己吧。太子妃現在後院的事情都忙的放不開手,哪裡還顧得上你啊。」
  說完,他又意味深長道:「再說了,太子妃不會努力的自己有個孩子嗎?哪裡會打你的主意。」
  胤礽這些話是帶著幾分寬慰的意思的,其實,他也不知道瓜爾佳氏會不會動那樣的心思。
  可是,他可以篤定,即便她真的動了那樣的心思,她也會壓下去的。
  只要她不愚蠢,她就不會讓自己顯得如此急切。
  


☆、28小小的糾結
  王嬤嬤聽到自家主子想讓她過去侍奉李格格的時候,整個人為難死了。主子這是嫌棄她礙事兒了,還是真的想重用她過去當竹筠殿的眼線?
  如今李格格得寵,又懷有身孕。瞧太子爺最近那樂呵勁兒,若是她過去安安全全侍奉著李格格生下小阿哥,這是她的本分,興許太子爺一高興,還會賞賜她些什麼。可若是出了什麼岔子,那就不單單是倒霉這麼簡單了。要知道太子爺可是這毓慶宮的主子,如果說對待前朝之事,太子爺逐步的變得沉穩了,那麼在這毓慶宮,是完全不需要看誰的臉色,依著自己的性子來行事了。
  這稍有一個不小心,或者是後院其他格格,背地裡動些手腳,她可是第一個就逃不過呢。
  是以,當趙嬤嬤過去傳話的時候,王嬤嬤一肚子的糾結。
  王嬤嬤這人根本就沒有趙嬤嬤那九曲十八彎,壓根沒想著主子這一招,其實是在藉機敲打許嬤嬤。
  許嬤嬤在宮裡呆了那麼多年,對於這些人情世故,主子們玩得這些心機,她如何瞧不出來。
  得,既然太子妃娘娘如此坐不住,那她還真就一點兒都不留戀手上這些事兒。李格格那裡,雖說廟小,可她瞧著吧,是個有福運的人,她也老了,也該是時候給自己找個出路了。
  後院遲早是得交到太子妃娘娘手上的,且讓她折騰去吧。
  這也倒不是許嬤嬤小瞧了太子妃,要知道毓慶宮可是一切供應都從內務府拿的,內務府當然沒那膽子讓太子爺受什麼委屈,可至於其他的,就少不了太子妃來費心了。
  就讓她頭大去吧。她也樂得個輕鬆。
  是以,當天上午她就去太子妃那裡主動請纓去竹筠殿照顧李格格。
  竹筠殿
  自打李青菡懷孕以來,身邊的丫頭幾乎要把她當佛給供起來了。
  根本就是把她當完全無行為能力的人來對待。按說被人如此盡心的侍奉著,她該是感到舒爽的。可結果卻不是,這些人的小心翼翼搞的她都有些不自在了。
  這不,許嬤嬤一來,看著這些人小題大做的樣子,當即就滿頭黑線,把她們給趕了出去。
  李青菡感動啊,許嬤嬤果真是有經驗的人,而且方纔那氣勢,簡直是閃瞎她的眼。
  許嬤嬤見李青菡那傻勁兒,上前一步,福了一福:「奴婢的意思,格格現在身子月份還不大,別憑白被搞得那麼緊張兮兮的,反倒是對肚子裡的孩子不好。」
  說著看了看炕桌上一堆零食,頗有幾分無奈道:「奴婢知道格格這些日子孕吐比較厲害,可這酸澀的東西,還是少吃些的好。」  李青菡一直微笑的答應著,心下卻納悶了,依著她的位分,是沒有那個資格勞煩許嬤嬤親自關照她的。
  難道,是太子爺的意思?
  不由得,李青菡就腦補了。難道是他不放心正院太子妃派人過來,才特意請許嬤嬤出山的。
  若真是這樣的話,這位爺不是在給她拉仇恨嗎?指不定太子妃覺著是她挑三揀四,或者是她防著她,才在太子爺耳旁吹了枕邊風。
  小小的糾結之後,李青菡卻是對太子爺的這般用心,有些小小的感動。
  因為李青菡有了身孕,她當然就不方便再侍寢了。
  是以,這些天,胤礽去正院的次數是最多的,其次就是元和殿的邱氏。
  胤礽雖說對李青菡有幾分特別,可到底他是個不會委屈自己的人,而且,在他的腦海中根本就沒有什麼為了哪個女人守身如玉的概念。
  說到這床笫之間吧,在太子妃那裡和其他格格處,給他的感覺,完全是不一樣的。
  太子妃吧,他必須敬著,他倒是想肆意一回呢,可太子妃都壓抑著,他如何能夠不裝成正人君子。
  哎,真是累啊。一場下來,他覺著和完成任務一般。
  不過,他也沒表現出絲毫不爽來。
  而且,他還會隔三差五的就來,不管怎麼說吧,雖然他和太子妃精神有些不怎麼能夠溝通到一塊去,床笫間也不怎麼和諧。可到底,兩人有同樣一個目標,那就是想要生個嫡子。
  所以,不管他內心是怎麼想的,他都會一如既往的賣力。
  這不,和太子妃一對比,邱氏的美好就體現出來了。在邱氏那裡雖說沒有在竹筠殿酣暢淋漓,可到底也是激烈的。
  再加上他很是滿意邱氏這段時間的表現,他也就比較樂意來她這裡了。
  不管是奴才還是這些格格,他不怕她們曾經腦子轉不過彎,犯過錯誤。
  怕就怕,轉不過彎還一條道走到黑,就比如寧春殿的程佳氏,就有這個嫌疑。
  不過,胤礽也沒去理會這些煩人的事情,一來,他還沒閒到這個程度,二來,他真心不認為他的後院能夠真的做到妻妾和諧。他又不是傻子,人心和慾望是最難掌控的,要是後院的妻妾真的和諧了,他才要懷疑這些人暗地裡謀劃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李青菡聽到太子爺這段時間在後院的動向時,的確是稍微有那麼些不舒服。
  哎,雖說早已經是認清這個現實了,可她還是忍不住有些小小的不開心。
  只是,她還沒來得及怎麼感傷,後院卻傳來消息,說是翠微殿的劉格格,怕是不行了。
  那日東窗事發之後,太子妃讓人把她叫過去,斥責了一番。就打發她回去好生將養著身子,別惹事兒。
  若是換做其他格格,將養著就將養著吧,左右性命還在,也沒被打發到哪個犄角旮旯裡,生活還是不至於那麼絕望的。
  可奈何這劉氏最是多心,整日縮在屋裡,別的事兒沒做,就胡思亂想了。
  所有的擔憂,懼怕,不甘都憋在心裡,這不,生生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太子妃聞著消息的時候,暗暗歎息一聲,心下直道這麻煩大了。
  若是這劉氏沒了,那她不得去向太子爺表賢惠,把大格格養在她身邊。
  按說養一個格格在身邊,也沒啥不好的。可大格格身子孱弱的很,那可真是一個艱巨的任務呢。
  何況,她最近全身心的想有個自己的孩子,大格格來了,這不礙事兒嗎?


☆、29傻樂呵
  翠微殿
  紫鵑被發落之後,雲墨便被提了上來。
  這雲墨,之前都被紫鵑壓了一籌,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自己了,沒想到自家主子卻愣是不爭氣。
  雲墨知道劉氏心結難解,她也不是沒有苦心相勸過,可有些事兒,劉氏想不開她也沒法子。
  一直以來,她都覺著劉氏過於怯懦了。也著實是愚笨的很。
  要說吧,她有大格格,只需要好好的抱緊太子妃的大腿,這後半輩子,不就有依靠了嗎?
  可她,非得整那些有的沒的。愣是把僅存的些福分給折損了。
  見她日漸消瘦,雲墨不得不來一劑猛藥:「格格,奴婢說句僭越的話,您這真的打算破罐子破摔了嗎?您想想,您走了倒是一了百了,兩眼一閉所有的憂愁和痛苦都沒有了。可大格格呢?宮中不少宗親的格格被送入宮用來撫蒙,您難道忍心看著大格格,也這般。」
  劉氏聞言,眼淚早已經是抑制不住的落了下來。
  那可是她幾乎捨了生命生下來的女兒,她如何能夠忍心呢。
  雲墨見她這般,瞬間也裝作痛心道:「格格,您不管是怎麼著,只要您活著,起碼還可以為大格格謀劃一番。不管是成不成,您總是努力過的。大格格雖然不能夠承歡您膝下,可骨肉親情卻是斷不了的。您現在如此折騰自己,原本就已經虧損的身子,又如何會好呢?太醫有句話說的好,心病還的心藥醫。您若是自個兒想不開,就真的是老天爺也沒轍了。」 
  說著,雲墨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格格就是太鑽牛角尖了,這世上哪裡有人丁點兒錯都不犯。您這些日子,一喝藥就吐,這不是因為您的命數到了,相反,是您不給自己活路啊。您的榮辱和大格格可是一體的,若是將來她知道自個兒的親額娘這般殘忍的拋下自己,肯定心裡會涼颼颼的。」
  雲墨這話說的劉氏也有些羞愧。
  待她放要開口說些什麼,卻見太子妃身旁的趙嬤嬤來了。
  不用想,方纔那些話,早已經是如數的落入她耳中了。
  劉氏緊張的就要抓著雲墨的手站起身。
  趙嬤嬤趕忙制止,甚至還好心的拿了一塊軟枕墊在她身後,「劉格格,太子妃娘娘讓奴婢給您帶來了一些藥膳。奴婢拿大也叨嘮您幾句,您也是做額娘的了,除了本分的服侍好太子爺之外,大格格,才是您的倚靠呢。這萬事,想開了也就那麼一回事兒。您的性子主子也是知道一二的,還能真和您生氣不成。您只要盡心竭力的服侍太子爺,還怕日後沒有出頭之日。」
  劉氏知道趙嬤嬤這番話是太子妃會意的,難道,她真的還有希望?
  這樣想著,她掙扎著坐起身,踉蹌的下了地,渾身顫抖的就跪倒在了地上,恭恭敬敬的磕了三個響頭:「是婢妾一時蒙了心,太子妃娘娘是個仁慈的,婢妾對天發誓日後肯定不會給太子妃娘娘惹事兒的。婢妾甘願一輩子為太子妃娘娘當牛做馬。絕不敢有二心。」
  劉氏的聲音又乾又澀,趙嬤嬤趕忙扶著她起來:「那就好生將養著身子,娘娘可是說了,等你什麼時候痊癒了,大格格還是少不了你的照顧的。」
  趙嬤嬤又寬慰了一番之後,這才離去。
  說來,劉氏是生是死其實是不礙她什麼事兒的,若不是害怕因為她這一命嗚呼了,大格格這個燙手山芋擾的主子心煩,她才懶得管她呢。
  後院中,若是自個兒立不起來,那真心是沒救了。
  還望劉氏這次鬼門關走一遭之後,能夠想開吧。
  否則,如此無用的棋子,放在主子身旁,又有何用呢?
  這些日子,胤礽一從宮裡回來之後,習慣性的去竹筠殿坐一坐,才往其他地方去。
  瞧著李青菡微微隆起的肚子,胤礽被劉氏攪得煩躁的心情終於是好一些了。
  李青菡是知道的,劉氏的命暫且是保住了。而且還聽說,除了太子妃之外,其他格格可都前去探望了劉氏一番。
  不管是不是真心吧,起碼人家面子上是做到了。
  是以,李青菡也想央求胤礽,她趁著身子還沒重到不能走的地步,也去表表心意。
  雖說她去的晚了幾日,可到底,聊甚於無嘛。
  胤礽聽了她這念頭,整張臉刷的就拉了下來:「憑白折騰那些做什麼,你啊,現在只管把肚子裡的孩子生下,這就夠了。劉氏那裡,你若是真心覺著過意不去,吩咐底下的人走一遭,不就可以了嗎?」
  李青菡玩著他手腕上的佛珠:「就怕妹妹覺著我怠慢了她。再加上她是個多心的,難保不會覺著婢妾是仗著肚子裡的孩子,才落她的面子。」
  胤礽的神色瞬間變得更不悅了:「說不准去,就不准去!」
  「她那身子病歪歪的,晦氣的很。」
  說罷,對著一旁的玉珠冷冷道:「你且記住了,若是你家主子去了劉氏那裡沾了晦氣,你也不必在這裡侍奉了。」
  玉珠臉色一白,趕忙跪下:「奴婢謹遵太子爺教誨。」
  李青菡見他這般作勢,也不好再說些什麼。
  靜靜地倚靠在他身上,感受著彼此這一瞬的靜逸。
  胤礽摸著她的頭髮,突然想起什麼,開口道:「今個兒太子妃和我說,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請你額娘進來小住些日子。」
  李青菡一聽這話,瞬間壓力好大。
  太子妃娘娘,您這不是挖坑讓我自個兒往裡跳嗎?
  還是說,您就是想試探試探我,有沒有仗著肚子裡的孩子而忘了本分。
  李青菡笑了笑,抬起頭,纖細的手指玩弄著他的衣領,喃喃道:「還是別了。人多了,反而是亂糟糟的。如今,有許嬤嬤在這裡照看,已經是很好了。」
  「等什麼時候,有機會了再和額娘見面吧。」
  「也是,你如今位分不顯,若是讓你額娘來了,指不定會傳出些對你不好的話。那樣,反倒是讓你為難了。」胤礽抑制不住讚賞道。
  聽了這話,李青菡突然覺著眼睛濕濕的,為了掩飾自己的異常,她勾著胤礽的脖子,緊緊貼著他。
  胤礽能夠給她恩寵,可並不代表,他會從心裡看得上她。就比如方纔那再自然不過的話,在他心中,她只是上不得檯面的格格,所以他對她的寵,勢必是在一定的界限內的。
  李青菡頓時覺著臉上熱熱的,第一次如此直白的體會到,自己尷尬的地位。
  之前,她和程佳氏,邱氏,劉氏,同為格格規制,可是因為胤礽對她的恩寵,她偶爾也會有幾絲甜蜜的感覺。
  可現在,她覺著真是自己想多了。
  胤礽被她這樣緊緊抱著,剛開始還覺著她只是在撒嬌,可幾分鐘之後,還是感覺到了幾分異常。
  左思右想,他也覺著自個兒方纔那話,似乎,是真的有那麼點兒,傷人。
  胤礽強拉著她坐直身子,果然,她的眼圈已經紅紅的。
  李青菡尷尬極了,趕忙便拿手遮住自己的眼睛。
  這樣的李佳氏,突然讓胤礽有些許的不安。
  原本想逗她幾句的,可話到嘴邊,卻是變了味道。
  「好啦,爺知道方纔那話,說的有些不合適。爺沒有瞧不起你啦。」 
  李青菡一聽,這可是玩大發了,這位爺難道是在和她道歉嗎?
  趕忙低低解釋道:「爺……婢妾……婢妾沒有……沒有生您的氣啦。」 
  「婢妾知道自己的身份。」
  這一解釋,胤礽更愧疚了,伸手給她一邊擦著淚,一邊道:「爺真的不是反對你額娘進來陪你。是真的怕給你惹些麻煩。你也知道,少不得有人背後嚼舌根的。劉氏當初生大格格的時候,也沒這個先例。要說你當那個出頭鳥也沒什麼,可爺捨不得讓你受委屈。」
  「原本讓你額娘進來是想哄你開心的,最後若是反惹你傷心,爺可看不下去。」
  「爺是真的想藉著這孩子給你請封側福晉的,到時候,一切不都解決了嗎?你額娘過來看你,也是理所當然的。」
  「爺沒有嫌棄你,只是就事論事,覺著格格的位分,的確是低了一些,行事間多有不便。」
  李青菡是真沒料到胤礽能夠和她解釋這麼多。
  難道,他方才真的被她的眼淚給嚇住了?
  這麼一想,李青菡突然就破涕為笑,下意識的拉起胤礽的袖子,擦了擦臉上的淚水。
  嚶嚶嚶……
  那不是帕子啦!
  胤礽好想保住他的袖子,可見李青菡一邊擦,一邊傻樂的樣子,他也莫名的樂了。
  後知後覺的李青菡,直到幾分鐘之後才發覺自己做了錯事。
  眨巴眨巴眼睛,她勾了勾胤礽的手指,心底喃喃道:「那什麼,人家不是有意的啦。」
  見胤礽仍然繃著一張臉,她趕忙狗腿道:「婢妾肯定給您洗的乾乾淨淨,不留下一絲痕跡。」
  被人巴結的感覺,果真是很爽。
  胤礽斜睨了李青菡一眼:「你錯了,你哪裡有錯啊。剛才不擦的很爽嗎?」
  面對著這樣傲嬌而又簡單的胤礽,李青菡嘴角微勾,再接再厲的開始順毛:「婢妾錯了,全身上下都是錯。」
  話雖這樣說著,可那眼睛裡面卻是滿滿的,「求放過!」
  胤礽原還想再逗她一會兒,可不知道怎麼了,見她嬌艷欲滴的嘴唇和皎潔的頸側,他聲音竟然有幾分的黯啞:「爺書房還有些事兒沒處理完,先走了。」


☆、30賢惠
  幾日之後,胤礽率領著文武百官,給康熙一行隊伍送行。
  看著胤褆那得意的樣子,胤礽真恨不得上前把他給踹下來,讓你得瑟,讓你得瑟。
  康熙這麼一走,瓜爾佳氏的事情便多了起來。皇太后那裡,她更是每日都得恭敬的去請安。
  雖說她蒙語不怎麼好,可那也沒什麼。誰也不可能當面撂了她的面子。
  何況,皇太后性子爽快的很,根本不會因為這種小事兒為難她們。
  只是,最近去慈寧宮,她總怕有人刻意拿李佳氏有孕的事情,給她難堪。
  宮裡最不缺的是八卦,更別提這些八卦若是出自主子娘娘或者是大福晉之口,對於這樣善意的問詢,瓜爾佳氏即便覺著面子上抹不開,可也不可能跟她們生氣。
  這不,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瞧著瓜爾佳氏那笑意嫣然的樣子,不禁嘀咕道,看你能裝到什麼時候。其實早在前些日子她就想埋汰瓜爾佳氏幾句了,這一忍再忍,終於等到康熙離開了京城,她可算是不用憋著了。
  「若是妾身沒記錯的話,那李格格也才侍奉了太子殿下沒幾年吧。也是個有福氣的,真是恭喜,恭喜了。」
  對於她的成心搗亂,瓜爾佳氏自然體諒她的不平。
  她都接連生了幾個女兒了,現在肚子愣是沒有消息。聽說啊,大阿哥還是個固執的人,因為在嫡庶之別上吃了虧,非要讓這嫡子出於伊爾根覺羅氏的肚子。
  兩人背地裡沒少折騰,可這福運啊還真是說不準,也不知道伊爾根覺羅氏現在絕望沒有。
  瓜爾佳氏淺淺的笑了笑:「多謝大嫂吉言了。那李佳氏能夠為太子爺開枝散葉,我自當是高興的。若是能夠一舉生下個小阿哥,那到時候,我肯定好好的設宴請大嫂過來慶祝一番。」
  伊爾根覺羅氏愣了愣,看來她還真是小瞧了這瓜爾佳氏去了。這樣了還愣是沒一絲慌亂和惱怒。
  她是真的如此寬容大度,還是,僅僅只是裝的呢?
  伊爾根覺羅氏還想說些什麼,一旁的皇太后卻插話了。
  皇太后依稀是記得,毓慶宮的第一個孩子是個格格,而且還是個體弱多病的。
  而這次的消息,自然是讓皇太后有了些興趣。
  當場便賞賜了她親手抄的經卷,也當是給這未出生的孩子一些福運。
  當然,這些話是經過一輪翻譯之後,瓜爾佳氏才知道皇太后的恩賜。
  她趕忙站起身,恭敬道:「多謝皇祖母如此厚愛,以後瞅著機會了,孫媳帶李佳氏來給您磕頭。」
  瓜爾佳氏沒有說帶李格格來給皇太后磕頭,而是說的李佳氏。這話落在諸位妃嬪還有大福晉眼中,可是頗有深意呢。
  看來,若這李格格真的生下個小阿哥的話,太子妃是有這個心思給她請封側福晉的。
  這是太子爺的意思
  還是瓜爾佳氏真的這般賢惠呢?
  伊爾根覺羅氏還真是覺著太不可思議了。
  想想她府邸的那些侍妾,她是恨不得踩死她們的。這瓜爾佳氏也真逗,竟然愣是不懂得爭風吃醋。
  略略想了想之後,伊爾根覺羅氏終於是悟出了些什麼,或許瓜爾佳氏只是為了成就所謂太子妃這個頭銜呢?
  想到這樣的可能性,伊爾根覺羅氏覺著好不甘心。
  自家爺被太子殿下一直都壓著,而她,也只能這樣嗎?


☆、31受寵若驚
  瓜爾佳氏從未像今天這般疲於應付這些所謂的試探和揣測。方才皇太后把親自抄的經卷賞賜給李佳氏的時候,她恍惚了那麼幾秒,才反應過來。
  雖說她表現的落落大方,絲毫都沒失了分寸,可是她多少心中還是有些急了。
  這李佳氏到底是多有福運,竟然連皇太后都這般對她呢?
  瓜爾佳氏邁著沉重的步伐,扶著趙嬤嬤的手從慈寧宮出來。
  一旁趙嬤嬤見自家主子有些心神不寧的樣子,也不敢在這慈寧宮門口多嘴詢問。
  這不一回到毓慶宮,她便不再忍著了。
  她小心翼翼的給瓜爾佳氏斟了一杯茶,道:「主子,您瞧著今個兒太后娘娘是突然興起,還是真的對李佳氏高看幾分呢?」 
  瓜爾佳氏揚了揚眉:「你也太多心了。太后娘娘這些年不問後宮之事,又如何會特意抬舉李佳氏呢?今個兒也就隨手那麼一賞賜罷了。」
  聽著主子這話,趙嬤嬤真的很心疼主子。
  你說也真是的,要不是有李佳氏在這裡礙眼,主子又如何會被大福晉取笑。
  瓜爾佳氏輕輕抿了一口茶,聽不出喜怒道:「一會兒你把太后娘娘賞賜的經捲往竹筠殿送去。」
  趙嬤嬤張了張嘴,還想說什麼。可她最終卻沒有說。
  瞧著趙嬤嬤離去的背影,瓜爾佳氏才微微放鬆了那麼一些。
  瞧著自個兒這富麗堂皇的寢殿,瓜爾佳氏突然覺著有幾分的失落。若是她能夠早點兒嫁給太子爺就好了。那樣的話,該是不會有現在這樣的難堪了吧。
  竹筠殿
  李青菡戰戰兢兢的雙手接過皇太后賞賜的經卷,由玉珠在一旁扶著,緩緩跪倒在地上,謝太后娘娘的恩典。
  禮畢過後,趙嬤嬤便離開了。
  李青菡幾乎是用敬畏的心把經卷打開,她真是納悶了,太后娘娘怎麼會突然想起賞賜她這個了呢?
  她可是小蝦米的小蝦米,哪裡敢惹太后娘娘的眼啊。
  經卷,經卷,這玩意兒無非是要人潛心向佛,安分守己。
  難道,是太后娘娘暗示她什麼?是為了暗中給太子妃撐腰?
  李青菡真是一腦門子的疑問。
  一旁的許嬤嬤到底是在宮裡見過大世面的。見她這般戰戰兢兢,原本是不想理會這些事情的。可她覺著,自個兒若是再不說些什麼的話,這話李格格,怕是整日都晃著了。
  許嬤嬤走上前,瞅了一眼案桌上的經卷,淺笑道:「格格也不必想那麼多。太后娘娘最是寬容大度的,之所以給格格這些賞賜,約莫是為了給您肚子裡的孩子添些福運吧。」
  「畢竟,這宮裡都知道大格格身子贏弱不堪,好不容易您這裡又有了一個,太后娘娘過問一下,也是情理中之中的。格格只需平常心看待即可,若是為著這傷神費腦,忐忑不安,這不是反而拂了太后娘娘的美意嗎?」
  許嬤嬤的寬慰讓李青菡終於是鬆了那麼一口氣。
  可下一瞬,她突然想起了些什麼。
  這段時間,外面那些人都在傳她肚子裡是個小阿哥,莫不是太后娘娘也這般想的,看著小阿哥的面子才給了如此大的恩賜。
  那以後,若是生下的不是小阿哥,是個小格格,這可如何是好呢?
  李青菡這神色絲毫都逃不過許嬤嬤的眼睛,她無奈的搖了搖頭,「格格且把心都放在肚子裡吧。這宮裡,但凡有身孕的,誰不奉承著說是個小阿哥呢?這也就大家這麼一說,不會真的拿這個為難您的。」
  李青菡點了點頭,想到歷史上這李佳氏第一個孩子是個小阿哥,她應該也會生個小阿哥的。
  而且,她也覺著自個兒會生個小阿哥。為什麼呢?除了直覺之外,她覺著自己怎麼也得有些穿越女主的光環的。
  不說一次生個龍鳳胎閃瞎別人的眼,生個小阿哥,該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這天下午,胤礽一進門便瞅著李青菡正滿是敬畏的看著什麼。
  看她這樣子,他真是覺著她滿滿的傻勁兒。
  他這才坐下,果不其然李佳氏就和他得瑟了:「爺,這經卷是今個兒太后娘娘賞下來的。」
  說著,還故意的做了一個受寵若驚的動作。
  胤礽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也就你敢如此明目張膽的顯擺了。若是換了別人,哪裡敢和爺說這些。」
  李青菡瞬間暗暗警惕的偷偷瞄了胤礽一眼,那眼神就是在說,真的嗎,爺真的沒嚇我?
  「你呀!」胤礽一臉再也不想看她犯蠢的表情,順手拿起桌上的經卷,便看了起來。
  見他看的認真,李青菡不由道:「爺,婢妾聽許嬤嬤說,這上面可都是蒙語呢。」
  胤礽漫不經心的點了點頭。
  李青菡偷偷的拽了拽他的袖子:「爺,要不您教我這些經捲上的蒙語吧。畢竟是太后娘娘賞賜的,婢妾不得用心體會體會嘛。」
  恭維的話說的李青菡自己都有些臉紅。
  胤礽難得見她如此好學,笑道:「連字帖都不怎麼會寫,還蒙語呢。」
  李青菡也不算是臉皮薄的,可被他那寫字這事兒嘲笑,她抑制不住還是臉紅了。
  「那哪裡能一樣呢,字帖又不會有人查,這經卷,可是……」
  說著,李青菡眼裡一陣陣的敬畏。
  胤礽卻是怒了:「你這話什麼意思?怎麼?爺佈置讓你寫的字帖,就不當回事兒。總是偷懶。皇祖母賞的經卷,你就如此用心。」
  李青菡從他手上拿過經卷,故作沒聽見他方纔的控訴。
  胤礽也不急,眼神幾乎是一瞬不瞬的看著她。
  看她能夠撐到什麼時候。
  過了那麼幾分鐘吧,李青菡終於是裝不下去了,低著頭,反省道:「是,爺教訓的是,以後婢妾肯定好好描字帖,肯定不會再找借口偷懶了。」  見他一副不相信的樣子,李青菡決定豁出去了,大義凜然的伸出右手掌,一字一頓道:「若是再犯,爺就打我手心好啦。」
  胤礽很配合的啪的在她手心落下一掌。
  李青菡努力努嘴,揉著微微泛紅的手心:「您還真打啊……」


☆、32撫蒙
  生活在這紫禁城,可以說每天都不缺乏八卦的。
  這不,在皇太后賞賜佛經不過一個月的時間,宮裡又傳出消息,說是萬歲爺下了旨意,封二公主為和碩榮憲公主,下嫁蒙古巴林郡王之子烏爾袞。
  康熙雖說還在巡幸畿甸,可根本不妨礙他下旨指婚。再說了,這宮裡還有胤礽留守呢,要他做什麼,不就是辦理這些瑣事兒的。
  清朝撫蒙也不是第一次了,就近一點兒來說,二十九年三月,大公主不也被指給蒙古科爾沁,說起這大公主,她其實是恭親王常寧的女兒,怎奈那時康熙的女兒一個個都夭折了,沒法子,就把兄弟的女兒給養在了宮裡,為了維繫和蒙古的聯姻政策。
  所以說啊,這什麼公主不公主的,表面上聽著是皇帝的女兒,尊貴無比。可實際上卻逃不過成為政治的犧牲品。
  李青菡記得歷史上康熙唯一一個留在京城建了公主府的,好像是德妃的女兒五公主,嫁給了佟國維的孫子舜安顏。
  堂堂皇家公主,卻不得不如此屈辱的被遠嫁,不能怪康熙太冷血,著實是身為帝王,不能夠不維繫科爾沁的安穩。
  一方面康熙得防著蒙古,一方面卻又必須用這種方式來維繫關係。那些遠嫁的公主,唯一的差別只是嫁過去之後,哪個能撐的更久些。
  可心裡即使再憋屈,再不願意,又能夠如何?不還得謝過所謂皇阿瑪的恩典。
  想著這些撫蒙的公主,李青菡不由得又有了些擔憂。若是她真如歷史上李佳氏那般,只生了兩個阿哥,那還好說。最起碼她不需要擔心女兒被迫遠嫁的問題。
  可,若是脫離了歷史的軌跡了呢?
  這可要怎麼辦?
  胤礽雖說貴為太子殿下,可他也不可能抗旨不尊啊。而且,諸位阿哥中,若是只有他護著女兒,不捨得交出女兒。這絕對是招人非議的。
  康熙就是再寵愛太子爺,也不可能這般縱容他的。再說啦,恐怕在太子爺心裡,一個小小的格格,根本就是無足輕重吧。
  李青菡這廂正想著呢,胤礽卻很是神清氣爽的走了進來。
  見他這樣,李青菡給他斟了一杯茶,原本不想提及二公主的事情的。可到底她還是沒有忍住。
  「爺,二公主真的被萬歲爺指去撫蒙了?」
  李青菡也想過她提及這個或許胤礽會覺著她多事兒。
  可當她說完的時候,卻發覺胤礽絲毫沒有覺著她僭越。
  只聽他漫不經心道:「是啊,這不接下來的日子爺得著禮部,內務府好生辦理此事。」
  李青菡聞言,心裡咯登一下,猶豫了有那麼幾分鐘吧,她有些怯怯的勾著他的手指,低聲道:「那……那若是將來……若是」
  李青菡第一次感覺自己這麼詞窮。
  胤礽好笑的捏了了捏她的手指,漫不經心道:「好了,爺知道你擔心什麼。」
  說著,他頓了頓,又道:「二公主是榮妃娘娘唯一的女兒,榮妃娘娘也是捨不得的。可這有什麼辦法,這可是皇阿瑪的恩旨。再說了,榮憲嫁的可是烏爾袞,論起來她婆婆淑慧大長公主還是榮憲的五姑祖母呢。她嫁過去,雖說是離開了紫禁城,可到底也還是不錯的。」
  話說到這,李青菡根本不能夠再說什麼了。
  難道她能夠在這裡強迫他承諾若是日後她有了女兒,不把她的女兒拿去撫蒙?
  這話說出去,胤礽約莫會覺著她瘋了。
  想了想,李青菡覺著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此時的翠微殿
  劉氏將養了些日子之後,身子總算是慢慢有些起色了。
  可二公主撫蒙的事兒卻又讓她憂思起來。
  那日雲墨的話言猶在耳,她這輩子唯一的倚靠就是大格格了。當時的心情她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她硬撐著這口氣從鬼門關回來,還不就是丟不下女兒嗎?
  若是有朝一日她的女兒也被撫蒙了,她還有什麼指望。
  太醫上次也說了,她的身子早已經是虧損了,這輩子恐是無法再有身孕。
  劉氏想到大格格可能離開她,被嫁到那麼遠的地方,她就覺著身子抑制不住的顫抖。
  或許,或許,或許她可以為大格格做些什麼呢?
  她做不了李佳氏,沒有她有能耐得到太子爺的恩寵,可她可以選擇做太子妃娘娘身邊的一顆棋子,不是嗎?
  如今李佳氏有孕,太子妃娘娘心裡肯定是不好受的,這事兒換誰誰都不會好受。
  若是她能夠暗地裡把李佳氏肚子裡的孩子給弄沒了,若是神不知鬼不覺,那不就算得上是在太子妃娘娘面前立大功了嗎?
  哪怕是她運氣背一點兒,被發覺了。
  她大不了咬舌自盡,肯定不會拖累太子妃娘娘的。
  而她的大格格還小,太子妃哪怕是為了彰顯她的賢惠,為了討好太子爺,肯定也會把大格格養在她身邊的。
  大格格雖說不是她親生的,可若是日日養在身邊,日子久了,肯定會有感情的。
  真到了那一日萬歲爺想要毓慶宮的格格去撫蒙,肯定也輪不到她的大格格,太子妃怎麼著也會攔著的。
  劉氏知道自個兒的身子,即便是拖著,也沒幾年光景了。與其這樣苟延殘喘,倒不如好生的為大格格謀劃一番。
  這樣想著,她第一次有一種破釜沉舟的決心。
  正院
  眼瞅著李佳氏的肚子越來越大,瓜爾佳氏也有些坐不住了。
  瓜爾佳氏嫁給太子爺也有大半年了,按說太子爺一個月也有十幾日的時間在她這裡的,兩人那方面也沒什麼不和諧的。
  怎麼,肚子愣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呢?
  而且太醫也給她把過脈,她的身子是完全沒問題的。
  難道,真的是時機未到?
  趙嬤嬤倒是聰明,直接把話題轉到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身上了:「主子,您著急什麼。滿打滿算您嫁給太子殿下也不過是幾個月的時間,這新婚也才剛過完呢。您看看大福晉,倒是一個接一個的生,可那能夠證明什麼,這宮裡都在戳她的脊樑骨呢,說她只會生格格,壓根就沒生阿哥的命。」  瓜爾佳氏原本也有些氣悶的,聽趙嬤嬤這麼一說,她多少放鬆了些。
  是啊,她現在身子沒動靜,是福運還未到罷了。
  而那伊爾根覺羅氏,大抵命裡就只能生格格了吧。
  若她混到她那個地步,才真是要絕望了呢。


☆、第33章 異香
劉氏雖說私底下已經是生了歹心,可到底她還是多少有些猶豫的。
直到這晚大格格突然發了高燒,差點兒就沒給救回來。
劉氏自個兒也知道大格格生來就體弱,可她更多的是覺著那幾個狗奴才根本就沒把大格格放在眼裡。
就因為她位分低,沒有太子爺的恩寵。加上之前東窗事發差點兒被太子爺發落的事情,這些狗奴才更是不把她當回事兒了。連帶著,大格格那裡肯定也落不著好。
大格格如今還這般小,就被這些奴大欺主的狗奴才如此怠慢,日後,可不得受更多的苦。
這次是她僥倖撐過來了,若是下次呢?再一個偶感風寒,她即便是讓這些奴才給大格格陪葬,也換不回她的寶貝女兒。
這麼一想,劉氏更是鑽了牛角尖。她什麼都不要了 ,只要她的大格格能夠平平安安。只要她的大格格能夠得到太子妃娘娘的庇佑。
後院那些什麼所謂的恩寵,她可以不理會,可她的大格格,她卻不能夠不操心。
竹筠殿
李青菡每天晚上就寢之後,都會偷偷的溜到空間裡。
溫暖的靈泉讓她感覺全身每一個毛孔都舒暢不已。丹田里也像是有一股子難以言說的氣息湧入。
要說這靈泉還真是妙極了,即使是如今的她,挺著大大的肚子,也絲毫都不會有什麼不妥。
似乎,這靈泉,本身就蘊含著一股靈氣,李青菡週身都被這樣的靈氣縈繞著,讓人很是安心,很是踏實。
因為身子已經很顯了,平日裡玉珠她們也不敢讓她泡澡,生怕一個不小心給摔了。
是以,大多時候玉珠她們都是浸濕帕子給她擦一擦便罷了。
李青菡多少是有些潔癖的,總覺著這樣膈應的慌。眼下懷了孕就已然如此了,那之後坐月子,不得整個人都餿了不成?
幸好,她還有靈泉。否則真的要憋死她了。什麼拿梳子通頭,從上到下一百下,所謂的乾洗頭髮,這在她看來哪裡有水洗的乾淨啊。作為一個曾經一天洗兩次澡的她,真的是接受無能啊。
其實對於她的隨身空間,李青菡大多是時候只是把它當做一個百寶箱罷了。
就比如現在沐浴在靈泉中,被靈氣縈繞著,比如,她現在手指上戴著的藍寶石戒指,能夠防百毒,任你在衣服,胭脂,飯菜,還是別的什麼地方動了手腳,她都會感應到的。
何況空間裡還有靈藥,書籍。總之,這些東西對她來說已經是足夠用了。
她根本沒想過要修煉什麼心法,有了這空間,已經是極大的金手指了。
其他的,她覺著更多靠的是和胤礽相處的點點滴滴。
從生活的一點一滴中讓胤礽對她一日比一日上心,這才是在這毓慶宮立足的根本所在。
「雲墨,我知道你對我的忠心,也知道你素來人緣不錯。你可願意幫我做一件事?」
雲墨語氣哽咽的看著劉氏,雙手顫抖的早已經是嚇傻了:「格格,您,您說。」
劉氏微微頓了頓,語氣如常道:「別那麼膽戰心驚的,不過是一件再容易不過的事情罷了。」
說著,她拿出一小小的藥包,遞給雲墨。
「你放心,這裡面不是什麼害死人的東西,不過是能夠小小教訓下那李佳氏。你以為我這麼愚蠢,這個時候去害她肚子裡的孩子。」
雲墨詫異的看著她,明顯還有些懷疑。
劉氏捏了捏手中的小藥包,眼圈突然就紅了:「那李佳氏如今這般得寵,日後若是再生下小阿哥,哪裡還有我的出頭之日。只怕到時候連太子妃娘娘都得給她幾分臉面。」
「你之前不是說過嗎?我若是再不為自己做打算,那就遲了。這裡面不過是有損容顏的秘藥罷了。你只需找機會把這玩意兒放入浸洗李佳氏衣服的水中,就可以了。這東西是無色無味,沒有人會察覺的。李佳氏絕對想不到,會有人在她平日穿的衣物中動手腳。」
聽了劉氏這些話之後,雲墨原先的絕望和無助微微緩解了一些。
顫抖的拿過藥包,她看了劉氏一眼,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劉氏讚許的衝她一笑:「我知道你是個聰明的,一會兒你見機行事,莫要慌亂。等事成了,日後我若有出頭一日,肯定不會忘記你的。」
「你想想,若是李佳氏生了小阿哥之後,再無現在這般姿色,太子爺還會待她如初嗎?你放心,你只需要按我說的去做,是不會有人懷疑到你身上的。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生了孩子的女人,多少容顏都會有些變化的。李佳氏再聰明也想不到是有人在背地裡動了手腳。」
身為奴婢,雲墨原本就沒有多少選擇的餘地。
如今再被劉氏這麼一誘惑,她也只能應了。
更何況,這藥不過是讓容顏稍損的秘藥罷了,又不會要了李佳氏的命,更不會傷害到小阿哥。
她也沒什麼好猶豫的了。
左右跟了劉氏,若是劉氏這輩子再無出頭之日,那她也別想著有什麼好前程了。
這天晌午,玉珠從外面收了衣服回來,正準備疊整齊放在衣櫃中。
李青菡也閒來無事,便隨手拿起一件,幫忙疊疊準備打發時間。
可她剛一觸即到衣服,手指上的戒指就微微的緊了緊。
她當即就感覺不妙。
是誰!
是誰敢如此大膽呢?
太子妃?還是程佳氏?
李青菡努力的控制著自己的情緒,有些興趣寥寥的放下了手中的衣物。
玉珠見狀,詫異道:「格格,您怎麼了?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李青菡神色有些許慍怒的靠在軟墊上,指了指面前的衣服:「這些是誰洗的,晾衣服的時候都不知道抹平上面的褶皺,也是我平日裡太好說話了,才讓她們如此不盡心。」
李青菡鮮少發怒的,聽她這麼一說,玉珠雖說有些詫異,可想著或許是因為孩子月份大了,格格情緒有些起伏也是可以理解的。
這不,正準備喚蘭香進來拿出去重新洗過,不料李青菡卻是幽幽道:「還洗什麼洗,反正也不能穿了,拿出去燒了吧。」
對於主子的無理取鬧,蘭香有些委屈的看了李青菡一眼,想為自己辯解幾句的,可玉珠卻輕輕的搖了搖頭。
罷了,主子說怎麼做,她就怎麼做吧。
說不准主子也只是因為懷孕脾性有些不穩,折騰她們來打發時間的。
和那些成日裡打罵丫頭的其他主子相比,燒幾件衣服,根本不算是事兒。
想及此,蘭香拿著衣服就出去了。
幾分鐘之後,蘭香幾乎是有些莽撞的跑了進來。
玉珠見她這般,忍不住低斥道:「平日裡看著你也是個懂規矩的,怎麼今個兒這般莽撞,也不怕驚了格格。」
蘭香雙腿顫抖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手上緊緊的抓著像是從火盆中揀出來的衣服,滿臉的懼怕道:「格格!您看,您看這個!」
說著,雙手顫抖的攤開衣服。
鼻尖突然縈繞的異香讓玉珠猛然一驚,要知道格格素日是不用香料的,更別提是衣服上了。
玉珠是內務府分配來的,當然也聽說過一些宮廷秘事,宮裡的妃嬪為了爭寵,可少不了某些陰私手段。
想來,這衣服上是被人給染上什麼了。
是誰那麼大的膽子竟然敢謀害主子肚子裡的小阿哥,玉珠突然感覺後背絲絲涼風吹了進來。
如此陰狠的手段讓整個寢殿瞬間變的凝重起來。
玉珠囑咐蘭香好生安慰著自家主子,自個兒慌慌張張的就往正院去了。
生了這麼大的事兒,她雖然震驚和惶恐,可她必須告知太子妃娘娘知道。
不管是誰做的,此事只有弄得眾人皆知,對主子才是最有利的。
不管那個幕後之人是誰?她們絕對不能夠吃了這個啞巴虧。
李青菡纖細的手指一下下的敲著案桌,發出噠噠噠的聲音。也虧得她之前她偶爾在空間一本書籍中看過,有些無色無味的毒物,若是用火焚燒,就會被人識破。
只是,能想到如此隱晦的方法來暗害她,此人絕對是心思很是縝密的。
她雖然現在還猜不出是哪個動的手腳,可這件事兒之後,毓慶宮後院勢必是又有一番血雨腥風了。


☆、第34章 另一面
正院
瓜爾佳氏正翻著賬冊,卻在這時琉璃進來傳話說,竹筠殿的玉珠來了,而且神色很是慌張,瞧著像是出了什麼大事兒。
瓜爾佳氏聞言,臉色不由的白了白。
趕忙讓玉珠進來。
玉珠那烏黑的眸子中此時滿滿的都是驚懼和後怕,見她這般瓜爾佳氏心下更是忐忑了。
可她還是得佯裝鎮定的聽她說完。
瞧著她嘴唇一閉一合,瓜爾佳氏突然感覺額頭一痛一痛的。
在她眼皮子底下,竟然有人敢做如此陰狠之事!
勉強維持著冷靜,只聽她寬慰道:「這事兒我知道了。你且回去好生照看著你家主子。其他的,都由我來處理。」
玉珠恭敬的磕了一個響頭,沒再說什麼,站起身便退了出去。
一旁的趙嬤嬤皺了皺眉,低聲道:「依著主子看,是哪個不長眼的動的手腳呢?該不會,又是那劉氏吧。」
瓜爾佳氏輕輕撫了撫額頭,「嬤嬤,你馬上帶人下去徹查此事。記住了,不管是誰,都必須給我揪出來。」
「我這當太子妃的都能夠容得下李佳氏肚子裡的孩子,偏偏她就容不得?」
瓜爾佳氏說這話的時候,仍然是有些心有餘悸。若是那李佳氏的孩子真的出了什麼事兒,一來,太子爺會怪她治家不嚴,二來,少不得會懷疑到她身上。
到時候,她可是百張嘴也解釋不清了。
沒一會兒,趙嬤嬤便把一行宮人都帶到了瓜爾佳氏面前。
看著底下跪著的這些奴才,各個都一副不知所措的樣子,瓜爾佳氏厲聲道:「都給我抬起頭來!竟然敢用如此陰狠的手段。說,到底是誰給了你們如此大的膽子!」
看他們低垂著頭,沉默的樣子,瓜爾佳氏更是怒上心來。
「謀劃皇嗣,這可是誅九族的罪名。你們其中有人想袒護他人也不是不可以,只是結果,你們最好能夠承擔的起。太子爺的性子你們也都是瞭解的,今個兒這事兒,寧可錯殺一千也絕對不會放過一個,你們掂量掂量吧。」
話音剛落,瓜爾佳氏就見底下的人抖抖索索起來,而唯有劉氏身旁侍奉著的雲墨,除了驚懼之外,她更多了幾分的做賊心虛。
瓜爾佳氏看了趙嬤嬤一眼,趙嬤嬤會意,上前一把就把雲墨給提溜出來。
其他人見狀,終於是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雲墨此時哪裡還敢隱瞞些什麼,磕頭道:「奴婢也是被脅迫的,奴婢冤枉啊。奴婢哪裡敢生了謀害李格格的心思,只是,奴婢若是不這麼做,劉格格會把奴婢打死的。」
說著,她瑟縮的撩開自己的衣袖,一時間,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
原本白皙的胳膊上,早已經是傷痕纍纍,觸目驚心。
要說這雲墨也是個有心機的人,那日幫劉氏動了手腳之後,總是有些做賊心虛,而且總有種不好的預感,事情很快會敗露。她可不想落得和紫鵑一樣,被拖出去亂棍打死。
輾轉反側幾晚之後,她便想了這個法子,想著即便是東窗事發了,希望太子妃娘娘能夠看在她被脅迫的份上,網開一面。
瓜爾佳氏不悅的挑了挑眉,沉聲道:「嬤嬤,去把其他幾位格格請過來。」
趙嬤嬤頓了頓,試探道:「那竹筠殿的李格格?」
瓜爾佳氏想了想,道:「讓她也過來吧,讓身邊的丫頭好生扶著,別生了什麼意外。」
約莫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吧,李青菡,程佳氏,邱氏,劉氏,都被請了過來。
因為李青菡月份大了,太子妃免了她的禮,直接讓身旁的丫頭扶著她坐下了。
瞧著眼前這架勢,李青菡知道太子妃是要給自己一個交代了。當然,她某種程度上也是想借此立一立威嚴。
被這樣緊張的氣氛感染著,即便是之前和太子妃能夠說得上幾句話的程佳氏,此刻也眼觀鼻鼻觀心,絲毫不敢在這個時候冒然開口。
瓜爾佳氏凌厲的視線移最終落到劉氏身上:「劉氏,你真是好大的膽子,原本我以為經過上次的事情,總該給了你些教訓了。沒想到,你卻變本加厲。竟敢生了謀害小阿哥的心思!」
原本臉色蒼白的劉氏在聽了瓜爾佳氏的訓斥這話,倒是比方才鎮靜了一些。
或許,真的是她命數不好吧。
她緩緩站起身,跪倒在地上,竟是沒有絲毫的懼怕:「是婢妾蒙了心,婢妾甘願承受任何的懲罰。」
說著,她又滿是嫉恨的看了李青菡一眼,「這次是我運氣不好,可是李佳氏,你以為你真的可以一帆風順?你真的覺著你的恩寵會永不衰退?」
「這後院想對你動手的人多的是,哈哈哈!你以為你次次都如此僥倖能夠逃得過!」
瓜爾佳氏猛地一拍桌子:「瘋了!瘋了!來人,把劉氏給拉下去,賜三尺白綾!」
「至於她身邊侍奉的丫頭,都給我拉出去杖斃!」
雲墨驚懼不已的跪趴到李青菡面前,哭泣道:「李格格,救我,救我!奴婢真的不是有意的,奴婢是被逼的。」
「奴婢不想死……」
李青菡有些厭惡的轉過頭,就像是沒聽到她絕望的叫聲一般。
見她這樣,瓜爾佳氏似乎有幾分意外。
不過想了想她也可以理解,李佳氏哪怕是平日裡再溫順,這次也不可能如此輕易的饒恕這些包藏禍心的賤婢。
瓜爾佳氏擺了擺手,雲墨立即便被堵了嘴,押了下去。
而劉氏,根本沒等一旁的嬤嬤動手,自個兒起來,很是從容淡定的走了出去。
邱氏語帶諷刺道:「真沒想到,還真是人不可貌相,這後院誰不知道劉妹妹最是膽小如鼠,可做出來的事情,卻是一次次的讓人膽戰心驚呢。」
瓜爾佳氏神色有些難看,沉聲道:「我素來不願理會你們暗地裡的爭風吃醋,可我今天把話撂在這裡,凡事兒都給自己留點餘地。你們入宮是為了家族門楣,別反倒是連累家人葬送了性命。」
「婢妾謹遵太子妃娘娘教誨。」
打發其他三人走了之後,瓜爾佳氏又好生寬慰了李青菡一番,這才放她離去。
被這麼一折騰,瓜爾佳氏也有些累了。
「嬤嬤,這個點兒太子爺也該回來了。來,扶我去太子爺的書房吧。」
趙嬤嬤一愣:「主子,您可別什麼事兒都往您身上攬。這事兒,是那劉氏蒙了心了。和您又有什麼關係呢?」
瓜爾佳氏眉頭微皺,暗暗歎息一聲。
劉氏這次雖說沒有把她拉下水,可卻著實給她惹了不少的麻煩。
且不說太子爺會如此想這件事情,這劉氏是大格格的生母,劉氏這一死,大格格那裡,不還得她出面。
大格格畢竟是太子爺的長女,她這做嫡母的,若說之前還能夠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現在也只能夠為了將功贖罪,把大格格養在自己身邊了。
太子書房
胤礽這幾日忙著準備榮憲出嫁的事情,壓根沒想到自個兒的後院竟然起火了。
是以,瓜爾佳氏來的時候,他臉色很是不好。
看著瓜爾佳氏跪在那裡,他也沒和往日那般,親自扶她起來。
瓜爾佳氏如何不知道太子爺的不滿,可她又能夠如何,生了這麼大的事情,她的確是脫不了干係的。
「爺,妾身已經查明了,一切都是劉氏謀劃的。妾身已賜下了三尺白綾。」
胤礽一腳踹向身旁的椅子,砰地一聲中,他恨恨道:「三尺白綾倒是便宜她了。這樣蛇蠍心腸的女人,就該千刀萬剮!」
「侍奉劉氏那一干奴才,給爺就地在這後院杖斃,除了李佳氏好好養胎之外,其他格格還有侍奉的奴才,都去看著,讓他們都長長眼,看誰還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
這般氣勢洶洶,瓜爾佳氏原本還想勸慰太子爺幾句的,可見他面無表情的樣子,她也只能夠強忍著沒開口。
之前她就聽說過太子爺性子比較暴虐,可自打她嫁給太子爺以來,他大多數時候是比較溫和的,雖然和她在一起的時候,氣氛有些冷,但絕對不會讓她感到寒意。
而眼前的太子爺,卻是她第一次見到。
頓了頓之後,瓜爾佳氏岔開了話題,道:「妾身還有一件事想問爺的意思。」
「說!」胤礽冷冷道。
「妾身私心想著,大格格身子贏弱,如今劉氏有出了這樣的事情,那孩子也怪可憐的。懇請太子爺讓妾身把大格格養在身邊。」
胤礽想了想,開口道:「也好,不過,你也別累壞了身子。」
「這次的事情爺知道和你沒有關係,你也別想太多。」
瓜爾佳氏嘴唇動了動,喉嚨一陣陣的哽咽:「妾身一定會把大格格當親生女兒照顧的。」
這邊,李青菡才回到竹筠殿,人才剛剛坐穩,卻聽說太子爺下令把翠微殿的奴才都杖斃,並讓程佳氏,邱氏還有後院的奴才去觀看。
李青菡身子搖了搖:「玉珠,你給我倒一杯熱茶過來。」
雖然覺著那些人該死,可李青菡還是覺著胤礽這般做,真的太殘暴了。
活生生的杖斃也就罷了,還讓人去觀看。
是誰,都會留下心理陰影吧。
或許這才是歷史上真正的太子,而她,之前只是看到了他溫和的一面罷了。
歷史上,太子可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聽說他隨身攜帶鞭子,稍有不舒心便會對身邊的人動手。
現在,他和康熙的矛盾還未激化,所以她鮮少見到他殘暴的一面。
這樣想著,李青菡不由的哆嗦了一下。
康熙如今還正值壯年,而諸位阿哥除了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之外,都還小。
隨著諸位阿哥對於權勢的貪戀,隨著康熙逐步年老,猜忌心愈發加重,事態會如何發展呢?
李青菡暗暗攥緊自己的手,不管將來局勢如何,她絕對不可以讓太子重蹈覆轍。


☆、第35章 戲本子
等胤礽去竹筠殿看李青菡的時候,她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手裡雖然拿著戲本子,卻顯然是神遊九霄了。
看得出她今個兒是受驚了,似乎還沒從劉氏的謀害中晃過神來。
一旁的玉珠見太子爺來了,原本想提醒下主子的,熟料太子擺了擺手,讓她退下了。
李青菡聽到玉珠離開的腳步聲,這抬起頭。
看到胤礽的那一瞬間,她也沒有起身給他請安,反倒是委屈的伸手緊緊摟住了他的腰身。
「爺,您來了。」
在胤礽的印象中,他哪次來這竹筠殿,不是一篇的安逸和溫馨。
是以現在的李青菡更讓胤礽心痛了。
「好啦,都過去了。以後再也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了。爺和你保證,好不好?」
李青菡在他身上蹭了蹭,她倒不是真的嚇壞了,而是,想趁著這個機會進一步加深胤礽對她肚子裡孩子的感情。
只見她輕輕點了點頭,說道:「婢妾一直都知道,太子爺會保護婢妾的。」
聽著她這樣的話,胤礽卻是不由的有些難受,也唯有這傻子會如此全身心的倚靠他了吧。
胤礽忍不住一把把她抱起來就往炕上走去。
「爺,今個兒不是十五嗎?您該去太子妃那裡的。」
李青菡也不是矯情,每月逢十五,按著慣例太子爺都得去正院的。
她只是一個小小的侍妾,雖說今天生了這樣的意外,可她也不好心安理得的霸佔著他。
胤礽聽著她這話,目光不由得變得有些複雜。
李青菡還以為他生氣了,抓著他的胳膊,一時間也沒有言語。
幾秒的靜默之後,胤礽寵溺的把她放在炕上,摸了摸她的頭:「別想東想西的了,睡吧。太子妃不會怪你的。今個兒這樣的意外,即便是爺去了正院,也還是會被她勸過來的。」
話已經這樣說了,李青菡當然也不可能再推辭。而且,她不得不承認,今夜她格外的眷戀他給她的溫暖。
他在她身邊,她總有一種莫名的安心。
正院
這是瓜爾佳氏嫁給太子以來,第一次這個日子他去了別的女人那裡。
瓜爾佳氏不能說一丁點的委屈也沒有,可是,凡事兒也講個緣由的。今個兒李佳氏受了那麼大的驚嚇,太子爺去安慰她,這也是情理之中的。
這還是多虧沒傷著李佳氏肚子裡的孩子,若是真的出了什麼意外,那她這會兒肯定比現在更為難。
哪裡還能夠在這裡想東想西的。
趙嬤嬤侍奉著她除去頭上的首飾,瞅著這個點兒了,太子爺都還沒過來。
她不免出聲道:「娘娘,今個兒李佳氏可是出盡風頭了。一下子後院杖斃那麼多的下人,劉氏也去了。這以後後院上上下下的人,怕是都知道竹筠殿不好惹了。雖說這也是巧合,可那李佳氏,不能不說是應禍得福啊。」
「您難道就絲毫都不擔心,她會成為您的威脅?」
瓜爾佳氏也是思緒萬千,可眼下她又能夠如何。這也的局面也不是李佳氏促成的,要怪也只能夠怪劉氏那愚蠢的東西,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想起劉氏,瓜爾佳氏不由得又想到了大格格。
她怎麼就這麼倒霉呢?這孩子終究還是被抱養在她這裡了。
「趙嬤嬤,明個兒一大早你去庫房看著拿些東西,給各院都賞賜一些。今個兒諸位姐妹都不免受了驚嚇,我這當太子妃的,也得表示一番的。」
方才趙嬤嬤見瓜爾佳氏似乎對李佳氏如今的風頭沒啥表示,她還以為,主子是真的不放在心上呢。
是以,聽到主子這句話,她慇勤道:「主子放心吧,這事兒奴婢一定給您辦好。」
「還是主子厲害,藉著這賞賜便能夠讓她們知道,這後院的主人是誰。」
瓜爾佳氏抬眸看了一眼趙嬤嬤:「這劉氏一死,程佳氏又被太子爺厭棄,後院除了我之外,可就剩下李佳氏和邱氏了。」
「大阿哥後院中侍妾少說也有七八個,這廂一對比,咱毓慶宮的人的確是少了。」
「皇阿瑪最是寵愛太子爺,對毓慶宮的事情又瞭如指掌,指不准趁著明年小選塞幾個人進來也有的是。」
趙嬤嬤趕忙低著頭寬慰道:「主子還是太年輕了,有些看不開。您想啊,這日後侍奉太子爺的人一批接著一批,都是花一樣的嬌美,你想太子爺還會專寵哪一個嗎?」
「任誰都不可能掀起什麼風浪的。這樣一來,對主子您才是最有利的。您就可以在這裡冷眼瞧著她們為了固寵而爭鋒相對,卻沒有一個人能夠正在的成氣候。」
「奴婢知道,依著主子的聰慧,您心裡就如明鏡一般。原本也不用奴婢提點您這些的,只是,奴婢總怕您把委屈藏在心裡,反倒是傷了身子。」
瓜爾佳氏心裡兜兜轉轉,沉默了一會兒之後,她暗暗歎息一聲:「今個兒也折騰累了,嬤嬤,扶我去休息吧。」
翌日一大早
趙嬤嬤便開了庫房,拿了一堆的首飾往各位格格那裡送去。
寧春殿
昨個兒看過那駭然的場面之後,程佳氏心裡就憋悶的慌。當然,依著她的性子倒還不至於被嚇傻。
只是,那打在那些宮人身上的悶悶的聲響,那淒厲的慘叫聲,讓她總覺著不是那麼舒服。
因為太子爺如此為李佳氏出頭,程佳氏都不免覺著太子爺有些小題大做了。
李佳氏的確是受了驚嚇,可至於這般弄得氣勢洶洶嗎?
生怕這毓慶宮上上下下的人不知道,那李佳氏有多得寵似得。
而且昨個兒晚上,太子爺竟然留宿在了竹筠殿,這不是明目張膽的打太子妃娘娘的臉嗎?那李佳氏就嬌弱到如此程度,就非得太子爺去安慰。
這樣想著,她不由得有些不平。她是比不上出身高貴的太子妃,可和那李佳氏相比,她也沒覺著自己就差到哪裡去了。怎麼,太子爺就是不滿意她呢?
李佳氏就是再得寵,也不過是和她一樣,是個上不得檯面的侍妾罷了。
怎麼她眼瞅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絲毫都沒有膩味,反倒是越來越在意了呢?
「夏竹,你說太子妃也真是的,那李佳氏如此傷她的面子,她竟然就這樣默默的忍了。」
經過昨個兒的驚嚇,夏竹也不敢惹是生非,只是緩緩道:「太子妃娘娘素來是寬容大度的。」
一聽這話,程佳氏的臉色不由得更陰沉了。
卻在這時,太子妃竟然使人來了。
一番客氣之後,程佳氏手裡把玩著太子妃賞賜的紅梅金絲鏤空珠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我就說嘛,太子妃娘娘怎麼可能真的就無動於衷了。看看,這不是就迫不及待的敲打那李佳氏了嗎?」
「李佳氏就是再得勢,也越不過太子妃去。」
元和殿的邱氏,在看到太子妃賞賜的碧玉玲瓏簪時,隱隱的看出了些太子妃有些坐不住了。
邱氏愣了愣,更覺著自個兒投奔李佳氏,是個很好的選擇。
能夠讓太子妃娘娘都心生忌憚,日後生下小阿哥,可不更是意氣風發。
況且昨個兒太子爺那架勢,一看就知道是對李佳氏上心了。她只要好好的揣摩太子爺的心意,做出親近李佳氏的姿態來,太子爺肯定會對她越來越滿意的。
她從未想過自己越過李佳氏,也從未想過搶了李佳氏的恩寵,反倒是覺著日子這樣過下去,倒也不錯。
日後不管進來多少新人,只要李佳氏的恩寵不衰,她也不會差到哪裡去,不是嗎?
這幾日,太子爺又去忙著處理政事了。
除了處理榮憲出嫁的事情之外,朝中一直都在討論如何解決八旗的生存問題。
旗人不得經商,入關之後,旗人社會中的上層,是那些取得世爵或世職的人。他們享有固定的豐厚的俸銀、祿米,累世過著優裕的生活。可對於絕大多數旗人來說,他們的生計惟繫於披甲當差只有通過挑補兵缺,才能得到一份固定的餉銀、餉米,以養家餬口。
更不用說隨著經濟發展,物品價格增加,八旗的軍餉水平就慢慢打了折扣。再加上旗人口的增加,軍職定額卻有限,八旗軍的生計問題就顯現出來。
朝中有說通過增加了各種差派,或者是調部分旗人回東北開荒自養,胤礽在和康熙的信件中也多次討論這個問題,可最終卻是仍未有個定奪。
這事兒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解決的,入關這麼多年,胤礽知道這是長期累積的問題。而且,他知道,這事兒根本輪不到他做決定。
這才剛剛拿起身側的茶盞準備喝一口茶,從御前送來的信箋又到了。
胤礽雖說不能夠陪著康熙巡幸在外,可父子兩人卻可以通過書信來溝通。
胤礽心情複雜的放下手中的信箋。這段時間,他除了去上書房教導諸位弟弟好生讀書,還得去哄皇太后開心,又得處理朝中諸事,他渾身充滿幹勁兒,想著不能夠隨駕,那他就更得好好的把皇阿瑪交代他的事情做好了。
直到,一日偶然的巧合中,他在李佳氏那裡隨意拿起一個戲本子看了看,上面竟然影射的是漢朝廢太子。
李佳氏沒讀過多少書,權且用來解悶兒了。可胤礽,卻是著實的敏感。
「這什麼亂七八糟的啊,你若是想看戲本子,宮裡可有專人可以寫呢。」
雖說這是在他的毓慶宮,李佳氏看這些亂七八糟的書也真沒人敢說她什麼,可到底胤礽還是得顧忌一二的。
一邊說著,他一邊覺著自個兒似乎做錯了些什麼,在皇阿瑪離宮之後,他有些賣力不討好了。完美不是罪過,可因為他是太子,就有些引人遐想了。
是以,前幾日的書信中,他就故意提及了他杖斃宮人並讓人圍觀的事情。義憤填膺的把那些人罵了個狗血淋頭,還說什麼,真沒想到瞧著像個小綿羊,做起事情來竟然那般毒辣。
康熙瞧著這封信的時候,覺著兒子終歸還是有些不成熟。
而他這不完美不成熟的一面,讓康熙對他愈發的滿意了。
胤礽不是沒想過若是皇阿瑪知道他的暴怒,興許會有些不喜。可瞧著手中的信箋,胤礽知道他做對了。皇阿瑪正值壯年,坐在高位之上已經多年。而自己的存在,多少會讓皇阿瑪心生忌憚。


☆、第36章 生子
九月初一,離頒金節差不多一個月的時間,康熙終於是巡幸結束了。
胤礽自然是率領文武百官去迎接他。
父子兩人多日未見,雖說書信不斷吧,可到底還是想念狠了。
迎接禮過後,康熙便帶著胤礽回了乾清宮。
至於其他諸位阿哥,該幹嘛幹嘛去。
胤褆見胤礽精神抖擻的樣子,真是氣急了。自個兒這幾個月可謂是在皇阿瑪跟前事必躬親,怎麼皇阿瑪一見到太子,就把他給忘在腦後了呢?
哼!
乾清宮
父子絮絮叨叨聊了有十幾分鐘之後,胤礽有些嫉妒道:「皇阿瑪,兒臣下次也想跟著阿瑪出巡。大哥都跟隨您那麼多次了,兒子可還一次都沒有呢。」
康熙聞言,噗嗤一笑:「你呀,這多大了,還想出去玩。朕離開京城,諸事也唯有交給你放心。」
胤礽點點頭,還是有些不開心:「那兒子就是想和阿瑪離得近一些嘛。」
康熙的心頓時就軟了:「好了,這個月底南苑閱兵的時候,你也跟著去。」
胤礽不可思議的看著康熙,你這是逗我吧,逗我吧。
每次南苑閱兵,我肯定是去的。可這哪裡能和巡幸在外相比啊。
皇阿瑪這真是把我當小孩子哄了。
康熙被胤礽那孩子氣的樣子逗得一樂,想起之前毓慶宮發生的那起醜事,他突然道:「年底你就又要當阿瑪了吧。」
「希望是個小阿哥,那樣的話朕可就有皇長孫了。」
胤礽笑著道:「那兒子就提前請皇阿瑪給孩子取個名字可好。」
康熙一聽,頓時也來了興致:「那是一定的,朕的皇長孫,可是意義不一般呢。」
接下來兩個月,胤礽果然很是忙亂,除了南苑閱兵之外,還張羅著頒金節的事宜。
頒金節是滿族最值得紀念的日子,因為它是滿族的誕生紀念日、命名紀念日,是全族性的節日。
而外面的那些熱鬧都和李青菡沒有太大的關係。她只需要安心的等待她的孩子降生就好。
許嬤嬤早在年底提前一個月就備下了產房,生怕自個兒照顧不周,生了什麼意外。
這天早上,天還未大亮,李青菡卻是發動了。
斷斷續續的宮縮讓她心裡也有了些害怕,可是瞧著許嬤嬤在一旁井井有條的指揮著,她多少還是安心了一些。
胤礽還在宮裡辦差,聞著李佳氏發動的消息時,他幾乎想放下手中的東西就往回趕。
可到底,他還是忍住了。
一個格格生孩子,他這般慌亂,傳出去不好聽。
而且,他還存著若是李佳氏生下小阿哥之後,他想為她請封側福晉的心思。所以,這個時候更是不能夠亂。
皇阿瑪很注重嫡庶之別,這次生下的又是皇長孫,而不是嫡孫,這個節骨眼上,他還是莫要表現的對李佳氏太過心急。否則,依著皇阿瑪的性子,駁回他給李佳氏請封的折子,也有的是。
這邊,瓜爾佳氏聞著李佳氏發動的消息時,立馬就帶著趙嬤嬤往竹筠殿趕去。
這可是她嫁給太子爺以來,後院的第一個孩子,意義非常。她哪裡能夠不去坐鎮。
程佳氏,邱氏,沒一會兒也來了。
聞著裡面李佳氏的痛呼聲,程佳氏有幾分惡意的對著邱氏道:「妹妹還是莫太過擔心了。李格格福運好著呢,福大命大。」
她原本還想再添油加醋幾句的,不料太子妃卻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嚇得她趕忙閉上了嘴。
看著端出來的一盆又一盆的血水,瓜爾佳氏的心思卻是跑到了別處。
依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的寵愛,太子爺竟然沒趕回來。
一想到這,瓜爾佳氏就有些小小的開心。
可她同時又有些緊張,這一刻她抑制不住壞心眼的祈禱上天,千萬別生個小阿哥,千萬別。
產床上,李青菡第一次體會到,生孩子竟然是如此大的體力活。
她早已經是滿頭大汗了,甚至是想過生了這個之後,她再也不要生孩子了。
院子裡,瓜爾佳氏暗暗的祈禱著,可這次老天爺卻沒有站在她那邊,只聽屋裡李佳氏一聲痛呼聲,沒一會兒便傳出了孩子洪亮的啼哭聲。
「恭喜娘娘,是個小阿哥。」
接生嬤嬤抱著小阿哥過來恭敬道。
那麼幾秒鐘的失常之後,瓜爾佳氏笑意嫣然的走上前,小心得把孩子抱在懷裡:「瞧,多可愛的孩子。」
程佳氏聽她這麼說,不屑的撇了撇頭。
什麼可愛!皺巴巴的,醜死了!
乾清宮
胤礽得知李佳氏生了個小阿哥的時候,迫不及待的便把這個消息告訴了康熙。
康熙臉上也有掩飾不住的喜悅,當場便賞賜了很多東西給小阿哥。
並給小阿哥賜名為弘昱,日光光明之意。
胤褆見胤礽抑制不住的欣喜,雖然心中很是不爽,可仍然還是皮笑肉不笑的恭賀了一番。
胤礽見他這死樣兒,如何不知道他心裡在想什麼。
暗罵道,怎麼,羨慕爺的兒子了,你還早著呢,你就是把大福晉折騰死了,生下來的也還是個格格!哈哈哈!
兩人雖說沒動嘴皮子,可眼神都能夠把對方給膈應死。
是以,胤褆回到府邸的時候,整個人身上都陰鬱不已。
伊爾根覺羅氏見他這樣,臉色也是一白。
胤褆見狀,問道:「這幾日,太醫還照例來會診吧?」
伊爾根覺羅氏點了點頭,有些悶悶道:「爺,是妾身沒福氣,不能夠給您生下小阿哥。」
胤褆抓著她的手,寬慰道:「好了,別說這些喪氣的話。那老二的孩子也不過是皇長孫,皇阿瑪向來最是注重嫡庶之別,也未必就對他滿意。」
嫡庶之別,可以說是胤褆心中最大的傷痕。也因為這樣的原因,他從來都沒想過讓其他侍妾生下他的長子。
更因為他的心急,他幾乎是牟足勁兒折騰伊爾根覺羅氏。原先也沒什麼,可生了三格格之後,才出了月子他又把伊爾根覺羅氏給折騰的懷上了。
當然,這孩子最後也沒保住。
那次之後,伊爾根覺羅氏身子算是虧損了。一直都病怏怏的。
胤褆的心她很理解,可有些事情就是這樣子,你越想越沒用。
胤褆見她沉默,轉移話題道:「不用想,洗三禮那日,胤礽肯定尾巴都翹到天上了。到時候你去了毓慶宮,也別覺著落了面子。要開開心心的,知道嗎?」
「咱日子過得憋屈,關起門來生悶氣就好。可不能夠在外面被人低看了去。」
皇家媳婦不好當啊,尤其是遇到這樣一個自尊心尤其強的大阿哥,伊爾根覺羅氏真心是無力了。
李青菡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很晚了。
「格格,您別動,想做什麼,吩咐奴婢就好。」
玉珠見她醒了,關切道。
李青菡笑了笑,小聲道:「我還沒見小阿哥呢,你讓奶嬤嬤抱過來給我瞅瞅。」
玉珠笑著點了點頭。
沒一會兒,奶嬤嬤抱著小阿哥就來了。
看著襁褓中熟睡的孩子,李青菡真的很難形容那樣的感覺。
似乎,穿越到這個時代所有的不順心都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一切都不重要了。
「格格,您瞧,小阿哥和太子殿下長得多像。」
玉珠奉承道。
李青菡噗嗤一笑:「你呀,就會哄我開心。這孩子還沒長開呢,哪裡能看出像不像。」
話音剛落,卻聽胤礽爽朗的笑聲傳了進來。
「那讓爺看看,到底是像不像呢?」
說著,便走了進來,一把抱了小阿哥在懷中。
瞅著這小傢伙那安睡的樣子,胤礽第一次體會到為人父的喜悅。
雖說不是他第一次當阿瑪了,可這種感覺真的很難形容。
大格格出生那會兒,病怏怏的隨時都可能沒命了。胤礽壓根就不敢看她那羸弱的樣子。
胤礽伸手戳了戳小阿哥的臉頰,嘴角勾著一抹笑容:「你這貪睡鬼,阿瑪來了,你都不看看阿瑪。」
聽著他這孩子氣的話,李青菡沒忍住笑了出來。
逗弄了孩子一會兒之後,胤礽便讓奶嬤嬤把孩子給抱下去了。
瞧著李青菡虛弱的身子,他慢慢走近她,緊緊的把她的手握在掌心,緩緩開口道:「爺今個兒聞著你發動的消息時,恨不得馬上就趕回來的。」
「只是,爺不能夠亂了分寸。爺說過想為你請封側福晉,所以這個時候,就得愈發得鎮定了。否則若是有什麼流言蜚語傳出來,到時候皇阿瑪一個不喜,對你也不好。」
李青菡根本沒想到他會和她說這些,當下感動的眼圈都紅了。
她緊緊的反握著他的手,哽咽道:「能為太子爺生下小阿哥,已經是婢妾最大的福分了。婢妾不敢奢求太多。」
胤礽拉著她的手,輕輕咬了她一口:「你這傻子,你不在意這些,可爺在意啊。爺捨不得你受委屈。」
這麼一說,李青菡再也忍不住的抽泣出聲。
胤礽一時間竟是慌了:「哎,你別哭啊,你才生了孩子,傷了身子可怎麼好。」
李青菡一把摟著他的腰身,緊緊埋在了他懷裡。
胤礽有些無奈道:「你呀,也太不注意了。若是著涼了可怎麼好。」
說著,強壓著讓她躺下,還格外用心的拿起錦被給她蓋得嚴嚴實實的。
被這樣悶著,李青菡不樂意了:「哪裡需要這麼小心了,這屋裡可暖和了。」
胤礽故作生氣的瞪了她一眼:「你就聽爺的,若是敢和伊爾根覺羅氏一般把自個兒的身子折騰壞了,看爺怎麼收拾你!」


☆、第37章 洗三
正院
方才外院傳來消息,說太子爺一回來便往李佳氏那裡去了。瓜爾佳氏把玩著自己手腕上的碧玉鐲子,靠在軟墊上,心裡多少有那麼些的複雜。
她不停的安慰自己,李佳氏得了小阿哥,這事兒也算得上是喜事。要知道太子爺和大阿哥為著這個皇長孫可是暗地裡牟足勁兒看對方不爽好久了。微微有些遺憾的就是,不是嫡長孫。
可事已至此,還能夠如何。為了落個好名聲,她也不能夠對那小阿哥做什麼。何況,今個兒太子爺的態度也擺在那裡了,沒有專程回來坐鎮在竹筠殿,單憑這就已經是很給她這太子妃臉面了。
她雖說現在無所出,雖說被李佳氏搶了先機。可她好歹也是這毓慶宮的女主人,是萬歲爺親子冊封的太子妃。這點兒,那些女人哪怕是窮其一生也別想越過她去。
她們一輩子在她面前都是奴才,根本別妄想有平起平坐的那一日。
可瓜爾佳氏不得不承認,她的壓力還是有些大。尤其是今個兒抱著小阿哥時,她心裡癢癢的,若是這孩子,是她的該有多好。
「主子,要不奴婢扶您先去睡吧。」
趙嬤嬤知道自家主子一整天想來是累壞了,而依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的恩寵,今個兒能不能過來,還另說呢。
瓜爾佳氏卻是固執道:「不,太子爺今個兒肯定會過來的。我怎麼說也佔個嫡字。再說了,小阿哥洗三禮,肯定是得由我這嫡母來操辦的。」
正說著呢,太子爺就來了。
瓜爾佳氏裡面笑著起身迎接他。
洗三本身就是極重要的日子,更何況這個還是皇長孫。瓜爾佳氏之前在娘家的時候,也操辦過弟弟的洗三禮的。所以,並不怯場。
只是,有一件事,卻是不知道該如何定奪。
洗三禮邀請的客人中,除了諸位皇子,宗親貴族,她不知道該不該邀請李佳氏的娘家人來。
畢竟,李佳氏現在也只是一個格格。即便是生了小阿哥,那也是她的本分。
皇長孫的洗三禮場面肯定是盛大的,這個時候,若是出了什麼差池,可就是她這太子妃的罪過了。
而且,還有一事就是,如今李格格在坐月子,到底她該不該和太子爺提及,讓李佳氏的額娘入宮來陪伴她。
雖說她也不想李佳氏有如此的體面,可為了顯示她的寬容賢惠,她還是得提一提的。
胤礽蹙了蹙眉,轉動著手上的白玉扳指,道:「李佳氏那邊有許嬤嬤照看,肯定不會有什麼問題的。若是她想見娘家人了,還是再瞅機會吧。」
見胤礽如此漫不經心的態度,瓜爾佳氏承認自個兒之前是多想了。
太子爺畢竟是懂得輕重的,他可以給李佳氏恩寵,即便是再多的恩寵,可也知道,維護她這正妻的臉面。
瓜爾佳氏嘴角彎彎:「也是,以後有的是機會。也不急著這一時半會兒。」
既然太子爺知道給她臉面,瓜爾佳氏也樂意表現下自己的大度:「爺,李佳氏一直都盡心盡力的侍奉您,加上現在又有了小阿哥,依著妾身的意思,也是時候給李佳氏請封側福晉了。」
瓜爾佳氏這話倒也真不是試探太子爺,相反,她早就揣摩到太子爺的心思了。既然她阻止不了,那她更樂意讓太子爺對她多幾分的滿意。
果然,胤礽聽她這麼一說,伸手抓著她的手,感慨道:「爺一直都知道你是最好的。」
說完,胤礽一把就把她抱起來,往炕上走去。
瓜爾佳氏一愣,被他這樣抱著,在她的記憶中還是第一次。
可她總感覺有點兒失了規矩。
掙扎著下來,親自侍奉太子爺寬衣之後,這才幹起了正事兒。
這麼不解風情,胤礽頓時是滿頭黑線。
雖說興致減了許多,可他還必須硬著頭皮上,否則這不是給太子妃沒臉嗎?
自打胤礽和李青菡說會為她請封側福晉後,李青菡並未多在意。
實在是,她總感覺太子妃那關肯定不好過。
她如今已經生了皇長孫,很給太子妃沒臉了。這樣的境況下,太子妃怎麼可能不動些手腳。
要知道在這大清朝,側福晉雖說比嫡福晉低一等,可卻也算得上是真正的主子了。
在 清朝入關之前,嫡福晉和側福晉的區別並不大,只不過嫡福晉的出身或其他方面更好一些,才能擁有女主人的身份地位。但是嫡福晉和側福晉都是被作為妻子對待 的,一個相當與正妻,一個是平妻,所生子女的地位也相同,都是嫡出。而庶福晉則是侍女或女奴之類的身份,相當於妾,地位遠遠不如側福晉,所生子女根本不能 與嫡福晉和側福晉所生子女相提並論。
清朝入關之後,嫡福晉的地位才被突出,但側福晉仍然也不能夠小覷。
李青菡根本沒想到,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人家瓜爾佳氏非但沒反對,竟然還主動提出為她請封側福晉。
其實對於瓜爾佳氏來說,她並不同於一般阿哥的嫡福晉,她嫁給的可是太子,未來是要坐到那個位子上的。
她的威嚴可是在她被冊封為太子妃的那一日開始,就已經確定了。
所以,她並不害怕李佳氏成為側福晉之後,會壓制了她。
她天生的優越感讓她根本不懼怕李佳氏給她的威脅。
洗三那日,玉珠一早侍奉著李青菡吃了些清淡的粥。
李青菡雖然沒法親自去參加,可不用想也知道,太子妃肯定會辦的體體面面的。
聽玉珠說前院熱鬧極了,諸位阿哥和宗親貴族可都來了。而且,萬歲也還親自給小阿哥賜名為弘昱。
昱,日光光明之意。
聽著玉珠在一旁絮絮叨叨的,李青菡微微勾起了唇角。
此時的前院
大家正圍著小阿哥添盆,在場的人都看得出小阿哥身子健康的很,難怪太子爺一臉得意之色了。
胤褆在一旁,心裡都嘔死了。可面上卻還是得強撐著笑容。
今個兒他不是給太子臉面,而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實在是不能夠落了口舌。
皇太后著人送了如意扣過來,其他主子娘娘也是送了好多吉祥物。
太子妃親自給小阿哥掛上吉祥鎖,那雍容華貴落落大方看在眾人眼中,真是羨慕極了。
胤礽見她這樣也著實是很滿意,看著瓜爾佳氏的目光分外的柔和。
可以說洗三禮辦的是極其的成功。
乾清宮
康熙原本是想來的,可到底也不敢給小阿哥太多的恩寵,害怕他承受不住。
聞著毓慶宮太子妃的行事那般穩妥,康熙再一次感慨自個兒的眼光就是好。
否則,換了個小家子氣的,場面怕是就不怎麼好看了。
折騰了一個多時辰,弘昱才被抱回來。
胤礽則在前院和諸位兄弟喝酒。
胤礽已經是喝的微醺了,可神智卻還是清明的。
看著一旁胤褆和雅爾江阿聊的很開心的樣子,胤礽冷哼一聲。
要說這朝中除了胤褆之外,還有誰礙胤礽的眼,那絕對就屬這雅爾江阿了。
兩人現在在那裡把酒言歡,胤礽不得不詫異,胤褆這小子什麼時候竟然把雅爾江阿也給拉攏了。
要 知道,這雅爾江阿可是和碩簡修親王雅布的嫡長子,嫡福晉西林覺羅氏的兒子。可偏偏現在簡親王都沒有動靜給他請封世子。西林覺羅氏去世之後,簡親王便娶了繼 福晉博爾濟吉特氏。原本這也沒什麼,可奈何這繼福晉是個有福的,接連生了兩個兒子了。是以,雅爾江阿的處境很尷尬啊。
按說這嫡長兩字他都佔了,可愣是弄得這不上不下的,外人看著也算是個笑話了。
現在說說兩人是怎麼開始互相看不順眼的。
要真說出一個原因,大抵就是兩人太相似了吧。
不管是胤礽還是雅爾江阿,生來就有得天獨厚的優勢。
胤礽呢,從小被康熙寵著,恨不得什麼好東西都往他這裡送。
而雅爾江阿,在府邸也是備受寵愛。也就鑄造了目中無人的性子。
這兩頭倔驢一起,當然氣氛就不怎麼和諧了。
胤礽搖了搖頭,暗暗壓下心中的不爽,又自顧自的喝起酒來。
正院
瓜爾佳氏先前就看到太子爺有些喝多了。這不,早就吩咐膳房的人弄了醒酒湯來。
原想著,太子爺今個兒會來她這裡。
沒想到左等右等,太子爺卻歇在書房了。
雖說這讓瓜爾佳氏有些小小的失落。可是,總比歇在竹筠殿那邊好。
今個兒弘昱洗三,可謂是出盡風頭,雖然她能夠容得下李佳氏,可也不想一切都隨了她的心意。
吩咐下面的人把醒酒湯直接送往書房之後,瓜爾佳氏由趙嬤嬤侍奉著沐浴更衣。
「嬤嬤,這幾日後院那幾位還安分吧。可別在這當口生了什麼亂子。」
趙嬤嬤緩緩道:「劉氏那事兒之後,都本分著呢。」
瓜爾佳氏滿意的點了點頭:「就要到除夕家宴了,到時候給宮裡的主子娘娘準備些什麼禮物好呢?」
趙嬤嬤的心思卻不在禮物上面,她現在猶豫的是另一件事兒:「主子,這李佳氏的大阿哥生的還真是時候,太后娘娘肯定是急著見一見大阿哥的。滿月的時候太后娘娘親自過來也不一定呢。」
瓜爾佳氏頓了頓,許久之後,才道:「左右除夕家宴那李佳氏是沒可能在各主子娘娘面前露臉了。大阿哥還沒滿月,我也不好帶著孩子去慈寧宮給太后請安。可也不能夠攔著太后不見大阿哥,不是?」
「罷了,罷了,滿月那日太后來了又如何?難不成太后把我這太子妃當透明人,故意給我沒臉偏去抬舉那李佳氏不成?太后這麼多年對後宮之事,從不干涉。她其實是個難得的聰明人呢。」


☆、第38章 心急
因為有了皇長孫的緣故,這次除夕家宴諸位大臣和阿哥都看得出,萬歲爺的興致很是高。
胤褆卻是在一旁憋死了,這朝中誰不知道他和胤礽暗地裡牟足勁兒為了先對方一步生下這個皇長孫。如今看著胤礽一臉春風得意的樣子,胤褆別提有多沒臉了。
他簡直就成了眾人眼中的一個笑話。
更不用說,他的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年底身子竟然又不好了,這不,連撐著參加家宴都不能。
家宴結束之後,惠妃就忍不住了。
叫人把胤褆給叫了過去。
「依著額娘的意思,該給你抬幾個新人進府邸了。胤褆,你也不小了,伊爾根覺羅氏的身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她若真是個有福分的,還需要等到現在?」
對於兒子的執著,惠妃起初幾年也是很理解的。畢竟他吃了這方面的虧。
可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讓她真的是再也承受不住了。
胤褆沉聲道:「兒子還想再等一等。額娘,這事兒您莫要再提了。」
惠妃頓時真是感慨萬千:「自打伊爾根覺羅氏嫁給你以來,額娘也冷眼旁觀這麼多年了。額娘不是故意要給她沒臉,故意插手你後院的事情。可是這福運,不是你牟足勁兒就可以有的。或許,她這輩子注定只能生格格,你說不是?」
惠妃說的倒是實情,她之前真的是從未插手過兒子後院的事情。她總覺著兒子大了,有自己的考量。可這一年又一年,一個又一個格格落地,這難道還不能夠見證,他的堅持是錯誤的嗎?
作為額娘,她知道兒子的野心,更因為這樣她更心疼兒子。這樣思慮再三她終於還是決定勸說兒子一番。莫要鑽這個牛角尖了。
暗 暗歎息一聲之後,惠妃又道:「你也是明眼人。這幾年沒見你媳婦被折騰的氣色一日不如一日了嗎?這接連生了三個格格,她身子怕是已經虧損了。她是你的嫡妻, 你給她臉面額娘自然沒話說。可你也得心疼心疼額娘不是?額娘早就盼著抱個大胖孫子了,這你也是知道的。就當伊爾根覺羅氏命薄吧。」
聽著惠妃苦口婆心的勸導,胤褆心底憋得慌的很。
這麼多年來,他的堅持,難道就要這樣放棄。
這些年他可以說是近乎自虐的想要伊爾根覺羅氏給他生個嫡長子,這難道有什麼錯嗎?
見胤褆沒說話,惠妃又道:「你和太子這些的關係也就這樣了。可是,額娘還得告訴你,他畢竟是太子。你皇阿瑪心裡終歸還是偏向他的。所以,你凡事兒多思量一番,知道嗎?」
「兒子心裡有數。」
惠妃也知道自己說再多,兒子怕是也聽不進去。
想了想之後,她最後囑咐了一句:「反正你行事小心些,別惹你皇阿瑪生氣。記住,你皇阿瑪最在乎的是兄友弟恭這四個字。」
竹筠殿
李青菡靠在柔軟的軟墊上,剛才逗弄了一會兒小阿哥,她也有些累了。
因為坐月子的緣故,過年的喜慶她也沒感受到多少。
而且,這幾日她有些摸不準瓜爾佳氏的心思了。
幾乎是天天的打發身邊的趙嬤嬤過來問候弘昱的情況。
李青菡體諒她是嫡母,又在太子妃這個位子上坐著,不得不這般做。
可體諒歸體諒,李青菡總覺著她還存了些警告的意思。
尤其是今個兒一大早,瓜爾佳氏讓人開了庫房,送了幾匹上好的布料。
說什麼,大阿哥滿月那日,她也需要出席,當天有諸位主子娘娘過來,讓她別失了體面。
話雖然說得委婉,可意思就是這樣子。
你說,李青菡聽了,能不多想嗎?
這一刻,她倒是希望胤礽給她請封側福晉的折子馬上能夠批下來,那樣的話,她多少能夠找到些安全感。
如今弘昱身邊侍奉的那些嬤嬤,那可都是瓜爾佳氏安排的。瓜爾佳氏這做法讓她忐忑,可卻又尋不出她的錯來。
一旁的許嬤嬤見自家主子一臉的心事,多少也知道是這些日子正院那位太心急了。
許嬤嬤侍奉李青菡這麼長時間,她早已經把許嬤嬤當做自己的人了。
是以,她便把心裡的擔憂說給了許嬤嬤聽。
許嬤嬤倒也不藏著掖著。她既然已經準備在這竹筠殿養老了,那麼,便會全身心的追隨李格格。
哦,不,過不了多長時間,該是就能夠叫李主子了。
太子爺可是為李主子請封側福晉了呢。
「格格,要奴婢說啊,您也別太擔心。 這大阿哥如今還小,誰對他好,對他不好,他也沒記性不是。」
「那位其實是心急了,等過一段時間您真正受封為側福晉,您打發幾個嬤嬤,那還發愁沒辦法。到時候,也不僅僅是幾個嬤嬤的問題了,您就得思酌著如何把這竹筠殿裡裡外外都掌控在自己手中。」
「隨著大阿哥年歲漸長,您還得考慮給他找哈哈珠子,您需要費心的還多著呢。如何能夠現在就失了淡然。」
李青菡感覺得到,許嬤嬤是真心待她的。
是以也不對她隱瞞她的想法:「嬤嬤,我也和你說句實話,大阿哥是我生下來的,不管太子妃娘娘到底存著什麼心思,我是絕對不可能在孩子的問題上,示弱的。哪怕是半分都不行。」
許嬤嬤聽著她這話,滿意的點了點頭。在她看來,只要李青菡不是泥人,肯自己立起來,那一切都沒問題的。
不是有句話說的好嗎?為母則強,誰天生就能夠和鬥雞眼似得什麼都會,還不是一步步的揣摩出來的。
她倒是覺著李格格的福運很好,有時候似乎連老天爺都是偏向她的。
「您啊,便別想這麼多了。太子爺既然肯給您請封側福晉,那大阿哥肯定是要養在您身邊的。至於其他的,一步一步來便好。何況,奴婢可是聽說,這些日子太醫院的人可以說是隔幾日便去正院請平安脈。太子妃娘娘,哪裡有閒心和您計較,當務之急她自個兒生個阿哥才是真的。」
轉眼間,弘昱的滿月宴到了。
如李青菡早有的心理準備一般,當場太子妃可謂是出盡了風頭。
誰讓她還是格格呢?怎麼可能頭大的去把孩子抱在自己懷裡,和宮裡的主子娘娘周旋。
胤礽看著李青菡強顏歡笑,多少也覺著有些堵心。
眼前的一派和樂,的確是讓她受委屈了。
是以,滿月宴結束之後,胤礽便直奔竹筠殿去了。
胤礽摟著李青菡坐在他腿上,寵溺的勾了勾她的鼻子,道:「爺今個兒已經吩咐下面的人把你的份例提成側福晉的份例了。這幾日,內務府會送一些人過來,你且看你瞧著順眼的留下來就好。」
胤礽可是從未有過哄女人的經驗,唯有的幾次怕也都是用在李青菡身上了。
李青菡聽了,點了點頭。可想著如今竹筠殿的人已經夠多了,若是再來,她也不知道該分配給他們什麼事兒做。
聽李青菡這麼一說,胤礽頓時有些頭大。
恨鐵不成鋼的看了她一眼,道:「你只管收著。這以後竹筠殿的人手只會不夠,哪裡還會嫌多。你以為有了大阿哥,你還能繼續那閒散的小懶豬一般的日子。得長點兒心眼兒了。」
李青菡似乎是明白了,似乎又還是有些不懂。
胤礽這是在提醒她防著太子妃嗎?
胤礽見她這傻樣,掐了掐她的臉頰:「你呀,以後該懂的自然就懂了。還好有許嬤嬤在你身邊提點,否則爺如何能放心。」
李青菡捏了捏他的腰身,嚶嚶,人家哪裡有你說的那麼沒用。
胤礽有一句沒一句的和她閒聊著,最後又說,最遲月底給她請封側福晉的折子應該就批下來了。
到時候,內務府還會挑個好日子,給她正式行冊封禮。
「爺已經著太子妃去好生備著這事兒了。到時候,你娘家人,兄弟啥的,都可以來。」
李青菡一聽,算是聽明白了。
她這麼一行冊封禮,娘家人就算是真正的親戚了。
李青菡原主的記憶中,額娘張氏可是個極其有手腕的女子呢。愣是能夠讓家裡的姨娘還有庶出的哥哥弟弟,都服服帖帖的。
而阿瑪舒爾德庫則是個硬朗的漢子,但也著實是寵女兒寵的厲害。
要知道現在舒爾德庫的五個孩子中,唯有她一個女兒,還是正房所出。
舒爾德庫那可是捧在手心裡,生怕她受了一點兒委屈。
李青菡還有兩個嫡出哥哥,都在軍營歷練。
二十九年七月,葛爾丹如反烏珠穆沁發動叛亂時,康熙令福全為撫遠大將軍,兩個哥哥可就在其中呢。
這樣一想,李青菡頓時就開心了。
勾著胤礽的脖子就在他耳垂咬了咬。
胤礽知道她是故意耍他的,可又著實拿她沒辦法。
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頰之後,他咬牙切齒道:「你且等著,用不了多久,爺肯定變本加厲的討回來。」
李青菡很是不怕死的揚了揚下巴,那意思完全就是她才不怕呢。
胤礽一把抱著她就往炕上走去,是你自尋死路的,可怪不著爺了。
李青菡這才怕了。
愣是不肯如了他的意。
胤礽一邊哄著她,一邊道:「乖,爺就是解解饞,不會真拿你怎麼的。」


☆、第39章 側福
竹筠殿那位的份例竟然真的被提成了側福晉,程佳氏真的是說不出的堵心。
揮退了屋裡的侍奉的其他丫頭,程佳氏看著夏竹神色有幾分猙獰道:「那瓜爾佳氏也真是個泥人性子,竟然裝賢惠到如此程度。我之前還真是高看她了。」
憑著程佳氏的傲氣,之前她從未想過李青菡竟然有一日會得到太子爺的恩寵,這也罷了,竟然還真的被冊封為側福晉。此時,程佳氏已經不單單是感覺到有威脅了,更多的是覺著很是屈辱。
李青菡生了孩子,她是很憋屈,可到底她和她一樣,都還是格格。現在竟然一躍成了側福晉,日後她可不得卑微的給她請安。
在她看來,李佳氏資質其實根本不能夠和她相比。可人家竟然走的如此順暢,這不得不讓她更是心生不憤。
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夏竹,程佳氏不悅道:「啞巴了嗎?怎麼不說話。是不是看著竹筠殿現在的風光,覺著我這裡廟小,容不得你了?」
夏竹的臉一下子就白了,趕忙跪在地上,「奴婢萬萬不敢有這樣的心思,還請格格明鑒。」
程佳氏不過是氣悶罷了,也沒想過真的去為難一個身邊的丫頭。
「好了,好啦,我也沒說你什麼,看你那神色,還以為我怎麼欺辱你了呢。」
說罷,她站起身道:「這幾日太子妃忙裡忙外的,也沒顧得上給太子妃請安。今個兒,怎麼著我也得去請一次安的,省的太子妃覺著我沒規矩,你說呢?」
夏竹哪裡還敢說什麼,趕忙站起身,扶著自家主子便往正院去了。
正院
瓜爾佳氏正在練字,可她就算是再表現的怎麼淡然,太子爺提了李佳氏份例的事兒還是讓她覺著心裡有些不舒服。
趙嬤嬤看著眼前愈發沉穩大方的主子,頓了一下,道:「這幾天家宴,加上您又幫忙籌辦大阿哥的滿月宴,這好不容易得空了,奴婢還是扶您去休息一會兒吧。」
瓜爾佳氏搖了搖頭,其實她不是那種眼裡揉不得沙子的人,可李佳氏的風光還是讓她微微的覺著有些危機感。
放下手中的毛筆,她無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小腹。
什麼時候,她也能夠有一個小阿哥呢
那樣的話,她何須介意一個區區的李佳氏。
瓜爾佳氏嫁的是皇子,更是太子,她這一直都沒啥動靜,雖說太子爺和宮裡的主子娘娘也沒給她些什麼壓力,可她自個兒卻是越發的坐不住了。
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煩躁,深吸一口氣之後,瓜爾佳氏剛拿起毛筆準備再寫一會兒,程佳氏就到了。
原本瓜爾佳氏也沒什麼心情見程佳氏,可現在,李佳氏那般得意,這後院她收攏的人眼下唯有程佳氏了。有她盯著竹筠殿,多少也好一些。
「娘娘,您真準備如此縱容那李佳氏,之前她有太子爺的恩寵也便罷了,如今,再被冊封為側福晉,這不是打您的臉嗎?指不定日後她怎麼囂張呢。」
瓜爾佳氏笑了笑,開口道:「李佳氏生了皇長孫,太子爺想抬舉她,也無可厚非。你啊,也收斂一些。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別讓太子爺覺著你壞了規矩。」
程佳氏原本還想添油加醋的,可瞧著瓜爾佳氏這態度,她險些氣的跺腳。
程佳氏的心思,瓜爾佳氏怎麼會猜不猜。不就是讓她去打壓李佳氏嗎?
可瓜爾佳氏怎麼可能真的如了她的意。
在嫁給太子爺,做了這太子妃的第一天,瓜爾佳氏便知道太子爺不會只屬於她一個人。她要的不是和後院那些格格,側福晉爭風吃醋,而是要她這嫡妻的地位,不受威脅。她要的是,當太子爺登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之後,她能夠坐在她身旁,接受百官朝賀。
她要的是,太子爺的陵墓中,日後只有她陪伴他。
這後院現在存在的,還只是之前侍奉太子爺的幾個格格,日後,不說宮裡指下來的,就說太子爺登上那個位子之後,後宮三千佳麗,這可不是假的。她還能一個個跟她們爭風吃醋不成。
後院的女人中,有囂張的,自然也有乖巧懂事兒的,有低眉順眼的,更有暗地裡存著別的心機的,其實不管她們怎麼裝,只要不威脅到她嫡妻的地位,那就無所謂。
她現在當務之急是給太子爺生下嫡子,她才沒那麼愚蠢浪費這個時間去為難李佳氏呢。
這邊,程佳氏卻是迷茫了,她都不禁要懷疑,這瓜爾佳氏到底愛不愛太子爺了。
這樣的情形下,程佳氏哪裡還能夠說什麼。
唯有恭敬道:「婢妾謹遵娘娘教誨。」
月底,折子終於是批下來了。
對於這次的升職,李青菡瞧著內務府送來的吉服時才真正有了些真實感。
冊封禮前一天,瓜爾佳氏還專門把她叫過去,囑咐了一番。當然,也不乏恭喜之詞。
李青菡瞧著瓜爾佳氏臉上的笑容,有那麼一瞬間她也有些懷疑,瓜爾佳氏似乎真的是不在意她的高昇。
否則,人再怎麼裝,怎麼說也會露出些蛛絲馬跡的。
可瓜爾佳氏愣是沒有。
看著這樣的瓜爾佳氏,李青菡不由的有些走神了。
見她絲毫不張揚,也沒因為晉陞而失了規矩,瓜爾佳氏倒也挺滿意的。
是以,她的笑容更真實了:「你也別拘謹,明個兒是你是主角。只要和平時一樣,那就可以了。」
可話落在李青菡耳中,卻是變了味道。
李青菡覺著自個兒智商真的不夠用了,太子妃這話,真的很引人遐想啊。
瞧著李青菡恭恭敬敬離去的背影,瓜爾佳氏勾著嘴角,有幾分不屑道:「嬤嬤,你瞧瞧,到底是小門小戶出來的,區區一個側福晉就讓她拘謹成這般。」
趙嬤嬤附和道:「主子說的對,這李佳氏剝去太子爺的恩寵,不過是個空殼子罷了。」
翌日天還未亮,李青菡就被玉珠給折騰起來了。
按部就班的接旨,謝恩,穿著吉服走完冊封儀式之後,李青菡整個人都給累趴了。
雖然之前太子爺就說過,今個兒諸位阿哥也會來。可真正見到的時候,李青菡還是小小的有些不真實的感覺。
大阿哥胤禔、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七阿哥胤祐、八阿哥胤祀。
除了大阿哥那眼神有些讓人不舒服之外,其他諸位阿哥,倒是沒看出什麼端倪。
哦,對了,至於四爺,只是情緒有些內斂,還完全沒到冰山臉的地步。
畢竟現在這些阿哥大多還在阿哥所,奪嫡之爭還未真正的展開。今個兒來,也真的是來樂呵樂呵的。
忙 完冊封禮之後,李青菡便回到了竹筠殿。按說她的交際範圍就是一些側福晉,可事實上因為現在諸位阿哥中,唯有立了她一個側福晉,所以也就無所謂那些應酬了。 大阿哥府邸倒是有不少侍妾呢,可那也只是侍妾。大阿哥最注重嫡庶之別,壓根就沒那個心思抬舉這些侍妾,更別說請封側福晉了。而親王側福晉大抵和她年齡放不 到一起了,所以李青菡也沒那個可能硬拉著人家過來聊天啥的。
這才剛坐下沒一會兒,張氏就來了。
第一次見著原主的額娘張氏,李青菡生怕漏了餡兒。可還好,根本沒發生她擔心的事情。
張氏給她行禮問安的時候,李青菡下意識的想攔著她的,張氏卻是堅持行了禮。
這才坐下拉著她的手,叨嘮起來。
看著張氏這般,李青菡不由得想到自個兒的父母,也不知道他們是如何接受她的離去的。想著想著,李青菡不由的也有些感傷。她倒是希望原主的靈魂也能夠到了她現代的軀體裡,這樣起碼她可以代替她孝順她的父母。
「乖女兒,太子爺如今給了你如此大的體面,額娘真是高興的這些日子連覺都睡不好了。女兒有如此大的福分,額娘也就放心一些了。」
李青菡哽咽道:「額娘放心,女兒能夠應付這一切的。在這毓慶宮,太子爺待我也挺好。太子妃您方才也看到了,是個賢惠大度的,不管心裡怎麼想的,到底也不會明面兒上為難了女兒。」
張 氏拍了拍寶貝女兒的手,感慨道:「額娘掌管後院這麼多年的經驗,那位的賢惠大度只是在你沒有觸及到她利益的情況下,她能夠容忍你。額娘也是擔心啊,雖說分 外的慶幸你有了大阿哥,自此有了依靠。可這也有好有壞,畢竟是皇家又是在這毓慶宮,大阿哥的存在多少是那位心裡的一根兒刺。」
「額娘想和你說的是,事已至此,你也必須學著立起來。當然,你表面上也得敬她,尊她,不讓人抓了錯處,更不能夠讓人覺著張狂。可為母則強,為著孩子日後的前程,為了守護孩子,你得學著建立自己的勢力。最起碼,你這竹筠殿,得完全掌控在你自己手中。」
看著張氏關切的樣子,李青菡心裡真是滿滿的感動。
「額娘放心,這些女兒都懂。孩子的問題上,女兒是一步都不會退讓的。而且,女兒也不是傻子,懂得恩寵不過是虛無縹緲的,自然不可能把所有的一切都寄托在太子爺的身上。」
女兒能這般清明,張氏著實是感慨她長大了。看得出在這紫禁城她成長了許多。
「嗯,能這樣想最好。不過,你也得學著如何固寵,不是說費盡心機的和別的女兒爭風吃醋,而是要慢慢讓太子爺離不開你,把你當做親人。」


☆、第40章 如願
送走張氏之後,李青菡就往偏殿去了。
今個兒折騰這麼久,還沒顧得上抱抱她的小寶貝呢。
許是真的心靈相通,小阿哥原本還咿咿呀呀的玩著撥浪鼓,看到李青菡一來,他肉肉的小手一把把撥浪鼓丟開,下意識的抓著她的手指,張嘴便往嘴裡塞去。
小孩子的嘴裡溫溫熱熱的,口水噠噠的就流了下來。
李青菡噗嗤一笑,拿起身側的帕子給小東西擦了擦口水,聽著他咯咯的笑聲,她突然覺著心裡暖暖的。
看著自個兒寶貝兒子如此歡快,李青菡再也忍不住,一把把他抱在懷裡,吧唧親了一下。
小傢伙晶瑩透徹的大眼睛看著李青菡,咯咯的笑的更歡快了。
胤礽來的時候,一進來便聽到了弘昱歡樂的笑聲。
見到他來了,周圍的宮人忙跪倒在地上,李青菡因為抱著弘昱,只是微微的欠了欠身。
自打弘昱出生以來,胤礽即使是再忙,每天都會找時間來逗弘昱玩的。是以,見他一來,小傢伙咿呀叫著,伸開胳膊便要他抱。
李青菡一看,頓時吃味了。
嚶嚶嚶……
胤礽才不理會她的吃味呢,高興的抱著兒子,捏了捏他滑嫩嫩的小臉:「弘昱,想阿瑪了吧,阿瑪早就知道你想我了。」
這才說完,胤礽就感覺身上一熱。
這小傢伙,這是在抗議他來遲了不成?
一旁的奶嬤嬤見狀,嚇得趕忙要把弘昱抱走。
李青菡卻是抑制不住的笑了起來,尤其是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真是滑稽死了。
見她這般幸災樂禍,胤礽故作生氣的輕輕的打了一下小弘昱的屁股:「哼,竟然敢欺負你阿瑪了,看你長大了我怎麼收拾你。」
這孩子氣的樣子,李青菡頓時滿頭黑線。
抑制著嘴角的笑忙抱過孩子交給奶嬤嬤,「好啦,先進屋換身衣服吧。」
「讓嬤嬤們也給弘昱換身拾掇一下。」
胤礽勾著小弘昱的手指,看著身邊的四個奶嬤嬤,突然沉聲道:「好好的照顧好小主子,知道嗎?若是有什麼差池,後果不需要爺說吧。」
奶嬤嬤們那可是人精呢,莫不說現在李青菡已經是正是冊封的側福晉了,即便是之前還是格格身份,她們也萬萬不敢有什麼其他心思不是?
許嬤嬤可不是杵在這裡當擺設的,但凡她們有那麼些不盡心,許嬤嬤直接發落了她們也有的是。
「奴婢絕不敢做他想,定會好好照顧大阿哥。」
內室
李青菡親自侍奉胤礽換了衣服之後,兩人就坐在炕上有一搭沒一搭的說著話。
「額娘說兩個嫂嫂也都有了身孕,下個月就要生了。不用想肯定和我們弘昱一般,可愛的緊呢。」
見她說的開心,胤礽不贊同了:「哪裡會有我們弘昱可愛。」
聞言,李青菡無奈的看了他一眼,真不害羞,哪裡有這麼誇自己孩子的。
胤礽拍了拍她的手,又道:「既然你額娘今個兒好不容易來了,你怎麼也不留她小住幾日。這日後再要相見,又不知什麼時候了。」
和胤礽都這麼久相處了,李青菡自然也知道他不是在試探她。最起碼,也不完全是試探。
李青菡偎依在他懷裡,緩緩道:「等下次生了孩子,坐月子的時候再讓額娘過來吧。現在這般,傳出去也不好聽。」
李青菡說這話的時候真沒想其他,直到半晌之後,她才發覺自個兒這話意味深長呢。
胤礽笑著摸了摸她微微還有些贅肉的肚子:「那真和爺想到一塊去了。要不,過幾天咱再努力一把。」
見過不要臉的,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
李青菡就這他的手捏了捏腰間的游泳圈,傷心道:「不行,怎麼著也得身材恢復過來才行。否則,妾身可不得胖的不成樣兒了。到時候,爺還不知道怎麼嫌棄我呢。」
被封為側福晉還有一個福利就是,她再也不需要卑微的自稱婢妾了。
胤礽卻是不以為意,「真不知道你成日在想些什麼。你哪裡胖了,要爺看啊,正好不過呢。」
對於這樣的甜言蜜語,李青菡可不敢相信。
說著說著,胤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兒。
眼瞅著就要到萬壽節了,到時候,李青菡怕是得去宮裡請安的。
尤其是還有弘昱在,到時候,慈寧宮起碼得走一趟。
李青菡見他掩蓋不住的擔憂,頓時就笑了。
她在他眼中到底是有多沒出息啊。
一邊玩著他的手指,李青菡一邊道:「到時候再說啦,這些日子妾身也抓緊再學一下宮裡的規矩,肯定不會出差錯的。何況,到時候太子妃娘娘不也在嗎?娘娘素來寬容大度,肯定是要照拂我一番的。」
胤礽想想,也是。
瓜爾佳氏最是穩妥,有她在,倒也真不需要他擔心。
元和殿
程佳氏想著今個兒冊封禮上給李青菡請安,看她那一身耀眼的吉服,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她真是恨不得把那吉服扒下來穿在自個兒身上。
可她不得不承認的是,今日的李佳氏真的是耀眼的很。似乎生了弘昱阿哥,又被冊封為側福晉之後,她整個人的氣質都不一樣了。
雖說笑容和往日沒什麼區別,可給她的感覺,那若隱若現的高人一等的樣子,讓程佳氏覺著憋屈的慌。
她第一次感覺到,她和李佳氏真的是拉開了距離。
這對她來說,簡直就是屈辱。
程佳氏氣的都沒用晚膳,今個兒是李佳氏的好日子,不用想太子爺也是歇在她那裡的。
掰手指算一算,爺都好長時間沒來她這裡了。
想著想著,她又想到今個兒的太子妃那雍容華貴的樣子,可不就是在提醒李佳氏,妾就是妾,她才是嫡妻。
虧得瓜爾佳氏之前還訓斥她,讓她本分一些,莫要因為嫉妒而做了錯事。可如今瞧瞧她,不也同樣沉不住氣嗎?
怕是她昨個兒也一夜沒睡好吧。
這樣想著,程佳氏就覺著是李青菡搶走了本該屬於她的榮耀,要知道,在李佳氏承寵之前,整個毓慶宮後院,太子爺可是最寵愛她的。
就是因為她甚至痊癒再次承寵之後,才把太子爺勾了去。
夏竹見自家主子憤憤不平的樣子,心裡也很是理解。
如今,李佳氏已經是正式受封的側福晉了,早已經是和主子不是一個層次上了。
「夏竹,我之前交代你的事情你到底什麼時候可以辦妥當啊。那李佳氏,到底怎麼就能夠得了太子爺的眼了。這點兒消息,你都打聽不到嗎?」
「平日裡,她的衣著裝扮,或者兩人都聊些什麼,這些我都需要知道。」
夏竹為難的看了程佳氏一眼,她哪裡敢啊,昔日侍奉劉氏的紫鵑和雲墨那樣慘死,她就是不為自己想,也得為家裡人想想,不是?
宮女到了二十五歲就會被放出去了,她可不想枉死。
何況,這些聽著是閨房之樂,程佳氏想學著幾分。可若是被太子爺知道了,這就是窺視他的行蹤。依著太子爺的性子,千刀萬剮都是小的。
見她這沒出息樣兒,程佳氏一巴掌就甩了過去:「說,要你們到底有什麼用。都是飯桶,什麼都做不了!」
可程佳氏還真不能夠拿夏竹怎麼辦,如今侍奉在她身邊的,也就她們這幾個人了。
夏竹不敢為她做,其他人顯然也是不敢的。
雖說她的身份是她們的主子,可根本就沒佔什麼優勢。
更別說還有紫鵑和雲墨那兩個例子在那擺著了。
如果說劉氏沒出事兒之前,這些宮人還存著些僥倖心理,那麼現在,誰也不敢這樣不怕死的不怕死了。
程佳氏暗暗歎息一聲,擺了擺手:「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夏竹顫顫的站起身,有些詫異的看著她。
熟料,程佳氏猛地一把把身側的茶杯摔在地上,辟里啪啦的聲響中,她吐出一個字:「滾!」
可想而知,夏竹早已經是落荒而逃。
正院
「嬤嬤,明個兒你讓太醫院的人給我開些藥吧。」瓜爾佳氏長長的手指扣著桌面,發出噠噠的聲響。
趙嬤嬤詫異道:「主子,太醫不是早就說過嗎?您這身子沒問題,哪裡需要什麼藥了。」
瓜爾佳氏看了趙嬤嬤一眼,有些傷神道:「那這麼等著總也不是一回事兒,不是?」
「爺雖說現在沒對我有什麼意見,可若是這樣一直都沒動靜,這可是我自己沒臉了。嫁給爺,本就是給爺生兒育女的,我心裡頭急啊。」
「主子,您就放寬心吧。您肯定會有的。」趙嬤嬤保證著,走上前一下下的給她捏著肩膀,「這些日子您忙裡忙外的,要奴婢說啊,您不能夠再這麼給自己壓力了。」
瓜爾佳氏卻是目光低垂,什麼都沒說。
冊封禮過了十幾日之後,太醫院的人又來給瓜爾佳氏請平安脈,瓜爾佳氏忐忑的看著太醫:「也不知道是前段時間累著了還是怎麼,這幾日,總沒什麼胃口。」
這對於女人來說,沒胃口代表著什麼,瓜爾佳氏是知道一些的。
此刻她心裡忐忑極了,生怕太醫說什麼是她勞累過度,食慾不振。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您有喜了。」
太醫的話讓瓜爾佳氏整個人都愣在了那裡。
她有了!
她真的有了!
瓜爾佳氏眼底頓時感覺一片潤濕。


☆、第41章 滴水不漏
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一時間便傳遍了整個毓慶宮。
李青菡得著消息的時候,正在陪弘昱玩耍。
玉珠原本以為主子再怎麼肯定也有幾分的不悅的,可是,她卻是想差了。主子只是微微的頓了頓,便又陪大阿哥玩了起來。
「主子,您難道一點兒都不擔心嗎?」
玉珠納悶了。
李青菡把弘昱從搖籃車裡面抱出來放在炕上,抓著他小小的手,笑道:「擔心什麼?太子妃有孕是遲早的事兒。」
李青菡沒有說的是,若是真的按照歷史來發展的話,瓜爾佳氏這輩子也只會有一個小格格。
而且,瓜爾佳氏想來也心心唸唸好久了,這段時間弘昱的洗三,滿月宴,她的冊封禮,這一切的一切瓜爾佳氏明面兒上看是容下了。可是,同樣身為女人,換做是她肯定也會心裡不舒服的。
若 是她就這樣一直都沒有孩子,精神沒有一個寄托。成天擔憂這個,擔憂那個。最後遭殃的還就是她和他的弘昱嗎?畢竟,女人都是善妒的。誰不希望得到男人的恩 寵,誰不希望能夠有個孩子傍身。瓜爾佳氏雖說是名門世族出來的,可她即使不為自己而爭,起碼也得為了彰顯門楣,不是?
所以說啊,瓜爾佳氏現在做出來的鎮定,其實某種程度上已經是在心慌了。
這毓慶宮後院誰不知道她這竹筠殿,最得寵了。
雖然,瓜爾佳氏也不可能真的傷害了弘昱,可是背後搞一些手段,也是很煩人的。
所以,不管如何,李青菡對於瓜爾佳氏有孕的消息,真心沒有什麼感覺。
之前那段時間,她這竹筠殿出了多少的風頭,那程佳氏鐵定在瓜爾佳氏跟前說了很多不好的話,因為弘昱的存在,她和瓜爾佳氏之間本身那種關係就很微妙了。大家只是在假裝表面的和諧罷了。
可以肯定的是,這瓜爾佳氏若一直都不得意,不能夠有一個孩子。那麼,程佳氏的推波助瀾,火上澆油,遲早都會危及到竹筠殿的。
正院
瓜爾佳氏一整日都心情極好。
她也不練字了,特意讓趙嬤嬤從書房拿了兩本佛經過來,早早的就為自個兒肚子裡的孩子開始祈福了。
瓜爾佳氏其實是有些得意的,甚至是第一次能夠有一種高高在上的感覺。
這和她之前空有太子妃之位,那還不一樣。
正看著經卷呢,外面琉璃進來傳話,說是程格格到了。
程佳氏心裡複雜極了,原先她還想著,她使勁兒的煽風點火,她就不信太子妃真的能夠容得下那李佳氏。
可太子妃有孕的消息一來,她算是知道了。
即便是太子妃有那個心思對付李佳氏,也絕對不是是這個時候。
之前她以為抱著太子妃的大腿就安穩了,可是她卻真的想岔了,太子妃是一個不容易相信別人的人。她也很有個自己的主意。
標準的世家大族培養出來的貴女,根本就不會為了一丁點的爭風吃醋而著了她的道。
「婢妾恭喜太子妃娘娘。」
瓜爾佳氏眼神淺笑的掃過程佳氏,道:「你有心了,快坐吧。」
程佳氏也沒客氣,其實她今個兒來倒不是為了說李佳氏的閒話,而是,太子妃有孕,那日後太子爺肯定是不能夠留宿她這兒了。
若是太子妃能夠幫她在爺面前提點一二,爺即便心裡對她不怎麼滿意,肯定也不會拂了太子妃的臉面的。
今個兒,她其實就是來求一條生存之路來了。
這樣想著,程佳氏真的就淚眼朦朧的跪到了瓜爾佳氏面前,哽咽著開口道:「婢妾有罪,不能夠和李佳氏一般,得太子爺的眼。婢妾也不能夠為您分憂,讓您失望了。」
瓜爾佳氏是什麼人,若說起初她還被程佳氏搞得有些懵,那麼幾秒鐘之後,她便瞭然了。
這程佳氏,真不知道說她是聰明還是愚蠢了。
「你素來是懂事兒的,這我知道。快起來吧,地上涼別染了風寒,那可就不好了。」
程佳氏看了一眼她,不明白她這話,到底是幫她,還是不幫她。
瓜爾佳氏笑了笑,緩緩道:「這後院的人要是都能夠努力的為太子爺開枝散葉,我不知道有多高興呢。你也別妄自菲薄,怎麼說你也算得上是侍奉太子爺的老人了,這般情分可不是一般人可比的。」
這話一時間就讓程佳氏看到了希望,眼神瞬間就散發了一種光芒。
熟料,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了。
寢殿內,看著程佳氏略顯激動的背影,趙嬤嬤冷哼一聲:「呸,真把自個兒當根蔥了,竟然敢分主子的恩寵,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兩。」
瓜爾佳氏倒是沒怎麼生氣,只是覺著有幾分好笑。
這後院女人爭風吃醋,其實不管太子爺在哪裡留宿,她都不怎麼介意的。
這毓慶宮是太子爺的,難道這事兒她這當太子妃的都去干涉。
她才沒這麼愚蠢呢。
反正一個月有十幾日太子爺是要來她這正院兒的,太子爺肯給她這個臉面,那麼她當然也不可能去擾了太子爺的興致。明明知道太子爺厭惡程佳氏,還把他往程佳氏那裡推。
這不是,給自個兒找麻煩嗎?
瓜爾佳氏有時候賢惠,可能是裝的。可有時候,卻的確是真的。
她是這毓慶宮的當家主母,她的位置是不會動搖的。而其他的,哪個恩寵多一些,哪個恩寵少一些,哪個提了位分,哪個被太子爺厭棄了。這些,不到萬不得已,她是不會那般臉大的去插手的。
「她就是太自信了,以為依附於我,趁著這當口我便會提攜她。竟然想利用我重新得寵,也不知道是誰給她這樣的自信。」
瓜爾佳氏嘲諷的勾了勾嘴角,道。
趙嬤嬤聽了自家主子的話,也笑了:「所以說啊,那程佳氏也是個愚笨的,想要鑽了這個空子,也要看她有那個資格沒有?」
說完,趙嬤嬤突然想起什麼,道:「主子,您現在懷著身孕,這後院上上下下的事情,您肯定不能夠這般勞心勞力了。縱然您能夠撐得住,可奴婢想,依著太子爺的個性怕是會覺著您貪戀手中的權勢。這樣,該如何是好呢?」
瓜爾佳氏微微的撫了撫額頭,趙嬤嬤這話是說到她心坎兒上了。
斟酌半晌之後,她緩緩開口道:「這後院,除了我,唯一能夠有些資格的,便是那李佳氏了。難道,我要……」
瓜爾佳氏的話沒有說出口,因為這樣的想法讓她覺著有些不可思議。
趙嬤嬤認真的看著瓜爾佳氏,略有深意道:「主子您不妨往深處想想。如今李佳氏那般風光,您或許可以趁著這機會好好打壓打壓她。畢竟後院之事,她也沒處理過,想要尋著些什麼錯處,這不還是全由您。況且,您也可以藉著這機會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脾性的。」
「若是真能趁著這機會再敲打她一番,到時候等您生下太子爺的嫡子,那李佳氏即便是有大阿哥,肯定也成不了什麼氣候了。」
瓜爾佳氏心裡微顫,下意識的覺著這個法子不妥。
她沒必要這般抬舉李佳氏。
這毓慶宮的人都說李佳氏是個有福運的,她不想冒這個險。
若是逮不著她什麼錯,反倒是把她的心養大了,而太子爺也默認讓她在旁協理她,那她不是吃了啞巴虧嗎?
不妥,不妥。
正說著呢,太子爺進來了。
一看就是滿面的意氣風發。
瓜爾佳氏起身便要行禮,胤礽忙攔著她:「你好好將養著身子,別整這些有的沒的。」
瓜爾佳氏見胤礽眼裡滿滿的關心,她著實是感慨萬千。
「爺……是妾身讓您等了太長時間了。」
見她這般,胤礽抓著她的手,寬慰道:「這不就有了嗎?相信我,我們的小阿哥肯定會健健康康的。」
嫡庶之別,胤礽其實是很注重的。不管他如今對李青菡多麼的恩寵,到底他是想要一個嫡子的。
雖然這個嫡子還未出生,可是在他的心目中,這個孩子已經是不同尋常了。
瓜 爾佳氏的眼中早已經是浸滿了淚水,可她也不敢在太子爺面前失了態,拿著帕子輕輕的擦了擦之後,她開口道:「爺,妾身正猶豫一件事兒呢,妾身如今最大的事兒 就是好好的等待小阿哥出生。現在,後院這些事兒,妾身還能夠處理,可隨著這孩子月份大了,妾身怕是力不從心呢。」
胤礽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瓜 爾佳氏猶豫了下,終於是咬牙說了出來:「妾身原本想著讓李佳氏幫襯一些的。可如今弘昱還小,妾身不可能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反倒是讓弘昱失了親額娘的關 愛。妾身左思右想,覺著不如到時候讓許嬤嬤來暫時管一管,畢竟許嬤嬤也是侍奉您的老嬤嬤了,而且在這毓慶宮,臉面還是有的。想來,下面那些人也不會說什 麼。」
胤礽聽著瓜爾佳氏這滴水不漏的樣子,雖說尋不出她的錯處來,可不知道怎麼的,總有一種被玩弄的感覺。
可他卻還是強壓了下來,拍了拍她的手:「那便這樣安排吧。畢竟許嬤嬤之前也管理過這些事兒,也熟練了。」


☆、第42章 小李佳氏
瓜爾佳氏有孕,胤礽原本想這晚留在她這裡的,蓋被子純聊天也好,總歸是他想給瓜爾佳氏這體面。
可方才瓜爾佳氏那些話,讓胤礽頗有些沒勁兒。這不,安撫幾句之後,便往竹筠殿去了。
竹筠殿
胤礽一掀開門簾便見到李青菡懶懶的坐在那裡,手中正堆著紗花。
看她這樣閒散舒適,胤礽心裡莫名的就有些溫暖。
「爺,您這個點過來,會不會有些餓啊。妾身這裡正好有些點心,您要不要嘗嘗。」
胤礽淺笑著坐下來,伸手撫摸著李青菡那絲毫都沒有偽裝的臉,「好。」
侍奉胤礽這麼久,李青菡多少還是瞭解這位爺的。
不夠她卻是有些疑惑了,太子妃有了身孕,不管是從哪個角度來看,他都該是高興的。
怎麼,給人的感覺卻是有些微微的壓抑呢?
李青菡努力思考著,最後還是沒有個結果。
搖了搖頭之後,她也不想費這心思了。便聊起了弘昱今個兒的趣事來。
說弘昱瞧著比前幾天長開了不少,看著比之前更可愛了。
說這小東西睡覺的時候還是愛流口水,卻咿呀咿呀的總愛往她身上蹭,就是個小壞蛋。
胤礽聽著,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起來。
寢殿裡的燭光下,看著李青菡滿臉柔和幸福的樣子,胤礽很是感慨。像她這般沒心沒肺真是好,什麼都不用操心。
「爺,您怎麼這麼看著我啊。」
李青菡還以為方纔她描花樣子的時候,不小心把臉給弄髒了。
胤礽卻是噗嗤一笑,拉著她的手,咬了一口:「你呀,這些日子每天過來都聽你說弘昱了。什麼時候,你也能對爺用點兒心呢?」
李青菡不懷好意的慢慢的靠近他,她其實想說她也想撲倒他的,可她這出了月子也沒多久。她可不敢冒險。
胤礽也知道有些不妥,狠狠的在咬了咬她的嘴唇之後,心裡的那股子火才緩和了一些。
第二天一大早,李青菡梳妝妥當之後便往正院去了。
太子妃有孕,今個兒請安時候肯定是有一場好戲看的。
正院裡,約莫是因為太子妃有孕的事兒,顯得更安靜了。
想來下面的人是害怕擾了主子的清淨。
李青菡被抬了側福晉,是以,程佳氏邱氏該給她行禮問安的。
邱氏倒是還和之前一樣,知道自個兒這大腿是抱對了。
程佳氏,行禮的時候就顯得有些不情不願了。
李青菡倒也沒計較這些。
寢殿內,看得出瓜爾佳氏因為有孕,整個人的氣色都和之前不一樣了。
也不能說之前瓜爾佳氏氣色不好,可到底有了孩子,一塊石頭落地,還是有些變化的。
眾人依次行禮問安,瓜爾佳氏淺笑的看著眾人,視線卻是在看著李青菡的時候,頓了頓。
「大阿哥最近怎麼樣了?睡得香嗎?」
李青菡微笑道:「有奶嬤嬤們照料著,一切都挺好的。」
這個時候,程佳氏卻是開口了:「李姐姐,大阿哥如今過了滿月了,你怎麼也不帶大阿哥到娘娘這裡玩一玩呢?娘娘可是大阿哥的嫡母。」
邱氏嘲諷的瞟了她一眼,諷刺道:「程姐姐這話說的,如今娘娘這裡有大格格在,大格格體弱多病,已經很讓娘娘費神了。李姐姐如何敢叨擾了娘娘的清閒呢?」
「何況,娘娘如今又有身孕,若是生了什麼意外這可誰都擔不起,你說是不是這個理。」
李青菡看著程佳氏氣急的樣子,倒也真的挺欣賞邱氏的心直口快的。
程佳氏緊緊的攢著手,指尖都要陷入手心了:「妹妹這口才真是愈發好了,姐姐真是自愧不如呢。」
程佳氏還想說什麼,坐在上首的瓜爾佳氏不悅的看了她一眼:「大家都是姐妹,侍奉太子爺左右。何必生了這些口舌呢?」
說著,她對著李青菡道:「大阿哥有你照料,我自然是放心的。」
瓜爾佳氏其實很看不慣程佳氏的自作聰明,她認為她是在幫她,實際上呢,不過是無事生非罷了。
她之前都沒有想過把大阿哥抱養在身邊,現在又怎麼可能有這個想法呢?
她是傻了不成,讓太子爺覺著她就是個容不得別人的惡毒女人。
邱氏看程佳氏憋屈的樣子,翻了翻白眼。
哼,你這傻子,以為抱太子妃的腿當真就這麼容易。
要知道,太子妃可有自己考量的,哪裡能夠被你糊弄了去。
因著瓜爾佳氏有孕的事情,後院這段時間胤礽去元和殿的次數倒是最多了。
邱氏也不去猜想這到底是不是李佳氏提點她,反正她是賺到了的。
其實她知道,即便李佳氏不在太子爺面前提及她,太子爺心裡也有數的。比之那總是無事生非的程佳氏,她,顯然又安分又識趣。
眼瞅著萬壽節便到了
這一日,李青菡一大早便被折騰了起來。
玉珠也很是興奮,覺著這是對主子難得的恩典。
當日,宮裡可是熱鬧極了。
這也是李青菡穿越以來,第一次踏出毓慶宮這片小小的天地。
若說她不緊張,那肯定是假的。眾多皇子,宗親貴族,大臣家眷,李青菡在裡面就是個小蝦米的小蝦米。
這也是李青菡第一次見康熙和諸位妃嬪。
偷瞄的那一眼,李青菡倒是真沒看清他臉上有沒有麻子。她唯一的感覺就是,這人渾身都散發著王者風範。
而皇太后,看得出是個樂呵呵的老人,康熙對她也很是敬重。
至於如今協理六宮的溫僖貴妃,雍容華貴,可厚厚的妝容下,卻是難掩她的憔悴。李青菡記得,歷史上溫僖貴妃是三十三年去的。若真是這樣的話,也難怪她神色這般不好了。
再看看坐在溫僖貴妃下首的三巨頭,惠妃給人很是溫潤,榮妃則比較安靜,宜妃就是艷麗了。如今還是德嬪的烏雅氏,給人感覺很是低調,八阿哥的生母衛貴人,顏色倒是真不錯。
也難怪辛者庫賤奴身份的她,會生下八阿哥了。
宴會進行到中途,就是諸位皇子給康熙祝壽了。
看得出諸位阿哥都在費盡心機的討康熙的歡喜。
李青菡正出神呢,卻見瓜爾佳氏對身後的趙嬤嬤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弘昱便被抱了出來。
弘昱這孩子,雖然李青菡覺著他太小了,也怕他染了風寒。可到底這是皇家,這萬壽節康熙肯定是想見皇長孫一面兒的。
康熙總不可能親自跑到毓慶宮,不是?
畢竟弘昱不是嫡孫。
說實話,李青菡還擔心,弘昱被康熙抱著的時候哭哭鬧鬧的,擾了興致可就不好了。
可當太子妃把弘昱抱上前的時候,弘昱竟然樂呵呵的,整個人都歪在康熙身上。
咿咿呀呀的惹得康熙也好不開心。
一旁的皇太后也忍不住了,逗著弘昱,哦哦啊啊的和孩子玩了好一會兒。
看著這一切,李青菡才終於是放寬了心。
因為被冊封為側福晉,李青菡是有幸參加這盛宴了,可她到底也只是個妾,太子妃能夠和諸位主子娘娘笑談著,而她,只能夠坐在她身後,還得有眼色的服侍太子妃。
可她還是不能夠流露一絲的怨氣。她不禁想著,這或許就是太子妃執意讓她入宮參加宴會的原因吧。
她根本什麼都不需要做,就能夠把她打擊的信心全無。
可李青菡是誰,早在當格格的時候她就已經是瞭解這樣的現實了。所以,她並不會真的就自怨自艾,卑微的活著。
她的路還長,日後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李青菡本以為這就是宴會的高潮了,沒想到,康熙卻是興致一來,給三阿哥胤祉指了筆貼式敦達理之女田氏為格格,四阿哥則是知府李文燁之女李氏。
這些若是李青菡覺著無所謂的話,那麼雲騎尉雷大人之女李佳氏的出現,讓她的心裡多少有些異常。
歷史上胤礽的後院中有兩個李佳氏,而這兩個李佳氏都該是比較受寵的。
瓜爾佳氏笑瞇瞇的看了李青菡一眼,瞧她那一瞬微微的失神,她心裡滿是得意。
既然康熙已經指了人了,那肯定是得盡快便抬進來的。
李青菡之前還以為清朝唯有選秀的時候才會往諸位阿哥後院兒塞女人進來,實則她真是想錯了。譬如選秀的時候,瞧著不錯,但是還沒長開的那種,便先留著。什麼時候康熙興致一來,便是恩寵了。
李青菡不知道胤礽心中是個什麼感覺。其實不用想也知道,對於他來說,根本就沒什麼感覺吧。不就是一個格格,一個女人。
毓慶宮地兒大著呢,還怕多一個女人?
正院
瓜爾佳氏琢磨著這李佳氏來了到底該把她放在哪裡,後院出了兩個李佳氏,這可真是好玩了。
饒是瓜爾佳氏平日裡不愛為難李青菡,現在的她也想看一番好戲呢。
趙嬤嬤也很是幸災樂禍:「主子,這可得多落那李佳氏的臉面啊。哈哈,奴婢想著就樂呵。」
是以這天早上胤礽來陪她用早膳的時候,瓜爾佳氏便說依著她的想法,想讓李佳氏住在元和殿的西配殿。
胤礽看了瓜爾佳氏一眼,心下如何不知道她存著什麼心思。
邱氏如今可是李青菡的人,瓜爾佳氏這般做,多少存著些打壓李青菡的意思。
胤礽喝了一口粥,淡淡道:「務虛那麼麻煩,直接住到翠微殿即可。」
聞言,瓜爾佳氏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
翠微殿,之前劉氏生的那麼多事兒,李佳氏若是住進那裡,怕是一輩子也見不著爺了。
爺這是在維護李青菡嗎?
瓜爾佳氏頓時有一種被戳穿的感覺。
爺看出她的小心思了?


☆、第43章 索額
索額圖最近多少有些心煩啊,自打太子爺大婚以來,他總覺著太子對他不像之前那般親近了。
想起那個老狐狸華善,索額圖就有些氣悶。太子雖說如今已經成年,可若是受了太子妃的影響,疏遠自己,反而親近石家,這可如何是好呢?
一直以來索額圖都知道自個兒和太子的利益是拴在一起的,說句犯忌諱的話,太子爺除了他,也不可能拉攏其他人了。
畢竟,他可是太子爺的叔外祖父。這一層關係,可最是牢固的。
如今突然蹦出一個石家,索額圖多少感覺有些危機感。
尤其是太子妃如今有了身孕,若是生了太子爺的嫡子,石家可就更是要出風頭了。
華善這個老狐狸,若不是大婚把他拉到太子爺的陣營來,他或許現在還在裝傻呢。不管是大阿哥還是太子爺,他壓根就不站這個隊。只需要看萬歲爺的眼色即可。
可現在,索額圖就不信了,他沒自個兒的一些小九九。在這官場上混,權力這個東西,真的很難說啊。
索額圖知道,萬歲爺如今對他其實也未必就滿意,他不過是萬歲爺立起來的靶子罷了,為了牽制明珠。明索黨爭這是遲早的事情,如今諸位阿哥大多還未出宮建府,可隨著阿哥們年歲的增長,這形勢可就好玩了。
萬歲爺玩的就是這樣一個平衡權術,相互制約。
所以說,這些年索額圖一直都在更用心的揣測萬歲爺的心思,可結果呢,哎,每次他覺著明珠要倒霉了,可也僅僅只是倒霉而已。萬歲爺根本就是要留著他來牽制他的勢力。
索額圖很鬱悶啊。萬歲爺如此防備著他,那石家呢?會不會石家趁機鑽了這個空子。
除 了這事兒之外,索額圖還有一事兒真心不好拿主意。太子爺如今的毓慶宮,是的,處處彰顯著萬歲爺對他的恩寵。可某種程度上來說,這何嘗不是個牢籠?皇子分 家,之後出宮開府,有自己的莊子,商舖,奴才。可太子爺呢?那可是分分鐘鍾在萬歲爺眼皮子底下呢。要錢沒錢,想要積累一些自己的幕僚,操作下還極其不容 易。
要知道毓慶宮幾乎所有的奴才可都是萬歲爺賞的,這些雖說是太子爺的人,可實際上,他連見太子爺一面,現在都得小心了。
這邊,瓜爾佳氏也有些煩心。
一直以來,她在太子爺面前所展現的都是大度,賢惠,寬容,穩妥。
可昨個兒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犯了那麼大的錯誤。
瓜爾佳氏扶額,深刻的開始檢討起了自己。
不就是一個小小的李佳氏嗎?她犯得著為了她而用這些小手段,惹了太子爺的嫌?
「主子,您可得放寬心,要奴婢看,太子爺也不會因為這一些小事兒就對您心生不滿了。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夠想太多,對肚子裡的小阿哥可不好。」
趙嬤嬤一邊寬慰著,一邊給她揉著肩膀。
瓜爾佳氏怎麼說也是知道些輕重的,是以她把自己昨個兒腦抽風歸結於是她有了孩子,心裡有那麼些的得意了。
瓜爾佳氏自信這個毓慶宮根本沒有人可以稱之為她的對手,她穩坐太子妃之位,如今又有小阿哥,那麼她最大的對手,就是她自己了。
暗暗警醒自己一番之後,瓜爾佳氏緩緩開口道:「小李佳氏直接抬進來住在翠微殿便好。之前還想給她弄一桌家宴,熱鬧熱鬧。現在看來,還是算了吧。」
見主子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趙嬤嬤微微總覺著有些憋悶。
可細細一想,她覺著主子說的也對。那李佳氏再得恩寵,也不過是側福晉罷了。還能夠越到主子頭上不成?
罷了,罷了,主子說什麼,便是什麼吧。
這天下午,小李佳氏就被從後門抬了進來。
不知道是不是小李佳氏的錯覺,從她被抬進翠微殿之後,總感覺一股子陰森森的氣息撲面而來。
當然,她初來乍到,這個時候還是選擇沉默的好。
「格格,您也累了,奴婢給您沏杯茶吧。」
說話的香冬是內務府新指來的。之前因為劉氏的事情,翠微殿上上下下侍奉的宮人都被太子爺杖斃了。
小李佳氏笑著看了看她,搖了搖頭,「還是先去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吧。」
香冬聽她這樣說,也不好說什麼。
扶著她便往正院去了。
熟料,正院的趙嬤嬤卻是說,太子妃身子有些不爽,便免了她的禮。
小李佳氏微微的欠了欠身,也只能夠說是她擾了娘娘的清閒,還請娘娘不要見怪。
「格格,要不奴婢扶您回去吧。您也才來,也該休息一會兒了。」
小李佳氏淺笑的搖了搖頭:「我聽聞還有位側福晉的,依著規矩也該去給側福晉請安的。」
竹筠殿
「主子,那小李佳氏被抬到翠微殿去了。您不用擔心,之前翠微殿生了那樣的事情,太子爺肯定不會喜歡去那裡的。」
玉珠生怕小李佳氏的到來讓主子心裡憋悶。
畢竟,同為李佳氏,雖然是巧合,可多少讓主子臉上有些掛不住。
李青菡懶懶的拿著茶,輕輕抿了一口:「她既已被萬歲爺指給了爺,爺去她那裡,也是必然了。我也沒什麼酸不酸的,這後院女人多了,我還能夠一個個酸過來。」
話雖這樣說,可李青菡心裡,還是有那麼些微微的不舒服。
不用想,之前她也是和小李佳氏這般,悄無聲息便被抬進來了。
小李佳氏歷史上生了兩個女兒,可都夭折了。其實,也是個命苦的人呢。
主僕倆正說說著話呢,海棠進來有些幸災樂禍道:「主子,那小李佳氏正往咱竹筠殿來呢。您猜怎麼著,方纔她去正院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卻是被趙嬤嬤給攔了下來。說太子妃娘娘身子不爽,改日再見她。」
李青菡聞言,微微挑了挑眉。
這瓜爾佳氏,素來做事最是沉穩大方的。
怎麼今個兒卻是這般簡單便打發了小李佳氏呢?
正說著話呢,小李佳氏已經是到了。
李青菡有些摸不準瓜爾佳氏的心思了,難道她這是在給她面子,才有這般行徑的?
李青菡也不想想那麼多了,不管是不是瓜爾佳氏給她面子,這個小李佳氏她肯定是也不能夠見的。
人家正宮娘娘都沒見,她這一個區區側福晉,也不可能搞特殊嘛。
要不然,反倒是襯的她多不懂規矩似得。
李青菡揚了揚手:「隨便找個理由打發了她吧。」
說著,她又道:「哦,把我那個碧玉瓚蝶釵賞給她。」
玉珠點了點頭,便出去了。
小李佳氏這邊臉上再也維持不了完美的笑容了。
是她做錯什麼了嗎?
太子妃娘娘不見她,可側福晉也不見她!
當然,她覺著太子妃不見她,可能真的是不方便。可這側福晉,多少讓她覺著有些刁難人的意思。
難道她害怕自己的盛寵被她給搶了?
若真是這樣的話,那側福晉也真是太欺負人了吧。
小李佳氏之前是聽說過這側福晉的,在這毓慶宮後院,得到的恩寵最多。
這樣想著,小李佳氏突然有幾分不憤,側福晉這般的恃寵而驕,也不就是一個妾嗎?
當然這些話她也只敢心裡嘀咕一番,並未表露絲毫。
這晚,小李佳氏早早的就讓香冬給她收拾妥當了。依著她的想法,今個兒是她來這毓慶宮的第一夜,太子爺該是會來她這邊的。
自己不說傾國傾城吧,可總比生過孩子的側福晉要好些。女人最好的年華不就是她這會兒嗎?
這等啊等啊等,小李佳氏特意還穿了薄紗,渾身上下瀰漫著香甜的氣息。
「格格,方才太子爺往竹筠殿去了。您還是早些歇著吧。」
香冬的話對小李佳氏來說,仿若是當頭一棒。
她忙問:「太子爺真就這般寵著側福晉?」
香冬哪裡敢非議主子,笑著道:「格格莫要想這有的沒的,今個兒您也累了,奴婢侍奉您歇下吧。」
小李佳氏如何不知道自個兒碰了個軟釘子,可她也沒生氣。方才是自個兒有些心急了。
反正她如今已經在這毓慶宮了,難不成,太子爺能夠永遠都不踏進她這裡嗎?
正院
瓜爾佳氏聽聞李青菡那邊的舉動,微微的勾了勾嘴角。
這李佳氏倒是個識趣的,她給她面子,她也懂得不張揚。
「嬤嬤,那小李佳氏你瞧著是個什麼品性?」
趙嬤嬤聞言,不屑道:「小家子氣的很,娘娘不必放在心上。」
說著,她又道:「今個兒晚上,她怕是要輾轉難眠了。奴婢可是聽說她期望滿滿的等著太子爺去她那裡呢,沒成想,太子爺卻是往竹筠殿去了。只怕是,這小李佳氏心裡會不平了。」
瓜爾佳氏擺了擺手:「她要是真有能耐在這樣的境況下都能夠讓太子爺另眼相看,那才是能耐呢。只是,這樣的可能性,誰知道有多少呢?」
趙嬤嬤笑了,幫她除去頭上的珠釵,道:「不管怎麼吧,奴婢倒是希望這小李佳氏能夠爭氣一些。總不能夠讓竹筠殿那位太得意,不是?」
瓜爾佳氏笑了笑,沒有說話。


☆、第44章 男人的自尊心
如索額圖一般,瓜爾佳氏掌管後院雖說時間不算長,可宮裡那麼多的迎來送往,她多少也發現了毓慶宮的尷尬了。
可她又不知道該如何處理這個事情。畢竟,在她來之前,毓慶宮已然如此了。而且,她手頭有的,不過是娘家給她的嫁妝,一些鋪子,莊子,根本是微不足道。
她到底是這毓慶宮的女主人了,思酌再三她還是挑了個時機,把這事兒說給了太子爺。
胤礽本質上可是一個傲嬌的人,對於毓慶宮這樣的尷尬,他其實是知道的。可他並不覺著算是太大的事情。你缺什麼,那就去內務府拿,那些狗奴才還會不給你臉面不成?
看著胤礽微微有些不悅的面容,瓜爾佳氏心裡也忐忑的很:「如今阿哥所那些爺大多都還未成婚,日後不管是娶妻,還是阿哥格格們洗三,滿月。或者是宮裡主子娘娘有喜,這些應酬總也是避之不及的。」
瓜爾佳氏的話還未說完,胤礽突的站起身,眼裡滿是怒火。
要知道,胤礽可是被康熙自小寵大的,有些事情,他自己心裡明白是一回事兒,可是被自個兒的女人如此不留情面的戳破,他真心覺著是憋得慌。
他氣極反笑道:「那依著太子妃的意思,該如何是好呢?」
瓜爾佳氏原本也是存著好意的,畢竟她身為太子妃,這是她身為太子妃的分內事兒:「妾身出嫁時,有幾個莊子,還有商舖,不如爺派人……」
下一瞬,胤礽一把拿起桌上的茶杯猛地便要甩在地上,可他最終還是忍住了。
冷冷的目光中,他淡淡道:「你是太子妃,把後院那些事兒管好就成,別的,你不需要管,也管不了。」
說完,他恨恨的瞪了瓜爾佳氏一眼,「爺還沒落魄到讓一個女人費盡心機的為我擔心錢的問題!」
丟下這句話,他就甩袖離開了。
正院外
小李佳氏正好帶著香冬給太子妃來請安。
恰巧就和氣沖沖的太子爺撞在了一起。
胤礽此時眼裡哪裡能看得到其他人,被這麼一擋道,哪裡還管得了其他,一腳就踹過去了。
啊的一聲中,小李佳氏一腳就被踹在了地上。
胤礽反應過來的時候,愣了愣。
德順在一旁趕緊對著香冬道:「還不趕快扶著你家格格起來。」
德順話才說完,哪裡還有太子爺的身影。
寢殿內
瓜爾佳氏聞著外面的動靜,她真的覺著好委屈。
太子爺值得發這麼大的脾氣嗎?
她也只是想解決問題罷了。
若不是坐在這太子妃的位子上,她哪裡會關心這些。她如那竹筠殿的李佳氏一般,好好的享受爺的恩寵,不就可以了嗎?
可她不是李佳氏,她是萬歲爺親子冊封的太子妃,日後是要坐上那個位子的。
她難道能夠自欺欺人,當做一切都沒看到嗎?
書房
索額圖匆匆趕來,看著神色陰鬱的太子,他有些詫異。
誰能夠惹的太子爺這般震怒呢?
想了想,他覺著肯定是大阿哥無疑了,除了他,他實在是想不到其他人了。
索額圖可是胤礽的外叔祖父,從小他就護著胤礽,算是看著胤礽長大的。
是以,胤礽也沒隱瞞,便把才纔那事兒說給索額圖聽了。
索額圖一聽,呵呵,華善你個老狐狸,你就是再狡猾,也沒想到你孫女在這裡拖你後腿吧。
這可是天賜的機會呢,能夠好好的給石家人上上眼藥。
「太子妃娘娘的擔憂,奴才說句犯忌諱的話,不過是婦人之見罷了。」
此刻,索額圖縱然是把黑的說成白的,也要讓石家落一回面子。
「您可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太子爺,毓慶宮現在一切境況,萬歲爺如何能夠不知道。可萬歲爺什麼都沒說,那就說明,他滿意現在的狀況。」
原本不過是胡謅的一些話,可卻是讓索額圖心裡突然咯登一下。是啊,他之前只顧著和明珠明裡暗裡的爭鬥了,怎麼就沒有想到,現在太子爺的狀況,其實正合萬歲爺的心意呢?
太子爺是祭天告祖過的,不可以平庸,可卻也不能夠太拔尖,這才是能夠讓萬歲爺放心的狀態。
有句話說的好,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他不遺餘力的和明珠鬥,使勁兒的把太子爺捧高,其實他錯了啊。他捧的越高,只會讓太子爺越危險,越被萬歲爺忌憚。
胤礽正在一旁靜靜的等待索額圖的話,可突然間他卻發覺索額圖神色有些不對。
「索大人?!」
索額圖這才猛地回過神,可嘴中卻是喃喃道:「之前竟然是我老糊塗了,糊塗啊。」
「索大人,您在說什麼呢?」胤礽詫異道。
索額圖感覺之前自個兒真是太愚蠢了,原來,不爭就是爭。
爭了,反而才讓太子爺處於劣勢了。
索額圖神色複雜的看了胤礽一眼,突然跪倒在地上,半晌之後,竟是默默轉身離去了。
胤礽被他搞得有些丈二摸不著頭腦。
這索額圖,今個兒該不會是睡昏頭,還沒醒過來吧。
翠微殿
小李佳氏哪裡受過這樣的驚嚇,腿上那難以忽視的痛楚讓她不由的對太子爺心存懼怕。
太子爺也太恐怖了。
方才再差一點兒,或許她小命就沒了。
瓜爾佳氏方才差太醫過來給她看了傷,可這事兒也不好太過張揚,太醫開了一些藥之後,囑咐香冬每隔幾個小時給她敷一次藥,便離開了。
瞧著小李佳氏冷汗不由得往外冒,香冬心裡也著急啊。
她知道主子是受驚了,可這事兒,除了咬牙忍著,還能夠如何。
她也唯有暗暗祈禱,太子爺能夠念著這次,日後對主子多一些憐惜。
小李佳氏緊緊抿著唇,瞧著自個兒腿上一大片青紫,她終於還是忍不住的落下淚來:「香冬,你說太子爺就這般不待見我嗎?我這樣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香冬忙安慰道:「太子爺那會兒正在氣頭上,根本就沒看出是格格您。格格,當務之急您好生養著身子,日後的事情日後再說了。」
小李佳氏遲疑道:「太子爺最後明明也看清是我的,見我在那裡痛成那樣,可他卻連一句寬慰的話都沒有。果然,我就是個低賤的。根本就入不了太子爺的眼。」
香冬也忙拿帕子給她擦了擦淚水,拿出方才太醫留下的藥,細細的給她敷著。
「格格,您忍一忍,一會兒便好了。人啊,總歸是往好處想的。或許經過這次,太子爺對您心存憐惜,您的福分可就不遠了。」
小李佳氏怔了怔,自言自語道:「希望真的是這樣子吧。」
竹筠殿
李青菡正逗著弘昱玩呢,玉珠神色有些慌張的走進來,說是方才太子爺在正院生了好大的氣,恰巧李格格去給太子妃娘娘請安,這不,被太子爺給狠狠踹了一腳。
李青菡第一感覺是太子妃做了什麼了,能夠讓一向顧忌她臉面的太子爺這般動怒。
第二感覺,隱隱的覺著,小李佳氏或許不日便要翻身了。
胤礽是個傲嬌的人,可正因為他這樣的傲嬌,憑白讓小李佳氏受了如此大的委屈,他肯定過不去的。
是以,當半個月後,胤礽從書房出來直接去了小李佳氏那裡的時候,李青菡也沒有多少的失落和詫異。
這樣一連歇在小李佳氏那裡五日之後,胤礽才又來了她這竹筠殿。
也不知道這人是害怕她拈酸吃醋還是啥的,一來便給了她一個大的驚喜。
那就是日後,她這竹筠殿也可以有自己的小廚房了。想吃什麼,愛吃什麼,自己隨意。
雖說李青菡已經是被冊封為側福晉了,可小廚房這事兒她還真是沒想過。畢竟,這後院可是掌控在瓜爾佳氏手中的。
如今,聽胤礽這麼一說,她當然開心了。
見李青菡樂呵的樣子,胤礽吃味了:「瞧你這沒心沒肺的,還真是容易滿足呢。」
李青菡捧著他的手放在她心口:「妾身身邊有弘昱,爺心裡又有我,哪裡還有什麼不滿足的。」
胤礽噗嗤一笑,果真是越簡單的人,過得日子越輕鬆。
李青菡笑瞇瞇的就這麼看著他,胤礽原本也沒想拿她怎麼著的,可此時卻是渾身覺著一陣陣衝動。
生了孩子之後,李青菡更添了一種魅力。
似乎更加柔和而又有韻味了。
胤礽一把把她拉著坐在自己腿上,邪惡的伸手就向她衣襟伸去。
李青菡扭扭捏捏的就是不依他。
可胤礽都將近一年沒碰她了,如今哪裡能夠忍得住。
瞪了她一眼之後,便就地把她給辦了。
許久沒做,李青菡剛開始也有些痛。
可畢竟兩人身體是最契合的,沒過一會兒,便找到了感覺。甚至是,做的比之前更酣暢淋漓。
胤礽捏了捏她的臉頰,壞心眼兒的在她耳旁說了句什麼。
瞬間,李青菡連頸側都染上了紅暈。
「你這小東西,都當額娘的人了,怎麼還這麼容易害羞呢?」
害羞?人家那裡害羞了!
李青菡頓時不服氣了,一把便翻坐在他身上,變成了女上男下的姿勢。
胤礽哪裡還能夠經得住誘惑,一時間寢殿內又是一番春色。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索額圖會和歷史上有不同,會逐步成為一個老狐狸,真正的成為太子的助力。
大家不要太過考據哦。


☆、第45章 六角苦瓜湯
正院
瓜爾佳氏的身子已經漸顯了,太子爺自那日怒沖沖走了之後,便再也沒踏入她這裡一步。
瓜爾佳氏冷靜了好些日子,似乎,也覺著自己有些吃力不討好。
她雖然貴為太子妃之位,可在太子爺眼中,有該管的事情,自然也有她不該管的事兒。
人不該太聰明。
有些事,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她這次是真的想岔了。
原本瓜爾佳氏想太子爺晾她個幾天,也該氣消了。哪怕是看在她肚子裡孩子的份兒上,肯定也會給她留些顏面的。
可是,這日子一天天過去。那日太子爺從書房出來之後,她歡喜的已經站在門口迎接太子了,可是最終太子爺卻去了小李佳氏那裡。
瓜爾佳氏這才意識到,事情沒有她想的那麼簡單。
她這次,似乎真的是不怎麼能夠端的住了。
可她卻還是不想先低這個頭,安慰自己說,太子爺之所以去小李佳氏那裡,不過是因為那日的莽撞憐惜她而已。等他從小李佳氏那裡出來了,總會想到她這個太子妃的。
可是,她最終又失望了。
太子爺眼裡根本就沒有她。
趙嬤嬤眼瞅著自家主子處境這般難堪,這心裡也不好受啊。
自家主子就是太賢惠了,她還當這是在府邸,和夫人一般凡事兒都想插一把手。
太子爺那可是要臉面的人,她那些話或許也沒差,可從她嘴裡說出來,那就是落了太子爺的臉面了。
太子爺自來就是恩寵不斷,這心裡難免覺著主子多事。
趙嬤嬤這段時間算是悟出來了,主子賢惠是賢惠,可有時候,也有些賢惠過頭了。一門心思的總想著擔當得起這太子妃的身份,卻是忘記了,面兒上還是得給太子爺留點顏面的。
太子爺可和外面世家大族的那些少爺不一樣,人可是真正的主子。哪裡能夠聽你念叨那些呢?主子就是越使勁兒的折騰這些,其實越討不了太子爺的好。
若是主子能夠稍微的拐個彎,說不準就不會是現在這般的尷尬了。
「嬤嬤,前些日子,聽說伊爾根覺羅氏又懷上了。我記著庫房不是有個玉如意嗎?你拿出來,找時間給她送去。」
趙嬤嬤也顧不了那麼多了,著急道:「主子啊,這都什麼時候了。大福晉有沒有身孕,和您有什麼關係呢?當務之急,您得先想著該怎麼緩和與太子爺的關係才是。」
瓜爾佳氏卻是自信道:「我現在肚子懷的可是皇阿瑪的嫡孫。太子爺縱然現在不待見我,難道,他能一直都不踏入我的寢殿嗎?」
趙嬤嬤都快無語了:「主子,女人有時候得柔和一些,才能夠讓男人喜歡。您犯得著和太子爺置氣嗎?是,您是覺著您出於好心,您覺著您也有些委屈。可您也換個角度想想,您那天說那話,是不是有些過於直白了,讓太子爺顏面無存。」
瓜爾佳氏頓了頓,仍然是有幾分的掙扎:「可我不也是為了這毓慶宮嗎?若是我和竹筠殿那位一樣,只知道吃喝享樂,又如何需要操心這些。」
見 自家主子仍然有些彆扭,趙嬤嬤再接再厲道:「主子,您怎麼愣是這個時候拎不清了呢?奴婢知道,您是害怕您月份大了之後,許嬤嬤插手這後院的事情,削弱您之 前建立的威嚴,才想從這角度來掰回一局。可是,不管是什麼,您在太子爺的面子問題上,說話缺了些委婉。自打您嫁給太子爺以來,您細細想想,您的日子過得如 何?太子爺可真沒為難過您。可這次,真是您失了穩妥了。偏偏您還在這裡端著,奴婢說句不中聽的話,您和誰置氣,也不該和太子爺置氣。」
瓜爾佳氏摸了摸自己微微隆起的肚子,終於道:「那爺不到我這裡來,難不成,我還去堵爺不成?」
趙嬤嬤的嘴抽了抽,哎,主子什麼都好,就是好了些小女人家的撒嬌手段。
否則,哪裡需要和太子爺冷戰這麼長時間。
「什麼堵不堵的,您可是太子妃,您讓膳房做些點心,親自給太子爺送書房去,難不成太子爺還不給您面子。」
瓜爾佳氏卻是陷入了深思。
一直以來她以為這些都是上不得檯面的妾室才會用的手段。
她是一個極其有自信的人,從未想過自己需要用這樣的手段來討好太子爺。這樣的感覺,她真是覺著好不適應。
趙嬤嬤就怕主子後悔,趕忙便吩咐琉璃往膳房去了。
書房
康熙又要離開京城,去巡幸塞外了。
前幾日索額圖和他說,這次去塞外,皇阿瑪是為了接下來再次征討葛爾丹做準備。
二十九年,葛爾丹入侵,康熙任命恭親王常寧為安遠大將軍,簡親王喇布,出喜峰口,任命裕親王福全為撫遠大將軍,出古北口。雖說是重創了葛爾丹的勢力,可他還是狡猾的給逃走了。
那次出征,胤褆也在隨行之列,可是出了很大的風頭。
這一直都是胤礽心中的一根兒刺。
胤褆可以追隨皇阿瑪身邊,可以立軍功,可是他呢?只能夠呆在這紫禁城。
胤礽有時候感覺這是康熙對他的信任,可不免也會覺著不爽。
看著皇阿瑪對胤褆一日日的重用,他急啊。
這次,皇阿瑪會不會又帶胤褆去呢?胤礽倒不是吃味,只是一想起胤褆那張臉,他就氣不過。
正鬱悶著呢,德順走了進來。
「爺,太子妃娘娘像是往這邊來了。」
胤礽手指摸著手指上的白玉扳指,下意識道:「她來做什麼?」
德順真是恨不得自個兒成了隱形人。這些日子他真心是佩服死太子妃娘娘了,敢和爺這般冷著,不說這毓慶宮,就是這整個紫禁城,也是頭一個呢。
胤礽原本想對她避之不見的,可是,想著她如今肚子裡的孩子,他終究還是不想讓事情弄的太尷尬。
而且,她既然今個兒肯過來,該是想清楚一些事兒了。
可胤礽微微好轉一些的心情,卻在看到太子妃呈上來的六角苦瓜湯的時候,一下子就消失殆盡了。
瓜爾佳氏,很好,很好。
雖然知道瓜爾佳氏對他恭敬有加,卻是失了些用心。可是瞧著這六角苦瓜湯,他終於是知道了,這瓜爾佳氏對他到底是有多不上心。
這後院的女人,誰不知道他最討厭苦瓜了。
雖說他在正院的時候,吃飯不挑剔,遵循祖宗的規矩,不露喜好。可瓜爾佳氏若真的對他用心的話,也該知道他最討厭苦瓜的。
德順在那兒頓時真是冷汗淋漓,他弓著身子,生怕自個兒不小心就成了炮灰。
瓜爾佳氏淺笑的站在那裡,見胤礽拿著勺子,沒什麼動作。
還以為是太子爺仍然對她有成見呢。
這樣想著,瓜爾佳氏眼睛不由得就紅了。
胤礽看她這樣,也只能夠岔開話題,他縱然不開心,可也沒得憑白為了一碗湯壞了這氣氛。
「這幾日吃飯還好嗎?孕吐厲害不?」
瓜爾佳氏溫婉道:「好,一切都好。」
看她這樣,胤礽不由得便想起了李青菡,想起她懷孕那會兒,每次他過去她總是樂呵呵的過來抓著他的手,讓他感受孩子的動靜。
還總是和他撒嬌,專門讓他讀書給肚子裡的孩子聽。
當時胤褆還笑她在故意折騰他呢,可是現在想一想,他倒是也想讓瓜爾佳氏這般折騰他,也好過現在這樣無形的距離。
元和殿
邱氏這個月的月事遲了好幾日了,她原先這個東西就不怎麼准,是以也沒太多的在意。
這日,膳房送了酸辣魚過來,這道菜是她平日裡最喜愛的,可是沒想到才剛剛吃了一口,她就忍不住的犯噁心。
畫眉見她這般,抑制不住驚喜道:「格格,您該不會是有了吧。」
邱氏也愣住了,其實對於孩子,她有期望,可也並沒有成為執念。
尤其是看著劉氏那樣的結果之後,她覺著與其那樣束縛自己,把自己整的那般狼狽,倒不如想開一些。左右,她是太子爺的人,只要不犯大錯,只要抱緊李佳氏的大腿,她的日子,也還是挺舒坦的。
胤礽聞著這消息的時候,被瓜爾佳氏搞得悶悶的心情終於是好轉了許多。
因為這樣的消息,翌日大家去正院請安的時候,便少不得對邱氏恭喜一番。
李青菡瞧著太子妃神色明顯是比前幾日好了不少,不難猜測她和太子爺終於是不在僵著了。
程佳氏見李青菡愜意的喝著茶,忍不住壞心眼兒的挑撥道:「邱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日後怕是不能經常去竹筠殿找李姐姐聊天了吧。」
她就不信,邱氏有身孕的事兒,李青菡絲毫都不妒忌。
要知道,這邱氏可是一直都緊抱李佳氏大腿的。
她這不是多少給李佳氏添堵嗎?
李青菡如何會中了她的計,淺笑的看向邱氏:「妹妹若是這次能給太子爺添個小阿哥,日後,弘昱可就有玩伴了。」
「成日被這孩子粘的,若是有個弟弟來分散他的注意力,我倒是可以偷懶了呢。」
邱氏嘲諷的看了程佳氏一眼:「不知什麼時候程姐姐也能夠生個小阿哥,到時候,這後院可有的樂呵了。」
邱氏這話可戳到程佳氏的痛了,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太子爺許久都未踏入她的寧春殿了。
若不是她每日恭敬的來給太子妃娘娘請安,大家都怕忘記她的存在了。
就是剛來的小李佳氏,也比她的存在感強的多。
作者有話要說:
太子妃現在不過是十幾歲的女孩子罷了,某些事或許會有些不穩妥,但不會故意黑她。


☆、第46章 敗興
康熙帶著大部隊又要出發了,和以往一樣,臨走前把胤礽叫去又親自囑咐了一番。
康熙兒女多,操心的也多。這不,去年榮憲公主下嫁之後,今年就是端靜公主了,康熙不日前已經下旨,給端靜公主指婚於喀喇沁部蒙古杜凌王之次子噶爾臧。
安排完女兒,便是諸位阿哥了。眼瞅著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也差不多到大婚的年紀了,到時候從阿哥所搬出來,可就直接搬到宮外了。
出宮建府,說來是簡單的一件事情。可他這當阿瑪的,操的心還真不少。
「皇阿瑪您就交給我吧,有兒臣看著,肯定不會委屈了幾位弟弟的。」
胤礽就差拍著胸脯保證了。
康熙見狀,心裡很是歡喜。怎麼看怎麼都覺著自個兒親自教導出來的兒子,就是得他的心意。
也因為這樣的原因,他覺著似乎自己有些忽略兒子了。
如今,毓慶宮除了太子妃之外,又有一個有了身孕。可想而知,不久之後毓慶宮的孩子那可是更多了。毓慶宮就那麼大的地兒,似乎有那麼些施展不開。
而且毓慶宮最近一次整修還是在太子大婚之前,那次也只是粗略的整修的一下,並未大動。
毓慶宮位於內廷東路奉先殿與齋宮之間,十八年時在前明奉慈殿基址上修建,前後共四進。
康熙想著,越發覺著自個兒忽視寶貝兒子了。
這不,大手一揮,便說,即日起開始整修端本宮。日後便可作為女眷及宮女們的居住之所。
而毓慶宮,便可以用來辦公。
「皇阿瑪,其實兒子覺著就這樣住著也挺好的。」
胤礽一陣哽咽,真心覺著皇阿瑪處處都想著他。
他的話還未說完,就被康熙打斷了:「好了,就這麼辦吧。總得提前準備起來的。不能說到時候真不夠了,再折騰,那朕的面子可往哪裡落。」
康熙是個急性子,尤其是對待太子的事情上,當下便讓梁九功把端本宮的圖紙給拿了過來。
端本宮即前明東宮,在東華門內,前廷甚曠,長數十丈,左為東華門,右為文華門。
和毓慶宮一比,果真是寬敞很多。
從乾清宮出來之後,胤礽便直接回了毓慶宮。
原本下意識的想去竹筠殿的,可是看了看手中的圖紙,再想想如今瓜爾佳氏懷著的小阿哥,他最終還是往正院去了。
胤礽其實是有幾分顯擺康熙對他的重視的,原本他想著瓜爾佳氏看完這圖紙,肯定也會很高興的。畢竟,這樣一整修,地兒真的是大了不止一倍。
這不僅僅是住的舒服的問題,更是他這太子爺面子的問題。
瓜爾佳氏手裡拿著圖紙,心裡卻是猛的咯登一下。
擴建什麼的,倒是在真沒有給她太多的歡喜。她更多的是覺著,日後搬到端本宮那邊之後,似乎離太子爺遠了一些。
當然,她在意的不是太子爺的恩寵,而是對後院這些妾室的掌控。
在這毓慶宮,地兒小其實也有它小的好處,她雖說不特意的在諸位格格身邊安插眼線,可發生了些什麼事兒,她第一時間都還會知道的。
若是去了端本宮,不出意外,每個人住的都是偌大的宮殿,某些人還不趁此恃寵而驕起來。
胤礽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瓜爾佳氏牽強的笑容。
一把從她手中拿過圖紙,他便起身離開了。
德順見太子爺陰沉的面孔,頓時是滿頭的冷汗。
太子妃娘娘啊,您怎麼,怎麼愣是這麼……
德順真是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太子一把把圖紙甩給德順,此時哪裡還有丁點兒想和別人分享的喜悅。
若是有,也早被瓜爾佳氏給敗乾淨了。
竹筠殿
看著太子爺陰沉著臉走進來,李青菡對著玉珠使了個眼色,讓她把弘昱先給抱下去了。
夕陽西下,柔和的陽光從窗外射進來。
奈何,胤礽的臉色卻冰冷的可怕。
李青菡走上前,給他脫了靴子,特意拿了一個軟墊墊在他身後,讓他靠著休息一會兒。
胤礽也沒拒絕,就這樣老僧入定的坐了好一會兒之後,氣才終於是順了那麼一些。
胤礽瞥了一眼正在一旁描著繡花樣子的李青菡,故作生氣道:「真是個沒心沒肺的,見爺生氣,都不寬慰爺一番。」
李青菡笑了笑:「妾身愚笨的很,也只能夠靜靜的陪著爺,不給爺添麻煩。」
聽了這話,胤礽的眼睛漸漸的不在那麼冷了。
一把摟過力青菡偎依在他身上:「倒是會給自己找借口。」
人家哪有?真是冤枉好人!
李青菡故意的捏了捏他的腰身,抗議著。
胤礽看著她這般瑕疵必報,突然覺著吧,幸好有沒心沒肺的她陪著他,否則他不知道得生氣到什麼時候呢。
正院,瓜爾佳氏有些不明白了,方纔她是做錯什麼了嗎?太子爺怎麼又生氣的離開了。
以她的性子,方纔她敢肯定,她可沒有惹太子爺不快。
她剛才對著太子爺的時候,也是滿臉笑意的,不是嗎?
趙嬤嬤這邊也是有些覺著莫名其妙,方才太子妃也沒說什麼不合時宜的話啊,怎麼太子爺,竟是生氣了。
瓜爾佳氏想不通之後,也就不想了。反正他是太子爺,莫名其妙生氣也有的是。
她總不可能一直在這裡揣摩吧。
她現在擔心的是日後搬遷的事情。
「嬤嬤,我總擔心搬到端本宮之後,有些事情會脫離了我的掌控。這後院女人一年比一年多,若不在我眼皮子底下,指不定會有什麼蛾子呢。」
趙嬤嬤卻是不以為意:「主子您怕什麼,您可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太子妃,她們還能越過您不成?只是不知道,到時候搬過去,側福晉和幾位格格該怎麼安排。」
趙嬤嬤囁嚅半天,終於是說出了心中最大的擔憂:「主子,您估摸著太子爺該不會特意抬舉那李佳氏吧。專挑佈局好,風水好的宮殿給她住。這樣一來,您的面子可就有些不好看了。」
如此大的事情,瓜爾佳氏當然也是有自己的權衡的。
她其實也是怕太子爺給李佳氏太多的臉面,雖說這樣也威脅不到她這太子妃的地位,可是,到底她的處境多多少少會有些尷尬。
這事兒,往淺了說,是太子爺寵愛李佳氏,往深了說,便是不給她臉面了。
大阿哥弘昱或多或少也是瓜爾佳氏的一個心結,若是太子爺如此不知收斂的寵著李佳氏,大阿哥的地位不也水漲船高嗎?
這樣的恩寵,怕是即便她生下嫡子,也遮不住他的光芒。
瓜爾佳氏想一想就嚇人,她不在乎自個兒得不得太子爺的寵,她怕的是這毓慶宮上上下下,嫡庶不分,把大阿哥捧的太高。
反正說白了,瓜爾佳氏其實是想借這這次搬遷,在她肚子裡的孩子出生之前,打壓一下李佳氏的。
只是,不知道太子爺會不會理解她的良苦用心。
更重要的是,她如何能夠既不在太子爺面前失分,又能夠打壓了李佳氏呢?
這可得仔細揣摩揣摩了。
正說著話呢,琉璃從外面走來進來,說是大福晉差人送了東西過來。
伊爾根覺羅氏又有了身孕,因為懷孕以來前所未有的愛吃酸的東西,便認定自個兒這次懷的肯定是個小阿哥了。
前些日子,瓜爾佳氏差人給她送去了一根玉如意,伊爾根覺羅氏本著禮尚往來的態度,這不今個兒便回了禮,給瓜爾佳氏送了一赤金鳳尾瑪瑙釵。
瓜爾佳氏讓漫不經心的玩著這赤金鳳尾瑪瑙釵,有些嘲諷道:「伊爾根覺羅氏倒是懂得禮尚往來,只是她不會高興的太早了吧,指不定這一胎又是個格格呢。」
瓜爾佳氏說這些話倒也不是故意埋汰這伊爾根覺羅氏,實在是這些日子,她每次去慈寧宮請安,伊爾根覺羅氏生怕別人不知道她懷的是小阿哥似得,見人就說。
而且,最讓瓜爾佳氏生氣的是,之前這伊爾根覺羅氏見了她都是稱呼太子妃的,偏偏就因為有了小阿哥,便改了口,稱呼她為二弟妹了。
當然,這麼稱呼也沒什麼,畢竟妯娌之間嘛。可是,瓜爾佳氏就是不舒服。她這太子妃能和她們一樣嗎?
這般和她套近乎,真是太把自個兒當回事兒了。
趙嬤嬤如何不知道主子心裡不爽伊爾根覺羅氏的舉動,「且讓她現在這般得意吧,若是這次再生個小格格,您覺著惠妃娘娘真的能夠容得了她?」
「這些年,惠妃娘娘一直冷眼看著,不過是因為大阿哥太注重嫡庶之分才沒為難伊爾根覺羅氏。可娘娘心裡能不著急?伊爾根覺羅氏這次真的再讓娘娘失望了,保不準大阿哥頂不住壓力,在府邸立一個側福晉。」
瓜爾佳氏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聽趙嬤嬤這麼一說,心裡著實是受用的很。
「嬤嬤說的極是,她如今有多得意,日後就會有多狼狽。我看她若是再生個小格格,還能不能夠像現在這樣不懂規矩。」
趙嬤嬤聽著這話也笑了:「就是,什麼事兒主子別忘心裡去,到時候老天爺自會給她難堪的。」


☆、第47章 火鍋
延禧宮
伊爾根覺羅氏給惠妃見了禮之後,便被惠妃拉著坐在了身旁。
惠妃笑著道:「這些日子有什麼想吃的儘管吩咐人去做,知道嗎?別委屈了肚子裡的孩子。」
伊爾根覺羅氏點頭道:「是媳婦不爭氣,讓額娘操心了。」
惠妃寬慰道:「你我婆媳之間,務虛這些話了。這偌大的宮裡,也唯有你我二人是真正的為胤褆著想。我呢,今個兒也沒有什麼好交代的,只是找你來絮叨絮叨。你我二人也好些日子沒聊天了。」
伊爾根覺羅氏笑著給惠妃沏了一杯茶,眼裡滿是笑意:「之前懷幾位格格的時候,都沒這胎鬧得動靜大,可見日後是個調皮的。」
這話惠妃當然愛聽了,看著她微微隆起的肚子,眼裡也有抑制不住的歡喜:「不怕他鬧騰,日後啊,額娘就不怕寂寞了,時不時的你帶他來額娘這邊坐坐,額娘便什麼煩惱都沒有了。」
伊爾根覺羅氏頓時紅了眼睛:「到時候媳婦肯定經常帶著阿哥過來給您請安。」
惠妃見她這樣,心下也知道她的苦,笑罵道:「哭什麼哭,這好日子不就來了嗎?之前是你福運沒到,現在誰還敢在背後戳你的脊樑骨。」
惠妃之所以這話說的有底氣,實在是她之前派太醫院的太醫給伊爾根覺羅氏去請平安脈,雖然太醫沒說是男是女,可是聽太醫的意思,一般懷了阿哥大抵都是伊爾根覺羅氏現在的反應。
是以,惠妃心中終於是微微舒了口氣。
伊爾根覺羅氏從延禧宮出來之後,便直接回了府邸。
胤褆幾日之後便要隨駕而行,不免好好的叮囑一番:「你這身子也漸顯了,什麼時候向宮裡遞了牌子,日後便別宮裡宮外的折騰了。」
伊爾根覺羅氏猶豫了,「太子妃娘娘現在日日都還去慈寧宮請安。如今皇阿瑪這麼一走,更得在皇太后身邊盡孝了。妾身這個時候偷懶,只怕是會憑白惹出不該有的麻煩。」
伊爾根覺羅氏的擔憂未必是沒有道理的,可是胤褆一提及毓慶宮那一家子,他這中二病便犯了。
「怕什麼怕?前幾年你接連生孩子,身子也給折騰壞了。這宮裡宮外誰不知道你身子不好。皇太后最是仁慈,肯定不會怪你的。還有額娘那裡,我臨走前和她去說說,她也不會為難你的。」
說完,他又不屑道:「至於太子妃,你看她眼色做什麼?你是爺的嫡福晉,難道就低她一等了嗎?」
見自家爺一提及毓慶宮那些人,那些事兒就又炸毛了,伊爾根覺羅氏也只能夠應下。
「好啦,妾身都記下了。一切都以肚子裡的孩子為重。」
聞言,胤褆笑了,摸了摸她微微隆起的肚子:「你這壞小子,說不準下次阿瑪回京,就能見著你了。」
竹筠殿
「主子,您今個兒中午想吃些什麼呢?」
也不怪玉珠這般問,自打竹筠殿有了小廚房之後,主子就變得愛折騰了。
玉珠從來都不知道,吃吃喝喝這些事兒上還能夠折騰出這麼多的花樣。
李青菡一邊喝著茶,一邊道:「弄個鴛鴦鍋吧,一半弄清淡爽口的豆花湯,一半弄個麻辣的,記得花椒和辣椒都多放一些。入味之後,讓他們想辦法把這些調味雜物都去了,這樣吃的時候,也不至於一口一個調料。」
這個時候吃鍋子?之前好似沒有這樣的先例哦。
不過既然主子想吃,那膳房肯定是可以做的。
「那主子想要什麼菜呢?」玉珠又問。
「各弄一盤金針菇,香菜,香菇,菜心,豆腐,吧。」
說罷,她掰著手指:「至於葷的,就切一盤上好的羊肉,還有肥牛。記得,讓盡可能的切薄一些。」
玉珠站在那裡,又問:「那主子想喝些什麼呢?」
她是想著,吃這麼多之後,不怎麼好消化的。
李青菡想了想:「也不知道廚房有什麼水果,讓她們隨便切成丁,弄個湯過來吧。」
李青菡也不是瞎折騰膳房那些人,實在是,有這個便利,誰也經不住誘惑啊。
之前,她雖然也有過好多想法,可到底是礙著太子妃的面子,她多少有些收斂。而現在,只要在份例內,誰也不會說什麼。再說了,這自打來了清朝,李青菡還沒吃過火鍋呢,雖然他們有鍋子,可是後院的女人幾年都不見點一次,為什麼,哪個女人想吃的渾身一股子火鍋味,擾了太子爺的興致呢?
不過,在李青菡看來,吃火鍋吃的就是個興致,涮著涮著也就涮出感情來了。
李青菡是沒料到太子爺會來的,玉珠才把鍋子弄上,擺好菜,他卻來了。
李青菡眨巴眨巴眼睛,看著桌子上那麼壯觀,有些不好意思的紅了臉。
她,似乎叫的有點兒多了。
胤礽倒是覺著新奇,走上聞著那濃郁的香味,瞬間就有了興趣。
李青菡親自給他遞上帕子,讓他擦了手。
被炭火熏著,胤礽卻也沒感覺到熱,反倒是覺著興致很高。
還真別說,這李佳氏總是能夠莫名的戳中他的喜好。
看鍋子已經開了,李青菡把切好的肉先放進去。
另一盤牛肉擺在胤礽身邊,見他沒動,李青菡看了他一眼。
在火鍋面前擺爺的譜,那樂趣可是大減啊。
胤礽會意,拿著筷子夾著牛肉也往鍋子放去。看著沒一會兒就燙的變了顏色的肉片,胤礽哈哈的笑了笑:「這倒是另一翻趣味呢。」
李青菡笑了笑,拿著一個小碗,問他:「爺想用什麼醬料呢?有麻醬,還有豆腐乳,還有花生醬,蒜泥,香菜,小蔥段,辣椒。」
「你怎麼弄,就給我也弄一些吧。」
李青菡樂了,各樣都弄了一小勺在碗裡,放在胤礽面前。
胤礽很是高興,夾起一片煮熟的肉,在蘸料中蘸了蘸,便往口裡送去。
味道真是鮮美極了,而且這感覺這體驗,真心是讓他渾身舒爽。
就連周圍縈繞著炭火的熱度,他也覺著這般正好。
兩人吃的都很盡興,沒一會兒,桌子上就都空了。
李青菡噗嗤一笑,給他舀了一碗水果湯:「爺,您喝點兒這個吧。」
胤礽看了一眼,下意識的覺著那東西不好喝。
可看著李青菡期待的樣子,他還是拿了過來。
淡淡的果香味,倒是真不錯呢。
李青菡對他笑了笑,那眼神就像在說,是吧,是吧,很好喝吧。
胤礽拿著勺子舀了一瓣橘子,放在李青菡碗裡。
李青菡頓時愣了,這……
人家碗裡也有呢。
可還是乖乖的很是歡快的把那橘子給吃了。
胤礽見她這傻樣,更滿意了。
用完膳之後,胤礽便想著去看看弘昱。
前幾日過來的時候,弘昱現在都能夠爬了,第一次見小孩子一日一日成長著,胤礽當然對弘昱的感情不一般了。
李青菡卻拉著他道:「還是先洗個澡換身衣服吧。」
胤礽聞了聞自個兒身上那一股濃濃的火鍋味,道:「這還不得怪你,爺來之前可是清清爽爽的。」
李青菡也不怕他,一把拽著他的袖子便往內室走去。
正院
因為每日去給太子妃請安,程佳氏倒是比其他人先行知道,端本宮要修繕了。
程佳氏也知道搬過去之後,住在哪裡多是太子妃娘娘說了算的。
是以,這些日子更是去正院去的緊了,也愈發恭敬了。
「娘娘也別怪婢妾多嘴,搬遷過去之後,您可得藉著這幾乎挫挫那李佳氏的風頭了。娘娘素來疼惜她,可她也太不把娘娘放在眼中了。雖說是太子爺給她弄了小廚房,可她竟然絲毫推辭都沒有,就接受了。這讓娘娘的顏面往哪裡放呢?」
瓜爾佳氏打量了一下程佳氏,雖然她也不是很喜歡這程佳氏多嘴的性子,可這次她這些話其實也是說到她心坎兒上了。
只是有些事情,她也比較為難。
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誰不知道太子爺最寵李佳氏呢。她倒是想為難李佳氏,就怕太子爺那關過不了。
程佳氏冷笑道:「不是婢妾心眼兒小,故意的在這裡編排李佳氏。實在是娘娘您得為自己謀劃一番呢。李佳氏能夠承寵這麼久,能夠入了太子爺的眼睛,她自然是有一番手段的。娘娘當真以為她什麼都不需要做,什麼手段都沒使,就讓太子爺另眼相待嗎?」
「娘娘為這後院之事操勞,可您對這李佳氏卻未免太給她臉了。就說大阿哥,太子爺可是天天的去看,即便是回來晚了也往竹筠殿走一趟才安心。日後即便是您生了嫡子,底下那些人難道不非議這事兒。」
瓜爾佳氏心頭頓覺苦澀,是啊,她擔心的一直都是這些。
眼下她在毓慶宮的地位,她本不該耍什麼手段的。可是,這李佳氏和弘昱,讓她的心怎能沒有危機感。
看著瓜爾佳氏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程佳氏知道自個兒那些話她是聽進去了。
對於太子妃而言,還有什麼比嫡庶之別最重要呢?
她若不藉著這次搬遷警醒警醒那李佳氏,日後再有這麼好的機會,可就難了。


☆、第48章 再生嫌隙
瓜爾佳氏知道自個兒能不能夠借此落了李佳氏的面子,那還是要看太子爺給不給她這個臉的。
太子爺這幾日又沒來她屋裡了,沒法子,她也只能自個兒想法子了。
想著太子爺最是喜歡妻妾和諧,瓜爾佳氏便請了戲班子,過來讓諸位姐妹都樂呵樂呵。
竹筠殿
對於瓜爾佳氏突然請眾人去看戲,李青菡多少覺著有幾分詭異的感覺。
瓜爾佳氏真的是這般有閒情逸致的人?
看不出來啊。
那肯定是存著別的想法了。
許嬤嬤是這宮裡的老嬤嬤了,如何看不出瓜爾佳氏那點兒小心眼。
還不就是想趁著這次搬遷,讓大家都知道,她才是掌控這後院的真正主人。
李青菡昨個兒也聽許嬤嬤說了端本宮修繕的事情,可是與她而言,住哪裡其實真的沒那麼重要。
甚至是,太子妃故意委屈她一些,她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講,最終還會得了便宜。
要說這是為什麼,實在是她太瞭解胤礽那傲嬌性子了,又護短的很。
見他們娘倆受了委屈,還不可勁兒的對他們好嗎?
而且,太子妃看著是得意了,其實也是離太子爺的距離更遠了一些。
她越是想要得到這種表面的光鮮,其實她才越出於弱勢。
許嬤嬤見自家主子看的如此明白,不由得再次感慨,難得啊,難得。
雖然平日裡看著沒心沒肺的,可是關鍵時刻,她總能夠想到正點兒上去,也難得太子爺對她如此恩寵了。
太子妃這樣就能夠鎮得住李佳氏嗎?
只怕是你自以為是削弱了李佳氏,實則卻把太子爺往李佳氏身邊又推近了一步。
這天下午,李青菡去了的時候,程佳氏,小李佳氏都到了。
邱氏倒是比她慢了一步,見著她的時候,會心一笑。
太子妃還沒來,諸位姐妹喝著茶,解著悶。
今個兒的邱氏瞧著氣色比前幾日似是清減了那麼一些,李青菡關切道:「怎麼?是孕吐的厲害嗎?」
邱氏吃了一口棗泥山藥糕:「這幾日是愈發厲害了,為著肚子裡的孩子婢妾也知道該多吃一些的,可是,總沒什麼胃口。」
李青菡還未開口,一旁的程佳氏卻是嫉妒道:「妹妹這話說的,知道的覺著你是真的胃口不好,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在這寒磣我們呢。」
說著,看了小李佳氏一眼,「李妹妹,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啊。」
小李佳氏真是為難了,這,這戰火在怎麼就引到她這裡來了呢?
李青菡一直淺淺的笑著,就這樣漫不經心的看著程佳氏。
這樣的目光下,程佳氏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竟然有些臉面上掛不住。
原本想回她幾句的,恰在這時,瓜爾佳氏來了。
瓜爾佳氏看著臉色紅潤潤的,不用想也知道,懷孕以來的這段日子肯定是補了不少。
邱氏也納悶了,難道太子妃身邊的嬤嬤沒給她說?懷孕補一補是好,可若是過了,孩子太大到時候不好生就麻煩了。
說了一些場面話之後,太子妃便讓眾人點戲。
大家誰不知道這只是場面話,有太子妃在,誰敢冒這個頭啊。
瓜爾佳氏見大家這般識趣,便也不推辭,「那就來一個西廂記吧。」
眾人一邊聽戲,一邊吃著茶,多少也隱隱的感覺到了太子妃某些心思了。
小李佳氏暗暗的瞄了一眼李青菡,原本想從她臉上看出些不悅之色的,可是,卻讓她失望了。
人家李青菡不知道有多悠閒。
似是整個人都沉浸在了戲劇中。
倒是看不出來,這側福晉,還真是沉得住氣呢。小李佳氏不禁暗暗嘟囔道。
書房
胤礽在宮裡忙了一天的政事,老三,老四,老五都趕到一塊了。老三有榮妃娘娘,老五有宜妃娘娘,而老四似乎就有些尷尬了。
自己這個四弟在太子眼中,倒也沒怎麼惹他不喜。當然,除了一件事兒就是他昔日是撫養在孝懿皇后膝下的。
孝懿皇后膝下無子,當時德嬪還是個貴人,自然是沒有資格把老四養在身邊的。
這不,康熙便讓孝懿皇后養了老四。
雖說沒改了玉蝶,可多少還是和佟佳氏一族有了聯繫。
按著出身的尊貴,這宮裡除了他和溫僖貴妃所出的老十之後,就屬這老四的身份尊貴了。
可自從孝懿皇后病逝之後,老四的處境就有些尷尬了。和自個兒的親額娘德嬪關係自然是冷了,更不要說這宮裡宮外誰不知道德嬪娘娘最是寵愛十四弟,對老四就敷衍很多。
幸好這老四吧,對他這哥哥倒也算是敬重。而且這些年,也沒出什麼風頭。所以這次出宮建府,胤礽也樂意給他一些臉面。
就權且是當一回好人吧。
而內務府和工部豈是不會看眼色的,哪個還敢怠慢了四阿哥。
處理完宮裡的事,胤礽才回到毓慶宮,便隱隱的聽到了咿呀咿呀的戲曲聲。
毓慶宮是一個狹長的宮殿,胤礽在這住久了,說說話真的是多少有些憋悶的。如今在聽這咿咿呀呀的聲音,他更是覺著,皇阿瑪提議修繕端本宮,實在是太正確了。
不過,對於瓜爾佳氏這一舉動,胤礽心裡感覺微微有些複雜。
她這是在做什麼呢?是在顯示她作為太子妃的地位?
還是想彰顯她和諸位妾室之間的和諧,借此來和他隔空傳言,好方便她使些小動作。
胤礽攤開端本宮的圖紙,依著他的意思,除了最大的那個寢殿留給瓜爾佳氏,第二大的當然就留給李青菡了。
可現在,他多少有些猶豫了。
他也不是不能夠體會到瓜爾佳氏的擔憂。如果說只是對女人的恩寵那也罷了,這其中還夾雜著一個弘昱呢。
自個兒到底要不要給瓜爾佳氏這般臉面呢?其實,胤礽知道,嫡庶之別他最終也只能夠讓李青菡稍微受些委屈了。
罷了,便把西南角的那個留給李佳氏吧。
想著,胤礽特意拿起毛筆,在上面寫了三個字,竹筠殿。
他之前也想過搬遷過去之後,重新起個院落的名字,可是,最後還是覺著竹筠殿這三個字最是合適。
這院落雖然小了一些,可他準備給李佳氏精心佈置一番。
哦,這個位置可以弄個葡萄架,這裡,可以弄個鞦韆,再弄兩大缸蓮花。
胤礽一邊註釋著,一邊嘴角抑制不住的微微勾了起來。
胤礽心情好,自然晚膳的時候,又去了李青菡那裡。
卻不料,才剛到竹筠殿門口,便聽到弘昱的哭叫聲。
這是怎麼了呢?
胤礽忙大步走進去。
「弘昱,乖啊。」李青菡一邊抱著他,一邊輕輕的拍著他的後背。
「這是怎麼了?怎麼哭的這麼凶?」胤礽著急道。
胤礽這般著急也不是沒道理的,他如何看不出來寶貝兒子是受了委屈了。
李青菡讓弘昱伏在她肩膀是上,輕聲道:「下午妾身不是去聽戲了嗎?平日裡這小傢伙午睡醒了,我會陪他玩。今個兒見我沒在,可不就鬧上了。」
說著,吧唧親了弘昱一下,故意逗他:「你這小傢伙,這臭脾氣也不知道跟誰學的。」
胤礽聽了,一陣自豪感。
當然是跟爺學的。
脾氣大怎麼了,何況還是小孩子,木訥了可不好。
說完,胤礽上前把弘昱從李青菡手中抱過來,弘昱一見他,揮舞著小手便唯一在了他懷裡,哭聲竟是小了很多。
胤礽得意的看了一眼李青菡:「看吧,兒子還是和我親。」
李青菡頓時吃味了,捏著弘昱小小的手,「你這小沒良心的,見著阿瑪就把額娘給拋在腦後了。」
正院

瓜爾佳氏剛回去,便見琉璃神色慌張的說,大格格不好了。
今個兒下午開始,便發了高燒。
瓜爾佳氏眉頭微微蹙了蹙,這大格格還真是個麻煩,隔三差五的總是會有些小問題。
囑咐奶嬤嬤好生照顧好大格格之後,瓜爾佳氏便進了屋裡。
趙嬤嬤知道自家主子心情不好了,寬慰道:「主子也別為這事兒憂心了,大格格那身子,太子爺也是知道的,即便是出了什麼差池,太子爺也怪不到您頭上的。」
瓜爾佳氏卻是有一股子心頭火,都怪那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劉氏,否則她現在哪裡需要這般費心。
這孩子就住在正院的西偏殿,一有病,便不停的哭。
哭的她心慌啊。
大格格今年也兩歲了,想著送這孩子出嫁,還有那麼長的路要走,瓜爾佳氏頓感壓力好大。
「主子,大格格這是命。生下來時候就先天不足,這毓慶宮上上下下都知道的。您對大格格的用心,大家也都看在眼裡。所以啊,您就放寬心,好好的養著身子便好。」
胤礽在竹筠殿逗了一會兒弘昱之後,想著瓜爾佳氏的心思,他覺著也該讓他寬下心。畢竟,她肚子裡的是他的嫡子,他也不可能真的就不重視。

是以,從竹筠殿出來之後,便直接往正院來了。
才踏進正院,他就聽到大格格的哭聲,和弘昱的不一樣,給人一種出不上氣的感覺。
胤礽哪裡想的了其他,直接就往西偏殿去了。
一進門,燭光下兩個奶嬤嬤正在納鞋底,而大格格,哭成那樣卻沒人管。


☆、第49章 架空
「太子爺往大格格那裡去了。」 琉璃原本在太子爺進來的時候就想給自家主子通報的,可瞧著太子爺渾身上下冷冽的氣息,她便覺著自個兒的腳有些不聽使喚。

瓜爾佳氏訝然的看著琉璃,有些心虛的攥緊手。
趙嬤嬤走上前一個巴掌便扇了過去:「你這狗奴才!太子爺來了,怎麼不吱一聲,留著你有何用!」
琉璃臉上火燒火燎的,可是她也只能夠低垂著頭,要知道趙嬤嬤可是太子妃身邊最信任的人,今個兒莫說是挨了她一個耳光,即便是賞她一頓板子,她也只能夠承受。
瓜爾佳氏恍惚過來之後,忙扶著趙嬤嬤的手便往西配殿走去。
看著太子爺的時候,瓜爾佳氏更是心虛了。都怪她,方才回來的時候就該多一句嘴,讓下面的人好生看著大格格的。

否則,如何會像現在這般撞在槍口上?
胤礽的臉色已經是黑的不能夠再黑了,冷冷笑了笑之後,他嘲諷的看著瓜爾佳氏:「當初是你自個兒請命把大格格養在你身邊兒的。爺一直都信任你,覺著以你的賢良大方,會把大格格當做你自個兒的孩子。瓜爾佳氏,我真是不知道該說你太會裝了,還是別的什麼。」
瓜爾佳氏聞言一怔,哪裡能夠承受的起這樣的罪責,緩緩便跪倒在了地上。
瞬間,眼裡都是哀傷和急切。
「爺,您真的是冤枉妾身了。大格格生來便體弱,這發燒生病是常有的事兒。方才太醫也來看過了。爺可以說我有私心,可妾身縱然再不濟,怎麼可能捨得委屈這樣一個小小的孩子。」
趙嬤嬤也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竭力為主子開脫道:「太子爺,這真的是天地良心。主子每日都會過問大格格的飲食起居,還親自給大格格縫製衣服。可主子如今身子重了,宮裡後院大大小小的事情,難免有照顧不周的,還請太子爺不要怪罪主子。」
胤礽看著這主僕二人,突然感覺陣陣無力。
這自打李佳氏生了弘昱之後,明裡暗裡的瓜爾佳氏不知道使了多少絆子,這些,胤礽看在眼中,可是體諒她是太子妃,他多少得給她臉面,便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做沒看到。
李佳氏和太子妃的矛盾,胤礽是清楚的。無非就是因為弘昱佔了皇長孫的位子罷了。
他原想著即便是有這個隔閡在,瓜爾佳氏也會知道顧全大局。可現在,胤礽發現自己錯了,瓜爾佳氏就和鬥雞眼似得,根本容不得李佳氏的一點好。
這樣小心眼兒的人,若是日後他登上那個位子之後,她如何統攝後宮。
還不把後宮搞得烏煙瘴氣的。
更讓胤礽氣不過的是,她是個極其矛盾的人,既想為難了李佳氏,卻還想保住自己賢良的名聲。
這不,肚子都這麼大了,每日還撐著去慈寧宮給皇太后請安。
眾人皆說她孝順,可這樣為了給自己博名聲卻不顧肚子裡的孩子,這樣的她,真的太讓胤礽失望了。
瓜爾佳氏被胤礽這般看著,頭皮不由得有些發麻。
下一瞬,面對這樣的太子爺,她是真的百口莫辯了。
可是,她不能夠在這個時候讓太子爺在他正院大動干戈,不用想也知道,這樣的消息不出一個時辰,整個毓慶宮還有後宮諸位主子娘娘,都會有所耳聞的。
那樣的話,她一直以來的努力不就白費了嗎?
尤其是那伊爾根覺羅氏,指不定背後怎麼戳她的脊樑骨呢。
這樣一想,瓜爾佳氏計上心來,像是受了極大的委屈似得,虛弱的暈了過去。
「主子!主子!」
趙嬤嬤哪裡知道她是裝的,還以為主子急火攻心才暈過去的。
胤礽面上一僵,下意識的想去看看太子妃的,可是,理智卻是告訴他,這個女人慣會演戲。他這次若是再不長記性,那也太愚蠢了。
胤礽怎麼可能允許自己再愚蠢下去,甩袖便離開了。
竹筠殿
李青菡正在燭光下看戲本子,就見海棠進來說,太醫院的人急匆匆的往正院去了。
「發生什麼事兒了?是太子妃娘娘不舒服嗎?」
李青菡下意識問道。
海棠也說不清楚了,只說可能是太子妃近來操勞過度,身子有些受不了了。
許嬤嬤卻是早就得知正院那邊的情況了,這麼多年許嬤嬤掌管毓慶宮後院,那可不單單是個大嬤嬤的名頭。
如今雖說後院由瓜爾佳氏把持了,可她還是有些餘威的。
看著燭光下李青菡有些擔憂的神色,許嬤嬤直感慨,真是個傻子。
人家都明裡暗裡的這般算計你了,你還擔心個啥。
可轉念一想,或許太子爺喜歡的就是李佳氏這種實心眼呢?
她不軟弱,相反在某些問題上很有自己的底線,即便是太子妃也不能夠越界一步。可是,她卻不主動去挑釁太子妃。依著她如今的盛寵還有大阿哥弘昱,她能夠不驕不躁,仍然和往日一般對太子妃敬著,尊著。仍然閒散舒適的繼續著自己的小日子,不能不說,這樣的定力,一般人真的很難有。
書房裡
胤礽努力壓著怒火。
德順恭敬的站在一旁,看著太子爺一臉的你敢惹我你就死定了的表情,他真是好怕怕。
可有些話,他還是得說。
「爺,張太醫已經在外面候著了,您要不要見見。」
胤礽想都沒想,直接道:「讓他滾!」
張太醫若是不來,他還願意相信瓜爾佳氏是真的不舒服,暈過去了。可現在這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態度,胤礽覺著太子妃根本就是拿他當傻子耍的。
胤礽氣的一把把書桌上的東西都摔了。
最後,還狠狠的踹翻了椅子。
德順見自家爺這般,記憶中似乎自打大婚以來,爺第一次生這麼大的氣。
太子爺自小就是養尊處優,他和其他阿哥們不一樣,有脾氣了不需要忌諱誰,想怎麼就怎麼。
前幾年吧,太子爺隨身帶著萬歲爺賞賜的鞭子,那個時候真的是遇到不順心的了,少不得一頓鞭子伺候。
這些年,太子爺穩妥了,也不再那般張揚了。可誰能夠想到,太子妃這般有能耐,能夠讓太子爺氣成這樣。
這次正院的風波整整持續了將近一個月吧,太子爺一直都宿在書房。後院上上下下的人原先還以為是因為太子妃娘娘身子不爽,爺過於憂心才留宿書房的。
可眼瞅著,一天又一天過去了。太子爺竟是一次都沒去正院看過太子妃。大家多少是瞅出些貓膩來了。
這八成啊,太子妃娘娘又不知道怎麼惹了太子爺的嫌了。
後院這些人當然也不可能這個時候去出風頭,都規規矩矩的躲起來過著自己的小日子。
當然,這其中並不包括程佳氏。
雖說這些日子太子妃免了她們的晨昏定省。可程佳氏多有毅力啊,知道太子妃最近心情不爽,她肯定得在這個時候多討點兒好了。
她自我感覺良好的通過這樣的努力起碼能給在太子妃面前加一些分。
可她偏偏就死在這自以為是上了,她忘記了,雖然瓜爾佳氏是這毓慶宮後院的女主人,可是太子爺才是那個真正的老大。
太子爺正在氣頭上,冷落瓜爾佳氏也存著一些讓她自我反省的意思。這個時候,程佳氏卻日日堅持去正院走動,不用想,就她那惹是生非的性子還不得添油加醋的讓太子妃一條道走到黑。
好啊,你成日的去蹦躂,那爺便把你發配到那犄角旮旯裡。
正院
看著程佳氏離去的背影,趙嬤嬤心裡比較複雜。
「主子,明個兒這程佳氏若是再來,您乾脆別見了。」
瓜爾佳氏倚靠在軟墊上,看著窗外,道:「嬤嬤是覺著有什麼不妥嗎?」
趙嬤嬤是看著瓜爾佳氏長大的,想了想,道:「奴婢有句話也不知道該不該說。」
瓜爾佳氏示意她說下去。
趙嬤嬤斟酌半晌,道:「主子,這次您和太子爺之間的事情,表面兒上您的體面是守住了。可是,太子爺的氣可還在呢。這個時候,您就該什麼都不摻和,一心一意的守著肚子裡的小阿哥才是。」
「奴婢再說句唐突的,程佳氏是什麼性子,您也知道。無事生非,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存著什麼心思似得。她這樣一天比一天勤快的往您身邊兒湊,落在太子爺眼中,就是您不明是非了。沒道理太子爺那邊怒氣沖沖,您在這裡沒有絲毫表示,不是?這太子爺不傻,您也不是傻子,怎麼非得憋著這口氣兒呢?」
「您大可以把一切都推到這程佳氏身上,都是她趁著您有了身子,不停的嘀咕一些有的沒的,才讓您失了分寸。這樣一來,不就雨過天晴了嗎?」
「您疏遠了程佳氏,在太子爺看來,這是您知道自個兒錯了,想要糾正了。」
瓜爾佳氏被趙嬤嬤這麼一提醒,暗恨自個兒之前太糊塗了。怎麼就沒往這上頭想呢?
她沒做錯事,她還是賢惠大度的。
只不過,受了別人的讒言罷了。
若是棄掉一個程佳氏,能夠挽回她在太子爺心中的一些形象,這很划得來的。
打定這主意之後,翌日當程佳氏再來給她請安的時候,便被趙嬤嬤攔了下來。
程佳氏原先還以為或許真的是瓜爾佳氏身子不爽,可接連幾日被拒之門外之後,她才恍然大悟,自個兒成為棄子了。
德順趕忙把這動向報告給自家爺,胤礽轉著手中的白玉扳指,呵呵兩聲。
德順詫異了,爺這到底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呢?
怎麼給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瓜爾佳氏,很好,很好。之前他只認為她被嫉妒或者是擔憂沖昏了頭腦,現在看看,她竟然如此有手腕,而且不拖泥帶水。
胤礽冷冷的笑了笑,漫不經心道:「傳話給瓜爾佳氏,讓她明個兒便向宮裡遞折子,近日便不去宮裡請安了。至於這後院之事,則由側福晉李佳氏暫理,許嬤嬤在旁協助。瓜爾佳氏只需好生安胎即可。」


☆、第50章 暫理宮務
李青菡突然覺著自己有點兒看不懂了,太子爺竟然讓她暫理宮務,這苗頭不對啊。太子妃和太子爺關係到底是僵持到什麼程度,才導致現在這樣的境況啊。
對於管理宮務啥的,李青菡下意識的是不想攙和的,這事就是燙手山芋,何況她如今處在這位子上呢?可她又不能夠拒絕,她得有多大臉,和太子爺對著干呢。太子爺這明擺著是故意為難太子妃的,也不小心把她給攪合進來了。這個時候,她若是再縮著,躲著,裝傻,可就不合適了。
許嬤嬤看了李青菡一眼,笑著道:「太子爺這般做也有太子爺的道理,太子妃娘娘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平安誕下小阿哥,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聽了這話,李青菡再一次感覺這許嬤嬤道行很深,她絲毫都沒有在背後非議太子妃,相反,卻是把這一切都歸結在她有身孕這件事情上。
「那日後就多勞煩嬤嬤在我身邊提點了,嬤嬤之前處理毓慶宮宮務,和您討經驗,肯定不會錯的。」
聞言,許嬤嬤忍不住笑道:「瞧主子說的,奴婢侍奉您身側自是全心為主子好的,哪裡談得上討教不討教。」
正院
瓜爾佳氏怎麼都沒想到,太子爺竟然把她給架空了。可如今她再也不能夠惹太子爺惱怒了,是以,心裡雖然不甘心,可到底面上還是不敢展露絲毫。
「李佳氏是個穩妥的,有她暫理斷然不會差的。」
德順愣了愣,倒是沒想到太子妃竟然不鬧也不哭,如此平靜就接受了。
不過他也沒來得及多想,正院如今可是是非之地啊,他躲還來不及呢。
瓜爾佳氏強撐著看著德順離開之後,終於是忍不住哽咽出聲:「嬤嬤,太子爺這到底是要做什麼呢?那李佳氏成日裡就知道吃喝玩樂,小門小戶出來的,想必字都不識幾個,她哪裡看得懂賬本。協理宮務,她怎麼配?」
瓜爾佳氏如此貶低李青菡,其實不全因為生氣,在她看來李青菡的確是上不得檯面的。
趙嬤嬤微微躬身:「主子您也不要太傷心了,太子爺如今在氣頭上,您就權且是受些委屈吧。等您生下小阿哥,這可是萬歲爺的嫡孫,到時候太子爺還能一直冷著您。」
瓜爾佳氏哪裡聽得進去這些,滿腦子都是太子爺故意抬舉李佳氏,而削她這太子妃的面子。
她縱然是有錯,可真的需要做到這個地步嗎?
「看不出來,那李佳氏倒真是個有心機的。之前程佳氏和我說的時候,我只當她在吃味,覺著李佳氏根本就沒這個腦子和我鬥。現在看看,她早就算計今天這一切了。」
「主子,您快別說這些了,若是落在太子爺耳中,又該不高興了。」
趙嬤嬤雖然之前不在宮裡,可也在府邸見過了好多事兒了,她當然不比瓜爾佳氏這般激動。
瓜爾佳氏覺著著實是諷刺的很,那李佳氏到底是給太子爺灌了什麼迷湯了,讓太子爺如此為她謀劃。
之前她僅僅得的只是一個側福晉的位分,如今有權利插手宮務,這不僅僅是面子的問題,不用想日後這毓慶宮上上下下,都要再敬她一分了。
李佳氏平日裡看著是個懂事兒的,卻能夠這樣不知不覺的給她如此大的難堪。瓜爾佳氏不曉得到底是自己小看她了,還是別的什麼。
想及此,瓜爾佳氏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冷氣。
趙嬤嬤看主子這樣傷心,她也很是心痛。主子還是太年輕了,再怎麼裝著沉穩,也不過是十五歲而已。
「主子,您肚子裡可還有小阿哥呢,再大的事情,能有小阿哥大嗎?」
瓜爾佳氏拿著帕子擦了擦臉頰上的淚水,也知道嬤嬤這話說的有道理。
嫡子才是她最大的籌碼,她即使是摔得再慘,只要生下這孩子,她的地位就永遠都不會變。
她這太子妃之位,本身就有壓倒性的優勢,那李佳氏暫時得意了又如何,遲早這宮務不還得交回她手中。
她是太子爺的正妻,而那李佳氏,只是一個妾罷了,這差距可不是你想抹去就可以抹去的。
瓜爾佳氏一把甩掉手中的帕子,把手腕上的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給取了下來。
「嬤嬤,你把這鐲子送給那李佳氏,就說日後要她多受累了。」
這算是警告嗎?
趙嬤嬤其實私心是不想讓主子再在這個時候生事兒的,可想了想,覺著這樣做其實也說得過去。總不能說,這口惡氣就這麼嚥下去吧。
主子出身高貴,被一個妾如此落了面子,是誰都不可能沒有動作的。
竹筠殿
李青菡看著手中的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不屑的笑了笑。
這瓜爾佳氏,是在警告她嗎?
她知道,在她生了弘昱之後,兩人就已經是有了利益衝突了。可現在既然已經戳破這層窗戶紙,她也不會示弱。
「玉珠,把這鐲子放進庫房吧。」
玉珠聽主子這般說,自然也看出了主子對正院的態度。
翌日一大早,李青菡裝扮妥當之後,便往正院去了。
本著禮尚往來的態度,李青菡也該去正院走一走的。
寢殿內
瓜爾佳氏端莊大方的坐在椅子上,原本在聽聞李佳氏往這邊來之後,她覺著這李佳氏是在向她示弱了。
可瞧著她手腕上那紅珊瑚手鐲,她眼裡的得意就再也沒有了。
瓜爾佳氏挑眉,依著李佳氏昔日的個性,她就該把那赤金環珠九轉玲瓏鐲給帶上的,可她偏偏沒有。
這意味著什麼呢?瓜爾佳氏不會不知道。
可她還必須端著,強顏歡笑道:「爺把這些宮務交給你暫管,那是信得過你。可我還不得不囑咐一二。這些宮務看著倒是不難,可做起來卻比較繁瑣了。還望妹妹能夠多用心,別失了爺的體面。」
李青菡淺淺一笑,「妾身素來是個懶散的,也著實是沒想到爺竟然會讓我暫管宮務。還好,身邊有許嬤嬤可以討教。許嬤嬤經驗豐富,想來是不會有差的。」
見李青菡竟然沒有絲毫的怯懦,瓜爾佳氏眉眼間隱隱顯露了些怒意。
可最終她還是忍住了。
話不投機半句多,她借口身子不爽,便打發了李青菡。
毓慶宮這邊發生的事情,沒幾日便傳到了伊爾根覺羅氏的耳中。
她真的是笑死了。她也奇怪呢,依著瓜爾佳氏想要博名聲的性子,怎麼可能主動向慈寧宮遞了牌子,免了請安禮呢?
現在看看,她不是礙著肚子裡的孩子不能出門,而是,人太子爺直接把她給困在毓慶宮了。
伊爾根覺羅氏就納悶了,這瓜爾佳氏怎麼如此不開竅。你說你和自個兒男人端什麼端。
一個女人,那麼要強做什麼。這在尋常百姓家都不利於家庭和諧,更何況,對方還是太子爺呢?
太子爺豈是能夠忍氣吞聲的。給你幾次臉面算是看在你肚子裡孩子的面兒上,不收拾你。現在好了吧,把自個兒給弄得顏面盡失了。
伊爾根覺羅氏其實一直都不喜歡瓜爾佳氏,不單單是因為她貴為太子妃,也不單單因為自家爺和太子之間的明爭暗鬥。
她又不是傻子,如何看不出來這瓜爾佳氏天生就有一種優越感。
的確,太子妃的位子的確是獨一無二的,可你就不能夠稍微的收斂一些嗎?妯娌之間,不就那麼回事兒嘛。你這高傲個什麼勁兒啊。
因為受胤褆的影響,伊爾根覺羅氏其實很注重嫡庶之別的。在她這府邸,根本別提有哪個侍妾敢踩到她頭上。若是真有這個心思的,早就被她打出去了。
按說她也看不慣李青菡現在的風光,畢竟跟她的觀念不符。可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她卻忍不住的豎起大手指,姑娘,牛!再接再厲哈!
所以說可以想像,伊爾根覺羅氏對太子妃厭惡到什麼程度。
慈寧宮
皇太后對於這段時間太子妃沒來,她根本就和沒事人似得。
這老太太其實也是聰明人啊,知道這孫媳婦討了孫子的嫌了,可她卻裝作看不到。
提及自個兒拿孫媳婦,她其實沒有多大的印象,只知道她每次見到她都是笑瞇瞇的。
老太太其實不喜歡她那種笑容,活了這麼多年,她眼睛賊毒了,她怎麼可能看不出來,瓜爾佳氏每次來她這裡請安的時候,其實根本不痛快。畢竟言語不通,可她卻不得不熬著。
為了彰顯自己至孝的名聲。
太子書房
胤礽在思索一件事兒,這事牽涉到了他的姨母庶妃赫捨裡氏。
這赫捨裡氏當初和他額娘一同入宮,奈何福運不好,一直都不得寵,也未得任何的封號。這好不容易二十七年的時候,生下個小阿哥,卻不幸夭折了。
這些年在宮裡鬱鬱寡歡的很,這不,聽說近來身子更是不好了。
雖說康熙不待見她這姨母,可胤礽覺著還是得做些什麼。倒不是他心慈,而是他知道若是他不聞不問,以康熙的多心,肯定會對他心生不喜的。
既然不能夠置若罔聞,那肯定是得表表心意了。
到底誰去合適呢?
胤礽不由得就想到了李青菡。


☆、第51章 失敗的教育
鹹福宮
赫捨裡氏坐在銅鏡前,宮女如意給她正通著頭。
看著自己蒼老的容顏,赫捨裡氏其實心早已經是冷了。同年與姐姐入宮,她卻落得這般的難堪。
早些年,她也有過爭寵的心思的。可奈何,宮裡千嬌百媚,即便萬歲爺偶爾翻了她的綠頭牌,可再次等到臨幸,就不知道會隔多久了。
這好不容易二十七年的時候,生下一個小阿哥。她頓時重新找到了活著的希望。可老天爺對她還是那麼的殘忍,小阿哥還沒過滿月就夭折了。
之後的日子就這樣過一天算一天,有時候看著外面的太陽東昇西落,她都有一些恍惚。宮裡的日子難挨的很,可又有什麼辦法呢?
嬪妃自戕可是大罪,她還沒那個膽量,也只能夠這樣一日一日的掙扎了。
接到毓慶宮側福晉給她遞來的請安牌子時,她愣了愣,不過下一瞬便明白了其中的深意。她縱然再不得寵,怎麼說也是太子爺的姨母。太子爺讓這李佳氏過來探望她一番,不過也是礙於情面罷了。
這邊,李青菡被委以重任,頓時覺著壓力好大。
要知道她自打穿來,還未和後宮這些妃嬪打過交道呢。
提起這赫捨裡氏,歷史上的平妃,李青菡其實挺佩服她的,這樣默默的在後宮中挨了這麼多年,若是換做其他姓氏也罷了,偏偏還是系出赫捨裡氏一族,姐姐一入宮就是皇后之尊,而她,熬了這麼多一直都還是個庶妃。生了兒子,又還落得個早夭。
玉珠正給她換著衣服,見她走神了,不由疑惑道:「主子,您在想什麼呢?赫捨裡氏該是很好相與的人,您不用擔心,她肯定不會為難您的。」
李青菡笑了笑,她哪裡是擔心了。她和赫捨裡氏又沒有什麼糾紛,就是晚輩去見見長輩而已。
就如李青菡想的一般,赫捨裡氏是個極其柔和的人,宮廷的歲月讓她比實際年紀看上去蒼老一些,厚厚的胭脂都掩蓋不了她臉上的滄桑。
看著這樣的她,李青菡第一次如此明顯的認識到,在這宮廷若是沒有恩寵,日子就如同行屍走肉一般。
恩寵,兒子,位分,這三樣東西都是必不可缺的。否則,一茬一茬的新人入宮,你拿什麼在宮中立足呢?就唯有在這小小的寢殿中,獨自傷神。
這宮裡慣來都是迎高踩低的,可想而知赫捨裡氏這麼多年遭受了多少的冷眼。
李青菡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她一定不要淪落到這樣的境地。不管胤礽的身邊會有多少女人出現,她絕對要做那最特殊的一個。
她怕痛,她也怕孤獨,她更怕這樣一日日的行屍走肉的不知如何消磨時光,胤礽不見得是她的良人,可離開他的恩寵,她就什麼都不是了。
這晚,胤礽發覺李青菡很是不一樣,似乎比之前更黏他了。
又一番翻雲覆雨之後,胤礽心裡那股子勁兒才終於是緩解了一些。
李青菡累癱了早已經是,可還是下意識的偎依在他身邊,那樣子好像胤礽就是她所有的倚仗。
胤礽無言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不用想也知道是今個兒入宮見了姨母赫捨裡氏之後,她多想了。
「你呀,爺對你怎麼樣你還不清楚嗎?真是會胡思亂想。」
胤礽根本沒注意到自個兒說這話的時候,言語間滿滿的都是寵溺的味道。
第二天,又到了胤礽休沐之日。
被李青菡緊緊的抱著,胤礽也沒和往常一樣早早就起身。
就這樣靜靜的看著身邊熟睡的她,胤礽感覺心裡異常的平靜。
李青菡醒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胤礽溫柔的眼神。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最後,當然還是李青菡舉手言敗。這混蛋都把她看的臉上熱熱的,尤其是想著昨個兒那般折騰,李青菡更是覺著羞澀了。
胤礽呢,則是心情大好。看著身下的美人被自個兒弄得差點散了架,是個男人都會渾身舒暢的。
正院
對於李青菡入宮探望庶妃赫捨裡氏的事情,趙嬤嬤也有些暗暗著急。
太子爺這做的也未免有些寵妾滅妻的感覺,毓慶宮的宮務交給李佳氏暫時管理也便罷了,怎麼能夠讓她入宮呢?
她不過是一個側福晉罷了,這樣把太子妃娘娘的臉面往哪裡擱呢?
太子妃自小在府邸的時候,早早的就開始接受這些管家之道了。她自認為自己能夠應對任何的可能性,因為她在府邸的時候,做的也都是有條不紊的。
偏偏她沒有想到,竟然會出現一個李佳氏。
偏偏這李佳氏還會生下皇長孫,被冊封為側福晉。
趙嬤嬤拿著一碗燕窩粥進了寢殿,看著主子大大的黑眼圈,她趕忙道:「主子,這是奴婢特意讓膳房做的,您就嘗幾口,好不好?」
昨個兒夜裡,趙嬤嬤守夜,不用看她也知道主子徹夜未眠。
這可怎麼辦好呢?
若是傷了肚子裡的小阿哥,才真是最大的損失呢。
瓜爾佳氏正想著剛剛嫁給太子爺時的那段時間,她記得,那個時候太子爺還是喜歡她的。
最起碼,一個月裡面有半個月都在她身邊的。
後來,也不知道是為了什麼,慢慢的就只有按著慣例來了。
再後來,李佳氏生下弘昱之後,太子爺和她都想趕快生下嫡子,太子爺便日日的往她這裡來。
直到,她有了身孕。
趙嬤嬤見自家主子神色帶著憂慮在想些什麼,她暗暗歎息一聲,開口道:「主子,夫人昨個兒向宮裡遞了請安牌子,您倒是說句話啊。」
西魯特氏雖說不在宮中,可女兒的事情她多少還是隱隱聞著些風聲的。
可想而知她的心急,這不,思酌再三就向宮裡遞了牌子。
見趙嬤嬤提及西魯特氏,瓜爾佳氏眼睛裡不禁浸滿了淚水。
她多想像小時候一般,受了委屈就撲倒在額娘懷裡。
西魯特氏當天下午還是來了。
畢竟她是瓜爾佳氏的額娘,還是誥命夫人,加上瓜爾佳氏如今又有著小阿哥,她進來探望女兒別人又能夠說什麼呢?
屋裡再無旁人,瓜爾佳氏緊緊的抓著西魯特氏的手,痛哭出聲。

「那李佳氏就是個妖孽,額娘,若不是有她在太子爺何以這般對我。肯定是她背後使壞。」
西魯特氏見她提及李佳氏,不免皺了皺眉。
作為瓜爾佳氏的額娘,她是心疼女兒的,可更多的她在反思自己教育的失敗。她可是按著名門貴族嫡妻規範教養女兒的,可瞅著眼前的成效,她不由得很是憂心。
瓜爾佳氏也感受到了額娘身上幾分異樣的氣息,她詫異的抬眸。
西魯特氏有些許的慍怒的看著瓜爾佳氏,道:「李佳氏,李佳氏,我說你怎麼就一點兒都拎不清呢。你嫁給太子,本應好好的替他掌管後院,怎麼能為了一個妾而亂了分寸呢?我只與你說這些個,你看府邸的那些姨娘,額娘可哪個放在心上,吃味當然是免不了的,可你犯得著為了這些無關緊要的人讓太子爺不喜嗎?」
「你是太子妃,是太子爺的嫡妻,你需要的是如何得到太子爺的信賴和倚重。何況,你和太子爺也相處了一年多時日了,你還不瞭解太子的性子嗎?怎麼愣是不懂得,你最是計較這些有的沒的,你越會處於劣勢。」
瓜爾佳氏沒有應聲,因為她知道,額娘說的這些都在理。
可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就是管不住自己。
西魯特氏心裡歎了口氣:「額娘知道你是因為弘昱阿哥的關係,讓你心生不安了。可事已至此,你這般折騰也不是回事兒啊。弘昱阿哥雖然佔了一個長字,可嫡庶之別,他日後頂頭也只是個王爺罷了。你又何須這般看不開呢?換做是額娘,額娘雖然心裡也對弘昱有忌憚,可額娘會拿出嫡母的風範好生的對待他。等肚子裡的小阿哥出生之後,我不會刻意拉遠兩兄弟的距離,相反,額娘很樂意看到弘昱陪我們的小阿哥一起玩。這樣日子久了,弘昱只會成為站在小阿哥身邊的那一個人,而不會搶了阿哥的風頭。」
「額娘再說的直白一些,弄到最後,庶出的弘昱也只能夠成為小阿哥身邊的奴才。你懂額娘的意思嗎?」
瓜爾佳氏抓著帕子的手不由的緊了緊,她怎麼就沒往這方面想呢?
現在還未開戰她就失了風範,沒有和額娘這般考慮深遠,也難怪會有現在這樣的難堪了。
西魯特氏見她是聽進去了,不免還想警醒一番:「通過這事兒額娘算是看出來了,趙嬤嬤在你身邊,雖說她忠心,可到底人老了,看問題不清明。」
「日後啊,你得有自己的主心骨,趙嬤嬤的提點你可以聽聽,但到底要不要做,可得慎重了。身邊的奴才需要的不僅僅是忠心二字,而是能夠在關鍵時刻不讓你走彎路。」
瓜爾佳氏一愣,半晌才有些難堪的點了點頭。
見她這樣,西魯特氏才微微的放下心來,女兒當家總是有個成長的過程,更何況是做在這太子妃之位上呢?
你縱然再怎麼尊貴,也不過是太子爺的奴才罷了。
若是女兒看不清楚這一點,以後的日子可還有得折騰。
可是她太瞭解自己的女兒了,自小被眾人捧在手心,雖說不嬌慣,可那種傲氣卻是滲入了骨子裡。
這個問題,可不是一朝一夕能夠解決的。
哎……
作者有話要說:(*^__^*) 大家記得留個腳印哦。
PS:庶妃赫捨裡氏歷史上是30年1月生了小阿哥,不久便夭折了。為了劇情需要,文中寫成了27年,大家勿太過考據。


☆、第52章 搬遷
七月裡的時候,康熙回來了。
阿哥們要出宮開府,這宮裡德嬪和衛貴人的身份就比較尷尬了。康熙如何能夠讓自個兒的兒子受這樣的委屈,是以,回宮沒幾日便下旨,德嬪晉陞為妃位,衛貴人則封為衛嬪。
讓人詫異的是,庶妃赫捨裡氏竟然也提了位分,封平嬪。
對於這道旨意,後宮諸位妃嬪可謂是詫異極了,可想著前段時間太子側福晉李佳氏去鹹福宮探望過赫捨裡氏,大家也就瞭然了。
封完了後宮,康熙又下了一道旨意,封大阿哥胤褆為多羅直郡王,三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皆為多羅貝勒。
弟弟們有了爵位,胤礽其實並未有太多的不舒服。可胤褆竟然被封為郡王,這多少讓胤礽心中有些不快。這些年,胤褆逐步插手軍務,每次出行,也都隨駕,這讓他隱隱的有些煩躁。
這煩躁感陪伴了他幾日之後,石家卻是傳來消息,說華善病重,怕是不行了。
消息來得如此突然,胤礽也是給懵了。
竹筠殿
李青菡暫理宮務已經有好幾個月了,是以,石華善病重的消息,她第一時間就知道了。
她幾乎能夠猜到,這事兒多半會成為太子爺和太子妃之間的一個轉機。
正如她所想的那般,一切喪葬禮儀過後,太子爺幾乎每日都會去正院陪太子妃一會兒。
李青菡倒也不是嫉妒,其實她能夠理解,這個時候瓜爾佳氏身邊的確是需要有人陪伴。
玉珠也不時的說,讓小廚房做些點心往書房送去。這樣,起碼還能夠爭取些存在感,不是?
李青菡卻是搖了搖頭,不是她不屑於爭,而是這個當口,她這樣做反倒是顯得心眼小,顯得心思不正。
終於,月底的時候,太子爺又開始流連後院了,而第一個來的便是竹筠殿。
李青菡正在弄繡花樣子呢,見他猛然走進了,也不知道是好長時間未見還是怎麼的,竟然連花盆底都沒穿,便緊緊摟住了他的腰身。
胤礽不贊同的挑了挑眉,「你呀,被爺驕縱的愈發不知道規矩了。」
說著,一把把她橫抱起來,佯裝生氣道:「雖說是七月底了,可地上還是有些濕氣的,這樣不顧及自己的身子,若是病了怎麼辦?」
李青菡才不怕他這樣的訓斥呢,眨巴眨巴眼睛,埋在他懷裡就是不說話。
胤礽無奈的笑了笑,把她放在炕上,自個兒脫了鞋也躺了下來。
李青菡勾著他的手指,傻笑的看著他,卻是一句話都沒說。
胤礽被她這樣子逗得一樂,捏了捏她的臉頰:「怎麼?想爺想狠了啊。」
李青菡頭一撇,那意思就是在說,人家才沒有。
胤礽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拽在懷裡:「你呀你,這段時間爺也是忙壞了,才沒顧得上來看你。」
李青菡拽著他的衣襟,低聲道:「妾身又沒有怪爺,太子妃娘娘正是心傷的時候,爺去正院陪著太子妃娘娘,也是理所當然的。」
聽著這話,胤礽卻是笑不出來了,他承認這些日子他和瓜爾佳氏的確是緩和了關係,可到底變的是生分了不少。
尤其是瓜爾佳氏賢惠體貼的像變了個人似得。沒有脾氣,沒有傲氣,都不像是她了。
之前胤礽也想瓜爾佳氏做那個低頭的人,可過猶不及啊。
瓜爾佳氏永遠都不知道,該如何做他的妻子,而不是所謂的太子妃。
就比如此刻他在竹筠殿體會到的這種溫馨在太子妃身上是永遠都看不到的。
即便是她有心模仿,也遠遠不是這個味道。
胤礽摸著李青菡的頭髮,淺笑的聊起了過些日子搬家的事情。
「端本宮那邊已經是修繕完畢了,你住的院子爺可是親自費心佈置的。」
李青菡故作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胤礽頓時就傲嬌了:「爺還給你弄了個大大的葡萄籐,架了鞦韆,到時候等弘昱長大了,不就可以玩了。」
李青菡見他這急於表現的神情,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胤礽一把把她壓在身下,壞心眼兒的咬了咬她的耳垂:「長時間沒收拾你,果真是愈發沒規矩了。」
正院
瓜爾佳氏心情很複雜。
可經歷這麼多之後,她覺著她不該再犯同樣的錯誤了。
是以,聽到太子爺去了竹筠殿之後,她也只是嗯了一聲。
趙嬤嬤此刻也不好說什麼,自從上次西魯特氏來了之後,她就看出來了,主子對她不似之前那般親近了。
主子畢竟是主子,趙嬤嬤除了更加盡心盡力的侍奉她之外,也不敢隨意的出主意了。
天熱了,康熙在宮裡歇了一個月之後,陡然興起便決定奉太后去暢春園避暑。
念著胤礽監國也沒有好好的放個假,康熙很是樂呵的讓他也隨行了。
胤礽這一去,毓慶宮後院這些人搬遷到端本宮的事情,便落到了李青菡的身上。誰讓她如今暫理宮務呢?
瓜爾佳氏如今就算是不想讓她出這個風頭,也沒法子了。
她的身子已經不允許她再固執了。
各院兒搬家的行禮說多不多,可說少也不少。
藉著職務之便,李青菡提前便去了她在端本宮那邊的竹筠殿。
還真別說,比這邊寬敞太多了。最重要的是,胤礽說的葡萄籐,鞦韆,還有幾甕的睡蓮,不難看出,他真心是在這小院中廢了很大的心思。
可她還沒來得及感動,便遇到了一件比較棘手的事情。
那便是,和其他格格那裡相比,她這竹筠殿入庫登記的東西,太多而且太奢華。
之前她也沒覺著很顯啊,可現在一拿出來,讓她不由得心虛的很。
後院那些人眼睛也是超級毒,有羨慕的,有嫉妒的,也有不平的。
而這其中最不甘心的就屬程佳氏了。端本宮那邊,她住的院落竟然在西北角,而且那院落筆現在這個還小。不用想,她知道自個兒被厭棄了。
她不會覺著是太子爺故意為難她,反倒是把一切都怪在了李青菡的身上。
氣急不過的,她哭哭啼啼的便往正院去了。
瓜爾佳氏被她哭的頓時是陣陣心煩:「今天搬遷各院都忙亂的很,你還是先回去吧。」
程佳氏如何肯受了這個委屈,一股腦的便添油加醋的把李青菡那邊奢華的狀況說給了瓜爾佳氏。
瓜爾佳氏雖然心中也猜到太子爺對李佳氏的厚待了,可到底聽到這消息的時候,還是驚了一把。
就是她這正院的庫房,細數起來東西雖多,可真正好的,只怕是比不上那李佳氏呢。
暗暗地壓下心中的不悅之後,瓜爾佳氏懶懶道:「我今個兒也累了,你且回去吧。」
程佳氏如何聽不出瓜爾佳氏這是在趕她,急切道:「娘娘,您這般縱容李佳氏,終有一日您會後悔的。」
瓜爾佳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閉上了眼睛,沒有言語。
趙嬤嬤見狀,對著外面的兩個嬤嬤使了個眼色,便把程佳氏給請出去了。
瓜爾佳氏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不,這些沒什麼,自己再也不能夠犯同樣的錯誤了。
恩寵對她來說並不重要,她現在好不容易才和太子爺緩和了關係,她不能夠再惹太子爺不高興了。
因為李青菡的竹筠殿沒有改名字,是以,端本宮那邊,諸位格格住的寢殿也都隨了之前的稱呼。
這樣折騰五天之後,終於是都搞定了。
依著規矩,諸位姐妹都該去給太子妃娘娘請安的。
畢竟,這也算得上是喬遷了。
瓜爾佳氏這日早早便起來了,一番裝扮之後,看著鏡子中雍容華貴的自己,她微微勾了勾唇角。
她原想著,端本宮這邊有個後花園,她可以弄場皮影戲,讓眾位姐妹樂呵樂呵。
可到底她身子重了,害怕生了什麼意外,便暫且放棄了這個念頭。
正殿
瓜爾佳氏幽幽的扶著趙嬤嬤的手走了出來。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聽著這恭敬的聲音,瓜爾佳氏心裡著實受用。
她不管她們到底是出自真心還是只是表面的恭敬,太子妃這個位子,她是坐定了。
因為搬家,眾人都有些歡喜,畢竟院子也大了,景致也比之前毓慶宮那邊好。
當然,這些歡喜的人中不包括被發配到犄角旮旯的程佳氏。
程佳氏雖然沒去過竹筠殿,可她私底下可是聽說了,竹筠殿竟然有葡萄籐,還有鞦韆,太子爺還特意讓宮人弄了幾個大甕,在裡面移栽了睡蓮。
太子爺這般用心,讓程佳氏渾身上下的不舒服。
是以,藉著大家又聚在一起了,便拈酸吃醋道:「李姐姐,太子爺對你就是上心,聽說竹筠殿一景一物都是太子爺費了心思的。只怕諸位姐妹裡,也唯有李姐姐有這般殊榮了。」
瓜爾佳氏坐在榻上,淺笑的把視線移到李青菡身上。
你且得意吧,等我生下小阿哥之後,看你還能夠笑得出來不。
李青菡絲毫都沒有因為程佳氏的挑釁而變了臉色,反倒是笑道:「要我看來,太子爺對妹妹也是挺上心的。知道妹妹身子不好,需要靜養。這不才特意的給妹妹選了個清淨的好地方嗎?」
邱氏聞言,再也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一旁的小李佳氏卻是一副想笑不敢笑的樣子。
程佳氏見自己被如此戲弄,臉嗖的就白了,她恨不得上去撕碎李佳氏的嘴,可到底她沒有這個膽量。


☆、第53章 暢春園
許是這幾個月有些勞累,搬遷沒幾日之後,李青菡便病倒了。
幸虧倒也沒什麼大礙,太醫院御醫來請了平安脈之後,說是身子有些虧損,吃些藥膳好生將養著便好。
因為害怕把病氣過到弘昱身上,這幾日,李青菡便囑咐奶嬤嬤們好生照料著弘昱,不必抱過來了。
瓜爾佳氏得知這消息之後,遣趙嬤嬤送了上好的人參過來。
邱氏,小李佳氏,也過來探望了她一番。
打發了這些人之後,李青菡昏昏沉沉的又睡過去了。其實她知道自個兒的身子無大礙,就是過於勞累罷了。更因為礙著宮裡的規矩,平日裡她也不敢貪睡,所以有些撐不住了。
這晚,李青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過來晚膳的時間。
玉珠讓小廚房特意做了清淡的青菜粥,還有一些點心。
睡了這麼一大覺之後,李青菡感覺渾身清爽了許多,見玉珠對她如此盡心盡力,她微笑道:「過幾年你也該嫁人了,什麼時候我幫你相看一戶人家吧。」
玉珠聞言微微一愣,下一瞬卻是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主子,奴婢和您說句實話,奴婢不想嫁人,想一直都這樣侍奉在您身邊。」
「為什麼啊,這宮裡的宮女不一直都想熬到出宮,尋個好人家嫁了嗎?」李青菡詫異道。
玉珠的眼圈瞬間變紅了,哽咽道:「奴婢原也不該說這些事兒污了您的耳朵。奴婢阿瑪生來就愛賭,外面欠了好多的錢。不瞞主子說,奴婢這些年攢的錢都幫阿瑪還債了,可卻是填了東牆補西牆。奴婢這命,只怕是出去也會被阿瑪給賣了,或者是嫁給一個老頭子做續絃。」
李青菡放下手中的勺子,沒想到玉珠平日笑盈盈的,背後竟然有這樣的苦楚。
李青菡笑著拉著她站起來,寬慰道:「你這樣一直留在宮裡,日後只怕是要做一個管事嬤嬤了,這樣多少有些委屈你。」
玉珠卻是喜極而泣道:「奴婢不委屈,一點兒都不委屈。只要能夠呆在主子身邊,這就夠了。」
暢春園
康熙去暢春園耳根才清淨幾日,隆科多便又惹出了事情。
隆科多現在是御前侍衛,依著康熙的想法,再次征討葛爾丹的時候想提點提點這隆科多的。
他雖然知道這小子混吧,可還真沒想到會混到這般地步。
寵妾滅妻,這小子找死吧。
隆科多的嫡妻出於赫捨裡氏一族,說起來還是佟國維夫人的侄女呢。這在外人看來也算是一樁美事了。可偏偏在隆科多這裡出了蛾子。
隆科多的大哥葉克書早早就逝去了,二哥德克新是個老實本分的傢伙,尤其是和早慧的隆科多相比,佟國綱當然是更寵愛這個兒子了。當然了,佟國綱的四兒子也很聰慧,可他畢竟是庶出,在佟府的地位如何能夠和隆科多相比。
這樣的環境下,隆科多就被養成了為所欲為的性子。
雖說隆科多不喜自己的嫡妻赫捨裡氏,可前幾年面子上也還是能夠過得去的,何況赫捨裡氏還給他生了個兒子。直到一次他去岳父家赴宴,竟然看上了岳父的愛妾李四兒。
聽說那李四兒長得嬌媚極了,哄得隆科多怕是連自個兒姓什麼都不知道呢。據說在佟府,那赫捨裡氏根本就拿捏不住李四兒。李四兒呢,仗著隆科多的寵愛根本也不把赫捨裡氏放在眼中。
妻妾之間互相看不順眼也不是什麼大事兒,可近日竟然傳出那赫捨裡氏被這李四兒給打了。
正妻竟然被一個妾氏給打了,一時間紫禁城早已經是傳的沸沸揚揚。
康熙猛地甩了手中的折子,怒氣沖沖道:「這狂妄至極的傢伙。」
話音剛落,康熙的視線便落到了胤礽的身上。
想著太子後院那個李佳氏,康熙雖然知道太子不會做出寵妾滅妻的事情,可畢竟有弘昱在,他覺著他似乎得藉著這事兒,給兒子一些警醒。
暢春園的女人多的是了,是以當晚康熙便賞了兩個女人給太子。
不要以為暢春園的女人康熙都臨幸過,其實好多清清白白的女子在暢春園翹首以盼一輩子,最後卻落得個孤獨終老。
林氏和唐氏和這些人相比,算得上是幸運兒了。
能夠侍奉太子殿下,怎麼說也比在這苦苦等著強。
太子爺在暢春園收了兩個侍妾,瓜爾佳氏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可以說是這段時間最讓她開心的事兒了。
想來也是這幾日鬧得沸沸揚揚的李四兒的事情,讓皇阿瑪動怒了吧。
這次可不是她主動去招惹那李佳氏的,瓜爾佳氏幸災樂禍道。
皇阿瑪要給太子爺些警醒,這與她來說,真的是太合時宜了。
為了不讓太子爺再對她不喜,這段時間她可以說是強壓著自己不去算計那李佳氏,天知道她心裡其實是很憋屈的。沒想到,這個時候皇阿瑪竟然出手了。前幾日,李四兒的事情發生的時候,她還憤憤的罵那李四兒不要臉,是個狐媚子,可現在她都忍不住想感謝李四兒了。
「嬤嬤,你說現在那李佳氏是什麼表情呢?」
說著,她又道:「哦,我倒是忘記了,這幾日她身子抱恙,可別聽著這消息之後,再也起不來啊。」
好些日子沒見自家主子心情這麼好,趙嬤嬤趕忙奉承道:「說不准現在許嬤嬤她們還瞞著她這事兒呢。主子,萬歲爺這一手可真是讓那李佳氏再無臉面了,她生了皇長孫又如何?您肚子裡的才是嫡子,才是正統。萬歲爺才會真正的放在心上。」
瓜爾佳氏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老天爺真是開眼了。我真是抑制不住的想看看李佳氏如今的臉色。哦,對了,沒幾日那林氏和唐氏也該接進宮了。如今,李佳氏不是掌管宮務嗎?那便讓她親自來安排林氏和唐氏的住處吧。」
趙嬤嬤再也忍不住的嘲諷的笑了出聲:「主子,您說到時候李佳氏會是什麼心情呢?看著兩個新人入宮,還是這樣的當口下。她怕是都沒臉見人了吧。」
趙嬤嬤不安好心的笑容讓瓜爾佳氏心情更好了。之前她萬分不願意李佳氏插手宮務,如今,她覺著這或許就是老太爺早有預料的,讓這李佳氏藉著這機會看看,她到底是個什麼東西,敢在她面前拿大。
這小賤人也囂張太久了,瓜爾佳氏裝賢惠不去為難她,可卻不代表她會真的賢惠到對她置若罔聞。
竹筠殿
李青菡在聽到李四兒事件的時候,整個人都忐忑極了。她就怕康熙想到她,然後拿她開刀。她更怕康熙借此直接下旨把弘昱抱到太子妃身邊兒去。是以,這幾日她過得可謂是戰戰兢兢。
直到,聽說太子爺在暢春園新收了兩個侍妾之後,她才終於是放鬆下來。
所以說瓜爾佳氏的幸災樂禍真心是多餘的,兩人想的根本不是一個點兒上。
李青菡根本不怕後院進來多少個女人,她怕的是,這件事威脅到她的弘昱。
許嬤嬤原也以為李青菡會吃味,會看不清楚問題的本質,可見她這樣她發覺自己真的是擔心了。雖然李青菡平日裡看著沒心沒肺,可關鍵時刻卻警覺性異於常人的高。
「主子,您能這般看問題,奴婢就放心了。」
李青菡手一僵,看著許嬤嬤道:「這毓慶宮的女人又豈會止於此。何況,爭風吃醋這樣的事情,偶爾酸一酸是情趣,可是若真把這事兒放在心上,真的為了這讓自己本末倒置了,就未免太愚蠢了。」
許嬤嬤滿意的點了點頭,笑道:「那就把林氏和唐氏分別安置在玉笙殿和昕雪殿,主子覺著可好?」
李青菡笑著點了點頭:「嬤嬤安排此事,自然是沒錯的。」
正說著話呢,蘭香進來通報說,正院的趙嬤嬤來了。
趙嬤嬤可謂是春風得意的走了進來,對李青菡福了一福,笑道:「太子妃娘娘說了,新人入宮那日,想在正院擺頓家宴,不過礙著如今身子重了,也只能夠讓李主子受累了。」
李青菡笑了笑,一絲的不悅都沒有,「你回去告訴太子妃娘娘,請娘娘放心,我肯定會讓兩位妹妹滿意的。」
趙嬤嬤還以為自個兒是眼花了,這李佳氏怎麼一丁點兒的難堪和不悅都沒有呢。
想了想之後,趙嬤嬤終於是想明白了。反常即為妖,這李佳氏肯定是氣狠了,為了不落了面子,才死撐著的。
哈哈,真是太快人心呢。
瞧著趙嬤嬤離開時候那幸災樂禍的樣子,李青菡不屑的勾了勾唇角,對著許嬤嬤道:「嬤嬤,虧得有你在我身邊,否則若是換做這般愚蠢的,我指不定栽多少跟頭呢。」
許嬤嬤也忍不住的笑了:「也是正院那位太依賴娘家帶來的嬤嬤了,反倒是把內務府送來的嬤嬤給冷落在了一旁。這事兒,您且瞧著,她還要栽跟頭呢。」
李青菡皺了皺眉:「其實我本無意和她爭鬥的,只是有弘昱在,我便不能夠再懶散下去了。我若是忍了這委屈,落在下人眼中,那便是弘昱沒有倚仗了。嬤嬤,你說是嗎?」
許嬤嬤笑了笑,眼裡滿是讚賞。


☆、第54章 程佳氏的算計
這日,邱氏又來竹筠殿串門了。
雖說後院女人之間的糾紛總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可邱氏對李青菡的態度,卻是從未因為外面那些流言蜚語有任何的變化。
邱氏依然是哪個管不住自己嘴的性子,這不兩人一邊下著棋,她一邊笑道:「我就知道姐姐不會在意外面那些揣測,就讓那些想看姐姐笑話的人自以為是去吧。」
李青菡看著她越來越大的肚子,笑著囑咐道:「還說我呢,你也別理會這些事兒。那寧春殿的程佳氏,你也別總是和她過不去。總得顧及著點兒你肚子裡的孩子。」
提及孩子,邱氏拿著手中的棋子,難得的有些嬌羞道:「姐姐,我聽說宮裡有不少妃嬪生孩子的時候丟了性命,看著這肚子越來越大,我也不知道這幾日是怎麼了,竟然莫名的有些害怕。」
看著邱氏如此坦然,李青菡安慰道:「你呀就別瞎想了,這毓慶宮的接生嬤嬤可是精挑細選的,肯定不會有問題的。」
聽了李青菡這話,邱氏瞬間便笑了,也是,是她多心了。
「那就謝姐姐的吉言了。」
和李佳氏不同,邱氏知道她不會有那樣的福運得到太子爺的恩寵,是以她很理智的為自己選擇了一條看上比較簡單的道路。那便是緊緊的抱著李青菡的大腿。
對於這些恩寵,她其實是很看得開的。有像劉氏那般把自個兒給折騰死的,也有像程佳氏那樣讓太子爺厭棄的,更有像太子妃那樣和太子貌合神離的。
她不想成為她們中的任何一個,她只想做她自己。
是以,她並未和太子妃一般,急切的期待著她肚子裡的是個小阿哥。其實不管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她都喜歡的。當然,是個小阿哥更好,那樣的話,就不用去撫蒙了。
之前她被太子爺不喜時,她也苦惱過。她覺著如果沒了太子爺的恩寵,在這毓慶宮她根本就沒有出頭之日。可後來她看開了,她要選擇最適合自己的道路,雖然做不了最受寵的那個,可是卻可以揣摩太子爺的心思,依附於李青菡,分得一些雨露。
結果,她做到了。太子爺給了她這個孩子。
而程佳氏,想來這輩子都不會又這樣的機會了。
要問她為什麼不直接依附於太子妃,一來是因為太子爺的心思,二來,邱氏看得出瓜爾佳氏根本就容不得別人。
和瓜爾佳氏相比,李青菡就好相處多了。只要不跨過那個底線,只要不威脅到她,她其實是樂於給你一絲生存空間的。
九月底,康熙從暢春園回宮了。
胤礽當然也跟著回來了,還有林氏和唐氏。
正院早早就擺了家宴,一行人給胤礽行禮問安之後,家宴便開始了。
林氏和唐氏是新來的,當然免不了給瓜爾佳氏還有李青菡敬茶。
月色迷茫,看著眼前的兩個美人,李青菡真心覺著胤礽很有艷福。
兩人看著年紀都不大,算得上是絕頂佳人了,若真要說出什麼區別來,那也只能夠說較之林氏之柔,唐氏更顯得俏媚些。
李青菡分別賞了兩人銀質四蝶步搖和孔雀銀步搖。
瓜爾佳氏出手就闊綽多了,賞了赤金瑪瑙流蘇和赤金蝴蝶簪。
不管大家心中是怎麼泛酸的,場面上可是再和諧不過了。
離開這些日子,胤礽其實是挺掛念李青菡的,更不用說之前還聽說她因為太過勞累而病倒了。
林氏和唐氏初來乍到,不瞭解毓慶宮的情況,當然就是狠命的捧著太子妃了。偏偏兩人又著實會說話,落在其他人耳中,覺著更多的是尊重,而不是巴結。
瓜爾佳氏可得意了,就想看看李青菡那難堪的面容,可李青菡怎麼會如了她的願,就那樣慵懶的拿著酒杯,淺笑的看著眼前的一切。似乎,她根本都不在意,亦或是,她根本不屑於和她們這些人爭。
胤礽被她逗得一樂,偷偷的伸手抓著她放在桌下的手。
李青菡正喝著茶呢,如何能夠預料到他這小動作,嚇得差點兒沒拿穩手中的杯子。
吃吃喝喝過了這麼半個時辰吧,眾人便起身告退了。
可剛沒走幾步,卻聽啊的一聲傳來,邱氏腳下一滑,眼瞅著便要摔倒了。
說時遲那時快,李青菡猛地衝上前,摟著邱氏,可奈何她身子重了,李青菡最終還是當了次人肉墊子。
「傳太醫!太醫!」
一時間場面變得混亂不堪。
因為事出緊急,邱氏便被大家扶著到了正院的西配殿先行壓壓驚,方纔那一瞬她現在想起來都後怕的很,若不是有李青菡出手相救,不要說她肚子裡的孩子了,怕是她自個兒也有很大的風險。
這邊胤礽來回的踱著步,大庭廣眾之下竟然生了這樣的事情,胤礽一方面是覺著惱怒,一方面隱隱覺著這裡面肯定暗藏貓膩。
是巧合嗎?他可不是傻子。
瓜爾佳氏臉色也變得慘白慘白的,事情發生在她正院,她就怕太子爺給她扣一頂帽子下來。
那樣的話,她這段時間所有的努力可就白費了。
是誰呢?
到底是誰
她也在猜。
沒一會兒,太醫院的人來了。幸運的是邱氏只是受了些驚嚇,好生靜養幾日便好。
李青菡這裡,因為方纔她是整個人被邱氏壓著,她的右手臂還有腰部火辣火辣的疼。
太醫也給開了藥房,囑咐每日按時擦藥便離開了。
瓜爾佳氏只感覺自己的心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聽了這話之後,她才微微的舒了一口氣。
幸好無礙,幸好沒有危及到邱氏肚子裡的孩子,否則她這讓她的臉面往哪裡放啊。
可事情並沒有這樣就結束,胤礽的臉已經是冷到了極點,整個寢殿死寂的讓人恐怖。
胤礽緊緊的握緊手,對著許嬤嬤道:「許嬤嬤,這事兒便交由你來查,最多三日,我倒要看看是誰有如此大的膽子!」
說完,有些嘲諷的瞪了一眼瓜爾佳氏:「太子妃也好生歇著吧。」
瓜爾佳氏看得出來,胤礽是在警告她,此事她休的插手。
看著這樣的太子,瓜爾佳氏的臉色煞白煞白的,她想問太子爺的,他是不是懷疑她。可這話她根本不能夠說,她害怕說了,落在他眼中就成了心虛,成了此地無銀三百兩。
胤礽根本不會理會瓜爾佳氏的這些心思,縱然他相信她沒有動手腳,可這次的事情絕對不可能是個意外。後院爭風吃醋這樣的小事,胤礽向來是不放在心上的,更因為有劉氏這前車之鑒,他覺著即便她們生了什麼小心思,也該收斂一番。可顯然,這些陰私根本就沒有消失。
相比李青菡的挺身而出,胤礽覺著瓜爾佳氏著實是可惡的很。
這樣的人,如何配當太子妃,將來如何配坐在那個位子上。
程佳氏看著胤礽的震怒,心裡也微微的有了些忐忑。因為這一切都是她做的。
方纔她偷偷的絆了那邱氏一腳,夜色下,她掩飾的極好,甚至是在邱氏發生危險的時候,她嚇得都哭出來了。
程佳氏是個懂得偽裝自己的人,她選擇這個時機,選擇趁著今晚喝的微醺,給了邱氏最致命的一擊。
雖然最後的結果和她預想的差太多,可她卻自信自己不惹這個嫌疑。
她喝醉了,今晚太子妃娘娘不能夠喝酒,是以多半的酒都被她擋了。即便是腳下一個不穩,絆了下邱氏,被人查出來了,她也有理由給自己開脫的。
她一個醉人,誰能真和她斤斤計較呢?
竹筠殿
胤礽心疼的看著李青菡胳膊上的傷痕,「你也是的,方纔那麼危險,你怎麼想都沒想便衝上去了。」
玉珠在旁給李青菡擦著藥,李青菡痛的絲絲吸冷氣。
玉珠把她兩個胳膊給敷好藥之後,站在那裡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李青菡。
李青菡被她這樣看著臉上一熱,看著胤礽道:「爺,要不您今晚去其他姐妹那裡吧。」
胤礽皺了皺眉,真搞不懂她在羞澀個啥。
該做的都做了,不就是腰部換個藥嗎?他在就在了,有啥不好意思的。
李青菡卻是急了:「要不您去外室等著,一會兒換好了您在進來。」
李青菡倒真不是作,主要是這裡有玉珠在,她臉皮才沒那麼厚呢。
見她這固執的樣子,胤礽真是無奈死了,可也只好依了她。
「你呀,越發被爺寵的不懂規矩了。」
胤礽離開後,玉珠終於是提出了心裡的疑問:「主子,奴婢方才也想問您呢,您值得為了邱氏肚子裡的孩子,這般不顧自己的安危嗎?」
李青菡配合著她敷著藥,想了想,道:「或許也是因為邱氏常來竹筠殿走動的關係吧。我也沒有那麼好心啦,或許換做別人,我也會冷眼看著。」
玉珠小聲道:「主子真心對邱氏就這麼放心,若是她生下的是個小阿哥呢?主子就不嫉妒。」
李青菡微微愣了愣,道:「不管是小阿哥還是小格格,都是太子爺的孩子。而且,你家主子還是挺有眼光的,邱氏是不是個懂規矩的,我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何況,這後院的女人越來越多,以後太子爺的孩子也會越來越多。阿哥又如何?只要不威脅到我,也就無需太計較了。」


☆、第55章 庵堂
許嬤嬤的雷厲風行,哪裡需要三日,便把矛頭指向了程佳氏。
胤礽的臉黑的夠可以的,只見他似笑非笑的玩著手上的扳指,那樣子實在太嚇人了。
德順越發弓著身子,準備得令讓下面的小兔崽子們把程佳氏杖斃了,就如之前的劉氏一般。
他怎麼都沒預料到,太子爺竟然不要程佳氏的命。
這可真是奇了怪了。
胤礽見德順一臉不解的樣子,勾了勾嘴角:「讓下面的人把寧春殿改成庵堂,程佳氏不是最愛抄經卷嗎?那我便如了她的願,讓她剃髮修行吧。」
德順點了點頭,頓時便明白了什麼叫做身不如死。程佳氏那嬌滴滴的一個美人,剃髮修行,這可比當場杖斃她都讓她難受吧。
有這麼一個例子樹在這裡,日後又有誰敢再這般不知所謂呢?
寧春殿
程佳氏懶懶的躺在軟墊上,正為著自個兒的聰明暗暗得意呢。她想著,這次她只是缺了些時運罷了,下次她肯定是可以讓那邱氏把哭往肚子裡咽的。
她不爽邱氏好些日子了,又因為這邱氏不知好歹的總是和李青菡走那麼近,她便打起了邱氏的主意。
她自知自個兒沒那個能耐動李青菡,可邱氏,便不一樣了。說難聽點兒,她不過是李青菡身邊的一條狗罷了。太子爺又對她不上心,她即便是生了什麼意外,太子爺也不會太過在意的。
可她偏偏自我感覺太過良好了,高估了太子爺對她的容忍度。
是以,當太子爺身邊的德順來了的時候,她根本沒想到等待她的是什麼。她還以為,經過昨個兒的家宴,太子爺又想起了曾經對她的好,想見她呢。
「混賬東西!你胡說!」聞著太子爺下令讓她剃髮修行的時候,她只感覺眼前一陣陣的眩暈,不,太子爺再狠心也不會這樣對她的。
不會的,肯定是這狗奴才搞錯了。
德順呸了一聲,譏諷道:「李格格,這可是太子爺下的命令,怎麼,難道你想反抗不成?」
程佳氏緊緊的咬著嘴唇,不可置信的看著他。
德順不屑的瞥了她一眼,對著後面的兩個嬤嬤,命令道:「站著做什麼?還不快好好的侍奉程格格。」
這兩個嬤嬤是正院來的,這也是太子爺特意囑咐的,德順侍奉自家主子這麼久,多少也知道主子這般做是想警告太子妃一番。
兩個嬤嬤得令,毫不客氣的上前一個人壓著程佳氏,一個人拿著剪刀,沒幾分鐘之後程佳氏的腦袋上早已經是光禿禿的。
啊啊的慘叫聲中,程佳氏眼裡都沒有淚水了。
直到,她看到嬤嬤點燃了線香,她縱就是再遲鈍也知道這是要給她點戒疤。
不!
她使勁兒的掙扎著,可她的力道如何能夠與嬤嬤的身手相比,歇斯底里的哭泣與慘叫聲中,程佳氏又痛又覺著屈辱,最後一把鼻涕一把淚的抱著嬤嬤的腿,苦苦哀求著。
兩個嬤嬤是之前也沒做過這樣的事情,看著程佳氏這般也覺著她很可憐,可她們這當奴才的,還不是主子說什麼,就做什麼,哪裡有她們可以選擇的餘地。
強行按著她點了共十二個戒疤之後,她們這才鬆開了她。
一旁侍奉程佳氏的夏竹早已經是嚇得癱倒在了地上,她覺著自個兒就要瘋掉了。
主子落得如此境地,哪裡還有昔日的貌美,而且頭上的十二個戒疤讓她永世都不得翻身了。
夏竹一方面是害怕,一方面是覺著絕望,跟著這樣的主子,她哪裡還有什麼出頭之日。
等程佳氏再次醒過來的時候,寢殿已經是成了一個庵堂,身上的衣服早已經被換上了尼姑穿的青灰色的長袍。
「啊!」程佳氏看著自己這樣的變化,猛然想起了方才發生的事情,她踉蹌著腳步猛地撲到銅鏡前,下一瞬,砰地一聲巨響,她再也忍不住的把屋裡的東西都給摔了。
夏竹還好,因為只是侍奉在程佳氏身邊,所以她只穿了一件素衣。
她知道主子會鬧,會瘋狂,可真正看到的時候,她喉嚨裡一陣陣的哽咽。
其實她也覺著,主子落得這般境地,真的看上去和個怪物一般。她也怕啊,雖然為奴為婢最重要的是忠心,可這個時候,她都自顧不暇了哪裡能夠管的了其他。
夏竹一把按著程佳氏,讓她平靜下來:「格格,您不要這個樣子。事已至此,您或許只有潛心禮佛,日後才可能從這個鬼地方出去。」
之所以說這是個鬼地方,是因為德順走在前便讓人把寧春殿給封了,這就相當於一個牢籠,就連平日用的膳食都是膳房人親自來送的。
正院
給程佳氏剃髮又點了戒吧的兩個嬤嬤,回去之後便夜夜都睡不著覺。
而瓜爾佳氏,也是輾轉難眠。
這事兒太子爺交給許嬤嬤去查,可許嬤嬤都沒來她這正院回一下話,太子爺便處置了程佳氏,而且還是這種匪夷所思的手段。
不過是一個區區的邱氏罷了,瓜爾佳氏不得不想到她背後的李青菡。
難道,太子爺這般動怒,是因為李青菡那日也受傷了嗎?
還是讓她知道,打狗也得看主人!
趙嬤嬤緩緩開口道:「主子,生了這樣的事情,其實本身對您是沒什麼危害的。您既然已經捨棄了程佳氏這枚棋子,那她是生是死,便和您沒有任何的關係了。您可別一時糊塗,去太子爺面前給程佳氏求情。」
瓜爾佳氏茫茫然的看著趙嬤嬤,實在是心情複雜極了。
她覺著自個兒真的是倒霉的很,收服了後院的兩個女人,偏偏一個個都落得這般境地。這不是讓她這太子妃沒臉嗎?
瓜爾佳氏皺了皺眉,聲音沉重道:「嬤嬤,我現在是愈發的看不懂太子爺了。」   瓜爾佳氏說的是真心話。
她也不是示弱,而是,真的想到太子爺,她覺著她很無力。
趙嬤嬤也很不舒服,可她當下也唯有寬慰主子別想這些有的沒的,肚子裡的小阿哥才是最重要的。
竹筠殿
李青菡的胳膊和腰部還隱隱的疼著,昨個兒晚上趁著睡覺的時候,她鑽入了空間,靈泉中浸泡好久之後,她才覺著不在那麼尖銳的痛了。
可她也不敢泡太久,她怕明個兒傷口不見了的話,別人會以為她是個妖怪。
這會兒,玉珠正忙著給她換藥,「主子,寧春殿的程格格,剃髮修行了。」
李青菡還以為是自己產生錯覺了,剃髮修行,這怎麼可能。
玉珠抿了抿嘴,道:「許嬤嬤已經查出來了,家宴那晚是程佳氏動的手腳。太子爺震怒,便下令把寧春殿改成庵堂,讓程格格剃髮修行。聽說,還是太子爺身邊兒的德順親自帶著正院的兩個嬤嬤去寧春殿。」
「小李佳氏住的地方離寧春殿近一些,聽翠微殿的宮女說當天隱隱的聽到了寧春殿鬼哭狼嚎的聲音,想來便是那程佳氏了。」
李青菡聞言一怔,一時間也說不清楚是什麼心情了。
其實對於程佳氏,她也沒有什麼好感。可看著她如今這樣的結局,不免也覺著有幾分的唏噓。
她暗暗的告誡自己,日後更是得把眼睛睜大一些,可不能夠在正事兒上犯糊塗。而 ,她必須牢牢的抱緊太子爺的大腿,否則他一句話便可以決定你的生死,你的榮辱。
「格格,太子爺竟然吩咐正院的兩個嬤嬤親自給程佳氏剃髮,點戒疤,您說太子爺是不是想對那位做些警告呢?」
李青菡心中一頓,覺著這瓜爾佳氏的福運真心是差了一些。而且,在這個毓慶宮,某種程度上你當太子妃,遠遠沒有她這般來的痛快。
看著是位分上佔了絕大的優勢,可實際上這也是把雙刃劍,就看你怎麼用了。
瓜爾佳氏顯然是沒用好這把雙刃劍,否則她身邊的劉氏和程佳氏,又如何一個個都落得這般的下場呢?
太子爺這般做,怕是成心要瓜爾佳氏難堪吧。
元和殿
因為受了不小的驚嚇,邱氏的氣色看起來有些不好。
對於那日之事她回來也做過了很多的假設,想著前些日子李青菡和她說即便是為了自己肚子裡的孩子,也別和程佳氏有太多口舌之爭的時候,她突然間明白了些什麼。
她心下可以說是鬼冒火了,甚至是有一種衝動去太子爺面前告程佳氏一狀,可她最終還是忍住了。
太子爺既然把此事交給許嬤嬤,依著許嬤嬤的雷厲風行,她肯定會還她一個公道的。
直到,她聽說了寧春殿的動靜。
可她並沒有如她所想的那般幸災樂禍,當然,這種感覺多少也是有一些的。可更多的,她有一種後怕,幸好她沒有走上程佳氏這條道路,否則,她現在肯定是生不如死的。
畫眉含笑的看著自家主子:「格格,程佳氏落得這般境地,完全是她咎由自取。您不用想太多。」
邱氏點了點頭,想著那日李青菡的相救,她擺了擺手,道:「畫眉,來,扶著我去竹筠殿走走。側福晉不僅僅是救了我肚子裡的孩子,還救了我。不管怎麼說,我也該給側福晉去磕頭的。」
畫眉趕忙攔著她,微笑道:「今個兒早上側福晉身邊的玉珠姐姐來了一趟,就怕格格這般折騰,特意囑咐了讓您好生歇著,等什麼時候平安的生下小阿哥了,再去給側福晉磕頭也不遲。」


☆、第56章 二格格
被程佳氏這檔子事一震懾,後院頓時便變得安靜起來。誰也不敢在這個當口去招惹是非了。
新進來的林氏和唐氏,雖然爭寵的心很是強烈,可也只能先收斂起來,等過了這個風頭浪尖再想法子了。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十月的時候宮裡張羅著過頒金節,之後又有皇太后的聖壽節。
瓜爾佳氏眼瞅著便要臨產了,是以這些活動她也都沒去。
李青菡雖說是暫理宮務吧,可她區區一個側福晉,當然也不可能不知所謂的去出那個風頭。
提及這宮務,她倒是有一件棘手的事情,那便是瓜爾佳氏生產時接生嬤嬤的事兒。她知道瓜爾佳氏是信不過她的,肯定會有趙嬤嬤來處理這事兒。可本著萬事小心為好的原則,她還是讓許嬤嬤從內務府弄了兩個經驗豐富的接生嬤嬤過來。
倒不是說她一月十五日這天早上,瓜爾佳氏終於是發動了。
正院的動靜很大,太子爺都來坐鎮了。李青菡也有些緊張,雖然她知道歷史上瓜爾佳氏生的是個小格格,可是她總是害怕歷史偏離了軌道。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真的很自私,可這卻由不得她的選擇,若是瓜爾佳氏真的生下了嫡子,那麼,她和弘昱的地位就比較尷尬了。
裡面瓜爾佳氏的痛呼聲不斷的傳來,奶嬤嬤們端著一盆盆的血水從產房走出。
這一切都讓現場的氣氛顯得很是凝滯。
就在氣氛緊張到不行的時候,只聽裡面的痛呼聲竟然是弱了下來,沒過幾秒鐘,接生嬤嬤渾身忐忑的衝了出來,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太子爺,娘娘難產了。」
胤礽的手緊緊的攥著,任誰都看得出他此刻殺人的心都有了。
胤礽一腳把椅子踹翻:「你這狗奴才,你給我記住了,若是孩子和太子妃有什麼差池,你全家都不夠砍的。」
接生嬤嬤哪裡不知道這些,當下早已經是嚇得腿軟了。
李青菡上前緊緊的抓著胤礽的手,緩緩道:「妾身前些日子讓許嬤嬤從內務府請了經驗豐富的接生嬤嬤進宮,如今就在外面候著呢。妾身知道自己有些僭越了,可……」
胤礽看著李青菡,神色複雜道:「讓她們馬上都滾進來!」
他著實是氣炸了,壓根沒想到瓜爾佳氏竟然是這般的糊塗,不用想如今跪在他面前的接生嬤嬤該是從她娘家請過來的,這一刻他真是有掐死瓜爾佳氏的衝動。
一直到暮色降臨,李青菡才終於是聽到了孩子的啼哭聲。
奶嬤嬤抱著襁褓中的小格格,臉都煞白煞白的,可該說的話還是不得不說:「恭喜太子爺,主子生了個小格格。」
那一瞬,李青菡有些難以形容胤礽的臉色了,是灰敗,還是失望,還是別的什麼。
瓜爾佳氏這一胎,李青菡知道太子爺是抱著很大希望的,他肯定認為自個兒比大阿哥有福運,大福晉接連生了三個格格,他覺著他的太子妃,肯定不會讓他失望的。
或許所有人都是出自這樣的心裡吧,不管是瓜爾佳氏,還是太子,還是這毓慶宮上上下下,似乎心裡有一種潛意識覺著太子妃這一胎肯定是個小阿哥。
當然,李青菡並不包括其中。
相比太子的失望,後院的格格們卻覺著這是個天大的好消息,最起碼這個二格格的降生給她們爭氣了很大的生存空間。
後院隱隱已經是有了看好戲的苗頭,對此,李青菡交代玉珠好生的敲打竹筠殿的宮人一番,若是這個時候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那便打死也不為過。
正院
瓜爾佳氏其實一直都是清醒著的,只是,她沒有勇氣接受這樣的結果。
看著清清冷冷的寢殿,瓜爾佳氏止不住的抽泣出聲。
趙嬤嬤見主子這般,心裡也是難受極了。怎麼會是個小格格呢?
之前,夫人可是請人算過的,說主子這一胎肯定是個小阿哥的。
也因著這樣的原因,不僅僅是她,還有周圍所有的人都給了主子一種錯覺,這肯定是個小阿哥。
希望越大,失望便有多大。
趙嬤嬤都不知道該說什麼了。而且,主子剛生產完,不管是依著規矩還是別的什麼太子爺都該進來看看主子的。
可都這個時候了,太子爺竟然一步都沒踏進來過。
趙嬤嬤不免想到今個兒主子難產的時候,太子爺在外面發的那頓火。
太子爺想必是猜出來了,那兩個接生嬤嬤是從石家請進來的。
此時,趙嬤嬤哪裡會想到若不是李青菡提早從內務府找來的兩個接生嬤嬤,她家主子難產恐怕真的就不好了。她反而覺著若不是李青菡多事兒,這件事情太子爺肯定不會察覺的。
就因為她多事,才讓主子在這個時候,遭了太子爺的嫌。
二格格的事情,已經把主子傷的很深了,太子爺這個時候竟然連寢殿都不踏進一步,也難怪主子哭的這般傷心了。
乾清宮
康熙第一時間便得知了這個消息。
一直以來他都覺著他選的太子妃不管是從家世,品性,還是別的都是出類拔萃的。
可這件事之後,他卻隱隱的對瓜爾佳氏有了些不滿。
這不僅僅是她生了二格格的事情,還有她後院搞得那些小心思,這也罷了,連接生嬤嬤這事兒都不信任內務府,竟然私自從娘家找人來。
康熙可不覺著她謹慎,反倒是覺著她不懂規矩。
因著這件事兒,康熙對於李青菡的態度倒是有些轉變了。之前他還害怕她是個拎不清的,怕她恃寵而驕。如今看來,她倒是比太子妃都穩妥很多,行事也大方很多。
不錯,是個好孩子。
竹筠殿
李青菡可不知道康熙對她竟然這麼高的評價。
此刻,看著胤礽倚靠在軟墊上,閉目養神的樣子,她覺著壓力真的好大。
今個兒不同於往日,他該留在正院的。
可李青菡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根本沒那個立場去勸太子爺。這事兒她根本攙和不進去。
尤其是她太瞭解這位爺的性子了,你這個時候開口,除了觸霉頭,不會有其他。
因為瓜爾佳氏難產,又加上她生了二格格傷了身子,是以二格格的洗三禮都是李青菡來操辦的。
洗三禮辦的並不大,來的人倒是齊了,可大家看著這羸弱的二格格,心下怕是都在嘀咕,這二格格有早夭之態。
在場最得意的人便是大阿哥胤褆了,他知道之前胤礽沒少在背後笑話他生了三個格格,還嘲諷他這輩子生不出兒子。
現在輪到他看胤礽的笑話了,他壞心眼的覺著,保不準這瓜爾佳氏和伊爾根覺羅氏一樣,連生幾個格格呢。或許,瓜爾佳氏的運氣再壞一些,不是聽說她難產了嗎?或許這瓜爾佳氏這輩子也只有這二格格一個孩子了。
寢殿內
瓜爾佳氏心中真是起伏不定,自打生了二格格,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什麼,她連一次都還沒抱過二格格。
瓜爾佳氏真的是苦澀極了,她一直以來都驕傲的覺著她肯定會生個小阿哥,如今看看,自個兒怕是成了這宮中的一個笑話了。
她都不敢去想,如今那李青菡,後院這些格格到底會如何的戳她的脊樑骨。
西魯特氏洗三禮的時候也來了,一進門便看到女兒一副病歪歪的樣子。
西魯特氏其實也很失望,同時她又很自責,為什麼自個兒會腦子抽筋的去找什麼術士去算命。
若不是她這樣的魯莽,女兒也不會抱這麼大的希望,更不會有如今這樣的難堪了。
可現在已經是悔之晚矣,她除了寬慰女兒一番,還能做什麼呢?
當額娘的,誰不希望女兒能夠頭一胎就是個兒子,這樣的話,地位就坐穩了。何況,這還是在皇家,她是太子妃,身邊還有一個皇長孫戳她的心窩子。
偏偏老天爺就是不長眼,給了她們當頭一擊。
西魯特氏苦澀的拍著女兒的後背,低聲道:「你也別太傷心了,這一次是個格格,那還有下一次,下下次,不是?」
「你又不是不能生?這般為難自己做什麼。」
瓜爾佳氏撲倒在西魯特氏懷裡:「額娘,我怎麼就這麼命苦呢?怎麼就生了個格格。現在外面的人指不定怎麼笑話我呢。」
說著,她又哽咽道:「額娘倒是說的好,還有下一次,下下次,難道我要和伊爾根覺羅氏一般,落得那樣的境地嗎?我怎麼可以和她一樣!」
西魯特氏忍不住蹙眉:「好啦,別說這些有的沒的了。事已至此,還能如何。你若是不好好將養著自己的身子,日後可就真的沒有希望了。月子裡虧了身子,可是女人一輩子的苦,你別不知輕重。」
瓜爾佳氏的眼中浸滿了淚水:「額娘,太子爺現在都嫌棄我了。您不知道,那日生完二格格之後,他竟然連我的寢殿都沒踏進一步。額娘,我真的太委屈了。」
對於女兒現在的處境,西魯特氏也很難過。
「你啊,現在先不要糾結這些。你且記著,你是太子妃,難道太子爺不想有嫡子嗎?就衝著這個,他也不會一輩子不踏進你這裡的。」


☆、第57章 孩子那些事兒
「主子,奴婢可是聽說,自打二格格出生之後,太子妃娘娘可是連抱都沒抱過一下呢。」玉珠一邊給李青菡通著頭,一邊道。
李青菡雖說知道瓜爾佳氏有些難以接受現在的狀況,可到底也沒想到她竟然狠的下這樣的心。
要知道,若是沒意外的話,二格格可是她這輩子唯一的孩子了。
想著二格格這麼可憐,李青菡不免就想起自個兒的寶貝兒子弘昱。
弘昱如今已經是快一歲了,如今不用她扶著,他有時候都能夠站起來自己跌跌撞撞的走了。
最讓李青菡開心的是,這小傢伙這幾日竟然會叫阿瑪,額娘了,雖然說得不標準,奶聲奶氣的,可落在李青菡耳中卻是滿滿的感動。
胤礽煩躁了好幾日的心終於在聽到弘昱叫阿瑪的那一瞬,緩和了過來。
大阿哥府邸
伊爾根覺羅氏沒幾日也要生產了。
這幾日她原本還有些緊張,害怕再生個格格的。可自打聽了瓜爾佳氏生了二格格還有早夭之相之後,她早就忘了什麼叫緊張,只顧著幸災樂禍了。
七日之後,伊爾根覺羅氏終於是如願以償的生下了大阿哥的嫡子,可惜,還未來得及高興,便產生了血崩。
當晚,伊爾根覺羅氏便去了。
一時間,大阿哥府邸喜事辦喪事。
李青菡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多少也覺著有些感慨。任誰也看得出來,伊爾根覺羅氏身子早就虧損了,能撐到現在已經是很厲害了。真的,這個時代的女人太悲哀了,尤其是佔著嫡妻的位子,若是沒一個嫡子,如何能夠坐穩位子呢?
大阿哥胤褆因為伊爾根覺羅氏去了的消息,一連幾日都沒進宮。尤其是看著身邊那小不點,他覺著心底真的憋得慌。
他也在想,是自己不知收斂的這些年太折騰伊爾根覺羅氏了,可他不這樣做,又能夠如何呢?他需要一個嫡長子。
嫡庶之別,壓的他這麼多年都喘不過氣兒來。

康熙到底是心疼兒子的,給大阿哥的嫡長子賜名為弘曜。
曜,明亮之意。
延禧宮
惠妃雖然也很感歎伊爾根覺羅氏這意外,可她到底還是開心多一些。畢竟,弘曜的出生,讓她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而伊爾根覺羅氏,她也只能夠說,是她命不好了。
惠妃其實這幾日還在思酌一件事兒,那便是大阿哥繼福晉人選。
其實她挺中意總兵官張浩尚之女張佳氏的,就想趁著這次萬歲爺給諸位阿哥指婚,順便把兒子的這事兒也給解決了。
可這事兒惠妃也是猶豫不決呢,她太瞭解自個兒的兒子了,伊爾根覺羅氏去後,他不守幾年,肯定不會輕易的娶繼福晉的。
哎,惠妃也只能夠暗暗歎息一聲,再等等吧,左右現在有了弘曜,她也不能把兒子逼太緊了。
弘曜洗三禮因為伊爾根覺羅氏的離去,場面並不大。
可是不管是康熙,還是皇太后,還是宮裡的諸位主子娘娘,都給了很大的賞賜。
大阿哥心裡很苦啊,可還不得不撐著場面。他最是咬碎牙往肚子吞的性格。
瓜爾佳氏聞著伊爾根覺羅氏離去的消息時,才終於是決定振作起來。
這番一對比之後,她知道,比起伊爾根覺羅氏,她還有機會的。
人死了,可就什麼都沒有了。即便是你生了嫡子,那日後府邸肯定還要進來別的女人的。這一切,可和你都沒啥關係了。
趙嬤嬤見主子這般打起精神了,著實是高興的很。
趕忙從偏殿抱了二格格給主子看。
熟料,瓜爾佳氏指尖顫顫的靠近襁褓,最後嫌棄的擺了擺手:「抱下去交給奶嬤嬤看著吧。」
趙嬤嬤愣了愣,低聲勸慰道:「主子,這二格格可是您費了好大勁兒生下來的,即便……」
趙嬤嬤的話還未說完,便見瓜爾佳氏皺了皺眉,轉過身子,不再理會她了。
趙嬤嬤弄得個灰頭灰臉的,無奈,也只能夠把二格格抱下去,囑咐奶嬤嬤好生的照顧二格格。
二格格的滿月宴很快就到了,不管瓜爾佳氏願不願意,她總得抱著二格格出去的。
滿月當天,李青菡也出了一口氣,瓜爾佳氏這一出月子,毓慶宮的宮務她便不需要在費力了。
李青菡真的對這些玩意兒一點都不留戀,反而是有一種渾身清爽的感覺。
從李青菡那個角度看過去,瓜爾佳氏給人的感覺變化很大,倒不是說容貌,而是神韻。
因為是個格格,滿月宴的時候,康熙,皇太后,宮裡的主子娘娘都沒來。只是差人送了禮物。
瓜爾佳氏也不在意這些,因為她本身對二格格也沒不怎麼喜歡。
因為伊爾根覺羅氏去了的關係,滿月宴的時候諸位阿哥也沒怎麼吃酒,意思意思下便離開了。
瓜爾佳氏看著眾人離去的背影,終於是收了嘴角的笑容。
她今個兒才知道,偽裝高興,偽裝開心,是多麼的難。
二格格的滿月宴過了又有十幾日的樣子,邱氏也生了,是個小阿哥。
白白胖胖的,一看就很健康。

胤礽一掃之前的陰霾,可是樂壞了。大手一揮給元和殿送去了很多的賞賜。
瓜爾佳氏心情卻是不好了。她好不容易才準備重新振作,可二阿哥的出生卻是給了她當頭一棒,讓她想到了不願意想的事情。
為什麼,為什麼她出身高貴,上天卻不願意給她這個機會,那邱氏,不過區區一個低賤的格格,她憑什麼就有這般運氣?
瓜爾佳氏心裡不平衡了。
宮裡,大福晉離去的事情之後,又好不容易傳來這個好消息,康熙多少有些安慰,也給了不少賞賜。
元和殿
邱氏看著襁褓中白白胖胖的二阿哥,高興的都落了淚。
畫眉也很激動,可卻不得不勸著點兒主子:「格格,您別哭啊,月子裡哭泣可不吉利,對身子也不好。」
說著,她轉身指了指桌子上的好些禮物:「格格,您瞧,這是宮裡的諸位主子還有太子爺賞賜的東西。看我們二阿哥,多少歡迎啊。」
話應剛落她突然想起了什麼,有些著急的從一堆禮物中翻出了一個禮盒。
邱氏詫異的看著她,道:「怎麼了?這個有什麼特殊嗎?」
畫眉有些激動道:「別的也就罷了,側福晉送來的這個和田玉長命鎖,真的是太好看了。奴婢之前還怕格格生了二阿哥之後,側福晉心裡不開心呢,如今看看,倒是奴婢小家子氣了。」
邱氏聞言,戳了戳二阿哥的臉頰,淺笑道:「你以為我為何要依附於側福晉,為的就是這一日。你想想,若是我選擇了太子妃娘娘,如今會落得什麼情景呢?太子妃娘娘容不得人,而側福晉,卻有這個度量,這便是區別。」
頓了頓,邱氏又道:「你想想,若是我依附於太子妃娘娘,日後太子妃生了嫡子,那我的二阿哥只不過是他身邊的奴才,而不會是兄弟。可在側福晉這裡,不管是我還是她,都不佔這個嫡字,所以她不會為難二阿哥,相反,依著她的心性會很樂意讓兩人有兄弟之情。」
最後,她像是自言自語的嘀咕道:「而且,我總有一種預感,側福晉是個有福運的人,跟著她我的福運也能夠多一些。」
正院
趙嬤嬤見自家主子又在這裡生悶氣了,便壞心眼兒道:「主子,您若是真看不慣邱氏這般得意的話,那不如去和太子爺說,把二阿哥養在您身邊兒。」
「邱氏不過區區一個格格,哪裡有資格養孩子呢?」
瓜爾佳氏卻極為敏感,覺著趙嬤嬤是嘲笑她自個兒生不出兒子,啪的一聲便把桌子上的茶杯給甩在了地上。
辟里啪啦的聲響中,趙嬤嬤也嚇住了,噗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
「什麼去抱養邱氏的孩子,難道我自個兒就生不出來嗎?你這不是咒我嗎?」
瓜爾佳氏現在就是沒事找事了。
趙嬤嬤深感懊惱,覺著自個兒真心不該多事兒的。
「主子,是奴婢方才糊塗了,還請主子恕罪。」
瓜爾佳氏冷冷的看了她一眼,最終還是揚了揚手讓她起來了。
「這話日後不要再說了,那邱氏的孩子不過是庶出,而且她還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我憑什麼養在身邊。我就是再嫉妒她,也不可能養別人的孩子。」
「我既然生了二格格,那就證明我能生。你沒看伊爾根覺羅氏嗎?接連生了三個格格之後,最後才生了阿哥。我怎麼著也比她好一些的。」
趙嬤嬤哪裡還敢說其他的,連連點頭。
書房
胤礽其實是有意想把二阿哥養在瓜爾佳氏身邊的,一來是因為邱氏格格的身份沒有資格把二阿哥養在身邊,二來,這畢竟是阿哥,養在嫡母身邊也是慣例。
可他萬萬沒有想到,瓜爾佳氏竟然會說那番話。
氣的他都恨不得一把掐死她。
他體諒她此刻的心情,可那番話卻是把她所有的陰暗都展露無遺。
是以,他想了想,決定把二阿哥養在竹筠殿。
邱氏依然住在元和殿,但是也無礙她過去看孩子。


☆、第58章 又有了
太子爺竟然想把弘曜養在她身邊!
李青菡可謂是被這件事兒弄得目瞪口呆了,怎麼會這樣子呢?不管出於哪方面考慮,她也不該攙和到這事情當中啊。
倒不是說她不喜歡弘曜,而是依著慣例邱氏沒被晉陞為側福晉,弘曜又是個阿哥,肯定是得養在太子妃娘娘身邊的。
可現在,這算是怎麼回事,胤礽這根本就是在給她拉仇恨值,好不好。
何況,替邱氏養孩子,這真心是讓李青菡有些為難。兩人共用一個男人便罷了,這是這個時代的規則,可是讓她把她的孩子養在身邊,怎麼可能一點兒膈應都沒有。
她和邱氏,的確是表面上看著關係不錯,可也僅僅是這樣罷了。人心都是善變的,以後會發生什麼,誰說得準呢?
李青菡猶豫的看了一眼胤礽,決定實話實說:「爺,這樣做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啊。依著規矩,弘曜阿哥該是養在太子妃娘娘身邊的。妾身這樣做,多少有些逾越。」
胤礽一陣沉默之後,覺著自個兒這樣做確實有些不妥。因為弘昱是皇長孫的緣故,瓜爾佳氏和李青菡已經避無可避的有了隔閡,如今他若是倉促的把弘曜養在李青菡身邊,看著事情是解決了,他也出了一口氣。可實際上,卻是把事情弄的更加尷尬了。
怎麼辦?
胤礽轉著大拇指上的白玉扳指,看他這樣的動作,李青菡突然喜上心來,依著她對胤礽的瞭解,他肯定也覺著有些不妥了。
半晌之後,胤礽沉聲道:「罷了,那便讓弘曜繼續留在元和殿把,讓許嬤嬤挑幾個經驗豐富的嬤嬤侍奉在弘曜身邊。反正等弘曜年齡大一些,遲早是要搬離後院,到毓慶宮那邊讀書的。」
李青菡微笑的點了點頭:「妾身也覺著極好。雖說弘曜不是直接由邱氏養著,可到底邱氏在身邊,有她這個親額娘在,肯定不會讓弘曜受了委屈的。」
這事兒其實全憑胤礽一句話了,他的確也不捨得李青菡因為弘曜的關係而受到瓜爾佳氏的刁難,依著胤礽的私心,兩人抓緊時間多生幾個孩子,才是正事兒。
如今,弘昱也一歲了。他估摸著,李青菡也該再有個孩子了。
胤礽有這樣的想法,也不藏著掖著,當晚便身體力行的貫徹起來。
李青菡被他折騰的狠了,有些疑惑的看著他,胤礽壞心眼兒的在她耳垂輕輕咬了咬,「你這傻子,這幾個月光顧著折騰後院的事情了,也不想想,是時候再給爺生個孩子了。」
李青菡見他說的如此理直氣壯,臉上抑制不住的染上了紅暈。
瓜爾佳氏聽說太子爺讓許嬤嬤特意從內務府選了幾個經驗豐富的嬤嬤侍奉弘曜之後,微微的鬆了一口氣。
那日她約莫真的是瘋了,才說了那些話。
底下的人也不知道是幹什麼吃的,太子爺來了也不通報一聲,在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太子爺已經甩袖離開了。
瓜爾佳氏一方面覺著很難堪,一方面又覺著自己太倒霉了,不過是發了一些牢騷,竟然好巧不巧的被太子爺聽了去。
被太子爺嫌棄也不是第一次了,可這次瓜爾佳氏知道自己方才太口無遮攔了,就怕太子爺一生氣,便把弘曜養在李佳氏身邊,那樣的話她真的是顏面何存。
還好,還好,太子爺並沒有這樣做。瓜爾佳氏這次倒是有些自知之明,知道太子爺這樣的舉動,不是為了給她這太子妃臉面,而是不想把後院弄得烏煙瘴氣的。
為了挽回一些她在太子爺心中的形象,弘曜的滿月宴她可謂是下了很大的功夫,幾乎算是親力親為了。
只可惜,不管是太子爺還是邱氏,都不會領她的情。
日子一天天過去,便到了小年夜。
這一天,瓜爾佳氏在正院準備了一大桌子的席面,各色菜餚,湯湯水水,可謂是應有盡有。
她總自以為是的覺著,只要自己表現的大度,賢惠,那麼太子爺總不會太過狠心的。
直到,太子爺身邊的德順打發小太監過來傳話,說太子爺說了,除夕家宴的時候再過來,今個兒便不來了。
小太監說的委婉,可瓜爾佳氏何其聰明,不用想太子爺今個兒八成是去了竹筠殿了。
瓜爾佳氏最近過的挺憋悶的,毓慶宮的宮務她漸漸的又重新把持在了自己手中,可太子爺,卻是她怎麼努力,都無法拉近兩人之間的距離。
瓜爾佳氏可不會在一棵樹上吊死,暗自傷神幾日之後,便把視線轉移到了慈寧宮的太后娘娘,還有宮裡諸位主子娘娘身上。
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七阿哥,八阿哥,不出意外的話,今年皇阿瑪都該給他們指婚了。
毓慶宮既然沒有她施展的餘地,那麼,她關心關心諸位阿哥的婚事,多幫襯幫襯,刷刷存在感,總是好的。
小年夜過後,便是新年了。
新年家宴,康熙當然是要好好的擺家宴。諸位皇子,宗親貴族,王公大臣,哪個不是牟足勁兒的想讓康熙高興。
去年的時候,弘昱還在襁褓中,不過是露個臉便罷了。而今年,弘昱多少是大了一些,這幾日更是被胤礽教導著學會了喊瑪法。
也不知道是因為這小子白白胖胖的特別得康熙的眼緣,還是別的什麼原因,康熙竟是樂呵呵的抱著弘昱,任由弘昱抓抓他這裡,抓抓他那裡。
李青菡在一旁真是急死了,八成這小東西把康熙當成胤礽了,尤其是見他伸著胖乎乎的小手向康熙衣襟拽去。她覺著自個兒連呼吸都有些不暢了。
「小東西!和你阿瑪小時候一樣調皮。」康熙哈哈的笑著拍了拍他的小屁股,言語間卻是絲毫的不悅都沒有。
胤礽在一旁反駁道:「瞧皇阿瑪說的,兒臣哪裡有這混小子粘人啊。」
康熙看著可愛的孫子,再聽聽寶貝兒子這孩子氣的話,故作生氣的瞪了他一眼:「你不記得了,小時候把朕書桌上的奏折差點都給撕了,哦,還有,稍不留神你就把拿手去抓墨汁,不知道弄髒了朕多少衣服呢。」
聽著康熙這話,胤礽臉色竟然染上了幾絲可疑的紅暈,沒錯,他竟然是害羞了。胤礽可一直都認為自己小時候特別乖巧,從來都不給康熙惹麻煩的。
康熙看兒子這傻樣,想著從小親力親為的把他養在,心裡也滿是感慨。
開春過後,康熙給諸位阿哥指婚的旨意終於是下來了。
都統、勇勤公鵬春之女董鄂氏為三阿哥嫡福晉,內大臣費揚古女烏拉那拉氏為四阿哥嫡福晉,員外郎張保之女他他拉氏為五阿哥嫡福晉、副都統法喀之女納喇氏為七阿哥嫡福晉,和碩額駙明尚之女郭絡羅氏為八阿哥嫡福晉。
看得出康熙很疼愛自己的兒子。這幾個福晉,不是出身名門,便是家世雄厚。
就說三福晉董鄂氏,論起來,順治最寵愛的妃子董鄂妃可是三福晉的族姑。只不過董鄂妃是正白旗的,三福晉是正紅旗的。
還有歷史上有名的八福晉郭絡羅氏,她爹可是和碩額駙,只可惜啊當初被人彈劾他貪污被問罪抄斬了,和碩格格成了寡婦之後,沒多久也就去了。是以,這郭絡羅氏從小就養在安親王身邊,並且是寵愛至極。
幾個弟弟大婚的旨意下來,胤礽或多或許也有了些壓力。依著他對皇阿瑪的瞭解,幾個弟弟過不了多久該就會有各自的職位了。他倒不是嫉妒,而是怕胤褆這混蛋趁機拉攏幾個過去。
大阿哥府邸
明珠看著胤褆,語重心長道:「諸位皇子出宮在即,奴才知道您心裡有您的打量,可奴才還是得多句嘴,越是這個時候,您越是急不得。萬歲爺眼睛可是很厲害的,若是這個時候捉到您什麼把柄,對您可有百害無一利。」
胤褆不耐的擺了擺手:「知道了,知道了,你這些話說的我耳朵裡都長繭子了。」
胤褆這煩躁的神情讓明珠心底微微有些感慨,大阿哥什麼都好,就是性子過急了些。上次萬歲爺派兵征討葛爾丹,大阿哥過於急著立軍功,差點兒便被引到葛爾丹設計的陷阱裡。
幸虧他的勸阻,否則若是被葛爾丹俘虜了,那可是極大的恥辱。你可以衝鋒陷陣,可明珠最是瞭解萬歲爺的,若是真落得個成了葛爾丹的俘虜,那麼大阿哥這輩子算是完了。避無可避的就會被貼上恥辱的標記,真的是什麼指望都沒有了。
明珠點到為止,雖說他對大阿哥盡心盡力,可畢竟不是自己的兒子,說多了,怕是也不好。
竹筠殿
午膳的時候,李青菡吩咐小廚房給做了紅燒魚,原本想大飽口福的,可沒想到才咬了一口,便忍不住的乾嘔起來。
畢竟已經生了弘昱了,李青菡多少也有些經驗。
許嬤嬤見她這樣,也覺著八成是有了。便趕忙打發小涼子去請太醫過來。
結果,她真的是有了。
這消息一下子便在後院炸開了,別的還好說,正院的瓜爾佳氏卻是彷彿被一棍子給打蒙了。
李佳氏,竟然又有了!
雖然瓜爾佳氏也知道,憑著太子爺對李佳氏的恩寵,她再有孩子,那也是情理之中的。
可她就是覺著憋屈的緊。
趙嬤嬤見她這樣,安慰道:「主子且放寬心吧,之前大阿哥出生的時候您也忍下來了,如今李佳氏再有孩子,根本不值得主子這般費心思。」
「她縱是生的再多,也佔不了一個嫡字。這可是她費盡心機也無法越過您的。」


☆、第59章 離間計
正院
因為李青菡有孕,那肯定是不方便侍寢了。
不用想,接下來的日子,後院那些人肯定會使盡渾身解數來得到太子爺的恩寵。
其實對於誰多得了一些雨露,瓜爾佳氏是不在意的。可她總覺著自個兒該推波助瀾一把,實在是她日日聞著竹筠殿那位的得意,她膈應的慌。
她讀的書雖說不能夠和太子殿下相提並論,可離間計她還是懂一些的。
趙嬤嬤聽主子這般好手段,忍不住誇讚道:「主子這招真是太高明了。」
「奴婢就不信那李佳氏真的就把邱氏當做好姐妹了,之前這毓慶宮只有大阿哥備受太子爺寵愛,如今又多了一個二阿哥,李佳氏難免覺著這是邱氏故意落了她的面子,說不準心裡正暗暗嫉恨呢。」
瓜爾佳氏把玩著手中的簪子,冷笑道:「李佳氏倒真是個沉得住氣的,邱氏生了二阿哥,她竟然到現在都沒吭聲兒,還裝的那麼賢良大方。這個時候我若是再不出手,這毓慶宮上上下下的人可都要被她給蒙騙了。」
趙嬤嬤噗嗤一笑,「主子,您這一出手,那李佳氏可有的頭痛,有的生悶氣了。」
瓜爾佳氏嘲諷的撇了撇嘴:「是啊,她最好氣的傷了肚子裡的孩子,那樣的話看她還如何囂張。」
說著,瓜爾佳氏像是已經看到李佳氏落魄的樣子,竟然抑制不住的哈哈的笑了起來。
趙嬤嬤看著主子這樣,心裡早有了底,這不,接下來的幾日裡,她日日拿著瓜爾佳氏的賞賜去元和殿溜躂。
說什麼太子妃娘娘憐惜她為太子爺生了二阿哥,雖說沒抬側福晉,可到底這平日裡是虧待不得她的。
這樣的派頭這樣的氣勢,一時間後院人的目光都盯住了竹筠殿。
此時,李青菡正悠閒的靠在軟墊上,看著戲本子。
玉珠起初還是有些詫異太子妃娘娘這鮮有的寬容大度,可後來她可謂是大驚失色,太子妃娘娘玩的這一手,實在是太陰狠了吧。
因為太子妃這樣的舉動,一時間整個竹筠殿都變得緊張兮兮的,生怕主子動怒。
可幾日之後,玉珠覺著這樣的擔憂實在是多餘的很,自家主子壓根就沒把這事兒放在心上。
玉珠心下琢磨著,主子這到底是真的不在意,還是以靜制動呢?
是以,這日她再也忍不住,道出了自己的疑惑。
李青菡瞅著她這不解的樣子,笑道:「那位愛怎麼折騰,便怎麼折騰吧。她越是折騰,太子爺那裡,她就越是找不到出路。」
「最後吃虧的是誰,也只有她自個兒知道了。」
李青菡的語氣中帶著三分嘲諷,三分不屑。
可玉珠還是微微有些擔憂:「主子,那您就真的不怕,邱格格被太子妃娘娘給拉攏了。」
李青菡面上含著笑,漫不經心的翻著手中的戲本子,道:「怕什麼?」
說著,她伸了個懶腰,意味深長道:「太子妃娘娘這架勢真的是太小家子氣了,邱氏能混到今天,她也不是愚蠢的。怎麼可能甘心被太子妃娘娘耍呢?」
這樣的漫不經心落在玉珠眼中,讓玉珠終於是放寬了心。
元和殿這邊
邱氏的心情真的可以用糾結來形容。
瓜爾佳氏這賤人,竟然用了這一招來離間她和李佳氏的關係,怪不得太子爺不喜歡和她親近呢,這般陰狠的女人,換做是誰都不會喜歡和她在一起的。
自己既然選擇了依附於李佳氏,那肯定是不會中途改變主意的。起碼,現在不會。
邱氏真是氣死了,那瓜爾佳氏讓趙嬤嬤接連幾日都往她這裡送東西,陣勢還搞那麼大,這落在誰眼中,也別有深意呢。瓜爾佳氏實在是好算計,讓自己避無可避的站在了風頭浪尖上,讓眾人都對她生了揣測。
畫眉看主子這麼急,心下也著實忐忑的很。
「格格,您說側福晉會不會也對您生了疑心,遷怒於您啊?」
說實在的,邱氏多少也有些擔心。
瓜爾佳氏絲毫都不知收斂的捧著她,把她捧得越高,那麼她和李佳氏之間的關係就越尷尬。
說不准李佳氏以為她現在有太子妃娘娘撐腰了,早已經是對她失了信任。
想著這樣的可能性,邱氏心中的滋味真是太複雜了。
她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瓜爾佳氏這小賤人,我絕對不可能讓你這般得意的。
自己就是再愚蠢,也不可能被瓜爾佳氏牽著鼻子走。
瓜爾佳氏自打生了二格格之後,她便免了後院一行人日日的晨昏定省,規定五天去她那裡一次便好。
這日,正好是後院流言蜚語後,諸位姐妹第一次聚在一起。
邱氏早已經是預料到今個兒她不會輕鬆,可沒想到,瓜爾佳氏竟然如此坐不住。
「妹妹幾日沒見,瞧著氣色是更加紅潤了。等什麼時候妹妹再給太子爺生個小阿哥,我為你做主,定會給你請封側福晉的。」
邱氏心下明白,瓜爾佳氏這是放了大招了,若是之前對於日日日給元和殿送賞賜的事兒李佳氏還沉得住氣,那麼,這話一出口,任何人心中都會不悅吧。
李青菡這個時候再不說話,可就落了下風了。
只見她笑靨如花的看著瓜爾佳氏,道:「娘娘的氣度就是好,諸位姐妹,不如我們以茶代酒敬娘娘一杯罷。」
李青菡這話一出口,寢殿內的氣息便變得有些詭異。
她這不是睜眼說瞎話嗎
說她氣度好,你確定這不是諷刺!
瓜爾佳氏這人比較彆扭,之前她也沒少為難了李佳氏去,可今個兒卻被李佳氏這般毫不留情的堵回來,她覺著自己的臉面上多少有些掛不住。
一旁,邱氏笑著頷首,對著瓜爾佳氏道:「娘娘也別顧著操心我們,什麼時候您給太子爺添個小阿哥,那才真的是喜事呢。」
瓜爾佳氏一怔,倒當真沒料到邱氏絲毫都不賣她面子。
小李佳氏,林氏,唐佳氏也詫異了,這邱氏莫不是腦子抽了不成,說這話不是在給太子妃娘娘添堵嗎?
想了想這話,眾人的目光刷的看向了李青菡,頓時心下有幾分了然了。
這邱氏,對李佳氏這般死心塌地,真看不出來李佳氏有如此的手段。
邱氏看著瓜爾佳氏氣急的樣子,淺笑的對李青菡點了點頭。
瓜爾佳氏只覺著火氣越來越重,見過不識好歹的,沒見過她這麼不識好歹的。
跟著李佳氏,她是能夠給你提側福晉,還是別的什麼。
李佳氏就是再能耐,她也不過是一個妾罷了。
可此刻她也只能夠忍著,再忍著。
從正院出來之後,邱氏看著李青菡,笑意嫣然道:「妹妹今個兒想去姐姐那裡蹭飯吃,不知道姐姐介不介意多添雙筷子?」
李青菡側首看了她一眼,淺笑的點了點頭。
原本邱氏多少是有些心虛的,看她這樣,她話匣子一下又打開了:「姐姐,那瓜爾佳氏也太可惡了,竟然想出這麼一招,也怪不得她越來越不受太子爺待見呢。她真以為我稀罕側福晉的位分,沒錯,若是能晉陞為側福晉,我肯定是開心的。可日子到底過得好不好,也只有自個兒知道,如何是一個頭銜的問題。」
說著,邱氏靠近李青菡,有些哽咽道:「何況,妹妹又豈是不懂知恩圖報的道理,當初若不是姐姐替我擋著,莫說是弘曜,怕是我也逃不過那一劫。」
李青菡淺笑的睨了她一眼:「你呀,都當額娘的人了,還這般大大咧咧的。」
看著這樣的邱氏,說真的,李青菡有那麼一瞬間也有些看不清楚她了。倒不是李青菡真的想懷疑邱氏,而是,她這樣的性子在這個時代,真的是太少了。
她若是趁機跟了瓜爾佳氏,說不準瓜爾佳氏真的會給她請封側福晉,瓜爾佳氏如今是被嫉妒沖昏了頭腦,立邱氏為側福晉來給她尷尬,這樣的事情依著瓜爾佳氏的性子,她八成真的可以做出來。
可邱氏卻絲毫不為所動,這就讓李青菡詫異了。
看著李青菡語言又止,邱氏似真似假的開口道:「如果我說我一直覺著姐姐是個有福運的人,跟著姐姐混,我也會沾些福氣,姐姐相信嗎?」
李青菡「嗤」的一笑,倒是被她給搞暈了。
不過此時她也不想想這些了,好些事情真的是順其自然,走一步算一步。
正院
瓜爾佳氏深吸一口氣,她真的沒料到自個兒之前做的那一切都是白折騰了。
那邱氏竟然不肯見好就收,不肯配合她,害的她現在騎虎難下了。
趙嬤嬤略作猶豫,緩緩道:「主子,既然那邱氏不識抬舉,那您就別管她了。這後院不是進了新人了嗎?想來,她們不會和自個兒過不去的。」
言下之意,趙嬤嬤是想瓜爾佳氏抬舉林氏和唐氏,把這兩人收為己有。
畢竟之前的劉氏和程佳氏之後,主子身邊已經是無人了。這個時候,趁機收攏兩個,也該做考慮了。
趙嬤嬤這些話其實是斟酌許久才說出來的,她就怕主子多想。她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自打主子生了二格格之後,便變得不如往日沉穩了。
瓜爾佳氏抬眸看著趙嬤嬤,久久之後,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啦啦啦,愛你們,記得撒花哦。


☆、第60章 姐妹
昕雪殿
太子妃和李佳氏的明爭暗鬥對唐氏來說,不過是看了一場好戲罷了。她入宮不過幾個月,這個時候哪裡顧得上吃味,怎麼想著法子趁著側福晉懷孕之際得到太子爺的寵愛才是真的。
從這個角度看,唐氏甚至是要感謝側福晉懷孕呢。若不是這樣的話,太子爺一個月有大半個月都在她竹筠殿,哪裡還能夠想起她呢。
唐氏是個心思縝密的人,加上入宮之後,見識了那麼多事情,她更是看出來了,太子妃就是個笑話,甚至很多時候就是自個兒作死。
太子爺為何寵愛李佳氏,唐氏是不信太子爺會真的把一個女人放在心裡的,某種程度來說,是瓜爾佳氏一次次愚蠢的舉動把太子爺推到了李佳氏的身邊。
瓜爾佳氏總是不知懼怕為何物的去挑戰太子爺的忍耐力,之前太子爺顧及著她畢竟是太子妃,畢竟是這個後院的女主人,才給她幾分臉面。可她一次次的作死,讓太子爺又如何能夠繼續容忍她。
唐氏拿起桌上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這到底該怎麼才能夠讓太子爺看到自己的存在呢?
茗賞是唐氏身邊的貼身宮女,自打侍奉唐氏以來,多少也有些瞭解唐氏的性子。
她知道唐氏是個心大的,其實遇著這種有野心的主子,也分兩方面看了。若是她真的能夠獲得太子爺的榮寵,那她這做奴婢的,跟著面上也有光。可若是落得和程佳氏那般的境地,那真心是再無出頭之日了。
「在想什麼呢?」見茗賞在那裡出神,唐氏問道。
茗賞聞言,小聲回道:「格格,您說那邱格格怎麼會如此死心塌地的跟著側福晉呢?奴婢愚鈍,依著奴婢的想法,側福晉再得意,也只是個妾。可太子妃娘娘,那將來可是要坐上那個位子上的。邱氏怎麼有如此大的膽子,拂了太子妃的面子呢?」
唐氏聽著笑了起來:「你這樣想倒也沒差。可邱氏這樣做,也自然是有她的考量的。你想啊,她既然已經是側福晉的人了,這個時候若是受不了這個誘惑,背叛側福晉,眼下她是得利了,因為太子妃娘娘要利用她來讓側福晉難堪。可這只是眼下的利益,你想啊,一個能夠背叛舊主的人,太子妃能夠信任她嗎?而且,在太子爺眼中,邱氏素來是懂事兒的,這個時候弄出這麼一遭,太子爺雖然知道是太子妃動的手腳,可邱氏怕也是玩完了。到時候,不僅僅是她不受太子爺待見,甚至是二阿哥弘曜,肯能也會被太子爺不喜。」
說著,唐氏端起茶來喝了兩口,又道:「這後院的女人活著到底是為了什麼,說穿了,有個子嗣傍身,能夠得到太子爺的一些恩寵,這已經是不錯了。二阿哥跟著大阿哥親近,那日後,說不準真的會有如兄弟一般的情意呢。可跟著太子妃,太子妃心眼兒那麼小,豈能夠容得下二阿哥。」
茗賞恍然大悟:「哦,奴婢懂了。」
唐氏「哧」的一笑,「其實,如今李佳氏得意,不管是對我還是林氏來說,還是挺有利的。你想,有側福晉這麼壓制著太子妃,給太子妃心裡添堵,我們這些格格才能夠有些生存空間,不是?」
提及玉笙殿的林氏
昔日在暢春園時,兩人是住在一個院落的。
可以說,在沒被賞賜給太子爺之前,兩人也算得上是姐妹。
暢春園裡面景致好,可對於她們這些人來說,再好的景致也和她們沒有關係。
兩人之前也在一起憧憬過,日後會是什麼一的光景,會孤獨終老,還是有朝一日得萬歲爺的臨幸。
那個時候,暢春園的女子都被一個宮裡來的姑姑管著,她們這些人雖說是給萬歲爺準備的,可在姑姑面前,也不過是奴才罷了。
有的女子為了巴結姑姑,為了能夠早一點兒得到萬歲爺的臨幸,私底下把自己的月錢都給了姑姑,更甚一些的,腆著臉皮侍奉姑姑吃飯,甚至是侍奉她洗漱,梳頭。
想想那個時候的苦日子,若不是有林氏這個好姐妹在,怕是兩人都撐不下去了吧。
可如今,隨著兩人被指給太子爺入宮之後,一切似乎都變得有些微妙了。
雖然兩人面上還是笑瞇瞇的,以姐妹相稱,可到底心裡還是有些變化的。
昔日,唐氏就聽說過,宮廷無姐妹,或許有朝一日真的會驗證了這句話吧。
正說著話呢,外面的宮女傳話進來說,林格格來了。
唐氏收了情緒,忙笑著站起身,看向門外。
林氏掀門簾進來,對著唐氏淺淺一笑:「唐姐姐。」
唐氏高興的拉著她的手坐在炕上,吩咐茗賞去那些點心過來。
林氏低聲道:「姐姐,您這些日子也瞧見了,太子妃娘娘根本不是好相與的人呢,你說她會不會找我們麻煩啊。」
唐氏抬眸看著她,好笑著開口道:「你呀,愣是會多想。只要我們不被她抓著錯處,她縱然是想為難我們,也怕是難吧。」
提及這,唐氏不免語重心長道:「妹妹,我倆入宮也有這麼些個月了,你也看出來了,宮裡也未必就比暢春園好生存。這個時候,我們才更應該同心同力才行。」
唐氏這話雖說不全是真心,可到底也沒有誆林氏。
林氏喃喃道:「姐姐說的是,在這宮裡若是形單影隻的,更是沒活路了。」
說著,她緊緊的抓著唐氏的手,道:「前些日子太子爺多往我昕雪殿去了幾日,我還以為姐姐私底下惱了我呢。如今聽姐姐這般說,倒是我自個兒多心了。」
唐氏似真似假道:「你呀,瞎捉摸些什麼呢?你我同被萬歲爺指給太子殿下,我豈會這麼小心眼兒。何況,你我二人不管是誰受寵多一些,總不會為難對方的。這倒是比其他人得意的好。」
說著,唐氏又提及了如今寧春殿的程佳氏。
「別的不說,就說那程格格,昔日可是太子妃娘娘的人,瞧瞧現在落得這般生不如死的境地。更不用說之前被杖斃的劉格格了。我也算是瞅出來了,跟著太子妃都沒落得個好下場的。當然,她們也是自個兒作死才有了今天這樣的結局,可有時候我也想,或許真的是太子妃那裡不吉利呢,你說呢?否則怎麼可能連連出事。」
「而且,太子妃也沒為她們說情,可見是個狠心的人。」
唐氏這話可就是意有所指了,林氏看著性子柔弱,可到底腦子也挺好使的。
她緊緊的攥緊手,道:「姐姐說的是,太子妃這大腿,實在不是那麼好抱的。」
「保不準什麼時候丟了性命也有的是。」
說著,林氏心中一熱,對著唐氏道:「也虧得姐姐和我說這些體己話,否則若是稍有不慎著了太子妃的道,可就不好了。」
唐氏拍著她的手,淺笑道:「妹妹,在這個宮裡,也只有你我兩人能夠相互扶持了。你我情分自然不同,在暢春園你我二人可是一起吃過苦的。暢春園那漫漫時光我們都熬下來了,現在我們更不能夠走差一步。」
竹筠殿
弘昱懶懶的枕在李青菡懷裡,今個兒這小東西纏著她鬧了許久,這下終於是累了,肯消停一會兒了。
看著懷中乖巧的弘昱,李青菡忍不住的戳了戳他的臉頰:「你這小東西,怎麼就那麼多精力呢?額娘都被你鬧得快撐不住了。」
話雖然這樣說,可她言語中滿滿的都是寵溺的味道。
胤礽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一幕。
溫馨到讓他的心裡暖暖的。
胤礽伸手便小心翼翼的抱起弘昱,對著李青菡道:「你也是的,肚子裡還懷著一個,怎麼能夠讓他這麼折騰你。日後,便讓宮女和嬤嬤們多陪他玩玩,知道嗎?」
李青菡笑著摸了摸弘昱的小腳丫子,「還說妾身呢,人不說抱孫不抱子呢?爺今個兒怎麼也忘記了。」
胤礽看著懷中小小的人兒,失笑道:「你呀,這嘴巴越發伶俐了。」
說完,抱著弘昱便往偏殿去了。
幾分鐘之後,他又走了進來。
他摸了摸李青菡微微有些顯的肚子,笑道:「不知道這次生的是個小阿哥,還是個小格格。」
李青菡捏著他的手,「不管是阿哥還是格格,妾身都喜歡。」
胤礽壞心眼的勾著她的手指,道:「最好一下生倆,生個龍鳳胎。這樣,可不就是齊全了。」
李青菡無語了,摸著肚子嘀咕道:「那到時候肚子得多大啊,怕是到時候妾身連自個兒走路都不行了吧。」
胤礽噗嗤一笑,「你呀,盡想這些有的沒的。」
說完,他緊緊的握著她的手,一字一頓道:「這些日子讓你受委屈了,瓜爾佳氏生了二格格,身子也受了虧損,爺縱然想為你做主,可也不好不顧及皇阿瑪那邊。」
「不過你放心,爺不好讓你白白受委屈的,這後院爺就寵你一個,好不好?」
李青菡垂著頭,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眼淚吧嗒吧嗒就落了下來。
胤礽急了,「你別哭啊……」
李青菡偎依在他身上,抓著他的袖子,哽咽道:「那爺要一輩子都寵著我,不管我變老了,還是變醜了,都不准不管我。」


☆、第61章 牽手
這日恰逢胤礽休沐,午膳過後,胤礽一時興起便拉著李青菡的手往後花園去了。
或許真的是應了那句冤家路窄吧,兩人剛走到後花園,便看到被花木籠罩的亭台內,瓜爾佳氏正悠閒的吃著茶。
也是李青菡反應太遲鈍了,她還沒來得及甩開胤礽那只牽著她的手,瓜爾佳氏尖銳的目光便看向了兩人的袖口。
李青菡心裡猛地咯登一下,突然有一種心虛的感覺。
下意識的便想要掙脫開胤礽的手。
熟料,胤礽卻是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根本不由她掙扎,拉著她便往瓜爾佳氏那邊走去。
「妾身給太子爺請安。」瓜爾佳氏見胤礽攜李佳氏款款而來,她心底可謂是恨得咬牙切齒,可也只能夠強撐著嘴角的笑容,給他行禮。
「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李青菡沒法了,也只能夠微微的福了一福。
一時間,場面好不詭異。
瓜爾佳氏看著李青菡微微隆起的肚子,更覺刺心。
頓了頓之後,她才皮笑肉不笑的對著李青菡道:「妹妹如今身子漸顯,可得好生注意一些,可別生了什麼意外。」
李青菡臉色變了變,瓜爾佳氏這話不是在咒她嗎?
李青菡也不是泥人性子,直直的看著她的眼睛道:「多謝太子妃娘娘關心,有許嬤嬤在身旁照看著,孩子肯定會平安降生的。」
說著,她淺笑的看了一眼胤礽,唇角微微揚了揚,又道:「前些個兒爺還和妾身開玩笑,說想讓妾身給爺生個龍鳳胎呢。爺真是太貪心了,娘娘您說是不是?」
瓜爾佳氏聞言,嘴角的笑容再也撐不住,甚至是眼神抑制不住的向胤礽看去。
在她的印象中,就算是剛剛大婚那會兒,太子爺也沒和她說過這般貼心的話。她從未想過,私底下太子爺在李青菡面前,竟然是這樣的。
想了想,瓜爾佳氏的面上有幾分惱怒,幾分尷尬,幾分不滿。
她不會覺著是自己做的不對,更不會自我反省,覺著是她一次又一次生生把太子爺給推遠了。女人的嫉妒心讓她把一切都歸結在了李青菡的身上。
都是有她這個狐媚的小賤人,太子爺才冷落了她這個太子妃的。
當初大婚,皇阿瑪能夠選擇她做太子妃,她是大家公認的賢妻人選,她就不相信,皇阿瑪的選擇會差。
見瓜爾佳氏這神色,李青菡頓時也覺著無聊了。她其實也不想和她弄得這般尷尬的,可方纔她實在忍不住。
李青菡並未有贏了的喜悅感,雖然胤礽是站在她這邊兒的,可實際上,瓜爾佳氏才是她的正妻,而她,再怎麼受寵也只是個妾罷了。
這個時代雖然沒有什麼小三的說法,可方才被胤礽牽著手讓瓜爾佳氏撞到的時候,她下意識的想掙脫開來,為什麼,還不就是因為她自個兒心虛了。
或許真的在她的潛意識中,自己偷了別人的東西。
胤礽也不是傻子,第一時間就感覺到了李青菡身上的蕭索。
淡漠的看了瓜爾佳氏一眼之後,他拉著李青菡的手,轉身便離開了。
瓜爾佳氏的臉嗖的就白了,身子幾乎是搖搖欲墜,若不是有趙嬤嬤在旁扶著,她險些便暈過去了。
看著兩人攜手離去的背影,瓜爾佳氏感覺好諷刺,「嬤嬤,我不會放過她的,我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後花園發生的事情,沒一會兒便傳遍了整個後院。
翠微殿
小李佳氏原本正繡著荷包,聽著這事兒的時候,她手下一個不穩,便把手給刺傷了。
香冬見自家主子這般,忙去找了棉棒來。
見她這樣慌慌張張的,小李佳氏才恍惚過來。
只見她搖了搖頭,對著香冬道:「香冬,你說同為李佳氏,為何側福晉就那麼得太子爺的眼呢?」
說著,她便紅了眼睛:「原先我還以為,側福晉有了身孕,太子爺多少會看到我一些的,可你聽聽,太子爺壓根就是被側福晉給迷住了。眼睛裡只有側福晉一個人,哪裡還會有別人的存在。」
小李佳氏越說心裡越是惱怒。當時被指給太子爺時,她也是抱著滿滿的希望的。可後院哪裡容得下兩個李佳氏,側福晉得意了,那麼她注定就是失意的那一個。
香冬也有些憂慮道:「格格,您說今個兒後花園側福晉那般給太子妃娘娘沒臉,那會兒太子爺都在身邊呢,卻如此縱容側福晉。莫不是這側福晉真的有什麼勾人的法子?」
聽著她這話,小李佳氏的臉色又陰沉了幾分:「她不過是個下賤東西罷了,指不定私底下太子爺愛怎麼折騰她都依了太子爺呢。」
香蘭勸道:「格格,您消消氣兒。太子妃娘娘豈能夠如此輕易繞過那李佳氏。您且等著,不需要您出手,太子妃娘娘那肯定會有動靜的。」
竹筠殿
李青菡一下午都悶悶的。
胤礽摟緊她,也不知道是為什麼,他覺著此刻她需要的就是這樣的溫暖。
李青菡倚靠在他身上,半晌之後,才終於是氣順了一些。
李青菡腦子快速的轉動著,瓜爾佳氏接下來會如何的報復她。
胤礽看著李青菡出神的樣子,開口道:「你也別多想,今個兒這事兒只是巧合罷了。何況,瓜爾佳氏就是再不知所謂,也肯定不會動你的。」
胤礽的聲音低沉,落在李青菡的耳中,煞是好聽。
她一下下的戳著他的胸口,心裡卻是在想,你哪裡瞭解女人啊,更何況是把自己弄到進退維谷的瓜爾佳氏。
看她沒說話,胤礽歎了一口氣,故作慍怒道:「怎麼?不相信爺能夠護著你嗎?」
李青菡才不怕他呢,狗腿的在他臉上吧唧一下,「哪有,妾身當然是信得過爺的。只是,這畢竟是女人之間的事情,爺過多的插手也不好。」
胤礽貼著她的臉,笑道:「你呀,就是會自個兒瞎捉摸。」
李青菡笑盈盈的看著他,嘀咕道:「反正爺暫時別插手這事兒,否則外面指不定又有了一些流言蜚語呢。」
胤礽看了她一眼,心下不由感慨著,也唯有這傻子才這般為她著想了吧。若是換做其他人,哪裡會顧忌這些。
正院
瓜爾佳氏從後花園回來之後,已經冷冷的坐在那有半晌了。
趙嬤嬤見她這樣,也不敢打擾她。
就這樣沉默了良久之後,瓜爾佳氏微微勾了勾唇角,道:「嬤嬤,最近寧春殿那邊如何了?」
寧春殿!
趙嬤嬤有些詫異了。
這自打程佳氏被強行落發修行之後,主子還是第一次提及她呢。
趙嬤嬤也不敢隱瞞,恭敬道:「聽說是已經離瘋差不了多少了,主子怎麼會突然想起她了呢?」
瓜爾佳氏冷笑一聲,眼裡帶著一抹陰冷,道:「不知道程佳氏得知李佳氏又有了身孕這事兒之後,會如何呢。你說,她會不會日日在佛祖面前詛咒李佳氏和她肚子裡的孩子呢?」
話音剛落,她哈哈哈的便笑了起來。
就連趙嬤嬤聽著,都覺著有幾分陰森。
趙嬤嬤有些擔憂道:「主子,自打太子爺下令把寧春殿改為庵堂之後,程佳氏那邊可就再無人問詢了。您這樣傳消息進去,就不怕她這瘋婆子整出什麼事情,反倒連累了您嗎?」
瓜爾佳氏不屑的睨了趙嬤嬤一眼:「你都說她是瘋婆子了,她的話自然是沒人信的。」
趙嬤嬤哪裡還敢說什麼,侍奉瓜爾佳氏這麼久,她如何不知道再說下去,就引火燒身了。
竹筠殿
玉珠這幾日越發覺著彩月有些不對勁兒了。
每次太子爺來了的時候,她便特別殷切,而且這幾日的裝扮瞅著也格外用心了許多。
這樣的事情,玉珠也不覺著有什麼稀奇。爬床的丫頭多的是了。
可在這竹筠殿,那絕對是不行。玉珠第一次遇到李青菡這麼好的主子,為著主子她豁出命去都行,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著彩月這般給主子難堪。
是以,這日玉珠便把彩月拉到了一旁,狠狠的教訓了一通:「你以為你臉有多大啊,當主子是瞎子不成?主子如今懷著身孕,你卻在這裡動這些歪心思,也不怕天打雷劈。」
彩月沒想到自個兒這點兒小心思一下子便被玉珠給發覺了,頓時也覺著有些尷尬。
可尷尬歸尷尬,她每日看著太子爺對主子的恩寵,難免春心萌動嘛,若是能夠被太子爺收了,哪怕是她依然在主子這裡侍奉主子,她也比出宮隨意配個人家好的多。
玉珠見她如此執迷不悟,忍不住一巴掌便給甩了過去:「也不看自個兒到底有幾斤幾兩,竟然敢在背後算計主子。」
見玉珠生了這麼大的氣,彩月也有些怕了。
這竹筠殿誰不知道玉珠是主子身邊最得力的人,再說的直白一些,哪怕是玉珠今個兒在這裡發落了她,她也沒地兒喊冤去。
「好姐姐,是我蒙了心了,還請姐姐不要告訴主子。否則,我真的沒臉再侍奉主子了。」
但凡入宮做宮女的,誰家沒有些無奈。玉珠也不好太過為難她,再三敲打一番之後,也就罷了。
可惜,有件事兒她真的是想錯了,一旦動了這樣的心思,又豈是她三言兩語可以震住的。
要知道,若是成了,人可就是飛上枝頭了。


☆、第62章 打板子
寧春殿
程佳氏都不記得自己多久沒見著亮堂的顏色了,自打被強行剃髮修行以來,便被困在這仿若地獄一般的庵堂中。
面前小小的木魚她也不知道砸了多少個,可每次,不管她失心瘋也好,還是苦苦哀求也罷,沒一會兒又會有新的拿過來。她算是絕望了,太子爺是真的想讓她困在這地獄中一輩子的。
程佳氏也想死,也想過一了百了。
可這庵堂左右站著的奴婢豈是擺設,她若是死了,她們哪裡承擔得起這樣的責任。
有時候,程佳氏不免壞心思的想著,要不咬舌自盡吧。總歸自己黃泉路上還有這麼多人陪伴,也不算是虧。
可她終究還是捨不得死。捨不得讓李青菡那麼逍遙,捨不得這樣窩囊的死去。
憑著程佳氏對瓜爾佳氏的瞭解,她一個人是壓不住李青菡的。她想著,自己或許還有那麼一絲的利用價值,太子妃娘娘或許某一天還會想起她的存在。
直到,她聽說了李青菡再次有孕的消息。
夏竹盡量的放平語氣寬慰她道:「格格,您可別再有別的心思了。您在這裡安安分分的潛心禮佛,或許真的有那麼一日,太子爺會放您出去。可您若是敢生了不該有的心思,那這輩子可就再無別的念想了。」
夏竹跟著程佳氏這段時日,她也險些被逼瘋了。這個時候,她若是拎不清,豈不是要被程佳氏給害死了。
站在她的角度,如今已經不是忠心的問題了,實在是跟著程佳氏,她只有死路一條。
她現在也就只能盼著,程佳氏能夠安分一些,不管她如何吧,到了二十五歲自然有別的宮女來代替她的。
夏竹就想著現在是在熬日子,熬一天算一天。
聽這她這樣,程佳氏卻是呵呵的笑了起來,那笑聲極其的詭異。
之後便敲著木魚嘀嘀咕咕起來。
夏竹腦子裡嗡嗡的,聽著程佳氏言語歹毒的在佛祖面前詛咒李佳氏,她腿都軟了好不好。
根本來不及想其他,夏竹上前噗通跪倒在程佳氏面前:「格格,奴婢知道您心裡有怨氣,知道您受委屈了。可您這樣又能夠如何呢?若是被太子爺知道您在這詛咒側福晉和她肚子裡的孩子,您還有活路嗎?」
說著,夏竹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格格,咱們現在再也不能夠犯傻了。為何太子妃娘娘會讓人傳話進來,還不就是為了達到現在這樣的目的嗎?」
「她倒是打得好算盤,自個兒不能直接出手對付側福晉,便把主意打在您身上,這不出事兒還好,若是出事兒了,這詛咒真的靈驗了,她憑白得了好處,而主子您呢,哪裡還有生存的機會。」
見程佳氏不理她,夏竹也急了,一把便把她面前的木魚給推倒在了一旁,流著眼淚看著她。
看她絲毫不為所動,夏竹緩緩的站起身,瘋了,真的是瘋了。
她不要陪這瘋婆子瘋下去,她更不要陪著這瘋婆子去送死。
寧春殿雖說整個成了牢籠,可夏竹又不是程佳氏,她本就是從內務府來的,自然能夠找得到通風報信的機會。
許嬤嬤把夏竹帶到李青菡面前的時候,夏竹知道,她成敗就在此一舉了。
夏竹的話讓李青菡聽得不寒而慄,李青菡雖說在現代的時候是一個無神論者,可你想想,她如今懷著身孕,卻被一個瘋婆子日日的在佛祖面前詛咒著,只是詛咒她也便罷了,竟然還不放過她肚子裡的孩子。
李青菡也理解程佳氏如今的生不如死,可她理解並不代表她能夠對這樣的行徑置若罔聞。
李青菡實在是不敢在這個時候當聖母。
更讓李青菡想不通的是,瓜爾佳氏竟然用如此下三濫的手段來回擊她。
瓜爾佳氏莫不會腦子抽風了吧,自信到打發自個兒身旁的宮女琉璃去傳話給程佳氏。
還是說她現在還那麼自以為是,覺著太子爺不會動她身邊的宮人。
只可惜,要讓她失望了。胤礽聞著這事兒的時候,當下便命令把程佳氏給杖斃了,而且身邊的宮人也無一能逃得過。
當然,除了夏竹。
玉珠其實是比較欣賞夏竹的伶俐,再加上彩月的那些小心思,她便和李青菡提議要不把夏竹留在身邊,侍奉主子可好。
李青菡念她有功,便點頭答應了。
而瓜爾佳氏那邊,胤礽親自打發德順帶著人去賞琉璃五十大板。
五十大板,莫說是一個宮女了,即便是一個漢子,那也得丟半條命呢。
而且,琉璃可是瓜爾佳氏身邊除了趙嬤嬤之外,最得意的人。
正院
趙嬤嬤正站在瓜爾佳氏身旁,拿著蒲扇給她扇著。
「主子,那李佳氏被程佳氏天天兒的惦記著,這孩子腹死胎中還算好的,若是生了,也怕是個畸形兒呢。」
「您看看宮裡的七阿哥,因為跛腳的緣故,從來都不受萬歲爺待見。您想想,若是這李佳氏也如此掃了太子爺的興致,太子爺怎麼可能還對她一如往日。太子爺的性子最像萬歲爺了,肯定會因為這件事兒冷落了李佳氏。」
趙嬤嬤現在就學著說些討巧的話了,也不是她有危機感,實在是這幾日琉璃越發得主子的喜愛。她這老嬤嬤,若是再不努力點兒,可不就被那丫頭片子給擠一邊兒去了。
這正說著呢,外面德順帶著一行人走了進來。
氣勢洶洶的,看的趙嬤嬤心裡都咯登了一下。
寢殿裡面沉寂了好一會兒,德順走了進來,打了個千兒,便說明了來意。
瓜爾佳氏心裡直翻滾,太子爺即便是有再大的火氣,那也不該來她這裡拿人啊。
「德順,你確定你今個兒真的要在我這裡放肆!」瓜爾佳氏幾乎是咬牙切齒道。
德順弓著身子,為難道:「太子妃娘娘,您也別為難奴才了。奴才也是得太子爺的令過來辦事兒的。奴才無意給您沒臉,實在是,您宮裡的人太不知規矩了。」
說著,對著底下的人使了個眼色。
兩個太監拖著琉璃死死的按在了板凳上。
「你這是做什麼?你這個狗奴才,竟然敢如此放肆!」
德順笑道:「奴才若是衝撞了娘娘,娘娘可以罰奴才,哪怕是把奴才打死了,奴才也不會吭一聲。可現在,奴才得先把太子爺交代的事兒給辦了,否則,奴才回去也是個死。」
說著,揚了揚手。
啪啪的聲響中,那可是實打實絲毫沒有水分的板子,瓜爾佳氏只感覺自己暈乎乎的,太子爺這打的不是琉璃,而是她。
她不過就是小小的為難了一下李佳氏,太子爺就這般氣勢洶洶的過來她這邊拿人。
二十板子過後,琉璃早已發不出聲了。
可德順愣是一板子都沒少,讓人打完了五十下。
此刻,琉璃哪裡還有氣兒。
瓜爾佳氏緊緊的攥著手,看著琉璃被打的血肉模糊的樣子,她知道這人算是毀掉了。
這後院兒哪裡有秘密,正院的這些動靜,早已經是漫天飛了。
瓜爾佳氏站在那裡,看著一行人離開的背影,她自言自語道:「趙嬤嬤,你說,我到底是做錯什麼了呢?」
「我是真的錯了嗎?」
看著主子一臉的困惑和哀傷,趙嬤嬤低聲道:「主子,奴婢說句僭越的話,您現在這樣鬧騰下去,只會把太子爺推的越來越遠,您掰手指算算,太子爺有多久沒來正院了。」
「您心心唸唸想要一個嫡子,可太子爺都不跨進正院一步,您怎麼能有嫡子。沒有嫡子,您可不就被那李佳氏給壓著了嗎?」
瓜爾佳氏踉蹌的幾乎要癱軟在地上,狠狠的瞪了趙嬤嬤一眼:「這話你怎麼不早和我說,你是啞巴了不成?」
趙嬤嬤一口氣梗在喉嚨口,心下道,我倒是想說呢,可我敢嗎?
若是沒太子爺今個兒這陣仗,您聽得進去我的話嗎?
瓜爾佳氏只感覺天旋地轉的,見趙嬤嬤這欲言又止的樣子,她一時間也明白了。
她心裡憋氣的厲害,是又悔又惱,她強脾氣扭不過彎來,那要她們這些奴才,難道是擺設不成?
也難怪那日額娘和她說,不能夠全倚仗身邊的嬤嬤,否則會被她們帶彎路。
「主子,琉璃怕是廢了,您看是去太醫院請個太醫來,還是?」
瓜爾佳氏覺著自個兒身邊兒的人被打成這樣,面子上已經是掛不住了,哪裡會去特意請太醫院的人過來。
她難道丟臉還沒丟夠嗎?
何況,不過是一個奴才秧子罷了,沒了她,還有別人呢。
「給些銀兩,讓人拖出去吧。」
一句話,早已經是決定了琉璃的生死。
趙嬤嬤聞言,雖說心下有幾分竊喜,終於是把這礙眼的丫頭片子給弄走了,可到底對於主子這態度,她著實是覺著有些心寒。
琉璃也算是她身邊的得意宮女了,如今卻是被一句話就打發了。連救都不願意救一下。
跟著這樣的主子,趙嬤嬤覺著真心是太殘酷了。
「愣著做什麼?還不快把她給拖出去,髒兮兮的,也不怕污了我的眼睛!」
趙嬤嬤得令,趕忙對著下面的宮人使了個眼色,沒一會兒,琉璃便被弄出去了。
「拿鹽水好好的給我把院子都清理一遍,聽清楚了嗎?」瓜爾佳氏覺著晦氣極了。
「喳!」


☆、第63章 落水
瓜爾佳氏還未來得及想好如何和太子緩和關係,慈寧宮便傳來消息,說是皇太后身子有恙。
她此時哪裡能顧忌的了後院兒這些事兒,當然是選擇去慈寧宮侍奉湯藥,彰顯自個兒孝順的名聲了。
她這麼一走,後院終於是安靜了下來。
諸位格格都鬆了一口氣。
竹筠殿
李青菡和玉珠談笑著,突然對著玉珠道:「這幾日見你使喚夏竹倒是越發勤了,之前你不是很看好彩月的嗎?」
玉珠也不知道是怎麼了,突然有一種心虛,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主子瞧出來了,是奴婢的錯,沒直接把彩月給打發走。」
李青菡也說不上是生氣,沉聲道:「我知道你和彩月同為宮女,未免有些感同身受,不想為難了她去。」
「只是,她這心思不巧被你撞見了,自然也有可能被別的人撞到,這樣讓我的面子往哪裡擱呢?」
玉珠只感覺心裡咯登一下,趕忙磕頭道:「還請主子恕罪,是奴婢的錯,主子請給奴婢一次機會吧。」
「給你什麼機會啊?」胤礽的聲音陡然便傳了進來。
胤礽也是才來,是以並不清楚事情的經過。來竹筠殿這麼多次,他看得出李青菡對待下人很寬容,如今看著玉珠跪在那裡,不用想肯定是發生什麼事兒了。
尤其是看著李青菡臉上的黯然,胤礽聲音凌厲的對著玉珠道:「你說!到底什麼事兒惹你主子生氣了?」
李青菡看著玉珠的身子瑟縮了一下,心下終究是有些不忍。
攔著胤礽的腰身便偎依在他懷裡。
順帶著對玉珠道:「這裡沒你什麼事兒了,你先下去吧。」
玉珠聞言,麻溜的便退了出去。
胤礽輕哼一聲:「你越發不知規矩了,爺這正問著話呢,你竟敢直接把人給打發走了。」
李青菡聲音軟軟的,勾著他的脖子,良久才道:「爺有沒有覺著,彩月這些日子總是對您特別慇勤,而且,她還故意穿著特別好看。」
胤礽還以為是什麼事兒呢,說真的他倒是真的沒注意。
來這竹筠殿,他眼裡哪裡容得下其他人。
「你這小醋罈子,原來是為著這事兒啊。」說著,捏了捏她的臉頰,「爺眼裡只有你一個,哪裡容得下別人。」
侍奉他這麼久,李青菡自然知道他說的是真話,還是為了哄她開心。
她笑了笑,看著胤礽:「這後院其他女人妾身是沒辦法了,可我絕對容不得身邊兒的人來勾引爺。在這竹筠殿,爺是我一個人的,只能夠是我一個人的。」
聽聽,聽聽,這話說的多霸道。
可著實是讓胤礽心裡好生受用。
胤礽握著她的手指,笑罵道:「你呀,真是欠打,怎麼可以這麼直白的說出這話呢。聰明的女人可不會如此流露心聲。」
李青菡摸著他的下巴,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那妾身就是喜歡爺,爺生氣了嗎?」
胤礽怔了一下,下一瞬卻是再也忍不住的笑了。
「怎麼會,你這傻子。」
李青菡就這樣懶懶的靠在他身上,「爺,你要答應我,在這竹筠殿,您只可以是我一個人的。只可以對我一個人好。」
也不知道是懷孕了比較容易感傷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說著說著,李青菡竟然覺著有幾分的酸澀。
胤礽怕她動了胎氣,佯裝慍怒道:「瞧你這話說的,你以為什麼人都能夠入得了爺的眼嗎?就是這後院的其他格格,肥環燕瘦,若是爺真的只看這些的話,怎麼還能這般對你。」
李青菡卻是較真了,肥環燕瘦,這話說的,難道在他眼中她姿色不如這些人啊。
哼!
李青菡難得的傲嬌了。
胤礽說出去之後才恍惚過來,這話似乎有些不對。
尤其是眼前這小醋罈子,肯定要吃味了。
果不其然,看著她腮幫子鼓鼓的,他無奈的輕輕拍了她的臉一下,「你呀,慣是會多想。」
李青菡聽著忍不住笑了出來。
正聊著呢,外面玉珠神色有幾分緊張的進來:「太子爺,不好了,翠微殿的李格格方才在後花園散步,不巧竟然是落水了。」
玉珠原本是不想打攪主子的,可她也不敢私自做主瞞了這事兒。
李青菡苦苦的笑了笑,推了推胤礽的胸脯:「李妹妹落水,想來是受了不小的驚嚇,要不爺去看看吧。」
胤礽是極其不願意去的,他覺著這小李佳氏怎麼這麼愚蠢呢?逛個後花園都能夠給失足落水!
可最後,他還是點頭道:「好,那我去去便來。」
瞧著胤礽離去的背影,李青菡看著玉珠道:「依著你的想法,這事兒可有蹊蹺?」
玉珠聽她這麼說,沉思片刻之後,開口道:「李格格看著也不像是這麼多心機的人,或許真的就是不小心落水了呢。」
「主子,您別擔心,太子爺一會兒還會過來的。」
李青菡卻是自嘲的勾了勾唇角,沒有說話。
玉珠見她臉色不怎麼好看,猶豫良久,對著她道:「主子,方纔我已經讓彩月收拾包袱了,明天一大早便打發出宮去。」
李青菡聽她這麼說,道:「玉珠,我知道你對彩月有幾分的憐憫之心,可是你需記住,這是紫禁城。你首先是我的得力助手,然後才是其他。」
聽李青菡這麼說,玉珠忙跪下,磕了個響頭:「奴婢謹遵主子教誨,日後定不會犯這樣的錯誤了。」
李青菡歎了一聲氣:「這些事兒我看在眼裡,我不說,不代表我不知道。罷了,就當是給你一次教訓。」
翠微殿
胤礽過去的時候,太醫已經是離開了。
香冬侍奉著自家主子換了身乾爽的衣服。
因為落了水,小李佳氏給人一種我見猶憐的感覺。尤其是臉頰紅紅的,落在香冬眼中,也覺著這樣的主子比往日添了幾分的魅力。
「太子爺……」
看著胤礽的身影,小李佳氏忍不住便攥緊了被子,一副膽戰心驚的樣子。
胤礽見狀,對著香冬道:「怎麼回事?你這奴才怎麼當的,竟然連主子都看不好。」
香冬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太子爺,奴婢冤枉,那會兒格格打發奴婢去剪些花枝下來,奴婢才拿起剪刀,就聽到了主子呼救的聲音。」
小李佳氏聞言,勾著胤礽的胳膊,虛弱的開口道:「都怪婢妾沒看清楚腳下的苔蘚,不小心就落水了。讓爺擔心,都是婢妾的罪過。」
被她這樣勾著手臂,胤礽有些不悅的皺了皺眉,可到底也沒把她推開。
「你好生修養著吧,過幾日爺再來看你。」
小李佳氏有些感動的看著他,哽咽的點了點頭。
她原想趁機把太子爺留下來的,可她知道,自己倉促不得。
她好不容易想著這法子讓太子爺來看了她一眼,又如何會因為心急而亂了分寸。
「格格,您喝點兒藥吧,若是真的染了風寒,可就不好了。」胤礽離開之後,香冬忙端起藥給小李佳氏餵著。
小李佳是臉頰紅紅的,嘴角微微勾起:「香冬,你看,太子爺也不是鐵石心腸,我就說太子爺聞著消息會過來看我的,你現在信了吧。」
香冬臉上卻有幾分的擔憂:「格格,這次太子爺的確是來了。可這個法子,您可一不可二。方才太子爺可是在竹筠殿側福晉那邊,您這樣挑這個時間把太子爺弄過來,怕是側福晉會心裡不痛快呢。」
小李佳氏自然也知道是有些不妥的,可她有什麼法子:「那我能怎麼辦?這後院我孤孤單單的一個人,又比不得唐氏和林氏,人家兩個起碼能夠提點對方一些。而我,除了自個兒,還靠的上誰?」
昕雪殿
唐氏懶懶的靠在引枕上,不知道在想什麼。
茗賞道:「格格,依著奴婢看,這小李佳氏八成就是自個兒整的這出。我就不信她能夠愚蠢到失足落水。」
唐氏聞言,玩著手腕上的玉鐲,緩緩道:「病美人可不是這麼好裝的。初始時我見猶憐,可若是真的把自個兒的身子給傷了呢?我就不信太子爺會喜歡她病怏怏的樣子。」
茗賞道:「奴婢明白了,小李佳氏這一出就是聰明反被聰明誤。」
唐氏微微勾了勾嘴角,突然想起什麼,對著茗賞道:「昨個兒交代你的事情,都辦妥當了嗎?」
茗賞討好道:「那是自然,格格交代的事兒,奴婢哪有辦不好的。說來那林氏也真是個實心眼,竟然絲毫都沒有懷疑呢。」
「還是格格想的深遠,給她下了絕子藥,否則若是她先您一步懷上孩子,可不是給您難堪嗎?」
唐氏嗯了一聲:「我其實也不想這麼對她的,可宮中無姐妹,我也只能如此了。只有如此,我才能夠放心的用她。」
茗賞走到唐氏身邊,給她斟滿茶:「格格快別自責了,這宮裡誰不是為自個兒著想。您和林格格有昔日的情分,這自然是不假。可到底人都是往前走的,若是她先與您有了身孕,指不定就會恃寵而驕,哪裡還會把您放在眼裡。」
唐氏聽了這話,覺著就是這個理。
「就是,要怪也只能夠怪她太天真,還當真以為我的榮寵就是她的,她的就是我的。怎麼可能呢?」


☆、第64章 抑鬱症
皇太后身子抱恙,胤礽當然也是日日去慈寧宮請安。只是畢竟是後宮,又有諸位妃母在,他也不好久留。
唯有囑咐瓜爾佳氏,好生侍奉著皇太后。
而前朝,為了沖喜,諸位阿哥的婚禮陸陸續續便開始了。
先是三阿哥胤祉,嫡福晉董鄂氏。
對於這董鄂氏,榮妃可不怎麼喜歡。誰都知道,不管是昔日太皇太后也好,還是如今的皇太后也罷,都不喜歡董鄂氏這個姓氏。
榮妃入宮入的早,如今早已經是顏色無幾,又因為夭折了幾個孩子,更是讓她落了病根兒。
胤祉可算是她唯一的指望了。
偏偏不知道萬歲爺怎麼想的,竟然給他指了這麼一門兒婚事。
實在是,讓她心裡鬱悶極了。
雖說她已無寵,可看著兒子這般,她著實是心急啊。
說實話,她覺著兒子值得更好的。在萬歲爺指婚之前,其實榮妃也暗自考慮過不少女孩,可是她滿意有什麼用,她雖然貴為妃位,可一切的體面都是萬歲爺給的。她自然知道,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因為三阿哥大婚,三福晉自然往宮裡走動的多了。
可慈寧宮,她卻是不好去惹皇太后的嫌,每日磕頭問安之後,便乖乖的坐在一旁,和竭力表現自己的瓜爾佳氏相比,可謂是沉靜的多。
不久之後,四福晉,五福晉,七福晉和八福晉也入宮了。
一下子多了這麼多的弟妹,瓜爾佳氏這可忙壞了。
瓜爾佳氏知道幾位阿哥大婚之前,府邸都是有侍妾的。是以,妯娌間坐在一起也難免會聊這個話題。
三阿哥府邸的格格田氏,四阿哥府邸格格李氏,哪個都不是省油的燈。
幾位福晉雖說是第一次和太子妃打照面,可到底也入宮前也聞著一些風聲了,聽說毓慶宮如今已經立了一個側福晉,而這側福晉更是好福氣的,竟然還生了皇長孫。
生生的給了太子妃一個耳光。
可不管怎麼說,瓜爾佳氏畢竟是太子妃,雖然後院的事情上是有些沒臉,可人太子妃的身份可不是她們這些阿哥福晉可以企及的。是以,誰也沒有藉著這事兒給太子妃心上添堵,反倒是寬慰她,一個上不得檯面的妾室,你就是放開讓她折騰,她又能折騰出什麼勁兒來呢?
她是能夠站在太子爺身旁,還是能夠跪在祖宗面前,還是能夠在皇太后跟前盡孝心。
瓜爾佳氏聽了,頓時也覺著是這個理。之前沒這麼多的妯娌,唯有一個已故的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跟她暗地裡鬥氣,兩人那個時候哪裡會說這些體己的話啊。可如今,三福晉,四福晉,七福晉,八福晉,哪個後院沒有那麼點兒糟心事兒,她們都能夠看得開,她這當太子妃的,有啥看不開的。
瓜爾佳氏越來越覺著,自個兒這條路的確是走錯了。生了二格格之後,她好多事情都魔怔了。
想通這一切之後,這日瓜爾佳氏從慈寧宮回來,特意讓趙嬤嬤開了庫房,給各院都送去了賞賜。
特別是李青菡那裡,她愣是把皇太后去年賞她的紅玉鐲子賞了過去。
胤礽看著瓜爾佳氏這麼長時間忙裡忙外的,除了侍奉皇太后之後,和諸位福晉關係也不錯,他似乎是有一種錯覺,前些日子犯蠢的太子妃終於是不在了,回到了兩人剛剛大婚那會兒。
皇太后身子漸漸有了起色,胤礽也高興啊。又因為康熙幾次在他面前說太子妃是個孝順的孩子,還提及讓他抓緊點兒,早點生個嫡子。
綜合這些,胤礽在冷落瓜爾佳氏幾個月之後,終於是再次踏入了正院。
瓜爾佳氏幾乎是用驚喜的目光看著他,緩緩跪倒在地上,哽咽道:「妾身也找太醫來瞧過了,說是妾身生了二格格之後,心情有些抑鬱,因為當時沒太在意,才導致後來做了那麼多的錯事兒。」
「太子爺,是妾身沒用,沒能給您生個阿哥,生下咱毓慶宮的嫡子,妾身一直都心中有愧,實在是……」
胤礽聽著也頗有些感慨,扶著瓜爾佳氏起來。
這一晚,胤礽不出意外的宿在了瓜爾佳氏這裡。雖說沒有在竹筠殿酣暢淋漓,可到底他也感念她這段時間的辛苦,尤其是在嫡子這個問題上,他和她始終保持一致,是以,兩人還算是和諧。
因為太子爺留宿在正院,瓜爾佳氏突然又找到了重心。
是的,現在她沒得去計較別的什麼,有個嫡子才是重中之重。
她其實什麼都不需要做,只需要當好這個太子妃即可。
就如三福晉所說的,她就是放開讓李佳氏蹦躂,她也成不了什麼氣候。
她難道能夠坐在她這太子妃之位,別是癡心妄想了吧。
竹筠殿
李青菡看著瓜爾佳氏賞來的紅玉鐲子,心裡也很是複雜。
這紅玉鐲子她之前是見過的,若是沒記錯的話,是昔日皇太后賞給瓜爾佳氏的。
如今,她卻把這個賞給她,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是一切都想開了,不為難她了?
李青菡突然想起了現代的產後抑鬱症,莫不是這瓜爾佳氏也得了這怪病,而現在病好了。
「格格,太子爺歇在正院了。」玉珠猶豫許久,還是說出了口。
李青菡倒也沒有太過驚訝,這段時間太子妃表現算得上是上佳,不辭辛苦的張羅諸位阿哥爺的婚事,又和諸位福晉應酬,還不忘給皇太后侍奉湯藥,任誰得了這樣一個福晉,都會感到寬慰的。
宮裡規矩大,康熙要求也高,可太子妃這樣一個妙人,不僅盡了孝,還妯娌和睦,當然是保守讚賞了。
想必胤礽也會有這樣的一些感慨。
翌日一大早
瓜爾佳氏親自侍奉胤礽更衣,一邊給他理著衣袖,她一邊道:「爺,妾身生二格格的時候難產,妾身就怕那次傷了身子,您說,若是真的……」
瓜爾佳氏的話還未說完,胤礽不悅的瞪了她一眼:「瞎說什麼呢?若是真的傷了身子,太醫怎麼可能不吱聲。何況,你還年輕,你也別有壓力太大了,爺可是聽說這事兒你給自己壓力越大,就越不容易懷上。」
瓜爾佳氏頓時也緊張了,有些不知所措的看著他。
胤礽笑了笑,寬慰道:「怕什麼?你能生下二格格,那證明你能生,身子沒問題。其他的,你也別瞎琢磨,該怎麼就怎麼。」
可以說昨個兒晚上和今個兒早上兩人相處的很是和諧。
瓜爾佳氏眼睛也亮亮的,似是終於找對了方向。
趙嬤嬤見狀,難掩歡喜道:「主子,您這樣就對了。您和太子爺本就是一體的,太子爺豈會不給您面子。也是奴婢之前太過粗心,竟然沒看出您是心裡有抑鬱才做了這麼多的錯事兒,早知道就該讓夫人留在宮裡陪您住一段日子的,哎,都是奴婢的錯,沒有往這方面想。」
瓜爾佳氏和胤礽最大的婚姻危機算是暫時緩和了,瓜爾佳氏心情也很好,便給諸位阿哥府邸下了帖子,讓諸位福晉入宮,妯娌間也好親近親近。
其實諸位阿哥的福晉中,瓜爾佳氏比較喜歡四福晉烏拉那拉氏。
怎麼說呢?三福晉那兒她畢竟得顧及著皇太后,她也不敢太過親近了。
而八福晉,仗著自己是安親王的外孫女,性子也比較張揚。
據說啊,自打八福晉進了八阿哥府邸之後,八阿哥都鮮少去妾氏那邊走動了。
這大婚才沒多久,便傳出了八福晉善妒的傳聞。
瓜爾佳氏真的是懂了一句話,什麼叫做旁觀者清,之前她也沒少折騰,想來宮裡宮外的傳聞也不怎麼好聽。
不過幸好,她懸崖勒馬了。而太子爺也肯給她這機會。
瓜爾佳氏在後花園搭了戲檯子,妯娌幾個人一邊聊著天,一邊磕著瓜子。
你說也怪了,之前面對伊爾根覺羅氏的時候,瓜爾佳氏就有一種天生的警惕性,似乎兩人生來就是死對頭。
可對著三福晉,四福晉,七福晉,八福晉,她卻沒有這樣的感覺。
或許,這就是高位者的優勢吧。
之前伊爾根覺羅氏畢竟是她的大嫂,有些時候她寒磣她幾句,瓜爾佳氏也只能夠忍著。可眼前諸位福晉,那可都是她弟妹,只有捧著她的份兒,哪裡可能讓她面上不好看呢?
八福晉因為自恃自己出身高貴,在諸位福晉中,也屬她話多了。
「二嫂,側福晉李佳氏不也才懷了幾個月嘛,您怎麼也不叫她過來侍奉您。」
瓜爾佳氏笑了笑,這八福晉自打入了府邸之後,便給府邸的妾室立了規矩,就是她吃飯的時候兩個妾室都得站著給她布菜,晨昏定省更是免不了的。
「她肚子大了,身邊兒還有大阿哥得照拂,便不叨擾她了。」
八福晉冷不防被這句話給堵回來,滿眼的詫異道:「二嫂,您也不怕這樣縱容下去,她沒了規矩。」
瓜爾佳氏還沒來得及開口,四福晉烏拉那拉氏接話道:「瞧妹妹說的,太子妃娘娘怎麼可能把區區一個側福晉放在眼中。」
「太子妃娘娘可是祭過太廟的,李佳氏就是在有能耐,她不過是佔個長字,還能爬到娘娘頭上不成?」
聽著烏拉那拉氏這話,瓜爾佳氏頓時感覺她是個規矩的。


☆、第65章 龍鳳胎
瓜爾佳氏終於在是作死的道路上懸崖勒馬了,對於女兒之前的舉措,西魯特氏早已擔心到不行了,可那個時候她哪裡敢臉大的往宮裡跑,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她私底下把女兒給教唆成這樣子呢。
幸而,因著皇太后身子抱恙,之後諸位阿哥爺大婚,讓女兒終於意識到她有些本末倒置了。
正院內
西魯特氏忍不住的落下淚來,「你呀,如今想開了便好,別再折騰那些有的沒的了。昔日府邸徐姨娘得你阿瑪的眼,又兩次在額娘坐月子的時候她有了身孕。額娘當時也有些轉不過彎了,心中憋悶的緊,恨不得把她賣到窯子裡面去。可這樣做,對我有什麼好處呢?只會讓你阿瑪覺著我是個善妒的,容不得人的。」
「額娘知道你生了二格格之後,心中鬱悶極了,才牟足勁的和竹筠殿那位較真,可結果呢?你也看出來了,太子爺只會愈發的不待見你。你想想,之前太子爺有多久沒來你屋子了。你只顧著給李佳氏顏色看,反倒是落得自個兒進退兩難的地步。」
讓額娘為她如此擔憂,瓜爾佳氏心中著實是過意不去。
「額娘,我知道了,以後絕對不會再犯這樣愚蠢的錯誤了。太醫院的人也給我開了一些藥,女兒已經是連著吃了幾日了,瞧著效果倒是真不錯。」
西魯特氏滿意的點了點頭,想起什麼似得,突然道:「你身邊的趙嬤嬤,不能夠再留著了,這個糊塗東西,我原以為上次警醒過她之後,她總該知道勸著你一些。如今看看,她這是要挖個坑把你往裡面埋。」
其實對於趙嬤嬤,瓜爾佳氏也的確是用著愈發的不順手了。
可她到底是侍奉自己的老嬤嬤,她若是直接打發了她,怕是落在外人眼中,有些不合適。
西魯特氏也知道她的擔憂,略微思酌幾秒,似笑非笑道:「額娘有個法子,你且按著額娘這法子做,肯定沒什麼問題的。」
西魯特氏那天離開之後,當晚,趙嬤嬤便不停的拉肚子,原也以為不是什麼大事兒,準是吃壞了東西,可這麼過了五日之後,竟是越發厲害了,身子也消瘦了不少。
這樣帶病的宮人,豈有繼續留在瓜爾佳氏身邊兒的道理。
瓜爾佳氏親自賞賜了她些銀兩,說了好一會兒話,說什麼讓她寬心只要身子好了,隨時都可以回來的。
趙嬤嬤臉上強撐著笑容,她又不是傻子,自打西魯特氏那日入宮之後,她晚上便不好了。
用腳趾頭想她也知道主子這是不想用她了。
打發了趙嬤嬤之後,瓜爾佳氏瞅著身邊的幾個嬤嬤,一時間不知道該如何定奪了。
依著額娘的囑咐,她該抬舉一個內務府來的嬤嬤,畢竟有句話說的好,她坐在太子妃這個位子上,若是一直都擱置著內務府派來的嬤嬤,這樣下去怕是日後會成為她的掣肘。
瓜爾佳氏原也有些舉棋不定,可想著額娘這麼多年料理後院,經驗和眼界肯定是比她多一些的。是以,瓜爾佳氏當即便提拔了內務府派來的柳嬤嬤近身侍奉她。
竹筠殿
李青菡看著瓜爾佳氏像是一夜夢醒一般,做的越來越好,不禁覺著有些壓力。
聽玉珠說,自打太子爺重新踏足正院之後,爺這個月已經有十六日都歇在瓜爾佳氏那裡了。而且,其中好些日子都是連著的。
李青菡如何看不出來,這兩人牟足勁肯定是想要生個阿哥的。
李青菡倒也沒有嫉妒什麼的,似乎她已經很適應這個時代的生存規則了。
這些日子她除了好好的養胎之外,便時不時的帶著弘昱到空間裡,吸收著空間的靈氣。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不知不覺,弘昱也兩歲了。
李青菡呢,眼瞅著就要發動了。
不知道是應了胤礽的那句話還是別的什麼,李青菡這次還真是生了對龍鳳胎。
一下子,竹筠殿喜氣洋洋的。
因為兩個小東西,竹筠殿也得擴編了,一個人身旁四個奶娘還有兩個奶嬤嬤,雖說李青菡覺著人有點兒多,可畢竟這是宮裡的慣例,她也不好說什麼。
許嬤嬤約莫也猜出她一些心思了,其實她瞅著也是,一下子多了這麼多人,的確是有一些的不適應。
看著襁褓中的兩個粉嫩粉嫩的小東西,胤礽的心情也好極了。第一時間便把這好消息報告給了康熙。
康熙自打去年巡幸塞外之後,便再次動了攻打葛爾丹的心思,這不,沒幾日便要帶大軍出發了。
是以,兩個小東西的出生無異於是一個吉兆,他大手一揮,便給三阿哥賜名為弘皙,三格格賜名玉錄玳,玉錄玳在滿語中是碧玉鳥的意思,可見康熙對這個孫女的喜愛了。
康熙這樣的陣勢對於李青菡來說,某種程度上卻是甜蜜的負擔。弘皙自不用說,就說玉錄玳,在她前面還有劉氏生的大格格和太子妃生的二格格,這兩人到現在還沒個名字。這樣一對比,她的三格格,就有些扎眼了。
胤礽被她這樣的擔憂給逗樂了:「瞎捉摸什麼呢?這不皇阿瑪沒幾日就親征葛爾丹了,這兩孩子正好趕了這個巧皇阿瑪才這樣做的嗎?你放心,太子妃不會吃味的,二格格和大格格出生的時候,身子虛弱的很,晚個幾年賜名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兒。」
李青菡也只能夠點頭:「也是,是妾身多想了。」
說著,她又想起了一件事兒,「爺,之前您不是說弘昱三歲的時候就挪到毓慶宮那邊和您住嗎?三歲孩子還那麼小不點兒,可不可以遲幾年啊。」
胤礽拍了拍她的手,笑道:「瞧你這話說的,像是爺把弘昱從你身邊兒搶走一樣。」
「弘昱去了我那裡,隔三差五的還會回來看你的,爺難道還會攔著你們母子兩人見面不成?」
說著,他又道:「弘昱是毓慶宮的大阿哥,爺自當是對他寄予厚望,怎麼著都不能夠被老大家的弘明給比過去。過幾年啊,弘曜還有弘皙也都得按著規矩搬過去的,男子漢可不就是從小培養嗎?」
正說著呢,弘昱蹬蹬的跑了進來,前些日子因為李青菡身子重了,怕他小孩子沒輕沒重在她身邊兒折騰,便讓許嬤嬤一直照看呢。
許是這小子幾日沒見額娘,一下子瞧著額娘的肚子竟然表扁了,就有些不適應了。
他白白胖胖的手掌摸了摸李青菡的肚子,扁扁的,又摸了摸,還是扁扁的。
看著他詫異的樣子,李青菡忍不住的被他給逗樂了。
摸了摸他的頭,她笑著讓奶嬤嬤把弘皙和玉錄玳給抱了過來。
許是第一次見到這麼小的人兒,弘昱一下子便被吸引了。看著額娘懷裡的兩個小東西,他咯咯的笑著便要伸手戳弘皙的臉。
可惜,他個子夠不著,踮起腳尖兒也沒用。
「阿瑪,阿瑪……」
他也是個聰明的,轉身便拽著胤礽的衣角,撒嬌求助。
胤礽搖了搖頭,一把把他抱起來,「弘昱,這是弟弟和妹妹,以後可得好好保護他們,記住了嗎?」
小孩子現在哪裡懂得這些,聽著胤礽的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正院
瓜爾佳氏這邊,李佳氏生了對龍鳳胎的事兒,她雖然也安慰自己說,不要在意,不要在意,可到底心中還是有些波瀾的。
這倒也不是嫉妒,而是李佳氏一個接著一個的生,而她這都折騰了多久了,身子還沒動靜,她難免心中有些底氣不足。
正想著呢,外面傳話說,太子爺往這邊來了。
瓜爾佳氏斂了斂自己的情緒,淺笑著起身往門口走去。
胤礽一進來,看著她這個樣子,就知道她心裡不好受了。是以免不了寬慰她一番。
還興致勃勃的讓柳嬤嬤從偏殿把二格格抱了過來。
瓜爾佳氏見胤礽在一旁樂呵呵的逗著二格格,第一次覺著自個兒的寶貝女兒,長的也是挺可愛的,咿咿呀呀的抓著你的手,可不就是個孩子嗎?
這樣想著,瓜爾佳氏眼圈莫名的就紅了。想著自己這段時間對孩子的忽視,她輕輕的抓起二格格的手,貼近自己的嘴唇。
胤礽見她這樣子,心下也著實是有些感慨。順便便對瓜爾佳氏說,再過一年弘昱也該搬離後院,由他親自教導著讀書識字騎射什麼的了。
瓜爾佳氏聞言,像是不可置信似得,哽咽道:「妾身還以為,爺準備去給大阿哥請恩典,讓大阿哥去上書房和諸位爺一起讀書呢。」
胤礽把二格格交給柳嬤嬤,讓她抱了下去。
看著這樣的瓜爾佳氏,胤礽拍了拍她的手,道:「爺豈是那麼沒分寸的,爺私心想著等你有了阿哥之後,把他送到上書房去的。」
聽著這話,瓜爾佳氏心裡微微的一些酸澀也都消失殆盡了。太子爺能夠這般想,能夠這般給她面子,她還有什麼不知足呢?
管好後院這些事兒,然後孝順皇太后,處理好妯娌關係,再給太子爺生個大胖小子,這才是正事兒。
胤礽其實對待嫡子這件事兒上,也頗有些壓力了。若說之前,他還能夠沉得住氣。可這幾個月他可謂是隔三差五的往正院跑了,卻一直都沒什麼動靜。
可他卻不能夠表現出絲毫的急切,不能夠給瓜爾佳氏太多的壓力,否則,反而是不好。
他琢磨著,總該做些什麼的。
聽說石榴樹象徵的多子多福,或許該往這正院移栽兩顆石榴樹,圖個好兆頭,不是?
胤礽是個行動派,幾日之後,瓜爾佳氏正在屋裡對著賬本,卻見外面一陣忙亂。
當她得知太子爺讓人弄了兩顆石榴樹過來之後,她終於是忍不住的落下淚水。
她暗暗告誡自己,就憑著這兩顆石榴樹,憑著太子爺對她的用心,她也要好好的當好這賢內助,好好的為太子爺生個小阿哥。


☆、第66章 不爭即是爭
康熙帶著大部隊走了,胤礽繼續擔負起監國的重任。
這次,除了胤褆之外,三阿哥胤祉,四阿哥胤禛,五阿哥胤祺也都在隨行之列。
而七阿哥和八阿哥康熙那卻絲毫的動靜都沒有。
七阿哥也就罷了,畢竟他腿腳不怎麼好使,可八阿哥卻不一樣啊,怎麼也被丟下了。
此時的八阿哥府邸
郭絡羅氏看著自家爺微微失落的樣子,不免安慰道:「爺,您可別多想了,皇阿瑪出征,宮裡成年的阿哥也就你們幾個,難不成還都帶出去不成。您啊,就好好的留在京城幫襯著太子爺,還怕皇阿瑪看不到您的用心嗎?」
八阿哥額娘衛氏是辛者庫出來的,身份在諸位妃嬪中,可謂是最卑賤的。這不,八阿哥大婚,康熙晉了她的位分,可也只是區區一個嬪位,如今還和先前一個樣,和惠妃住在一起。
八福晉是個心大的,說實在的,她不喜歡八阿哥依附於大阿哥。原因嘛,也不為什麼,只是覺著大阿哥總是狂妄的很,而且衛氏屈居惠妃之下,那是她沒辦法,畢竟出身在那裡擺著。可八阿哥自然是不一樣的,將來可是要封王封爵的,她可不想自個兒男人也給大阿哥當奴才。
太子殿下那卻不一樣,誰都看得出來,皇阿瑪對太子爺的恩寵,而且妯娌之間她和太子妃娘娘也挺聊得來的,八福晉自小被安親王捧在手心中長大,這宮裡能夠讓她看得上的,也唯有太子妃了。
八阿哥抓著她的手,多少也知道八福晉的意思,可他自有自己的打量,畢竟小時候他也是養在惠妃身邊兒的。他也不喜歡大阿哥,甚至是因為從小屈居在延禧宮,他有些自卑。可有些事兒,不是你想怎麼就怎麼的。可以說他即使什麼都不做,可是在外人眼中他已經是選擇站在大阿哥那邊了。
這些年,八阿哥幾乎是把自己弄成了一個老好人,為什麼,就因為以他現在這尷尬的處境,他誰都得罪不起。
八阿哥也不是不苦惱,可有些事兒他急也急不得。這些年他也不是沒看到大阿哥和太子的明爭暗鬥,可他怎麼可能跟著大阿哥鬧騰,他沒有惠妃那樣的額娘,也沒有大阿哥在皇阿瑪心中那麼大的份量,他若是這樣做了,只會更不招皇阿瑪待見,甚至還會連累額娘在宮裡的日子更不好過。
自打成婚以來,胤祀便知道,大阿哥早已經是暗地裡盯上安王府那邊的勢力了。安親王的三繼福晉雖然是索額圖的妹妹,可一直以來和赫捨裡氏一族並沒有刻意親近。就連現在襲爵的瑪爾渾和索額圖也並不親近。安王府現在的確是有些衰敗的趨勢,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阿哥當然是想著法子想拉攏的。
在胤褆看來,老八本身就已經被劃到了他這一邊兒,安王府顯然也肯定要成為他的助力了。
八福晉見八阿哥這般沉默知道自個兒又提及了他的煩心事兒了,是以,趕忙轉移話題的聊起了其他。
若說最近宮裡有什麼大事兒,除了康熙御駕親征之外,怕也就是毓慶宮側福晉李佳氏得了一龍鳳胎的事情了吧。
康熙還親自給賜了名。
八福晉勾著八阿哥的手指,很是詫異道:「爺,您說二嫂也真是活的憋屈,虧她能夠忍得下去,這不是打她的臉嗎?」
胤祀笑道:「這些話你在我這裡說說可以,可別到外面瞎嚷嚷,知道嗎?」
八福晉點了點頭,「妾身豈是沒分寸的,爺放心就好。」
說著,她又道:「也是太子妃沒給那些妾室立規矩,否則怎麼可能落得這般境地。太子爺就是再抬舉那李佳氏,也不能這樣不給太子妃臉面啊。」
胤祀眉毛一挑,道:「你別忘了,那李佳氏可是上了玉蝶的,可不是一般的妾室。這些話啊,你心裡嘀咕幾句就好,日後便別說了。」
八福晉原本還想說什麼,可瞧著爺嚴肅的樣子,她也只能夠選擇閉嘴。
也是,她操那些閒心做什麼,只要爺不立一個側福晉來給她沒臉,這就夠了。
竹筠殿
自打添了兩個小傢伙之後,弘昱可找到新的樂趣了。
每日都得去逗逗弘皙和玉錄玳。
弘皙和玉錄玳的滿月宴就快要到了,這幾日瓜爾佳氏打發了柳嬤嬤過來,說是看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地方。
對於瓜爾佳氏這般友好,李青菡當然也不可能不給她面子,對柳嬤嬤道,等兩個小東西滿月之後,她去給瓜爾佳氏請安問好。
上次弘昱出生的時候,李青菡還沒被抬為側福晉,是以滿月宴的時候她根本就是個佈景板。而這次她就不同了,她是有資格把孩子養在身邊的,當然這滿月宴,也在她這竹筠殿辦了。
這幾日,除了準備弘皙和玉錄玳的滿月宴之外,李青菡也沒閒著,做了一些卡片幫弘昱識字用。當然她的字還是沒有太大的長進,最後只能夠讓太子爺來幫忙了。
胤礽覺著她這純屬瞎鬧,不管是他還是下面的諸位弟弟,可都沒使過這玩意兒。
可見李青菡興致很高的樣子,他也只能依了她。
這日午後,胤礽又寫了十幾個卡片之後,便聊起了過幾日滿月宴的事情。
說是可以提前兩日讓她額娘張氏入宮來,也可以在她身邊幫襯幫襯。
李青菡當然知道胤礽對她的體貼,原本上次坐月子的時候,胤礽是許諾她下次生孩子了讓她額娘張氏入宮來陪她坐月子的。可這次,她也沒能如願。李青菡心裡不是沒有委屈,可到底她也知道,兩個孩子太扎眼了,若是張氏再這麼一來,瓜爾佳氏那邊多少有些掛不住。
「別這麼麻煩了,額娘對宮裡也不熟悉,宮裡的貴人也多,額娘這樣也不自在。妾身滿月宴那日陪額娘說說話便可以了。」
胤礽捏了捏她的手指,知道她是為了寬慰他才這麼說的。
李青菡也不想氣氛弄得這麼傷感,掙脫他手便拿著他寫的那些字帖玩笑起來:「爺,您這字寫的真是好,不過妾身倒是覺著這兒這一撇若是在偏一些就更好啦。」
胤礽失笑的看著她:「就你這水平還敢指點爺,真是被爺慣的越發沒規矩了。」
李青菡伸了個懶腰,下一瞬卻是一把倒在他身上:「爺,您說這都多久了,我的字還是原地踏步。弘昱他們三個小東西不會也遺傳了妾身吧。」
胤礽佯裝生氣的瞪了她一眼:「盡說些有的沒的,由爺親自教導,怎麼可能……」
說著,他突然覺著有什麼地方不對。
頓了頓之後,他咳了一聲,又道:「當然,你是個例外。孺子不可教也,就是說的你。」
被他這麼打擊,李青菡可不能夠無動於衷,伸手便向他的腰身咯吱去。
侍奉胤礽這麼久,李青菡多少還是知道一些他的弱點的。
元和殿
邱氏正一針一線的縫製著小褂子,李佳氏生了龍鳳胎,她總得表示表示的。太子爺平日賞賜的那些東西,看著雖好,可到底是失了些心意。
邱氏算是看出來了,李佳氏真的是個有福運的人,就說三阿哥弘皙還有三格格玉錄玳,不僅是龍鳳胎,而且生的恰恰在萬歲爺出征幾日之前。
不用想也知道,這宮裡頭可有不少人暗自羨慕呢。
畫眉自然知道自家主子打的什麼主意,也沒多嘴的把這活給攬過來。
提及李青菡,畫眉也是很有感慨。
「格格,您說側福晉還真是命好,如今膝下已經有三個孩子了,在這毓慶宮哪怕是她想橫著走都可以了。」
邱氏噗嗤一笑:「就你會瞎說,側福晉如何是那般不知分寸的人,側福晉可聰明著呢,如今她不爭即是爭。她有太子爺的恩寵,又有孩子傍身,身邊又有許嬤嬤打點著,哪裡還需要費盡心思的去和別的什麼人瞎計較。」
畫眉詫異道:「奴婢瞧著太子妃娘娘真的變了許多。」
說著,她突然想起什麼,低聲道:「格格,您也瞧見了,太子爺一個月總有半個月的時間呆在正院的,怎麼太子妃那裡愣是沒動靜呢?該不會是上次生了二格格之後,身子損了吧?」
邱氏瞪了她一眼:「這話以後莫說了,不管太子妃娘娘有沒有福分生下孩子,人都是太子妃,是萬歲爺親自冊封,是祭過太廟的。你這些話若是傳到太子妃耳中,難免戳她的心窩子,到時候她若是來為難我,這就壞了。」
「我如今就圖個安生,看著弘曜平平安安的長大,這就夠了。」
畫眉被她訓斥的臉色一白,低聲道:「奴婢記住了,再也不會這般口無遮攔了。」
邱氏滿意的點了點頭,感慨道:「我有種預感,李佳氏的路會越走越好的,咱只要跟著她,不摻和其他亂七八糟的事情,也比蹦躂的去爭太子爺的恩寵來的順當。」
「不信你看看翠微殿的小李佳氏,自個兒折騰的失足落水,後來得到什麼了,太子爺又不是傻子,豈能夠容忍自己被她愚弄。沒準她現在夜夜都摸著冰冷的地磚等太子爺來呢。」


☆、第67章 八福
滿月宴這天,諸位福晉可都來了。這多少是讓李青菡有些意外。
不過想想也便瞭然了,成年的多半阿哥爺都隨康熙出征了,這個時候這些當福晉的怎麼可能還端著,當然得過來恭賀一番的。
李青菡抱著玉錄玳,太子爺則抱著弘皙,場面好不歡快。
瓜爾佳氏笑的也很燦爛,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不悅。
反倒是一旁的八福晉,覺著李青菡就是個狐媚性子,瞧瞧太子爺對她的呵護,真不知道一個當妾的怎麼能夠心安理得的享受太子爺的恩寵。
尤其是再看看大紅色的襁褓中,兩個孩子粉嘟嘟的。八福晉更是覺著礙眼了。
若是換做她,根本就不會讓這兩個孩子生下來給她添堵。
李青菡當然知道歷史上八福晉是個善妒的人,可今個兒一看她那神色,她還真是大開眼界了。合著在她眼中,但凡是侍妾受寵的,她都看不順眼。
真不知道安親王那樣的人,怎麼把自個兒的寶貝孫女養的如此不知所謂。
好不容易等滿月宴結束,李青菡終於瞅著空和額娘張氏說些體己話了。
有了這個兩個小寶貝,張氏也很樂呵,可多少她也有些擔憂,不過她也想得開,日子是自個兒過得,難不成為了給太子妃娘娘臉面,女兒還得學著避寵不成?
這是傻子才做的。
張氏摸著女兒的臉頰,感慨道:「一晃眼,你都這麼大了,膝下都有三個孩子了。可怎麼額娘瞧著你,還是那麼的放心不下呢?」
李青菡哽咽道:「額娘就別擔心女兒了,您看入宮這麼多年了,女兒這不過得好好的嗎?而且有許嬤嬤在身旁幫襯著,女兒不會吃虧的。」
張氏點了點頭:「今個兒瞧著太子妃時,看她倒是挺看得開的。額娘當然知道你和她之間多少會有些摩擦,可只要不觸及你底線,該忍的便忍了就好。沒得為了這個事情,讓太子爺覺著你不懂規矩。」
李青菡嘟嘟嘴:「額娘還把女兒當小孩子看呢,這些道理女兒豈會不懂。」
張氏也忍不住笑了出來,拍了拍女兒的手,感慨道:「是啊,當額娘的哪裡有不掛念女兒的道理。若不是因為選秀把你指給了太子爺,依著額娘的私心,其實是想給你找一門門當戶對的婚事,你也不必委屈自己做小,當個名正言順的正妻。可偏偏你就被選進了皇家,額娘也只能夠盼著你好了。這當正妻和當妾室可是不一樣的。總歸一句話,你別輕易去招惹她,額娘不是讓你去忍,而是如今你有太子爺的恩寵,又有這三個小東西,又是側福晉,你這個時候去給她添堵其實吃虧的反倒是你自己。」
「太子爺也不是愚鈍的,這後院這些事情,他不過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罷了,心裡其實是有數的。再說,他心都偏向你這裡了,還能真的委屈了你不成?」
李青菡瞧著張氏,覺著她說的實在是在理。
正院
幾位福晉正陪瓜爾佳氏聊著天兒。
幾位福晉別看表面上光鮮的很,可誰心裡能沒點兒煩心事兒呢?
就說三福晉,這不三阿哥這麼一走,她可不就是隔三差五的入宮給榮妃娘娘請安。
可她雖說有孝心,榮妃娘娘卻還是那樣對她不冷不熱的。
三福晉自問也盡力了,甚至是親手繡了帕子給榮妃,可結果還是一個樣兒,榮妃娘娘連眼皮都沒抬一下,便讓身邊的嬤嬤給收著了。
三福晉想啊想,也只能夠在爺回來之後,抓緊時間給阿哥爺生個小阿哥了,否則,還真是難以討好這婆婆。
其實今個兒三福晉多少也有些被李青菡的恩寵刺激到了,她想不出來,若是自己坐在瓜爾佳氏這個位子上,是什麼樣的心情。
說完三福晉,便來說說四福晉,她的糟心事兒莫過於後院的格格李氏了。也不知道是爺真的對這李格格有了情分還是怎麼,給李格格賞賜的東西竟然比她庫房的都要珍貴。還聽說,這李格格平日裡用的膳食都是點菜單的。雖說是按著份例吧,可她區區一個格格,竟然也敢如此多事兒,她難道不該縮著尾巴看她眼色行事嗎?烏拉那拉氏也不是沒想過給她們立規矩,可瞅瞅八阿哥府邸都成什麼樣了,憑著她對四阿哥的瞭解若是她敢效仿八福晉,那她離架空也就不遠了。
五福晉那,府邸一個格格前幾日停了換洗了,雖說現在還沒請太醫問過平安脈,可女人家這點兒事兒,五福晉哪裡能夠不懂。她不是不酸,可她哪裡敢懂什麼手腳啊。阿哥爺自小就是被養在太后娘娘身邊寵大的,脾氣暴躁的很,從她進了府邸那日五阿哥便撂了狠話,這個福晉她若是想當,那便乖乖的,別無事生非,若是不想,那他自有法子辦了她。
七福晉是個悶葫蘆,被許給七阿哥,她哪裡顧得上後院的那些小妾,光是應付妯娌之間的這些事兒,她就已經是很鬧心了。
再加上這幾日成嬪戴佳氏染了些風寒,她自然又要在旁侍奉湯藥了。
這廂一對比,就屬八福晉郭絡羅氏過得瀟灑了。府邸她就是橫著走,也不會有人站出來說她的不是。兩個小妾被她調教的唯唯諾諾的,見著她大氣都不敢吭。良嬪娘娘又因為她出身高貴,體貼她還來不及呢,哪裡會端婆婆的架子為難她。
「二嫂,別的我也就不多說了,掰手指算算,自打生了二格格之後也有大半年了吧,要不多請幾個太醫過來瞅瞅,或者喝點兒補藥,總得想法子不是?」
八福晉這突如其來的話讓瓜爾佳氏都怔了怔,幾秒之後她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點了點頭。
可她心裡卻是尷尬極了,八福晉方纔那話也太不分場合了,這不是關心她,而是在給她難堪。
三福晉趕忙岔開話題道:「二嫂,你別聽八弟妹亂說,太醫院那些人豈是庸醫,若是真有什麼問題,他們敢就這麼藏著掖著。要我說啊,您還是放寬心,平日裡禮禮佛,養養花,這人心裡一舒坦了,可不就容易受孕嗎?」
五福晉附和道:「要我說啊,這事兒哪裡需要擔憂。大家沒看到外面兩棵石榴樹嗎,太子爺有這份心,還怕沒有孩子。」
這打趣的話逗得大禍樂呵呵的笑了出來。
瓜爾佳氏也覺著這話很對她的胃口,只要太子爺肯來,那一切就放寬心順其自然吧。
竹筠殿
胤礽摟著李青菡在懷裡,想著今個兒八福晉那不友好的眼神,胤礽不免寬慰她道:「郭絡羅氏那不知所謂的性子,你別放在心上,知道嗎?」
李青菡被他這話嚇了一跳:「爺怎麼會知道這事兒的?」
胤礽在她額頭輕彈一下:「爺又不是瞎子,哪裡會看不出來。」
李青菡整個人埋在他身上,「妾身倒是覺著八福晉挺勇敢的,您看諸位阿哥府邸,也只有八福晉有這個魄力把後院管的服服帖帖的。」
胤礽不屑的冷哼一聲:「就她那個妒婦,你瞧著遲早會惹皇阿瑪不喜的。」
說著,又道:「老八也真是的,竟然能夠容忍一個女人如此蹦躂,他額娘雖說出身卑微,可到底他是個阿哥爺,怎麼愣是如此縱容著郭絡羅氏。」
說著,胤礽倒真的有了幾分的火氣。
李青菡勾著她的手指,似真似假道:「其實妾身也想和八福晉一般,霸著爺,不讓爺招惹別人。」
久久沒有聽到答覆,沒法,她只能抬眸偷偷的看看他的臉色,熟料卻是被他逮了個正著。
李青菡心虛的又埋在他懷裡。
胤礽無奈的撫摸著她的髮絲,道:「你呀,爺對你怎麼樣,你還不知道嗎?你想霸著爺,爺老早就看出來了。」
「可這事兒你做得,郭絡羅氏卻做不得。」
這句意味深長的話讓李青菡頓時是滿頭黑線,這便是所謂的妻妾之別吧。娶妻當娶賢,而小妾,當然就沒這麼苛刻的要求了。
這樣想著,李青菡頓時覺著她當胤礽的小妾,也沒那麼委屈了。某種程度上來說,正妻,意味著更多的責任和更多的忍耐。這任務對於李青菡來講,她覺著她肯定勝任不來。她寧願這樣沒心沒肺的過日子。
她也覺著自個兒這樣多多少少有些沒出息,沒抱負。可她如果注定得不到一生一世一雙人,那她還不如讓自己活得輕鬆一些。
「啊啊啊,不說這些了,爺,我都有些餓了,要不讓小廚房弄些東西過來吃如何?」
李青菡雙手撐著他的胸口從他身上爬起來,沒心沒肺道。
胤礽被她這麼一說,似乎也有些餓了。
李青菡看他這樣子,忙把玉珠叫進來,讓她吩咐小廚房弄些拌面送來。
胤礽掐了掐她的腮幫子:「你呀你,都不問問爺想吃什麼,就自個兒決定了。」
話雖然這樣說著,可他眼裡滿滿的都是笑意。
李青菡眼睛眨巴眨巴道:「問不問又有什麼差別,哪次您過來不是妾身給你安排膳食的。」
胤礽聞言,心下道,也是,不知什麼時候這竟然已經成了習慣了。
可他卻從未質疑過這有什麼不對。


☆、第68章 良嬪
延禧宮
良嬪還是每日的去給惠妃娘娘請安,並沒有因為自己升了嬪位,兒子出宮建府而有任何的鬆懈。
惠妃瞧著她一如往日的恭敬,倒也沒有為難她。
之前因著良嬪位分太低,沒有資格撫養八阿哥,是以胤祀一直是養在她這延禧宮的。惠妃雖然不是胤祀的親額娘,可胤祀怎麼說也得到過她的照拂,瞅著近來八福晉那作勢,她著實是有些看不過去了。
惠妃也真的就納悶了,那郭絡羅氏怎麼就那麼大的底氣,敢如此囂張,她是安親王的外孫女沒錯,可論起來她的生母也只是個庶女,親外祖母也是側福晉,她有什麼資格囂張,真論起來她也高貴不到哪去。
原本惠妃看著良嬪沒吭聲,她也不屑去理會這事兒的,可到底她曾經是養過八阿哥的,若是被萬歲爺知道她這淡漠的態度,肯定會心生不喜的。
良嬪不作為,萬歲爺會惱怒,可多少也知道她位分卑微,這些年性子已然如此,即便是再惱火也不會真的拿她如何。
可她就不一樣了,萬歲爺怕是要怪她失職。
看著容貌已經不復當年的良嬪,惠妃心中也不免有些感慨,想當初她初次承寵,宮裡可是頓時流言蜚語一大片,究其緣由就是她出自辛者庫,這樣低賤的身份竟然也能夠得了萬歲爺的眼。
惠妃那時候也不是不防著她的,畢竟她年輕貌美,以這卑賤的身份能夠讓萬歲爺給她個孩子,不用想她定是手段厲害。可這麼多年看著她對自己畢恭畢敬,小心翼翼。惠妃有時候還真的有些看不透她了。
「原本有些事兒我也不該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可八福晉卻是絲毫都不知收斂,你這當婆婆的,怎麼著也該稍微的提點提點吧。」
良嬪聞言,只感覺自個兒心裡苦啊。前些年,萬歲爺對她還算是寵著,可寵是一回事兒,位分又是一回事兒。這次被晉陞為嬪位,還是萬歲爺不想讓胤祀面子上太難看,才丟給她的。
這麼多年良嬪在宮裡承受了多少的冷言冷語,好不容易盼著胤祀大婚,還娶了安親王的外孫女,這已經是讓她很意外了。
郭絡羅氏的所作所為,作為婆婆,她當然也是不喜的。可這事兒畢竟是兒子後院兒的事情,兒子自小就因為出身卑賤的關係,受了不少的委屈。她能夠體諒他,想讓嫡長子由郭絡羅氏所出。
她不給兒子添麻煩就已經是不錯了,她怎麼可能去故意的為難郭絡羅氏呢?
郭絡羅氏是她兒媳婦不假,可她對著她的時候,多少有些沒底氣。
見良嬪一陣尷尬,惠妃自然也知道她的一些顧忌,笑道:「老八畢竟也養在我身邊兒多年,我自然也是盼著她們夫妻兩人好的。可你瞧瞧郭絡羅氏端的什麼架子,竟然讓府邸的侍妾侍奉她左右,就是宮裡的主子娘娘怕也不敢擺這個譜吧。這倒也罷了,竟然連八阿哥去侍妾那裡,她都要管著,說句不好聽的,整個就是一妒婦。」
惠妃說著倒是真的有些生氣了:「你也是的,如今都升了位分,過幾年萬歲爺估摸著還會讓你更進一步,你也該學著有些底氣了。何況還是對著自個兒的兒媳婦,婆婆的架子你該擺,還是得擺的。我也不是讓你故意為難了她去,至少稍微收斂收斂讓那些流言少一些,不是?」
良嬪聞著這話,也只能夠點頭應下。
延禧宮偏殿
良嬪此刻也不知道是什麼心情了。一回到寢殿,便讓身邊的寧嬤嬤給八福晉去傳話進宮一趟。
寧嬤嬤見主子神色有些不好看,緩緩開口道:「主子,方才惠妃娘娘說的也頗有些道理,您如今也算是快熬出來了,沒得還是這樣瞻前顧後。老奴再說句僭越的話,八福晉的確是做的有些過分了。這讓八阿哥的臉往哪裡擱呢?」
「八阿哥縱著她,是敬她是嫡妻,也礙著安王府那邊的關係,可您是當婆婆的,這個時候若是不吭聲,不敲打一下,事情只怕是愈來愈壞呢。萬歲爺關心諸位阿哥爺的子嗣,若是八福晉那邊一直是這麼個狀況,指不定萬歲爺會對八阿哥不滿呢。」
良嬪暗暗歎息一聲,這些年她無時不感慨著自己的出身,原本她出身其實也不怎麼差的,一切是她阿瑪做錯了事,被萬歲爺處死還給削去了爵位,而她也淪入了辛者庫弄得現在這般尷尬。
剛開始侍奉萬歲爺的時候,她也不是沒有動過讓萬歲爺為她翻案的心思,可侍奉萬歲爺時間越長,她算是看出來了,在萬歲爺眼中她只是一個玩物,萬歲爺寵著她,是因為她懂事兒,若是哪一日她心大了,萬歲爺隨時都可能厭棄她。是以,翻案的事情她也就壓在了心底,從未和任何人說過。
良嬪看著寧嬤嬤,無奈的笑了笑,道:「若是郭絡羅氏能早點給胤祀生個大胖小子就好了,這樣多少能夠堵住悠悠眾口。」
寧嬤嬤道:「奴婢也希望這樣啊,只是您敲打的還是得敲打一下,畢竟這般善妒落在諸位阿哥爺眼中,怕是會拿這個給八阿哥沒臉。八阿哥那性子,誰都不輕易得罪,見著誰都一副溫文爾雅的樣子,可心裡的苦又有誰知道呢?您這當額娘的,可不得想想法子。」
下午的時候,八福晉來了。
在她的印象中,良嬪這是第一次主動宣她入宮。郭絡羅氏是個聰明的女人,多少知道良嬪娘娘存著些什麼心思。
這不,一進了偏殿,她便規規矩矩的給良嬪磕了一個頭。
看她這樣,良嬪想說的話竟是被堵在了嗓子口。
暗暗歎息一聲之後,忙讓寧嬤嬤扶著她起來:「你這孩子,行這大禮做什麼?」
郭絡羅氏卻是一陣哽咽道:「兒媳知道外面沒少傳那些混話,可額娘你一定要理解我,若不是為著爺,我又何須這般做呢?」
「爺自小便因為出身的關係,在諸位阿哥爺眼中抬不起頭來。您瞅瞅,其他阿哥,哪個像爺活的這麼小心翼翼的。」
良嬪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她自個兒自怨自艾覺著自己出身不好,這倒也罷了,可卻被兒媳婦絲毫都不知遮掩的拿這個說事兒,她心下頓時隱隱的有些不喜。
或許真的如惠妃娘娘所說吧,她太縱著這郭絡羅氏了,讓她愈發沒了規矩。
接下來婆媳兩人又說了幾句話之後,良嬪便借口自己累了,把她給打發了。
寧嬤嬤看著郭絡羅氏離去的背影,緩緩道:「主子,您也瞧著了,八福晉真心是該收斂一下了。奴婢倒是有一個法子,不知道可不可行。」
良嬪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寧嬤嬤道:「如今八阿哥府邸的侍妾都成了擺設,這是為什麼,不就是這些侍妾出身不高,在八福晉面前沒底氣嗎?若是主子能夠給八爺選一個出身高貴的側福晉,八福晉縱然心中不喜,怕是也沒法子了。況且,八阿哥為什麼這般縱著八福晉,不就是因為她出身高貴嗎?這個時候,若是出現一個出身高貴的側福晉,八阿哥難保不會動心。」
良嬪點了點頭,示意她是聽進去了。可不到萬不得已她不會這麼做的。何況,萬歲爺如今還在外面,她即便是動了這心思,也不怎麼好辦事兒呢。
可眼下,她的確是得敲打敲打八福晉,否則外面指不定傳成什麼樣呢。
想了想之後,她便把身邊侍奉自己的宮女瓔珞賞給了八阿哥。
瓔珞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宮女,可到底是她身邊過去的,依著郭絡羅氏的聰明,該是知道她的意思的。
竹筠殿
這日,胤礽提到了他教諸位弟弟射箭,如何如何的厲害。
得瑟了一會兒之後,胤礽突然瞧著李青菡的眼神很是不對。
胤礽攔著她的腰身,笑道:「瞧你這狗腿的樣子,該不會是也想學學了吧?」
李青菡在他身上蹭了蹭,「成日的和玉珠她們繡花,堆紗花,描繡花樣子,我都膩味了。若是爺能夠讓我開開眼界,教我怎麼拉弓射箭,想想就很好玩呢。」
胤礽見她滿眼的期待,也不好讓她失望。
胤礽是個行動派,當下便拉著李青菡的手準備去校場。
李青菡卻是有些猶豫了:「爺不如讓人過來在竹筠殿弄個靶子,然後拿副弓箭。」
胤礽愣了愣,幾秒之後才反應過來她的顧忌。
無奈的捏了捏她的臉頰,他淺笑道:「也行,都隨你。」
沒一會兒,德順便把一切都準備妥當了。
李青菡這可是第一次拿弓箭呢,沒想到竟然比想像中的難操作多了。
她很自信的覺著自己即使不射在靶子中心,那肯定也能落在靶子上的,誰能想,箭好幾次都落在了離靶子兩米的地方,而且還亂七八糟的。
胤礽看她這樣,實在是忍不住的走過來,手把手的教起了她。
嘴裡還不忘打擊道:「爺還以為你射箭比寫字有些天賦呢,如今看看,哎……」
李青菡就這樣被他矯正著姿勢,卻是絲毫都沒覺著丟人,「若是我都會了的話,那爺教導起來豈不是特別沒有成就感。」
胤礽倒是第一次見這種邏輯,可是想了想,似乎也是這個道理。


☆、第69章 感傷
郭絡羅氏心中很是不快,良嬪娘娘把自個兒身邊侍奉的宮女賞給自家爺,這其中的深意,她怎麼會不懂。
可她懂並不代表她真的一定要照辦。良嬪娘娘那身份,想為難她這個當兒媳的,也要看她有沒有這個底氣。
那瓔珞,她可以給抬進府邸,反正府邸也不缺一個吃閒飯的人,至於其他的,那就由不得她了。
崔嬤嬤是打小看著郭絡羅氏長大的,這不大婚之後她便跟著過來侍奉郭絡羅氏。
自家主子的性子,她如何能夠不瞭解,之前在府邸的時候就強勢的很,更不用說現在當了八福晉,做了這個後院的主人,可謂是更無需顧忌什麼了。
當奴才的,崔嬤嬤這個時候當然不能由著主子亂來,良嬪娘娘雖然地位的確是尷尬了點兒,可到底人家可是八阿哥的親額娘,你這當兒媳的可不能再這般強脾氣了。
「主子,那瓔珞畢竟是良嬪娘娘賞給爺的,您縱然再不舒服,那該走的過場還是得走的。您怕什麼,這後宅之中陰私的事情多了去了,到時候您給她灌下避子湯,不就都解決了嗎?」
郭絡羅氏低頭喝了一口茶,想著眼前這糟心事兒,不免嘀咕道:「額娘也真是個膽小怕事兒的,外面流言蜚語愛怎麼傳就怎麼傳,你不當回事兒,誰還敢在你面前給你沒臉。偏她耳根子軟,竟然使這麼一招來給我難堪。」
「主子,這瓔珞不過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罷了,您何須為了這事兒讓主子爺為難呢?您現在啊,別計較這些小事兒,當務之急是抓緊給爺生個小阿哥,這樣可不就堵住悠悠眾口了嗎?」崔嬤嬤盡量的聲音柔和道。
郭絡羅氏放下手中的茶杯,她年紀還輕,其實對於孩子並不怎麼急的。在她看來這事兒就是順其自然的事兒。
尤其是宮裡還有一個太子妃杵在那裡,她怕什麼,她就不信她還會落到瓜爾佳氏那般尷尬的境地。
生個格格之後便一直都再沒動靜,別說太子爺給整了兩棵石榴樹在她院中,只怕是種個滿院,她沒這福分還是沒這福分。
郭絡羅氏暗暗歎息一聲,似是很是無奈道:「有些事情不是我偏要去爭那個臉面,實在是,你不知道妯娌之間我這處境尷尬啊。三阿哥,五阿哥自不用說,就說七阿哥的額娘章佳氏,人在宮裡的處境也沒額娘尷尬,不是?再說四阿哥的額娘德妃娘娘,雖說是包衣出身,可如今已經貴為妃位,誰又敢專門給她沒臉呢?這樣的境況下,我若是不給咱阿哥府爭口氣,誰還把我放在眼中呢?」
「嬤嬤,我總想著讓爺和太子走的近一些,你不知道,前些個兒入宮見額娘的時候,就隨額娘去給惠妃娘娘請安,當時額娘小心翼翼的竟然只敢坐著半截椅子,真不知道她怎麼總是這樣子,之前也便罷了,如今八爺出宮建府,她又被升了嬪位,怎麼還這樣小家子氣。說句難聽的,這不是她給不給惠妃娘娘臉面的問題,她這完全是在給我和八爺臉上難堪。」郭絡羅氏說著就一股子火氣湧上胸口。
崔嬤嬤哪裡不明白主子的苦,可多少覺著主子這根弦繃的有些太緊了,事已至此不是說單憑你一個人就能夠改善這個局面的。
她總是覺著主子該多和宮裡的太子妃學一學,人大度一些,雖然自個兒是委屈了一些,可總歸是穩妥的。
太子妃之前也犯過傻,可現在不也又糾正過來了嗎?毓慶宮是如此,這府邸也該沒差的。
可她也不好再多嘴,她知道她再說什麼,主子現在肯定是聽不進去了。還是以後瞅著機會再說吧。
竹筠殿
胤礽今個兒可有一件頭疼事兒,宮裡的溫僖貴妃身子一日不如一日了,太醫去了一趟又一趟,開了不少的藥,可愣是沒有什麼起色。
為著這事兒,十阿哥也多日沒去上書房讀書了,日日在溫僖貴妃身旁侍奉湯藥。
「前些日子和皇阿瑪的書信中,看得出皇阿瑪也很是憂心。這不,便想趁著溫僖貴妃如今還健在,給老十選一門婚事。老十的婚事提上日程了,那老九肯定也得相看著了。」
說來十阿哥算是諸位阿哥中出身除了胤礽之外最尊貴的,四阿哥雖然之前養在孝懿皇后身邊兒,可和溫僖貴妃所出的十阿哥相比,還是差了一些的。
看十阿哥這些日子盡心盡力的在溫僖貴妃身邊侍奉湯藥,胤礽不免想起了自己的皇額娘。
哎,越想心情就越不好了。
尤其是宮裡到現在都有流言,說是他把皇額娘給剋死的。
李青菡見胤礽這般,多少也揣測出了他的一些心思。此刻她能夠做的唯有緊緊的摟著他的腰身,陪伴在他身邊兒。
也不知道是被這樣的氛圍感染,還是別的什麼原因,胤礽第一次在女人面前流露出了傷感。
「你知道嗎?每年內務府都大肆操辦我的生辰,可這一天實際上是我一年中最不開心的時候。第一次聽到那些傳言的時候,我拿著鞭子把那些嚼舌根的小太監都給打死了,可後來我才知道,這事兒根本堵不住,現在他們雖然不說了,心裡未必不會這麼想。」
李青菡的手緊了緊。
胤礽又道:「每次生辰,雖然心中鬱悶極了,可還是得和一幫兄弟應酬,尤其是胤褆那混蛋,就怕逮不著機會給我難堪。」
好一會兒之後,胤礽才緩過來。
看著靜靜的陪著他的李青菡,他寵溺的捏了捏他的臉頰,道:「如今有你和三個孩子在我身邊,這樣真好。」
李青菡聽著胤礽的話,淺笑道:「妾身和三個孩子都會一直陪著爺的。」
胤礽笑著點了點頭。
正院
瓜爾佳氏也聽說良嬪娘娘把自個兒身邊的宮女賞給八阿哥的事情了。
雖然不干她什麼事兒吧,可她多少還是有些幸災樂禍的感覺。
八福晉在諸位福晉中,可是最張揚的,甚至是有些時候,當著她這太子妃的面兒,她都沒丁點兒的收斂。
這樣的人,不討人厭,肯定是不可能的。
良嬪這麼一招下去,八福晉如今多少有些沒臉了。
只是,依著郭絡羅氏的性子,她真的能夠就這樣忍了,瓜爾佳氏自然是不信的。
這不,沒幾天八阿哥府邸又傳出八福晉給侍妾賞賜避子湯的事兒。
一時間,這紫禁城又有新的八卦了。
延禧宮
惠妃挑眉問道:「你到底是怎麼跟郭絡羅氏說的,竟然這般不懂規矩。」
良嬪緊張兮兮的看著惠妃,也覺著自己很沒臉。
這郭絡羅氏,哪怕是你暫時的受些委屈,這又怎麼了?良嬪這次是真的有些生氣了。
看著她面帶苦澀,惠妃輕輕的抿了一口茶,漫不經心道:「這些日子萬歲爺該是給老九和老十相看福晉了,到時候,老八府邸也該指個側福晉了。你的意思呢?」
聽著惠妃的意有所指,良嬪哪裡還敢說什麼,當然是點頭稱是了。
其實,八阿哥府邸立個側福晉,這事兒她也不是沒想過,可是一來她位分卑微,這事兒即便是她有心,她也不好和萬歲爺提及,二來她和郭絡羅氏畢竟是婆媳,她若真的這般做了,那肯定是讓郭絡羅氏對她心生不滿的。
這下倒是好了,有惠妃娘娘做這個惡人,她倒是不用夾在中間為難了。
良嬪向來是規矩的,知道今個兒惠妃娘娘該說的也都說了,她便找借口離開了。她怕呆久了,會擾了惠妃的清閒。
惠妃看著她離去的背影,看著身邊兒的余嬤嬤,有幾分漫不經心道:「像衛氏這般能忍的,倒當真是少見呢。」
余嬤嬤含笑的開口:「她那尷尬的位置,考慮的自然多一些。」
惠妃微微一笑,有些感慨道:「也是,在宮裡這麼多年不招待見,縱然是再心高氣傲的主,只怕也認命了。何況,她原本就是溫婉的性子。」
提及這個,她又想起當初萬歲爺讓她把胤祀養在身邊兒,她起初其實是不怎麼樂意的,可現在看來,她只要拿捏住了這衛氏,那老八那裡,還不是巴巴的聽胤褆的使喚。
要說,她也有些揣摩不清楚萬歲爺的心思了,竟然給老八指了這麼一樁婚事兒。他這是在抬舉老八呢?還是存著什麼別的心思。
八福晉那麼愛冒尖兒,這個性子肯定萬歲爺是不喜的,那萬歲爺肯定是看準安王府這優勢了。
萬歲爺這真的是在給老八增添籌碼?
惠妃這還沒來得及想通這些事兒呢,幾日後卻從前線傳來消息,說是大阿哥遭萬歲爺訓斥了。
原因則是好大喜功。
惠妃最瞭解自己這個兒子了,他這莽撞的性子她也沒少訓斥他,可愣是不聽勸。
現在好了吧,功沒立成,卻遭了萬歲爺的訓斥。
「主子也別太過憂心了,大阿哥英勇善戰,這次只是犯了個小錯誤罷了,萬歲爺肯定不會為難大阿哥的。」
惠妃卻是一臉憂心:「希望如此吧,若是因為他的莽撞壞了事兒,削爵懲處這都已經是輕的了。」


☆、第70章 破相
大阿哥又犯蠢了,明珠實在是無語死了,真想敲他的腦袋,乃怎麼就這麼二呢?
明珠心思轉動的飛快,這個時候,別的都沒用,唯一能做的只有好生看著這二貨了。
依著他對胤褆的瞭解,現在這貨指不定琢磨著怎麼將功贖罪呢?
在明珠看來,將功贖罪的確是不錯,可放在莽撞的胤褆身上,只怕會讓形勢更難堪。
想著怎麼才能夠勸住這位小祖宗,明珠的眉頭又不由得皺了起來。
毓慶宮
相比明珠的愁雲慘淡,胤礽可真是通體舒暢。因為大阿哥在隨行之列,並被皇阿瑪任命為副將,胤礽很怕他走了狗屎運,藉著這次的征討得一個親王之位。
如今看看,他的擔憂真心是太不必要了。
胤礽不禁的嘀咕道,胤褆,你最好再愚蠢一點兒,再二一點兒。
雖然因為大阿哥的魯莽險些中了葛爾丹的詭計,可之後還是不斷有捷報從前線傳來。九月底的時候,胤礽接到消息,此次親征重挫了葛爾丹大軍,雖說沒活捉葛爾丹,可卻是讓他傷亡慘重,值得一提的是,葛爾丹的兩個兒子也沒倖免於難。
葛爾丹憤恨之餘,也只能夠咬牙倉惶逃走。
康熙返京,胤礽這些日子早已經是做好了接駕事宜。
父子兩人多月沒見,難免有些想念。
父子兩人的絮叨中,胤礽這才得知這次征討除了大阿哥的魯莽之外,還有個小意外。
那便是五阿哥不小心被流箭給弄傷了,偏偏還傷在了臉上,隨行的太醫說怕是要留下疤痕了。
胤礽著急道:「皇阿瑪不用太過擔心,這天下醫術高明的郎中多了去了,肯定能夠把五弟醫好的。」
說完,他頓了頓,又道:「就是醫不好,又有誰敢說什麼呢?若是被兒臣聽見,兒臣肯定饒不了他。」
康熙笑著看著胤礽,對於他這般對五阿哥的關心,著實是受用的很。
康熙正想說什麼,胤礽看著康熙,有些感傷道:「下次出征,兒臣也想隨駕,和諸位兄弟比一比,兒臣著實是慚愧的很。不能夠隨皇阿瑪上陣殺敵。」
康熙搖搖頭,故作不悅道:「看你這孩子,又多心了吧。你留下來監國,這是阿瑪信得過你。阿瑪離京,京城有你坐鎮阿瑪才能夠沒有後顧之憂,不是?」
胤礽微微勾了勾嘴角,有些不好意思道:「是兒臣多心了,皇阿瑪教訓的是。」
父子倆絮叨了一會兒,胤礽便去看五阿哥了,康熙則給皇太后請安之後,去了翊坤宮看望溫僖貴妃。
五阿哥府邸
五阿哥胤祺雖說是宜妃娘娘所生,可因為自小被養在皇太后身邊兒,所以對於朝中大阿哥和太子殿下的明爭暗鬥,他絲毫都沒有參與的心。
他也知道自己不是那塊料,私以為能討個賢王做做,就已知足了。
可這次隨駕,卻是讓他對大阿哥存了不滿。若不是大阿哥那般魯莽,他也不會因為著急護他左右而破了相。
破相就破相吧,可胤褆竟然是個老狐狸,這事兒他不知道用了什麼詭異,竟然被遮掩下去了。
就連皇阿瑪都以為,他只是不小心被流箭所傷,完全不知道當時那真實的狀況。
一開始,胤祺也體諒胤褆,想著他被皇阿瑪訓斥,這個當口他不想在生了別的事端。可胤祺萬萬沒有想到,即便是私底下,這胤褆也沒寬慰過他哪怕是一句,甚至是連送點兒藥過來,也沒有過。
胤祺這下可不就憋著氣了,莫說他的額娘是宜妃娘娘,就說他自小被皇太后養在身邊兒,他這人早已經是被養成臭脾氣,宮裡數一數二的驕縱。
這樣的他,如何會嚥得下這口氣。
這不,他正氣悶著呢,胤礽來了。
對於胤礽,胤祺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
平日裡兩人見面雖然談不上兄友弟恭,但是倒也和諧。
胤祺沒想到的是,一向驕傲的太子爺竟然是他回京之後第一個來看他的阿哥。
而且,他看得出來,胤礽的眼中絲毫都沒有嘲諷他的意思。
「好了,別傷心了。若是真有人敢為著這事兒笑你,你告訴二哥,我拿鞭子去抽他!」
聽了這話,胤祺忍不住的笑了出來。
見他笑了,胤礽又道:「騎馬射箭,受傷這也是常有的事兒。何況,你這次還是隨駕出征呢?這可不是什麼丟人的事兒,你且記住咱是爺們兒,豈單單在乎一張臉。」
胤祺笑著點點頭,頓時也被他說的氣順了很多。而且,胤礽和他的談話中絲毫都沒有提及胤褆,也絲毫沒有套他話的意思。
看著這樣的胤礽,胤祺突然覺著自個兒這二哥,還是挺不錯的。
寬慰他一會兒之後,胤礽突然想起什麼,道:「去年你小嫂子出了個小意外,胳膊上也受了傷,我記著是抹了什麼藥才好的。你等著啊,我回去問問她,之後讓人給你送來。」
胤祺頓時不好意思了:「那肯定是女人家用的一些東西,我還是不用了吧。」
胤礽瞪了他一眼:「哪有那麼多好講究的,雖然這傷痕不必放在心上,可能給治好,不更好嗎?」
「就真是女人家用的,你也給我天天擦著,記住了吧。」
甩下這句話之後,胤礽便匆匆離開了。
延禧宮
「臣妾給萬歲爺請安。」
溫僖貴妃氣若游絲道。
康熙忙扶著她躺下:「你呀,快躺下,怎麼這般不注意自己的身子呢?」
溫僖貴妃淚水迷濛的抓著康熙的手,哽咽的開口道:「萬歲爺,臣妾還以為……撐不到再見您一面兒的時候了。」
說著,再也忍不住的落下淚來。
康熙拍了拍她的手,佯裝生氣道:「瞧你這話說的,朕不是回來了嗎?」
「哦,朕還給胤哦擇了一樁婚事,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你覺著如何? 」
溫僖貴妃咳嗽幾聲,強撐著嘴角的笑容,道:「萬歲爺安排的,自然是極好的。」
康熙又寬慰了她一會兒之後,才起身離開。
溫僖貴妃看著他離去的背影,似是自嘲的勾了勾嘴角。
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呵呵,的確是一門好婚事。
為了維繫和蒙古的關係,宮裡的公主大多都撫蒙了,她倒是沒想到,這次萬歲爺竟然把主意打到了胤哦頭上。
可她又能夠怎麼辦?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她在後宮這麼多年,如何會看不透這個道理呢?
一旁的雲嬤嬤見自家主子這般,寬慰道:「娘娘就別多想了,萬歲爺的性子這麼多年您還不瞭解嗎?何須為著這事兒再傷神呢?」
溫僖貴妃微微垂下眼眸,半晌之後才道:「胤哦是個強脾氣,我也少不得勸導他一番。這當口,他可別鬧出什麼亂子才是。」
說著,溫僖貴妃有些憂慮道:「這幾年,眼瞅著胤哦和老八,老九他們走的越來越近。我這心裡急啊。如今我也知道自己沒多少日子可活了,我只要一去,鈕祜祿氏一族會不會給胤哦照拂,這還是另一說呢。」
「依著我的私心,是不想讓胤哦牽涉到儲位之爭的,可眼下,這可如何是好呢?胤哦跟老八走這麼近,日後保不準會被看做是大阿哥一黨。」
溫僖貴妃的擔憂不能說是多餘的,可她如今身子贏弱,真的是有心而無力了。
康熙回宮沒幾日,給九阿哥和十阿哥指婚的旨意便下來了。
九阿哥嫡福晉,董鄂氏,都統齊世之女,祖父是一等公哲爾本,滿洲正紅旗。
說來,和三福晉董鄂氏還是一家人呢。
和九阿哥一比,十阿哥就顯得有些尷尬了。烏爾錦噶喇普郡王之女,阿霸垓博爾濟吉特氏,康熙你這真的是在寬慰溫僖貴妃嗎?
雖然老十的確是草包性子,讀書也讀的不好,可這樣子,也太那啥了吧。

長春宮
聞著這旨意,宜妃真是險些笑出聲。
那鈕祜祿氏縱然再得意,如今也沒臉了吧。
宜妃性子也比較驕傲,這些年被鈕祜祿氏壓著,可想而知心中的鬱悶。
宜妃算得上是侍奉康熙的老人了,當初溫僖貴妃入宮之時,她心中沒少犯酸。
那幾年兩人也沒少明爭暗鬥。
自打二十年十二月被晉為妃位之後,宜妃整整十多年沒有升職了,可鈕祜祿氏,卻得了貴妃之位。這對於宜妃來說,肯定是不小的打擊。
好在她沒一輸到底,萬歲爺給十阿哥的指婚,這實在是大快人心呢。
安嬤嬤看自家主子這般得意,忍不住道:「娘娘,如此看來,萬歲爺對九阿哥可比對十阿哥上心多了。就憑著九福晉的出身,娘娘可得揚眉吐氣一回了。」
宜妃玩著手腕上的玉鐲子,笑的也很是開心:「老五這些年被養在皇太后身邊兒,我所有的指望可都在胤□身上了。」
宜妃可不怕皇太后因為九福晉是董鄂氏家的,而心中不滿。
一來,有老五這情分在,皇太后也不可能為難了她去。二來,宜妃性子本身就是大大咧咧的,根本不會糾結這些。
老九在這事兒上壓了老十一籌,宜妃高興還來不及呢。


☆、第71章 豁出去了
正院
瓜爾佳氏差人把李青菡叫了過來,過幾日便是九阿哥大婚了,因為兩位阿哥的指婚比較倉促,這次大婚便在阿哥所設宴。
身為太子妃的瓜爾佳氏,當然是得前去應酬的。至於李青菡,瓜爾佳氏思酌幾日,還是決定帶她去。
畢竟她已經是側福晉,也算得上是諸位阿哥的小嫂子了。她難道還能夠一直讓她閉門不出?
聽瓜爾佳氏說了半天,李青菡實在是有些暈暈乎乎啊。九阿哥大婚,她去了豈不是很尷尬。
難道瓜爾佳氏又變成大尾巴狼了,存心給她難堪。
見李青菡這神色,瓜爾佳氏多少也揣測出她的猶豫了,寬慰道:「你也莫怕,無非過去就是吃吃喝喝,聊聊天罷了。這還是現在,等日後諸位阿哥府邸也請封了側福晉,可有的聊呢。」
說著,瓜爾佳氏像是想起什麼似得,突然道:「哦,有件事兒我倒是忘了,今年過後弘昱也該離開後院,由太子爺親自教導了。你也可以備起來了,平日裡穿的用的,你這親額娘總比我要熟悉很多。」
李青菡聽她這樣說,真的有些搞不明白現在的瓜爾佳氏了。只能夠淺笑的開口道:「多謝太子妃娘娘提點,您不說,妾身都想不起來了呢。」
瓜爾佳氏抿嘴笑了笑,似真似假道:「你平日裡既要侍奉太子爺,還有弘皙和玉錄玳兩個小的要照顧,忙忘了也是情有可原。這孩子們長的還真快,就說二格格吧,昨個兒我給她換衣服的時候,衣服又短了。這不只能打發嬤嬤再縫製一些。」
李青菡被她這話真的是搞得恍惚了。
她兩人關係好到能夠說這些育兒經的程度了嗎?
不知道為什麼,李青菡總有些坐立不安的感覺。
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瓜爾佳氏才放她離開。
回到竹筠殿
李青菡仍然有些七上八下的,便找身旁經驗最豐富的許嬤嬤當起了參謀。
「嬤嬤,你說太子妃娘娘這到底打的什麼主意呢?也不怪我多心,九阿哥大婚,我去合適嗎?」
見她這樣忐忑不安,許嬤嬤笑道:「既是太子妃娘娘讓您去,您去就罷了。您雖然是側福晉,可您也不想想,您是太子爺的側福晉,又生了大阿哥和三阿哥,還有三格格。這樣的福分,太子妃娘娘還能夠把您困在這後院兒不成。她這是要彰顯自己的寬容和賢惠呢,您沒聽聞這幾日宮裡的傳言嗎?說是萬歲爺有意給八阿哥府邸立個側福晉呢。」
「依嬤嬤這麼說,太子妃娘娘真的是打的這主意?」李青菡有些不確定道。
這宮裡宮外誰不知道,她在毓慶宮後院兒最受寵。可她再受寵也只是一個妾室,康熙不是最忌諱寵妾滅妻嗎?
李青菡可不想當那個炮灰去。
什麼婚宴,什麼應酬,去了除了小心翼翼還得笑的臉抽筋,她不喜歡。
「主子,您可無需這般妄自菲薄,萬歲爺給八阿哥府邸立側福晉,為著什麼。您仔細想一想,還不就是覺著八福晉太過強勢,讓萬歲爺不喜了嗎?」
「太子妃這是要通過這個方式來證明她和八福晉不一樣,她這是要做給萬歲爺看呢。」
本著小心謹慎的原則,這晚胤礽來竹筠殿的時候,她還是問來問他的意見。
畢竟他才是大BOSS嘛,聽他的,準沒錯。
胤礽一聽便知道她又在這犯傻了,掐了掐她的臉頰,笑道:「不就是一個婚宴嗎?去,為什麼不去。」
「聽說啊,九阿哥大婚那日請的可是董鄂氏家的廚子,肯定有好多好吃的東西呢。」
李青菡頗有些哀怨的看著他,都這個時候了您還不忘逗我玩。
哼!雖然她是吃貨,可乃也太不厚道了吧。
胤礽見她這樣,噗嗤一下笑了出來:「你呀,就放寬心吧,沒有誰敢為難你的。哦,對了,說不準五福晉他塔喇氏還得謝你呢。」
李青菡勾著他的手指,有些沒轉過彎來。
胤礽搓了搓她的手,笑道:「怪不得人家說一孕傻三年呢,我看你啊,越來越反應遲鈍了。」
李青菡哼哼兩聲,小聲道:「爺的意思是說,妾身給您的那藥膏起作用了?」
李青菡說的當然是空間秘藥了,不過她才不會這麼傻,告訴胤礽呢。只說是女人家用一些花花草草搗鼓出來的,試著玩,至於藥效大不大,她也不敢保證。
正因為那時候她話沒有說滿,此刻她才這麼裝傻問他的。
演戲要演全,說真的還真是累呢。
胤礽有些暢快的看了她一眼,道:「雖說沒大好,不過總是有些效果的。前幾日見著五弟的時候看了一眼,痕跡的確是淡了不少。」
李青菡嗯了一聲,下一瞬眼睛一亮,伸手便道:「那爺是不是應該賞我點兒什麼?」
說著,她煞有其事道:「嗯,那些珠寶首飾啥的,我也沒啥興趣,要不,爺給我弄來一隻小狗吧。」
想到小狗可愛的樣子,她還旺旺的叫了兩下。
胤礽被她搞得真是無奈啊,怎麼就把她寵的這般境地了。
可是,他卻覺著很是受用,反正她這傻樣兒也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
李青菡見他不做聲,大膽的掐了他的手一下,「爺就圓了我這個念想吧。」
嚶嚶嚶……
胤礽當然也不是吝嗇一隻小狗,實在是,竹筠殿現在除了弘昱之外,還有兩個小的。若是被這小狗染了什麼不好的東西,豈不是壞事兒。
李青菡努力努嘴,不樂意了:「爺可以請專門看護小狗的人來啊,這宮裡的高手多的是,怎麼可能連這個都搞不定的。」
「而且,爺您也看到了,弘昱他成日裡雖然有太監嬤嬤陪著玩,可那些人都敬著他,怕他摔了,又怕他碰了。男孩子這般驕養,可不好。妾身可不想弘昱這樣。」
胤礽頓了頓,真是被她這精神給感動了。
為著一隻小狗,這般費盡心思,他真的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無奈,他擺了擺頭,「好吧,那爺先讓人給選著,到時候給你送過來。」
「還有,爺原本想著過幾個月在給弘昱選哈哈珠子的,現在看來,也該準備起來了。」
「哈哈珠子」是滿語,意思是幼僕。清初在一些貴族之家均有這種哈哈珠子,作為主子的伴讀。
李青菡也有些犯愁了,該從哪裡選呢?
胤礽瞧了瞧她的腦袋,恨鐵不成鋼道:「想想你娘家,有沒有合適的人選。四五歲就可以,再大點兒,就有些不合適了。」
李青菡想了想,好似上次弘皙和玉錄玳滿月宴的時候,額娘張氏提過一句,說是兩個哥哥的孩子恰巧是到了這個年齡了。
難道,難道當時額娘其實是暗示她這個來著。
真是暈死了,她怎麼會這般後知後覺啊。
這樣想著,李青菡緩緩開口道:「妾身大哥和二哥的孩子不知道可不可以,畢竟是親戚,不知道會不會惹些流言蜚語。」
李青菡現在就怕有人說她任人唯親。
胤礽見她糾結的樣子,如何能不知道她小腦袋在胡思亂想些什麼。
任人唯親,虧你想的到這裡?這阿哥爺身邊的哈哈珠子,還不就是在娘家或者奶嬤嬤那裡選嗎?這本身就是要給弘昱積攢自己的勢力的。
被胤礽科普一番之後,李青菡才發覺自個兒多心了。
她嘿嘿的笑了笑,人家就是不知道嘛。人家可是個穿越者,哪裡懂這麼多哦。
「你呀,若是沒爺護著,可怎麼辦呢?」
胤礽寵溺的拍了拍她的手。
李青菡很是認可的點了點頭,偎依在他懷裡:「爺,那小狗的事情,您快點兒哦。」
胤礽原以為她會對他深情一番的,真的沒想到她竟然還心心唸唸她的小狗。
那種挫敗感,胤礽真的是……
胤礽一把把她壓在身下,便向她的衣襟伸去,「想要一隻小狗是吧,那要看你侍奉爺滿意不滿意了。」
李青菡嘻嘻一笑,這完全沒難度啦,而且人家豁得出去啦。
當一切都歸為平靜之後,胤礽險些失笑,哎,這小東西為了一隻小狗,的確是蠻拼了。
看在她如此賣力的份兒上,就讓下面的人加快進度吧。
玉笙殿
林氏真的好生羨慕李青菡這樣的榮寵,若是她也能夠和她一樣,多好啊。
「妙秋,你說太子爺來我這裡一個月也有那麼幾天,怎麼肚子愣是一點兒消息都沒有呢?」
對於這事兒,妙秋也有些詫異呢。
可她也只能寬慰道:「格格也莫太過心急了,您還年輕,有的是機會呢。」
林氏暗暗歎息一聲,「也是,唐姐姐隨我一同入宮,現在也丁點兒動靜都沒有。」
提及唐氏,妙秋斟酌半晌,盡量的聲音柔和道:「格格,您真的覺著唐格格是把您當妹妹看嗎?」
林氏被她問的愣了愣。
這話從何說起呢?
妙秋見她沒動怒,才繼續道:「格格難道沒覺著,因為您時不時的把太子爺推到唐格格那邊,這些日子唐格格的恩寵可比您多多了。您細細想一想,唐格格可曾有一次,把太子爺真的推到您身邊來。」
「奴婢也不是挑撥離間,可奴婢瞧著唐格格不是個實誠的人。哄人的話倒是隨口就有,可真正為著格格做些什麼,奴婢就要呵呵了。」
幾句話說的林氏頓時變了臉色。


☆、第72章 雅爾阿
阿哥所
李青菡隨著瓜爾佳氏去了的時候,諸位福晉都已經到了。
眾人看到瓜爾佳氏趕忙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行禮問安。
李青菡淺笑的看著眾人,也對諸位福晉福了一福。
自上次弘皙滿月宴之後,這是李青菡第一次出現在諸位福晉面前,粗略一看,今個兒倒是多了兩個生面孔。
五福晉看她這恍惚的樣子,忙笑著過來給她介紹,指著她右手邊的一個紫色旗裝女子道,「這是簡親王家雅爾江阿的福晉瓜爾佳氏,為侍郎薩弼漢之女。」
雅爾江阿,不就是那個和太子爺互相看不順眼的簡親王世子嗎?哦,不,應該還不能夠稱之為簡親王世子,雖然這雅爾江阿是嫡福晉所生,可現在簡親王還未給他請封世子呢。更不用說如今簡親王繼福晉深得簡親王雅布的喜愛,並給他生下三個兒子。
李青菡細細想了想,似乎聽玉珠去年提過那麼幾句,大概是去年康熙給諸位阿哥指婚的時候,順帶給雅爾江阿也指了嫡福晉。
不過,因為諸位皇子的婚禮排場大,雅爾江阿真正把瓜爾佳氏娶進門的時候,早已經是幾個月之後了。
是以,弘皙滿月宴的時候,並未見到雅爾江阿福晉的身影。
五福晉說完,又指著一個身著寶藍色旗裝的女子道:「這是裕親王家保泰的福晉,孟佳氏,中書常安之女。」
這位孟佳氏,李青菡倒是有印象,裕親王福全常年征戰,身子是愈發不好了。也算是為了沖喜吧,如今不過十四歲的保泰便娶了嫡福晉。
李青菡曾聽胤礽提過那麼一句,說是裕親王怕是不久之後便要給保泰請封世子了。
看著這孟佳氏,不知道是不是李青菡的錯覺,總感覺她的氣色不是很好。年紀輕輕的,卻給人一種虛弱感。
下一瞬,李青菡心裡猛地一咯登,若是她沒記錯的話,似乎歷史上裕親王保泰的嫡福晉就是個短命鬼,之後好像還娶了石文炳的一個庶女做了繼福晉。
好像,這諸位親王中,妻妾最多的王爺就數裕親王保泰了。
這樣想著,李青菡的心情微微有些微妙。
介紹幾人認識之後,眾人便坐下開始喫茶,聊天。
李青菡只是個側福晉,方才雖然有五福晉的照拂,可到底她也沒臉大到和阿哥嫡福晉坐在一起。
而是和雅爾江阿嫡福晉還有保泰嫡福晉坐在了一起。
李青菡絲毫都不在意,實在是她也受不了在諸位皇子福晉面前,小心翼翼的。
倒不如和瓜爾佳氏還有孟佳氏坐在一起的舒服。
對於雅爾江阿的福晉瓜爾佳氏還有保泰福晉孟佳氏來說,李青菡絕對是個傳奇呢。
生了皇長孫還有毓慶宮三阿哥,三格格不說,太子爺對她可真的寵的緊呢。尤其是和太子妃瓜爾佳氏一對比,兩人都覺著李佳氏才是真正贏了的那個。
說真的,對於李青菡,兩人心裡難免都有些嫉妒的。別的不說,就這憑著這三個孩子,日後她也是大有前途的。
李青菡見兩人笑嘻嘻的看著她,不免心下也樂了,便和兩個小姑娘說起了話來。
古代的女人,可說的東西不多,無非就是繡花,看戲,平日裡的消遣罷了。
提及戲本子,兩人也頗有些興趣,便說現在這戲本子寫的是越來越俗套了。
李青菡聞言,深表贊同,這話匣子一下子便打開了。
不用說,三人這次的見面可謂是有一種相見恨晚的感覺。
坐在上首的太子妃瓜爾佳氏見三人倒是聊的歡,心下不免有了些寬慰,這李青菡倒是挺安分的,也沒因為座次的關係而變了臉色。
這樣的人也虧得她之前還總是把她當做對手呢。
幾人聊了又吃了一會兒茶之後,九福晉董鄂氏終於到了。
前院諸位爺們都在喝酒鬧哄,後院九福晉也過來給諸位嫂嫂行禮。
這樣又過了一個時辰吧,大伙才散了。
許是方才沒注意喝多了,李青菡從阿哥所出來的時候,腳下都有點兒飄。
瓜爾佳氏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個實誠的,不免笑道:「你也是的,方才諸位福晉勸酒,你推脫下也不是不可以的,這下回去有你難受的。」
瓜爾佳氏話雖這樣說的,可心裡在很是滿意極了。為什麼這李青菡不敢推脫,還不就是她只是一個區區側福晉嗎?
若是換做她,誰敢這般為難她啊。
李青菡淺淺一笑:「多謝太子妃娘娘關心,妾身下次肯定注意點兒。」
瓜爾佳氏又囑咐了李青菡身邊兒的玉珠一翻之後,這才轉身先行離開。
竹筠殿
李青菡一回去,玉珠便囑咐人給弄來了醒酒湯。
喝著醒酒湯,李青菡不免想到今個兒陪她一起聊天兒的兩個福晉,這兩人倒是挺有趣的。
喝完醒酒湯之後,李青菡懶懶的便倒在榻上瞇了起來。
其實她也只是頭微微有些暈罷了,也沒多少睡意。
只是覺著,這樣躺著,比較舒服。
「主子,要不奴婢侍奉您沐浴吧,這樣您也清爽一些。」
李青菡懶懶的擺了擺手,「一會兒吧,先讓我瞇一下。」
正院
柳嬤嬤侍奉瓜爾佳氏除去繁重的裝飾,剛想侍奉主子沐浴呢,太子爺卻是來了。
瓜爾佳氏親自給奉上茶,「爺,您一會兒去竹筠殿看看李妹妹吧,她也太實誠了,回來的時候走路都有些飄呢。」
胤礽聞言,看了一眼瓜爾佳氏,道:「這些日子你也忙壞了吧。等十弟的婚宴過後,你也多注意自己的身子。」
瓜爾佳氏淺笑的看著胤礽,對於他的關心她很是開心。
「就依爺的意思。」
又說了一會兒話之後,胤礽便起身離開了。
看著胤礽離去的背影,瓜爾佳氏突然覺著她和爺這般相處,似乎也很不錯。
最起碼,太子爺見著她的時候,不在是冷漠的樣子,眼眸深處也沒有嘲諷。
瓜爾佳氏自從被冊封為太子妃之後,她便知道太子爺不可能是她一個人的。之前她雖然也知道自己不能夠在這方面鑽牛角尖,可還是抑制不住的做了很多錯事兒。而現在,當她發覺自己重新換個角度,來看待這件事兒之後,太子爺對她好了許多。她看的出,太子爺是真的把她當做他的嫡妻了。
有著這樣的認知,瓜爾佳氏更堅定了自己的這條道路。她要做的不是爭風吃醋,不是為難竹筠殿的李佳氏,而是好好的做好這個太子妃。
竹筠殿
胤礽走進屋子時,李青菡身上蓋著被子,連寢衣都沒換,一看就是偷懶直接睡下了。
胤礽無奈的搖了搖頭,走上前,伸手摸了摸她的臉頰。
沒想到這麼一動,卻是把李青菡給弄醒了。
和李青菡熱熱的臉頰相比,胤礽的手指就有些冰冷了,李青菡蹙了蹙眉,躲開他充滿涼意的手。
胤礽坐在她身邊,笑罵道:「真是個傻子,自己的酒量有多大,哪能誰勸酒都喝呢。」
李青菡呵呵的笑了笑,湊近他身邊,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今個兒的事兒:「雅爾江阿的福晉真是個妙人呢,別看柔柔弱弱的,其實也很有個性呢。」
「哦,還有保泰嫡福晉孟佳氏,她竟然也愛看戲本子,而且還說現在的戲本子愈發沒勁兒了,真是和我想到一塊去了呢。」
「對了,她們還說什麼時候把手中的戲本子拿來給我看呢,彼此交換著看看,肯定能找到不少新故事。」
胤礽看著她笑意盈盈的樣子,其實心裡挺羨慕她的。
一件小小的事情就能夠讓她這麼開心,還真是太容易滿足了。
怪不得,這後院的女人,屬她活的自在閒散呢。
簡親王府邸
瓜爾佳氏也正和雅爾江阿聊著李青菡呢。
「爺,今個兒見著側福晉李佳氏,您還別說,妾身終於知道為什麼太子殿下那麼寵愛她了。」
雅爾江阿好笑的看著她,示意她說下去。
瓜爾佳氏不厚道的笑了笑:「怎麼說呢?李佳氏給人的感覺很舒服,一點兒架子都沒有,也不覺著諂媚,似乎她表現出來的就是她最真實的一面。不藏著掖著,也沒有試探和恭維。和這樣的人在一起,誰都會覺著很開心的。」
雅爾江阿倒是沒想到,他還以為胤礽放著嫡福晉不要,專寵一個妾室呢。
瓜爾佳氏抓著他的手,笑瞇瞇道:「妾身算是看出來了,太端著架子,不是什麼好事兒。就比如太子妃娘娘,比起李側福晉,就有些不容易親近了。就看她那滿臉的僵硬的笑,妾身也沒那個心思去和她套近乎。」
雅爾江阿的心思可不在女人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上,這些日子外面可都在傳呢,裕親王就要給保泰請封世子了。而他這邊,阿瑪雅布愣是丁點兒的動靜都沒有。
雅爾江阿這個鬱悶啊,原先若是保泰也沒動靜,他也不會這麼著急。可現在,他能不急嗎?
瓜爾佳氏看著雅爾江阿,斟酌了半晌,道:「爺何不在太子殿下那走動走動,萬歲爺可是最寵太子殿下的,若是他能夠在萬歲爺面前提點一二,可不就好了嗎?」
「阿瑪現在拖著不給爺請封,說來也是沒有軍功。萬歲爺年年都巡幸塞外,或者在地方視察,若是爺能夠隨行,得了萬歲爺的眼,到時候即便是阿瑪不提及,萬歲爺心底肯定也是有底的。」


☆、第73章
九阿哥大婚之後,便是十阿哥了。
讓李青菡沒想到的是,十阿哥大婚前兩日,她心心唸唸的小狗就給送來了。
那小狗像是隻獅子狗,至於品種啥的,李青菡也不怎麼懂。
反正送狗過來的小太監和她說,這狗可是純種的,宮裡主子娘娘雖然也有愛養狗玩的,可卻沒這只來的金貴 。
這點兒,李青菡倒是能夠想得通。誰不知道康熙對毓慶宮的恩寵呢?那可是自己委屈點兒也不可能委屈兒子的。
李青菡現代的時候雖然動了好次想養只小狗的心思,可最終因為時不時的出差,還是放棄了。
如今,她別的沒有,時間可是大把大把的。何況,身邊這麼多的宮人,肯定是不可能讓小狗受了委屈的。
就比如眼前這小太監,自稱小旬子,之前專門在宮裡飼養一些貓貓狗狗,原本還以為一輩子也沒啥出頭之日了,沒成想毓慶宮的李側福晉倒是讓他再次燃起了希望。
這宮裡誰不知道,李側福晉是個有福分的,生了皇長孫不說,還又有了毓慶宮三阿哥和三格格。更重要的是,這李側福晉還是個體恤下人的,聽說啊,只要不失規矩,是從不會苛責身旁的宮人。
哪裡像宮裡的有些主子,自以為自己混的是個人樣兒了,便不把他們這些奴才當人看。
見小旬子那慇勤勁兒,李青菡也被他給逗樂了,笑道:「那日後這小狗便由你管了,若是有什麼差池,我可不饒你。」
小旬子見李青菡笑瞇瞇的,趕忙打了欠,就差拍胸脯保證了:「主子放心,奴才定會盡心盡力的。日後,這小東西就是奴才的爺爺,奴才一定好好的侍奉著。」
李青菡噗嗤一笑,對著玉珠道:「你琢磨著該給這小東西起什麼名字好呢?」
玉珠忍不住也笑了:「這奴婢哪知道啊,還得主子來定奪。」
李青菡摸著這毛茸茸超級可愛的小東西,想了想,開口道:「要不就叫小白吧。」
一行人都有些意外,也有些難以理解李青菡這深意,可誰也不會這個時候掃了興致,皆笑道:「好,小白好,這名字好。」
正說著呢,弘昱不知什麼時候也走了過來。
見著這小狗,他頓時就樂壞了,上前就要給小狗一個熊抱。
還好,李青菡眼疾手快,把他給攔住了:「弘昱,小白現在還怕生呢,你這樣嚇著他了可怎麼辦?」
弘昱小腦袋看了看李青菡,又看了看小狗怯怯的眼神,點了點頭。
「額娘,那我輕輕的,輕輕的摸一摸它,好吧。」
一旁的小旬子見這一幕,心底著實是感觸。這宮裡,怕也只有李側福晉會怕驚了小狗了吧。
宮裡,可多的是不把人命當人命,更何況是個畜生呢?
小旬子是打定主意了,一定要好生的侍奉著小白,這樣他就能一直跟著李主子了。
弘昱見李青菡點了點頭,這才慢慢靠近小白,嘴裡還不忘嘀咕道:「小白,你不要怕哦,我就是想摸一摸你。」
小白彷彿是聽懂他的話似得,這次也沒躲,甚至是在弘昱的手靠近它的時候,還輕輕的舔了舔。
溫潤的觸感讓弘昱咯咯笑了起來:「額娘,我想睡覺的時候摟著小白,好不好?」
李青菡哪裡敢點頭啊,雖然她也覺著這沒什麼,可若是被胤礽知道了,說不準會把小狗沒收的。
那樣,豈不是太虧了。
李青菡摸了摸他的頭,淺笑著解釋道:「這可不行,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睡覺的時候很不老實,若是不小心把小白壓著了,或者是弄傷了,可怎麼辦?你忍心小白不舒服嗎?」
弘昱這一聽,是啊,這樣他肯定會心疼的。
輕輕捏了捏小白的爪子之後,他頗有些義氣道:「那我就不摟著小白睡覺了。不過,額娘,你準備讓小白睡哪裡呢?額娘一定要把小白的房子也弄得和我的房子一樣,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聽著這孩子氣的話,周圍人都笑了起來。
李青菡一邊感歎這小東西也忒好騙了,一般柔柔道:「那是當然的,額娘肯定把小白的房子弄得舒舒服服,不怕風吹日曬,也不怕下雨淋了它。」
弘昱高興的直蹦噠,下一瞬,卻突然想起什麼似得,嚷嚷道:「額娘,我想帶小白和弟弟妹妹一塊玩,好不好?」
李青菡笑著囑咐道:「當然好了,不過要小心兒。」
說完,又囑咐身邊的人好生的看著,別不小心磕著碰著,那可就不好了。
這邊,小旬子也沒閒著,忙張羅起了小白的窩。
哦,其實不能夠稱之為窩,因為依著李主子的要求,不說弄得富麗堂皇吧,肯定也得看起來有氣勢。
胤礽這日從宮裡回來,才一到竹筠殿的門口便聽到了裡面的歡笑聲。
胤礽嘴角微微勾了勾,走進小院之後,恰巧撞到弘昱正帶著弘皙還有玉錄玳逗著小白玩。
一邊玩,一邊還說著孩子氣的傻話:「也不知道小白會不會冷,它都沒衣服穿,哦,還沒有鞋子。」
身旁的弘皙和玉錄玳雖然會說話了,可還是咿咿呀呀的,只知道樂呵的抓抓小白的爪子,再摸摸它的頭。
胤礽上前一把把弘皙和玉錄玳兩個小東西抱起來:「說,想阿瑪沒有。」
若是換做往日,這兩小東西肯定是樂呵的在他身上蹭過來蹭過去,還會伸著小小的手抓他的頭髮,反正就是不讓他安生。
今個兒倒好,兩人看了一眼胤礽之後,視線又回到了小白的身上。
「真是兩個小沒良心的。」胤礽只能無奈的把兩人放下。
這兩個小東西一離開他的懷抱,踉蹌的腳步又走進了小白。
胤礽看著,只感覺自己被忽視了。
哼哼!等著,什麼時候爺把這畜生給打發了。
寢殿內
隔著窗戶,李青菡也看到了院中的一切,見胤礽明顯有些嫉妒的走進來,她不免玩味道:「爺,您該不會真的是吃味了吧?」
胤礽傲嬌的看了院子中的小白一眼,一屁股坐在炕上:「這兩小東西,今個兒完全把我當透明人了。真該打他們的小屁股。」
李青菡快被胤礽這孩子氣的樣子給逗樂了:「爺,小白那麼可愛,孩子們喜歡粘著它,也正常啦。」
小白?!
胤礽還以為自己出現幻覺了,竟然叫小白!
見胤礽想笑又忍著的樣子,李青菡詫異道:「怎麼了?爺覺著小白這名字不好聽嗎?我倒是覺著挺好的。叫起來順口,而且也很有深意。」
有深意?
胤礽只能夠怪自己智商不夠了,憑良心講,他真心看不出來深意在哪裡。
難道,就因為這小狗長了一身雪白的毛。
心裡雖然這樣想著,他也沒拿這事兒打擊李青菡。
反正小狗是拿來給她找樂子的,她愛叫什麼,就叫什麼好了。
感受著這竹筠殿的閒適,胤礽卻不由得想起今個兒皇阿瑪對他說的那些話。
雖然也只是隨口一問吧,可他聽得出來,皇阿瑪對瓜爾佳氏這麼長時間了都沒動靜,有些微微的不滿。
其實也不能說不滿啦,憂心肯定是有的。
如今諸位成年的弟弟都相繼大婚了,他這個當二哥的,竟然連嫡子都沒有。
這難免是讓康熙有些心急啊。
胤礽也納悶了,怎麼就一直都沒動靜呢?他也沒少去瓜爾佳氏那裡啊,為了得到嫡子,一個月他總有半個月歇在瓜爾佳氏屋裡的。
怎麼,總是沒消息呢?
胤礽心下不由琢磨著什麼時候請太醫院的太醫過來看看,若是身子虛,或是其他的,也該吃些藥補補了。
正院
瓜爾佳氏聽說胤礽給李青菡弄了只小狗來,真心覺著這李佳氏是個心大的。
竹筠殿可是有三個孩子呢,這若是不小心染了什麼病,這可如何是好?
一般有了孩子的女人,不是都怕這怕那,更不要說是養只小狗在身邊兒了。
就比如她對她的二格格,她肯定不會讓二格格接觸這樣的危險的。
哪怕是一絲一毫都不成。
提及二格格,瓜爾佳氏不免想到了大格格,大格格今年也三歲多了,也該是進行些教導了。
雖然女孩子,不需要讀太多書,可畢竟也不能啥都不懂。
瓜爾佳氏思酌著什麼時候給太子爺提提這事兒,看看可不可以到時候也接大格格去教導些日子。
大格格自然是不必隨太子爺一起住的,白天上幾節課之後,晚上她就讓人給接回來。
其實瓜爾佳氏也知道為什麼太子爺對大格格這般冷淡,除了劉氏的原因之外,便是大格格身子太弱了,隔三差五的生病。
就連瓜爾佳氏有時候也憂心的很,生怕一次風寒大格格就挨不過來。
「主子,奴婢侍奉您早些休息吧,大格格的事情,也不是一日兩日能夠解決的。」
柳嬤嬤見自家主子憂心的樣子,低聲寬慰道。
瓜爾佳氏暗暗歎息一聲,「你說的也是,這事兒什麼時候還是和太子爺商量著看吧。」
說完,瓜爾佳氏突然道:「近來其他殿的格格還和往日一樣安分嗎?」
柳嬤嬤開口道:「還不是和往日一樣,爭風吃醋,卻也掀不起什麼風浪。」
「哦,有件事兒奴婢倒是忘記和主子說了,玉笙殿的林氏這些日子往昕雪殿去的少了,也不知道是身子不爽,還是真的生了什麼嫌隙。」
瓜爾佳氏不屑的笑了笑,沒有言語。


☆、第74章 兄弟
終於到了十阿哥大婚的日子了。
十福晉畢竟是蒙古來的,離開蒙古就代表著離開了自己生活的圈子,看得出,她有些忐忑。
又因為她漢語講的不怎麼好,是以,場面怎麼說呢,微微的有些詭異。
從阿哥所回來的時候,李青菡不免聯想到那些撫蒙的公主,她們遇到的尷尬可不是和十福晉一樣嗎?
翌日一大早
十福晉和十阿哥從乾清宮出來之後,便去給皇太后請安了。
十阿哥雖然說不怎麼喜歡這個木木的博爾濟吉特氏,可想著額娘前些日子寬慰他的那番話,他也只能夠竭力的壓抑著了。
方才在乾清宮,和諸位阿哥行見面禮的時候,十福晉反應著實是夠差。十阿哥當然也體諒她,漢語不熟悉,可還是面上有些難堪。
他真的搞不明白了,為什麼皇阿瑪竟然給他塞了一個蒙古福晉,他就是再不濟,那也有額娘在那裡啊。
這邊皇太后特意叫了幾個蒙古妃嬪在身邊兒,就是怕冷了場。
兩人給皇太后磕了頭,皇太后笑著賞了玉如意,又說了半個多時辰的話之後,兩人便去溫僖貴妃那裡磕頭請安。
翊坤宮
溫僖貴妃慈愛的拍著十福晉的手,眼底滿是笑意。
可心中是什麼滋味,也唯有她自個兒知道了。
十阿哥當然也知道額娘心情不爽,是以也沒留太久,便拽著十福晉離開了。
瞧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溫僖貴妃再也忍不住的哭泣出聲:「都怪我沒用,如今病怏怏的,竟然讓兒子受了這麼大的委屈。」
雲嬤嬤寬慰道:「娘娘可不能再這麼為難自己了,您眼下好好的養好身子,才能從長計議不是?」
溫僖貴妃如何不知道雲嬤嬤在寬慰她,她自個兒的身子,她知道。
挨不了幾天了。
果然,十阿哥大婚不過十五日,溫僖貴妃便去了。
因為溫僖貴妃病了也有幾年了,是以,宮裡的人也都心裡有數。接到消息的時候,都忙活著哭靈的事情去了。
李青菡因為是側福晉,自然也是免不了的。
這段時間,毓慶宮也開始吃起了齋,誰都不想這時候觸怒了萬歲爺。
和李青菡的小心翼翼比起來,宮裡宜妃,榮妃一時間都有了些自己的小心思。
溫僖貴妃這一去,宮裡可不是沒有人掌管宮務了嗎?
不知道萬歲爺會屬意誰呢?
為什麼惠妃沒這個心思呢,實在是她太有自知之明了,有大阿哥在,她知道自己頂天兒也就是這妃位了。當然,若是兒子能坐上那個至高無上的位子,能夠最終上位,這還另說。
而德妃呢,才被康熙晉陞妃位沒一年,她哪裡敢妄想這些。
長春宮
宜妃這日哭靈回來之後,便和身邊兒的安嬤嬤念叨起了這事兒。
細細想想,宮裡現在皇太后不管事兒,四妃中惠妃得避嫌,榮妃雖然貴為妃位,可不過是員外郎之女,唯一能倚靠的三阿哥還成日的和那些迂腐書生混在一起,她肯定也不可能的。
德妃,更不用說,包衣出身,四阿哥大婚時候萬歲爺才抬她為妃位,這還是礙著要給四阿哥面子。她怎麼也不可能有這樣的福分。
這樣想一想,可不就是她了。
系出名門,資歷也夠。
而且,因為五阿哥養在皇太后身邊兒,和皇太后的關係也比其他妃嬪要親近的多。
宜妃怎麼想,都覺著非自己不可了。
宜妃這邊正打著小算盤呢,溫僖貴妃出喪之後沒幾日,乾清宮竟然下了旨意,讓四妃協理宮務。
各宮份例發放,妃嬪侍寢,賞賜,賬務啥的,反正四人一起來協商處理了。
一時間,宜妃從雲端跌了下去。
溫僖貴妃這一走,康熙的確是感傷了些日子,直到密貴人王氏給他又生了個小阿哥,小東西白白胖胖的,康熙當即就賜名胤祿。
因為胤祿的出生,宮裡總算是又有了歡樂氣息。
竹筠殿
這日,邱氏難得的帶著二阿哥弘曜過來給她請安。
對於邱氏的心思,李青菡多少是知道一些的。
太子爺雖然也很喜歡弘曜,可是相比對於弘昱和弘皙,多少缺了些寵愛。
邱氏怕是也坐不住了吧,這才動了這心思。
不管怎麼說,若是弘曜和弘昱他們混熟了,那多少能夠讓太子爺多上心一些。
弘曜是邱氏的命根子,為著弘曜的前程打量,她也只能這麼腆著臉皮來了。
李青菡倒也沒有難為她,而且弘曜也只是個孩子,孩子們一起玩,這事兒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何況,李青菡有這個自信,她的三個孩子在太子爺眼中,一直都是最特殊的存在。
弘曜也和弘昱他們一樣,見著小白的時候,忍不住心裡癢癢的,便想摸摸小白。
邱氏倒也不是嫌小白是畜生,實在是她怕弘曜太自來熟了,讓李青菡覺著他不懂規矩。
李青菡見她這樣小心翼翼,忙摸了摸弘曜的頭:「去和哥哥弟弟一起玩吧。」
對於弘曜,三個孩子對他真的挺陌生的,大一點兒的弘昱雖然知道毓慶宮還有個二阿哥,可最多就是家宴的時候偶爾見一面,其他的便沒過多的接觸了。
不過,小孩子的世界是最單純的,玩了一會兒之後,四個人便樂呵呵的完全都沒有生疏感了。
沒一會兒,胤礽從書房過來了。看著幾個小東西玩的那麼歡快,他嘴角微微的勾了起來。
自出生起胤礽便在宮裡了,他當然知道,隨著年齡的增長,好多東西會變得不如當初純粹。可他卻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夠不摻和那些儲位之爭。
胤礽是嫡子,自打成為太子的那一天開始,他便知道日後他的繼承人也只會是嫡子。
嫡庶之別,這幾乎是從小就伴隨著他。
可他真正有了這幾個孩子之後,他的想法就比較複雜了,當然,嫡庶之別這個底線他是不會有任何質疑的。他只是希望,自己的兒子不要出現為了皇位勾心鬥角,明爭暗鬥這樣的事情。
就比如弘昱,弘皙,弘曜,他希望這幾個孩子都能夠成為賢王,日後好好的輔佐在未來的太子身旁。
因為他早已經存著這樣的心思,所以在看到李青菡絲毫嫌隙都沒有的讓弘曜和弘昱他們幾個一起玩的時候,他更是覺著她渾身上下都是閃光點。
過年之後,他便要把弘昱接到身邊教導了,之後便是弘曜。能在這之前幾個孩子多培養一些感情,胤礽很是樂見其成。
邱氏見太子爺來了,也不好在杵在這裡,找借口便離開了。
李青菡笑著對她說,一會兒弘曜玩累了,她親自派人送弘曜回去。
聽著這話,邱氏還有什麼好擔心的,淺笑著便離開了。
寢殿內
胤礽摟著李青菡坐在他腿上,心裡真的很是感慨。
「爺真沒想到,你竟然一點都沒有阻攔弘曜和弘昱他們在一起玩。」
李青菡勾著他的脖子,笑道:「弘曜雖然不是我生的,可畢竟和弘昱他們是兄弟,我豈能攔著,而且我也沒理由啊。」
說著,她看著胤礽的眼睛,開玩笑道:「況且再說了,難道弘曜來了,便會搶了弘昱他們三人的恩寵不成?」
胤礽看著她嘴唇一閉一合的,忍不住的的咬了她一下:「你要相信,在爺心裡,弘昱他們三個,永遠是最特殊的。」
聽了這話,李青菡下意識的想問,若是瓜爾佳氏有了嫡子呢?
可她還是沒開口,她不想自己為難自己。
因為這根本不存在這個假設,歷史上瓜爾佳氏可是只有一個女兒的,若是之前李青菡還有些擔心的話,那麼現在,這都多久了瓜爾佳氏的肚子愣是丁點兒反應都沒有。這代表說什麼,李青菡當然是心知肚明的。
是以,她更不可能用這樣的假設來給彼此不愉快。
見胤礽滿是深情的看著她,李青菡忙拿著身旁的繡球,轉移話題道:「爺,您看,這是我廢了好大力給小白做的繡球,怎麼樣?也蠻好的吧。」
胤礽瞧著她手中的繡球,真是搞不懂她了,為著一個小狗,竟然也這麼大的耐心。
有這時間,怎麼也沒見給他縫個荷包,或者是別的什麼呢。
見胤礽這表情,李青菡真是笑死了,趴在他身上好一會兒都沒起來。
元和殿
邱氏的心情很是舒爽,之前去竹筠殿的時候她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可如今看看,倒是自己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李青菡竟然是絲毫的不快都沒有,這樣的氣度,她真的是自愧不如。
她有時候也不免想,若是自己坐在李青菡那樣的位子上,會不會和李青菡一般大度。
想了想之後,她只能夠感慨著,也難怪太子爺這般寵著李青菡了。
她的確是不如她。
「格格,您真是有遠見,讓二阿哥和大阿哥親近,這樣一來,太子爺去了竹筠殿那裡,少不得能見到二阿哥的。」
邱氏聽著畫眉這話,微微勾了勾嘴角:「不這樣,又能如何呢?雖然同樣都是毓慶宮的阿哥,可這上上下下誰看不出來,弘昱和弘皙可比弘曜受寵多了。眼下孩子都還小,我若不早點兒為弘曜打量,等他長大了可就來不及了。」
「這五個手指還各有長短呢,我豈能什麼都不做。」


☆、第75章 小聰明
正院
邱氏帶著二阿哥弘曜去竹筠殿的事兒,瓜爾佳氏反應倒也平靜。邱氏只是個格格,雖然生了二阿哥,可太子爺壓根就沒有想過給她請封側福晉。一來,她沒有這個恩寵,二來,在她選擇依附李青菡的那一瞬,在太子爺默認這一點之後,她便不可能和李青菡平起平坐。
侍奉瓜爾佳氏的柳嬤嬤冷眼旁觀後院這麼久了,原先她覺著這邱氏還有些聰明勁兒,可今個兒這架勢,她總覺著她有些太心急了。
急急的去讓二阿哥和竹筠殿的幾個小主子混個臉熟,她怎麼就這麼篤定,李側福晉會這麼縱容她。
柳嬤嬤也算是在宮裡摸爬滾打好多年的,這個時候倒是有些看不懂李青菡了。要說,她心底該跟明鏡似得,知道邱氏打的是什麼主意。可她竟然縱容這樣的伎倆。
她就不怕弘曜阿哥得了太子爺的眼,反倒是分了三個小主子的恩寵嗎?
「邱氏這般打量,也算是有十足的把握呢。」瓜爾佳氏有些意味深長道。
柳嬤嬤原先還沒反應過來主子在暗示什麼,下一瞬,她心下卻猛地一咯登,可不是嗎?
邱氏這樣做,她根本不會輸。
如果李側福晉默認了她這樣的做法,她當然是心如所願了。可若是沒有,這毓慶宮上上下下肯定會說,李側福晉只是假賢惠罷了。
她可以容下邱氏對她的恭維,可卻容不得讓二阿哥弘曜出這樣的風頭。
這樣一來,太子爺心中肯定也會不喜的。李側福晉一直以來不就是因為懂事兒,寬容,不計較,才得了太子爺的眼嗎?
若真的她給了二阿哥難堪,她豈不是也進退兩難了。
固然,她有三個孩子做籌碼,可太子爺對她的恩寵,還能夠一如既往嗎?
所以從這點兒上來看,邱氏也是頗有心機的。雖然這毓慶宮上上下下沒有人為她撐腰,可人愣是能夠想著法子的給自己增加籌碼。
想通這一點之後,柳嬤嬤又有些詫異了,既然這個道理她們能夠看出來,那李側福晉呢?
會不會因為這個和邱氏生了嫌隙。
還是說,繼續容忍邱氏的自來熟。
瓜 爾佳氏見柳嬤嬤神色變了又變,忍不住笑道:「我早就瞧出來了,這後院的幾個女人中,邱氏算是聰明的。李側福晉得寵,是因為她得了太子爺的眼緣。可這邱氏, 無人扶持恩寵又比不上李佳氏,按理說她該是和小李佳氏,林氏,或者是唐氏一般,平平淡淡的。可偏偏太子爺竟然給了她一個孩子,偏偏她還能夠有自己的一席之 地。不得不說,這也是種能耐呢。」
對於這樣心思有些深的邱氏,瓜爾佳氏從未想過要收服她。邱氏這樣的人,她永遠知道何種方式對自己有利。所以,她的忠心就大打折扣了。
可偏偏她這樣的另辟捷徑,不會讓人感到鋒芒畢露,不會讓人不舒服。
這或許也是為什麼李佳氏能夠容忍她這麼長時間的原因吧。
柳嬤嬤道:「這麼一想,邱氏倒是這後院頂頂聰明的了。只是,主子,您說這邱氏真的會滿足現狀嗎?真的就滿足於讓二阿哥跟在弘昱阿哥後面兒。」
「現在或許別人不會說什麼,可等小主子們長大,保不準會有人說弘曜阿哥是弘昱他們的小跟班兒呢。若是真有那樣的流言蜚語,邱氏還真的能夠坐得住?」
說著,柳嬤嬤都有些琢磨不透這個邱氏了。
這件事情其實也是瓜爾佳氏比較擔心的,她倒不關心弘曜是不是弘昱的小跟班,她怕的是,她生了小阿哥之後,弘昱已經有了自己的勢力。那樣的話,想要控制他,可就難了。
其 實這些事情,原本吧,她如果能夠生個嫡長子,那麼不管是李佳氏的弘昱,還是邱氏的弘曜,她都可以以嫡妻的身份把這些孩子聚在一起,從小便讓他們知道,嫡庶 之別,從小便給他們根深蒂固的認知,他們雖然貴為毓慶宮的阿哥,可最終他們還是要依附於人的。把站隊這件事從小就灌輸給他們。
可事實上,她沒能夠生下嫡長子,更讓她覺著憂心的是,這麼長時間她肚子一直都沒什麼動靜。
這到底怎麼辦好呢?
瓜爾佳氏真的有些急了,哪怕是現在懷上一個孩子也好,即便不是小阿哥,那也證明她能生啊。
見自家主子沉默了,柳嬤嬤如何不知道她又在想什麼。
她壓低聲音道:「主子,要不讓太醫院的人開些藥方子,調理調理身子。這宮裡的主子娘娘,不也有這樣做的嗎?」
瓜爾佳氏想了想,終於還是點了點頭。
她怕啊,怕她一直都沒有孩子,皇阿瑪會對她失望。
如今她雖然貴為太子妃,可要坐穩這個位子,若是沒有個嫡子,實在是說不過去。
何況,皇阿瑪對太子爺的期望又那麼大,她若是這個時候掉鏈子,可不成。
竹筠殿
許嬤嬤覺著邱氏這事兒,該提點提點主子了。
之前她雖然也知道邱氏抱著主子的大腿,可昨個兒那事兒看看,她不得不承認,這邱氏真是個人精。
似乎看著是她無意中帶著二阿哥過來玩的,似乎看著再平常不過兄弟間的玩耍,可這件事情透露出來的訊息,就太引人深思了。
李主子的確是個心善的,絲毫都沒有表現出什麼不悅。
可她作為奴才的,不得不給主子提個醒,就怕邱氏一天天的心大了。這樣對於竹筠殿來說,可不是個好事兒。
若是她背後揣度著二阿哥做些什麼,這真的是不得不防呢。
聞著許嬤嬤的話,李青菡笑了笑,這事兒其實她心裡有數的很。
邱氏這次的小聰明倒是讓她不得不應承下來,可弘昱如今才三歲,弘曜也才兩歲,她即便是想背後搞點兒什麼,這可操作性也有些難度吧。
比起邱氏的小心思,李青菡倒是挺怕太子妃瓜爾佳氏一直都沒有孩子,會給邱氏遞出橄欖枝。
就如許嬤嬤所說的,人的野心誰都無法揣摩,邱氏現在讓弘曜和弘昱在一起,為什麼,那是因為她覺著瓜爾佳氏肯定能生下嫡子。
這樣的前提下,她肯定不會投靠瓜爾佳氏的。
因為叛變對她沒有丁點兒好處。
可若是幾年之後,瓜爾佳氏那邊還沒動靜,邱氏還會不會像現在這般堅定,李青菡就需要質疑了。
畢竟,若是弘曜能夠養在瓜爾佳氏身邊,更甚一點,記在瓜爾佳氏名下,那身份地位可就不一般了。到時候,怕是連弘昱都得站一旁了。
這個時候,邱氏和瓜爾佳氏之前的嫌隙算什麼,兩人之間有了同一個目標,那便是支持弘曜上位。
這些話,李青菡也只能夠在心中想想,她作為穿越者,知道瓜爾佳氏這輩子也不會會有嫡子了,可其他人,可絲毫不這麼想。
「嬤嬤,這事兒我心裡有數,我當然樂的見他們兄友弟恭的樣子,可對於未來任何可能的變數,我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這一刻,李青菡腦海中轉過好多的念頭,可這些,她都不能夠說與別人聽。
正沉思著呢,玉珠掀門簾走了進來。
看她那樣子,就知道宮裡又有什麼八卦了。
果然,玉珠一進門,便笑道:「主子,您知道嗎?今個兒上午萬歲爺給八阿哥指了個側福晉。聽說啊,這側福晉是侍郎德敏之女,舒舒覺羅氏。這出身,也算是滿洲貴女了。」
這倒是有趣了,李青菡記著歷史上八阿哥是沒側福晉的,如今看看,這八福晉大概是真的太過張揚了,讓這歷史上本沒有的舒舒覺羅氏出現在了八阿哥府邸中。
「主子,這舒舒覺羅氏可是萬歲爺親自指的側福晉,八福晉縱然是想為難她,也得掂量掂量了。」
李青菡笑了笑,她知道玉珠說的沒錯,在這清朝側福晉可不同於一般的妾,人可是要上玉蝶的。八福晉若是想故意給舒舒覺羅氏沒臉,可得費盡心機了。
她總不能像對待一般侍妾,硬霸佔著八阿哥不讓八阿哥去舒舒覺羅氏的屋裡吧。
更不可能還賞什麼避子湯。她若是真敢這麼做,李青菡覺著,依著康熙這脾氣,絕對會把她給活剝了。
正院
瓜爾佳氏也在幸災樂禍呢,雖然早就知道皇阿瑪有意給八阿哥府邸指側福晉,可她卻沒預料到,會是舒舒覺羅氏。
她幾乎都可以想像到現在郭絡羅氏的臉色有多難看了。
舒舒覺羅氏,即便不說人家的家世,就衝著這是皇阿瑪親自指的,她也不敢太過放肆了吧。
郭絡羅氏就是再怎麼氣性高,這個時候也該收起尾巴了吧。
她若不是瞎子就應該看得出來,皇阿瑪是在通過這方式敲打她呢,這個時候若是不收斂收斂,指不定這個福晉之位,她也坐不穩了呢。
「柳嬤嬤,我記著庫房有個紅梅金絲鏤空珠花,拿出來就當是給舒舒覺羅氏的賀禮吧。」
柳嬤嬤也忍不住笑道:「這下八福晉可該消停幾日了。主子耳根子也能清靜幾天了。」
作者有話要說:歷史上,八阿哥是沒有側福晉的,這個舒舒覺羅氏是為了劇情需要才出現的,大家勿太過考據哦。


☆、第76章 你竟敢?
八阿哥府邸
郭絡羅氏可以說是被這一棒子給打蒙了,之前她雖然也聽說過一些流言蜚語,可這事兒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
頓時,郭絡羅氏覺著臉上熱熱的。
不用想也知道諸位福晉現在在怎麼戳她的脊樑骨呢。
崔嬤嬤相比郭絡羅氏的不甘心,她其實沒有多少的意外。
這一天,遲早都會來的。要怪也只能夠怪主子太自以為是了。
你可是皇家的媳婦,怎麼能夠這般還和在娘家一般,肆意妄為呢?
這樣,除了讓八爺的面上不好看,更多的皇家根本容不得她這樣的不規矩。
如今落得這樣的下場,崔嬤嬤也只能夠寬慰她幾句了。
「主子,您現在莫要計較這一時的得失了,如今您抓緊的有個阿哥傍身才是。您可不能和毓慶宮的太子妃娘娘一般,落得這般難堪。那樣的話,您真的是再不甘心也沒法子了。」
崔嬤嬤這話倒是說到郭絡羅氏的心窩子上了,是啊,依著她的傲氣,怎麼能夠容忍舒舒覺羅氏先於她生下長子呢?
若是那樣的話,她真的還不如死了算了。
可郭絡羅氏還是有些氣不過,皇阿瑪這般做就是故意為難她了。那舒舒覺羅氏的阿瑪官居三品,這樣的身份可不是什麼低等級的格格可以相提並論的。何況,人家還是側福晉,即便是妾,可也有她能耐的地方。
別的不說,就看看五阿哥府邸五福晉如今的處境,可不就是尷尬了嗎?
五阿哥那兩個妾如今都有了身孕,加上五阿哥又是那麼個性子,五福晉即便心裡恨得咬牙切齒的,也根本是只敢想想罷了,哪裡敢真的動什麼手腳呢?
這舒舒覺羅氏更佔優勢的一點兒是,她是皇阿瑪親自指下來給她沒臉的,難保這舒舒覺羅氏不會仗著這個,不給她面子。
「嬤嬤,你去打聽打聽,這舒舒覺羅氏到底是個什麼性子。」
郭絡羅氏心下真的是有些憂心了。若是這舒舒覺羅氏是個難對付的,她可得好生計劃一番了。
「主子就放寬心吧,她縱然再能耐,也不可能越過您去。您可是嫡福晉,這個時候就莫要和她計較了。」
郭絡羅氏當然知道崔嬤嬤憂心些什麼,她當然不會那麼愚蠢的去給舒舒覺羅氏難堪,可她總得防一防她,不是嗎?
在她身邊安插一個自己的眼線,這點兒也不算過分吧。
「這點兒還需主子說嗎?奴婢早就有了準備了。」崔嬤嬤自信道。
聽著她這話,郭絡羅氏滿意的點了點頭。
摸著手指上的紅寶石戒指,郭絡羅氏想著自個兒嫁給八爺這麼長時間了,肚子愣是丁點兒的動靜都沒有。
她難免也有了和瓜爾佳氏一般的惆悵。
人瓜爾佳氏還好,起碼有二格格在,證明人家身子沒問題,能生啊。
可她,連丁點兒動靜都沒有。
若說之前她還不怎麼急,可現在舒舒覺羅氏卻給了她潛意識的壓力。
郭絡羅氏的手一下下的摩挲著那枚紅寶石戒指,看著崔嬤嬤,道:「嬤嬤,今天我這心裡總是噗通噗通的跳個不停,按說我嫁給爺已經有些日子了,卻一直都沒有喜訊。這該如何是好呢?」
郭絡羅氏心裡真的複雜極了,不管是礙著什麼,舒舒覺羅氏進來之後,八爺肯定是要照拂她一番的。若是她天生福氣,先於她有了身孕,這可如何是好。
郭絡羅氏真的是覺著邪門了,忙囑咐崔嬤嬤弄個送子觀音來,她決定了從明個兒開始她每天都得拜拜這送子觀音。
郭絡羅氏的驕傲和自信,舒舒覺羅氏的事情她無法改變了,可她絕對不允許這關係子嗣的事兒上,失去掌控。
幾天之後,舒舒覺羅氏就被抬了進來。
郭絡羅氏表現的很是大度,賢惠。
那樣子把前來赴宴的人都給搞蒙了,還以為郭絡羅氏是吃錯藥了。
可細細想想也是,這舒舒覺羅氏可是康熙特意給她警告的,她就是再愚蠢這個時候也不可能出了什麼錯。
見著眼前這熱鬧勁兒,眾人心裡都覺著舒舒覺羅氏怕是會成為郭絡羅氏的勁敵了。別的不說,就康熙這別有深意,她也該有幾分底氣和郭絡羅氏相較一二的。
八阿哥被一群弟兄慣得早已經是暈暈乎乎的了。對於皇阿瑪這樣的舉措,他心下惶恐啊。
從小到大就活的小心翼翼的八阿哥,他不免想是不是自己太縱著八福晉了,才有了今個兒這樣的尷尬。
可他素來是不會流露自己真實心情的,永遠是那樣的溫文爾雅。
應酬一番之後,便往舒舒覺羅氏的院子去了。
郭絡羅氏緊緊的攥著手,她原以為爺離開之前,起碼會和她知會一聲,哪怕是眼神和她意思一下。
可八阿哥卻沒有。
崔嬤嬤:「主子,您今個兒都忍下來了,又何須在最後一刻落了別人的口舌呢?」
崔嬤嬤小聲的在她耳邊寬慰道。
「嬤嬤,你沒看出來嗎?今個兒那些人都在心裡笑話我呢。我整個人就成了一個小丑。」
「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做錯了什麼,我對八爺這般用心,我想霸佔著八爺,是因為我愛他。別的福晉大度,那是因為她們心中根本沒有諸位阿哥爺。所以她們才能夠大度的把爺推到別的女人屋裡。」
崔嬤嬤這下真的是滿頭黑線了。
她不知道該說是郭絡羅氏太天真了,還是別的什麼。
崔嬤嬤扶著郭絡羅氏回到屋裡的時候,郭絡羅氏終於是忍不住眼淚吧嗒吧嗒的掉了下來。
郭絡羅氏的視線情不自已的向窗外看去,那個地方正是舒舒覺羅氏的院落。
崔嬤嬤看著難免也有些心傷,她不知道該勸主子什麼,她難道能告訴她說,她貴為福晉,那便不該奢望那些虛無縹緲的感情。
她是正妻,就要有容人之度,至於那些小情小愛,可不是什麼值得執著的東西。
玉笙殿
林氏可沒心思關心八阿哥府邸抬進側福晉的事情,那日妙秋和她說了那一番話之後,她前前後後思索了好幾天。
最後的結果,她真的要嘔死了。
也是她太過愚笨了,竟然真的就相信了唐氏的話。
林氏並不是什麼都不懂的人,否則她如何會被萬歲爺賞給太子爺呢?
她沒想到的是,自己一直視為姐妹的唐氏,竟然會給她使絆子。
看透這一點,她頓時覺著唐氏就是個大尾巴狼。
一點兒良心都沒有,只知道自己討了好處,反過來卻坑她。
妙 秋見這會兒了主子還在這裡慪氣,忙道:「格格,之前太子爺派人傳話,今個兒來您這裡。一會兒太子爺來了,您面上可不能夠表現出絲毫啊。這事兒,的確是唐氏 做的不厚道,可也是您太輕信唐氏了。太子爺最不喜歡亂嚼舌根的人,您一會兒縱然再怎麼心裡憋悶,也別說那些惹太子爺心煩的話。」
「至於唐氏,格格可有的是時間和她較量,日後誰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林氏緊緊的攥著手,過了半晌之後,終於是鬆開了。
「去把香爐裡的香點上,瞅著這點,太子爺也該過來了。」
妙秋見她聽進去了,忙笑著往香爐走去。
卻在這時,外面的小太監神色有些緊張的在門口傳話道:「格格,您還是早些歇著吧,太子爺……」
聽他欲言又止,林氏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太子爺怎麼了?」
小太監斟酌半晌,終於是說了出來:「方纔太子爺本來已經就往咱玉笙殿來了,可熟料這個時候唐格格卻出現了。唐格格打著燈籠,不知道和爺說了些什麼……」
小太監的話還未說完,只聽屋裡辟里啪啦的一頓響聲,不用想也知道林氏定是氣急摔了東西。
唐氏的昕雪殿和玉笙殿離得本就近,唐氏這般做誰都看得出來是別有用心的。
林氏真的是氣炸了,她怎麼能這麼不要臉竟然敢半道搶了太子爺去呢?也虧得她還以為這幾日她沒去昕雪殿,唐氏會有些心虛。
她還等著唐氏怎麼跟她解釋呢。
想著這一切,林氏那種被愚弄的感覺更甚了。
唐氏!你有種!你竟然敢!
翌日一大早,玉笙殿發生的事情便傳遍了整個後院兒。
李青菡正和三個孩子逗小白玩,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多少感覺有些詫異。
依著太子爺的性子,該不會是把持不住的。
他若是想和唐氏歡愉,那直接去昕雪殿便好,又如何要這般周折一番呢?
會是什麼原因引得太子爺這般呢?
李青菡真的是有些捉摸不透了。
她記著她看的那些小說中,女人們為了爭寵可謂是使勁渾身解數,而這其中,便有專門勾人的東西。
難不成?唐氏真的是想走捷徑了?
玉珠看自家主子沉思的樣子,還以為是她看不上唐氏這樣的行徑呢。
其實,玉珠也有些看不上。唐氏也忒不要臉了,若後院的女人都和她這般,豈不是亂套了嗎?
「主子,您就看著吧,太子妃娘娘肯定不會坐視不管的。若是縱容這樣的風氣,太子妃娘娘的臉面往哪裡放啊。


☆、第77章 閒適
昕雪殿
「格格,您說林格格會不會對您心存怨恨啊。」茗賞多少覺著自個兒心底莫名的有些忐忑,雖然她也覺著林氏在自家主子面前翻不起什麼浪來,可昨個兒那事兒主子做的的確是有些過了。
這樣一來,算是徹底的把林格格給惹怒了吧。
唐氏瞇了瞇眼睛,滿是不屑的語氣道:「這麼長時間了,你還沒看出來嗎?這林氏早就和我生了嫌隙了。前段時間天天兒的往我身邊兒湊,再看看現在,不是很顯然易見嗎?就她那性子,怕是還癡心妄想的等著我去給她解釋一番呢。只是,她配嗎?」
茗賞看著絲毫都不在意的唐氏,小聲道:「就怕這林氏要為著這事兒鬧一番呢。若真是那樣,難保太子妃娘娘不會插手這事兒。」
唐氏皺了皺眉頭,過了一會兒才慢悠悠道:「管她呢,反正這事兒雖然有些失了規矩,可太子妃娘娘若是敢給我難堪,她也得掂量掂量,昨個兒縱然是我使了壞心思,可太子爺既然來了,就已經是成了既定事實。太子妃怎麼著都得顧忌太子爺的臉面吧。」
茗賞張嘴還想要說什麼,可看著唐氏一副興趣缺缺的樣子,她只能夠選擇閉上嘴。
正院
瓜爾佳氏天還未亮便起身了,這些日子她的睡眠是愈發的淺了。
柳嬤嬤侍奉她正梳著妝呢,想著昨個兒那事兒,她眼底有著絲毫都不屑掩飾的諷刺:「主子,這唐氏倒是個有手段的。這後院也怕唯有她一人敢半道奪恩寵了。」
瓜爾佳氏懶懶的靠在座椅上,手裡拿著一個藍寶石手鐲,眉目間有幾分的不悅,按照她的想法,她也不指望後院丁點兒的風吹草動都沒有,可唐氏這做法,就有些上不得檯面,甚至是不把她放在眼底了。
這樣的行徑,她若是置若罔聞,底下那些人還以為她是在縱然呢。
「嬤嬤,還記得前段時間太醫院的人從林氏的玉笙殿出來之後,是怎麼和我回稟的嗎?」
聽主子這番言語,柳嬤嬤如何不知道主子準備出招了。
主子其實根本不是在意唐氏多得幾分恩寵,實在是,她也太拿自己當回事兒了。
只是,這事兒,主子還是得暫緩幾日再揭露,畢竟昨個兒那事兒也不能完全不顧及太子爺的臉面。
否則,主子即便是藉著唐氏暗算林氏之事發落了唐氏,也怕是吃力不討好。
為什麼,正因為時機不對。
瓜爾佳氏含笑的看著柳嬤嬤,深覺她做事越發的穩妥了,「你這番顧慮倒也在理,罷了,便讓唐氏在暗自竊喜幾日吧。若是被太子爺知道她給林氏下了絕子藥,她的好日子也快要到頭了。」
說著,瓜爾佳氏的雙眼瞇了瞇,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
書房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胤礽一大早便氣有些不順。
昨個兒那事兒,他也覺著自己必是當時昏了頭了。看著盛裝打扮的唐氏,在看看她不堪一握的腰身,胤礽鬼使神差的便往她昕雪殿去了,哪裡還想得到什麼林氏。
可昨個兒一夜情之後,胤礽卻忍不住覺著有些不爽,為什麼不爽,他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也沒想出個所以然來。
瞧著正院瓜爾佳氏也沒當即便揪著這事兒給唐氏難堪,胤礽不禁覺著瓜爾佳氏這太子妃當的愈發的是得他心意了。
是以,幾日之後,當瓜爾佳氏跟他提及唐氏暗算林氏的事情之時,他眼睛都沒動一下,便把這事兒交給瓜爾佳氏處理了。
這後院兒的勾心鬥角,胤礽也不是傻子,他當然不指望這些女人都和白紙一般,什麼污點都沒有。
可唐氏的做法,顯然是跨過那個界限了。
索性胤礽也只是把她當做一個消遣的玩物,他根本就沒把唐氏放在眼中,是以連一句對她的袒護都沒有。
瓜爾佳氏倒也是雷厲風行,直接便把唐氏給禁足了。
而林氏那邊,雖然恨不得活剝了唐氏,可她也只是敢想一想罷了。
她除了安慰自己說,太子爺或許會因著這個對她多一些憐惜之外,她實在是不想弄得太像個瘋婆子,來惹了太子爺的嫌棄。
見好就收,這個道理她在暢春園的時候,就已經懂了。
竹筠殿
李青菡倒是沒想到唐氏這麼快便栽了,對於唐氏給林氏下絕子藥的事情,她微微還是震撼了一把。
不得不承認,這後院女人的戰鬥力,還真是絲毫都沒有消減。
依著太子爺對這事兒的忌諱,日後唐氏算是再無出頭之日了。而林氏,不用想也會用盡一生來和唐氏死磕了。
李青菡真的很慶幸,自己沒把時間浪費在這些不入流的算計上,否則她或許也會和唐氏她們一般狼狽吧。
後院的女人一茬茬的來,而她,顯然得到的要比這些女人多。
日後,只會更多。
這些日子,李青菡開始著手準備弘昱去太子爺那邊的東西了,之前她只是想著反正也離著近,費不了太多時間的。
可這一收拾,東西還真挺多的。
玉珠看著她在弘昱阿哥的事情上這般費心,沒忍住道:「主子,有些事情您交給下人去做便好了,這事兒雖然不算繁重,可也挺繁瑣的。若是累壞了身子,豈不是奴婢的失職。」
李青菡哪裡聽的住她的勸,她這時候純粹是母愛氾濫了。
她正盤算著該給弘昱縫個小書包,裁一些記事本,這些雖然內務府的人都會給做,可她自己自己動手,這意義便不一樣了。
就好比現在的那些年輕的父母,看著自己的小孩子就要去讀書了,肯定是要興奮的準備一番的。
正想著呢,李青菡看到院中的三個調皮鬼竟然又追著小白瘋鬧了,她放下手中的活計,對著他們道:「小白哪裡經得住你們這般折騰,來,都過來吃些點心,也讓小白休息一下。」
三個小東西明顯是還沒有盡興,對著小白又是摸,又是抱的,膩歪一番之後才往屋裡來。
李青菡浸濕帕子為幾個孩子都擦了手,這才允許幾人伸手去拿點心。
玉錄玳一手抓著一個玫瑰酥,一手拿著綠豆糕,慇勤的便給了兩個哥哥。
頓時,點心的渣渣落了弘昱和弘皙一身。
弘昱是個大哥哥了,就著玉錄玳的手就咬了一口。
弘皙則不忘逗玉錄玳,搖了搖頭說他不喜歡這兩個味道,指揮著玉錄玳一會兒給他拿起這個,一會兒又拿那個。
玉錄玳倒是絲毫都覺著被哥哥耍了,還對他咯咯地笑個不停。
最後,實在是李青菡也看不過去了,佯裝生氣的捏了捏弘皙的臉蛋:「你這調皮鬼,就知道逗妹妹玩。」
弘皙卻是連丁點兒的自我反省都沒有,一副很是得意的樣子。
看著三個孩子,李青菡也樂呵起來。
此時的延禧宮
八福晉郭絡羅氏很是不情願的攜舒舒覺羅氏來給良嬪磕頭。
自打舒舒覺羅氏承寵的那天開始,八阿哥可是接連好幾日都宿在她那裡了,這樣的狀況對於八福晉來說,別提有多沒臉了。
之前她一直都以為是自己魅力很大,八阿哥便縱著自己,很少往那些小妾屋裡去。
可現在,她算是看出來了,八阿哥和其他阿哥爺也沒什麼不同。
這對於一向心高氣傲的郭絡羅氏來說,心底真的憋悶極了。
若是眼前這舒舒覺羅氏不是皇阿瑪指下來的,郭絡羅氏管她阿瑪是幾品官員呢,她肯定也能夠把她收服的服服帖帖的。可現在,她哪裡敢打壓舒舒覺羅氏,她除了干看著著急,別的還真是不知道該如何了。
起碼,現在,她不能夠失了分寸。
良嬪淺笑的看著跪在地上的舒舒覺羅氏,也有些抑制不住的喜歡。
說真的,她在宮裡也見過不少的人,也算是有些眼力的。一看舒舒覺羅氏,她就知道這是個懂事兒的孩子。
舒舒覺羅氏見自己討了良嬪的喜,也忙說了一些討喜的話。
逗的良嬪時不時的笑出聲,這樣久違的暢快良嬪不知道多久沒有體會到了。
是以,越發覺著舒舒覺羅氏合她的心意。
以至於她都忘了避諱郭絡羅氏,拍著舒舒覺羅氏的手,囑咐她趕快給兒子開枝散葉。
這下,郭絡羅氏是真的有些坐不住了,她也是個氣性大的,即便她知道良嬪不是故意的,她也忍不下去。
這不,借口說要去給長春宮宜妃娘娘請安,便先行離開了。
郭絡羅氏是宜妃的侄女,按說她去長春宮請安也沒什麼,可這次良嬪卻覺著她有些不懂規矩,竟然敢在舒舒覺羅氏面前,給她沒臉。
可雖然心中這麼想,她還是沒為難郭絡羅氏。
長春宮
看著郭絡羅氏明顯氣急的樣子,宜妃也有些無奈。
這宮裡宮外的人可都在說呢,這侄女最和她相似。可宜妃卻不這麼認為。
她張揚,起碼不會給人冒犯的感覺。可郭絡羅氏,就有些不懂的場合了。
也難怪如今落得這樣的難堪。
「好了,哭什麼哭,哭能把八阿哥哭到你身邊嗎?」
宜妃忍不住的低聲訓斥道。
郭絡羅氏猶自有些氣不過:「姑母,那舒舒覺羅氏就是個小賤人……」
作者有話要說:八福晉和宜妃是姑侄,純熟為了劇情需要,啦啦啦。


☆、第78章 躺著都中槍
宜妃直被氣的深吸一口氣。
冷冷的看了一眼郭絡羅氏之後,丟下一句話,便把她給打發了:「有這閒工夫在這裡嚼舌根,還不如回去想想怎麼能夠挽回八阿哥。」
郭絡羅氏原本還想說什麼,可在宜妃那樣的眼神下,她也只能夠滿腹委屈的離開。
姑母怎麼會?
怎麼會對她下逐客令呢?
自小,姑母可是很疼愛她的。
難道,方才有哪些話惹了姑母的不痛快了,可不至於啊?
一旁的崔嬤嬤真的是有些喘不過氣兒來了,她真的覺著主子的腦子是抽了,怎麼能夠在宜妃娘娘面前那般口不擇言呢?
她罵的是舒舒覺羅氏沒錯,可你說舒舒覺羅氏只是個上不得檯面的小妾,這話落在宜妃娘娘耳中,當然是很不中聽了。
崔嬤嬤微歎了口氣,她倒是想提點主子呢,可主子的性子她說多錯多,反倒是遭了主子的嫌棄了。
寢殿內
宜妃到現在都覺著胸口有些憋悶,她當然明白郭絡羅氏沒有針對性,只是一時失口罷了。
可這種厭惡的情緒,她卻怎麼都無法揮去。
她雖然貴為妃位,膝下又有兩個兒子傍身,可說白了,她只不過也是個妾罷了。這麼多年,自打孝懿皇后去了之後,萬歲爺便再無立後的主意。是以,少了每日的晨昏定省,宜妃便覺著自己也是真正的主子了。
而今個兒郭絡羅氏莽撞的話讓她突然覺著尷尬的很,是啊,她不過也是個妾罷了。
不僅僅是她,即便是才去了不久了溫僖貴妃,也只是個妾。
宜妃現在真的是懶得搭理那口無遮攔的郭絡羅氏了,也難怪萬歲爺會給八阿哥指了舒舒覺羅氏去,她也太不懂規矩了。
安嬤嬤一邊給她捏著肩膀,一邊寬慰道:「娘娘還不知道,這八福晉就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聽說啊,有時候良嬪娘娘都會被她氣的說不上話來呢。」
「她是小輩,娘娘就別跟她計較了。」
宜妃當然也不可能真的和她計較,只是,她一方面生氣,一方面也為自己這侄女擔心啊。她若是還不知道收斂,這善妒不懂規矩的名聲真的很難洗掉了。
她真的就以為萬歲爺冊封她為八福晉,她就一輩子都坐得穩了?
宜妃侍奉萬歲爺這麼多年,對萬歲爺可是多少有些瞭解的。雖談不上能夠揣測君心,可她知道萬歲爺的容忍度,這郭絡羅氏真心別太狂妄了。
否則,一切都只是萬歲爺一句話的事情。
延禧宮
惠妃可沒有時間理會八阿哥府邸這些流言蜚語。
這可和她沒什麼關係,更別說現在舒舒覺羅氏都進了八阿哥府邸,那就更沒她什麼事兒了。
她雖然之前養過八阿哥,可終究他不是自己的孩子。
她憂心的,一直都是她的胤褆。
眼瞅著這九阿哥,十阿哥也都大婚了,可胤褆後院,自打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去了之後,就沒有個女主人了。
這倒也罷了,除了大福晉留下了的三個格格還有弘明之外,胤褆後院在子嗣方面就再無消息。
惠妃思量著該給兒子指個繼福晉了。兒子對伊爾根覺羅氏有感情,這不假,可他該做的也做了,現在也是時候考慮繼福晉的事情了。
惠妃暗自思量著,什麼時候和萬歲爺提提這事兒,雖然繼福晉的出身不能夠高於之前的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可怎麼著她這做額娘的,也該給兒子把把關的。
竹筠殿
李青菡陪著孩子們用完了午膳,便打發他們去午睡了。
她今個兒也沒啥睡意,就乾脆想著給三個小東西做點兒什麼小玩意兒。
在沒有三個小東西之前,李青菡覺著自己在毓慶宮的日子,更多的是混吃等死。可現在,她的心態早已經不是這樣子了。她在不觸及界限之內,也學會了給自己找些樂子,她會想著法子的給孩子營造一個好的氛圍,就比如現在,這竹筠殿似乎就成了他們的家。
太子爺呢,在她的調教下,是既會做嚴父,又不至於太多讓孩子敬畏。
反正,和和樂樂的,關起門來,算是一家人了。
「主子,奴婢聽說啊,太子妃娘娘近些日子除了燒香拜佛之外,還打發人把床上的枕頭和被子都繡了石榴百子圖,看得出,太子妃娘娘是真的心急了。」
李青菡愣了愣,沒有說什麼。
她其實就奇怪了,康熙給諸位阿哥指的福晉,似乎真的就不怎麼好生養。除了瓜爾佳氏之外,八福晉和四福晉又何嘗不是這樣子呢?
也不知道這到底是著了什麼邪了。
所以說啊,李青菡覺著她挺慶幸的,要知道在這個後院,瓜爾佳氏雖然貴為太子妃之位,卻因為沒能生個嫡子而愈發坐立不安了。而她,很幸運,能有弘昱他們三個孩子,也算得上是兒女雙全了。
胤礽最近有些心煩啊,索額圖不知道又哪裡抽風了,竟然背地裡組織人彈劾明珠,罪名無外乎是老生常談,鬻爵賣官,聚斂錢財什麼的。
偏這明珠也跟索額圖強上了,似乎有種大家魚死網破的架勢。索額圖呢,有些小小的得意,因為他手中有他費盡心機搞到一些文書,這可是板上釘釘的罪證。
兩個老傢伙之前也不是沒有爭鋒相對過,可就這次這陣勢,顯然是索額圖蓄謀已久了。明珠雖然剛開始被打了個措手不及,可想著康熙這麼多年的態度,他也沒啥可怕的。
胤礽可不是傻子,他太瞭解康熙了。之前明珠也被彈劾過數次,可皇阿瑪對他的處罰總是不鹹不淡,說的再明白一些,就是打而不死,給明珠留有餘地。
這是為什麼,不就是權利制衡這四個字嗎?
胤礽就搞不明白了,明珠這次到底是怎麼得罪索額圖了,讓他連唇亡齒寒的道理都不顧及了。
胤礽趕忙派人去查,凌普帶回來的消息讓胤礽真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原來是上個月明珠做壽,索額圖雖然和明珠是政敵吧,可這些應酬肯定也是得去的,熟料,酒過三巡索額圖出去醒酒,卻不巧撞在了明珠一個門徒的身上,剛好酒便灑了一身。
那門徒平日裡猖狂慣了,張口便罵了一句老東西,不長眼嗎?
索額圖這輩子如何受過這樣的氣,當下便氣的臉紅脖子粗。他可不認為這門徒有這膽量敢給他難堪,反倒是覺著都是明珠故意策劃的。
人老了,當然最重面子了,索額圖又是個老狐狸,如何咽的下這口氣。
這不,便有了這次的彈劾。
胤礽是直想翻白眼,正想著到底該如何解決這事兒呢,不料,他自個兒卻是惹上麻煩了。
其實這事兒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
又到了奉先殿祭祀的時候了,和往日一樣,康熙讓禮部整理一套祭祀奉先殿的禮儀流程,原本這也沒什麼,因為之前這樣的任務也不是沒有過。只要遵循先例便罷了。
可這禮部尚書沙穆哈因卻著實是讓人無語,想著太子年紀大了,如今大婚也有好幾年了。便想拍拍太子爺的馬屁,把太子的拜褥置於檻內。
說到這檻內,就不得不粗略的說說清朝奉先殿的祭祀。
奉先殿實際上就是皇帝的家廟,裡面供奉著皇帝的祖先們,比如說康熙的時候,裡面就是太祖、太宗等的牌位,故而地位很高。
清代祭祀奉先殿,是很重大的禮節,基本上是皇帝自己或者和皇后一起來祭祀。
皇帝自己親自祭祀的時候,是在殿內行禮的,所以皇帝的拜褥自然在殿內,也就是所謂的檻內。
若是皇帝外出不能歸來,也會遣皇子代祭,而這拜褥卻不能夠在檻內,而是在殿門外正中設拜位。所以可以這麼理解,即便是太子,你也不能夠和皇帝同格,而是應該與皇子同格,只不過拜褥的位置較之其他皇子要靠前。可仍然還是在殿外。
胤礽真心是覺著自己躺著都中槍,這糊塗東西,怎麼偏偏在這時候給他找麻煩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野心膨脹,想那些不該想的呢。
胤礽知道,這事兒他得給個態度,當日便去康熙面前請罪。
結果,這禮部尚書沙穆哈因卻覺著這兩人又在父子情深呢,實在是這宮裡宮外誰不知道,康熙對太子的恩寵。
是以,這傻不拉幾的沙穆哈因又上了折子,說什麼,太子是未來的儲君,自當不同於其他皇子。他這其實就是有些鬼迷心竅了,生怕有一天太子登基之後,反過來責備他之前怎麼能夠把我的儀制弄得那麼低,害怕自己到時候說不清啊。
胤礽真的是快要暈了,他見過愚蠢的,可愚蠢到這個程度,他頓時滿頭黑線。
當下便忍不住一腳便向這混蛋踹去。
這下子,胤礽毆打朝臣的流言又傳出來了,就在大家揣測萬歲爺到底會如何處置太子的時候,康熙卻直接擄了沙穆哈因的官職。而太子,他越看越覺著他是自己的好兒子,否則,怎麼會忍不住的想用暴力來讓沙穆哈因閉嘴呢?
雖然魯莽是魯莽了一些,可一片赤誠之心,他如何能夠不懂。
他不禁感慨著,兒子,還是他的好兒子。
即便是偶爾會對太子有些小的猜忌,也是那些糊塗東西無事生非,讓他誤會了太子。


☆、第79章 假設
回想起前幾日的奉先殿事件,太子妃瓜爾佳氏都感覺有些腿發軟。自打嫁給太子爺以來,她一直都很篤定自己身份地位方面佔了極大的優勢,比之其他阿哥福晉,她是站的最高的。
可經過這一次的流言蜚語之後,她認清了一件事情,原來,皇阿瑪對太子還是有忌憚之心的。皇阿瑪在物質方面可以無理由的對太子爺好,可牽涉到皇權,這個問題就有些敏感了。
皇阿瑪年歲漸長,而太子爺,終有一天會讓他感覺到更大的壓力。瓜爾佳氏也讀過不少史書,歷史上但凡是皇帝在位,又立了太子的,最終的結局都不是很好。
沒錯,瓜爾佳氏第一次開始感覺到一種憂慮了。而這種憂慮正是東宮太子這四個字帶給她的。她該做些什麼呢?瓜爾佳氏現在都覺著指尖有些顫抖。
這次是太子爺表現的好,消減了皇阿瑪的疑心和不滿,可每次都能夠這麼全身而退嗎?諸位阿哥都逐步成年,她相信不只是大阿哥胤褆一個人會對皇位有想法,不是只有他會給太子爺使絆子,面對這樣的境況,太子爺和她該如何應付。
在進宮前,包括當太子妃的這段時間,她所有的重點都在如何的當好這個太子妃,從未想過太子和皇阿瑪之間會存在任何的問題。或許她某一瞬間也想過,可她根本就沒放在心上,在她看來,皇阿瑪和太子爺的父子情深是很堅固的。這個紫禁城是皇阿瑪的,也是太子爺的。
而事實,卻不是這樣子。這紫禁城是皇阿瑪的,可卻不是太子的。起碼現在不是。
皇阿瑪允許的範圍之內,他的確是儲君,的確是在諸位阿哥中站的最高的。可這尊貴和危險是並存的,稍有不慎,就會遭到皇阿瑪的猜忌。
瓜爾佳氏知道大清從入關起就有圈禁二字,她也不知道自己怎麼就想到這兩個字上面去了。
「主子,這一大早的您就在這裡發呆了,您還在擔心太子爺嗎?可奉先殿這事兒不是已經解決了,萬歲爺也擄了那禮部尚書的官銜嗎?您有什麼可擔心的。」
柳嬤嬤根本就沒瓜爾佳氏想的那麼深,即便是瓜爾佳氏現在告訴她自己的擔憂,她也覺著這樣的想法太匪夷所思了。太子,這可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太子,是祭過太廟的。
她從未想過太子這地位還能夠動搖。
更別提什麼圈禁了。
瓜爾佳氏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摩挲著手腕上的玉鐲子,聽柳嬤嬤這麼說,她無力的勾了勾唇角,卻沒有言語。
她思酌再三,她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好好的孝順皇太后,好好的處理好和諸位妯娌的關係,為太子爺生下一個小阿哥。之前這些賢名她是為自己賺的,是為了穩固自己的地位。而現在,她除了為自己之外,更是為了太子爺。
她要做的更好,讓皇阿瑪對她更滿意,才擔當得起這太子妃這三個字。
就好比這次奉先殿的事情,她得知的時候,太子爺已經跪在皇阿瑪面前請罪了,而她,除了乾著急,什麼走做不了。這個時候,她只能夠靜靜的等待,甚至是連在太后娘娘面前為太子爺說句喊冤都不行。
所以,她覺著自己該做的更好一些,這樣,即便她出不了這毓慶宮,也有人能夠為她在皇阿瑪面前說哪怕是一句話。
和瓜爾佳氏的憂慮比起來,李青菡也過得很是煎熬。
她真的恨死那個多事的大臣了,你腦子抽了不成,竟然敢提出把太子爺的拜褥置於殿內,這不是坑太子爺嗎?
說,你是哪裡來的奸細,還是說,背後有人指點你專門害太子爺。
在太子爺廢立這個問題上,李青菡知道歷史上胤礽是經過兩廢兩立的,她當然不願意去想這樣的結局,甚至是因為她是一個穿越者,作為胤礽身邊的穿越女主,她自以為是的覺著胤礽肯定會成功上位的。
而她也看得出來,胤礽不是個傻子,也很好的化解過一次又一次的危機。
他和諸位阿哥,除了大阿哥有些小嫌隙之外,其他阿哥雖然談不上兄友弟恭,可總歸是和諧的。
和宮裡的諸位主子娘娘,哪怕是宮裡的答應貴人之類的小主,他很好的保持著距離,從未有過任何不好的流言。
和索額圖一黨,他保持著距離,卻也不會讓康熙覺著他是在裝。
這一切的一切給李青菡的一個信號,那就是他有著良好勢頭,只要保持這樣,肯定是能夠避免歷史重演的。
可奉先殿這個事兒,卻是讓李青菡心底咯登一下。縱然是太子爺能夠保持清明,他能夠保持理智,也能夠控制自己不出錯,少犯錯,那也少不得有人想站隊,自以為是的覺著這樣就能夠討好了太子爺。
李青菡真的有些難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害怕,當然她是害怕的,可更多的,她是一種對未來的不確定。
更因為她是知道內情,知道歷史發展軌跡的,她更覺著忐忑。
一直以來,對於太子的結局她都持樂觀態度,可這次她卻不這麼篤定了,起碼,她知道在通往那至高無上的位子的路程上,並不會如她所想的那般順暢。
這樣想著,李青菡的眼皮又忍不住跳了幾下。
李青菡心裡做了很多種假設,想過很多種可能。她甚至是想過,若是真的會有歷史上廢太子的事情發生,那她,會如何自處。
她的三個孩子,會如何?
可最終,這一切都沒有答案。
不用想,若是真的發生了,該是所有的一切都亂成一團了吧。
胤礽進來的時候,正好瞧見李青菡這迷茫的樣子。
李青菡見他走進,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直到胤礽淺笑著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她才回過神來。
「在想什麼呢?」
胤礽摟她在懷裡,下意識的問道。
李青菡也不答話,只是緊緊的摟著他。
胤礽也是思緒萬千,他如何看不出來,李青菡對他的擔憂。
奉先殿事件看著是解決了,可卻也給胤礽敲了個警鐘。什麼時候他成了那個倒霉太子,那也說不准呢。
對於皇阿瑪,他愈發不瞭解了。他這次是堪堪的脫離了危險,可下次呢?他知道隨著皇阿瑪年歲漸老,他的猜忌心會愈發重,會更加的敏感。而皇位和皇權,這勢必是兩人之間的一個炸彈。
胤礽現在可以選著隱藏著自己,選擇什麼都可以順著皇阿瑪,可胤礽知道他某種程度是在自欺欺人。因為,皇阿瑪對他的信任,真的是很薄弱的。
他還小時,雖然是儲君,可以只是一個名義上的儲君,而現在,大婚也有幾年了,朝中也不少人蠢蠢欲動。這一切,他看得到,皇阿瑪更是看得到。
什麼時候觸及了皇阿瑪那根緊繃的弦,那麼他肯定是首當其衝被懷疑,被猜忌的。
太子深感自己的不容易啊,他倒也不怪皇阿瑪,因為他知道,有些事情真的不是你想怎麼就能夠怎麼的。
也不知道是怎麼了,胤礽看著懷裡的李青菡,似真似假的竟然是說了一句話:「若是有一天,我是說假如,我這太子之位不保,甚至是被皇阿瑪圈禁起來,你會怎麼做呢?」
李青菡幾乎是下意識的拿手捂著他的嘴,不讓他說這種不吉利的話。
「說,到時候你會怎麼做呢?」胤礽又問道。
李青菡摩挲著他的臉頰,鼻子,嘴唇,四目對視中,她淺笑著開口:「到時候,爺去哪裡,我就去哪裡。我會陪著爺的。」
胤礽的身子有那麼一瞬間的僵硬。
李青菡看著這樣的他,疑惑道:「太子爺不相信我會陪著太子爺嗎?」
「我現在所有的一切都是太子爺給的,孩子,位分,一切的一切,離開太子,我什麼都不是。」
「妾身再說句僭越的話,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妾身就覺著竹筠殿早已經是我和太子爺的小家了,有太子爺,有三個孩子,還有許嬤嬤,有玉珠她們。妾身早已經把太子爺當做了自己的親人,而不單單是主子。所以,若是真有那麼一日,妾身會隨太子爺一起的。」
聽李青菡這實誠的話,太子也說不上自己的感覺了。
在太子的印象中,李青菡能夠說出這話,其實也不怎麼讓他驚訝。後院這麼多女人當中,他一直都覺著,李青菡看著柔弱,可身上卻有一種孤勇。
而且,他看得出,此刻李青菡眼中的那種目光不是假的,她是真的願意陪自己承擔的。
「傻子,爺只是這麼一假設,你倒是當真了。」最終,太子爺噗嗤一笑,揉了揉李青菡的頭,岔開了話題。
李青菡也很識趣的沒有繼續這個話題,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便聊起一會兒晚膳吃什麼。
「吃膩了米飯,要不這次弄個拌面吧。」
「嗯,這倒是不錯的主意,不過這次爺可不要那什麼香菜,味道太難聞了。來點兒芝麻醬,肉醬,再加點兒黃瓜絲就好。」


☆、第80章 自尊心
因為這次奉先殿的事情,索額圖和明珠也都各退了一步,康熙呢,象徵性的處置了明珠手下的兩個大臣,這件事情便算是翻過了。
大阿哥府邸
胤褆從未有過這樣的意氣風發,這幾乎是比之前他隨從康熙出征,在戰場上殺敵立功,都讓他覺著爽快。
因為他不是嫡子,這些年,他能夠做的,也只是等待。即便私下好多的小動作,可對於胤礽來說,卻是不痛不癢的。
為什麼,不就是皇阿瑪對他的恩寵讓他忌憚嗎?
他能等,也等了有十多年了。心中的不憤也只能夠自個兒憋著。誰叫人家的額娘是皇后?
誰讓當時正值三藩動亂,皇阿瑪不得不做這個決策?
胤褆做過無數次的假設,若是沒有三藩動亂,皇阿瑪還會不會這麼早立胤礽為太子,那樣的話,他會不會努力了便有機會越過胤礽。
明珠看胤褆這般興奮,心裡卻是並未和他這般樂觀。依著他對康熙的瞭解,這次這事兒他肯定是讚賞太子爺的處置態度的。很難說,康熙會用一種彌補的方式來安慰太子。
這個時候,胤褆可不能夠亂了分寸,可不能夠被人捉住把柄。否則,會發生什麼還不一定呢。
見明珠這般謹慎,胤褆卻覺著他有些畏畏縮縮的,放不開。
諸位阿哥都成年了,別的不說,就是老八也該在朝中謀個職位了。對於早已經把老八當做自己人的胤褆來說,他肯定是要提攜老八一番的。
依著老八的卑賤的出身,就怕皇阿瑪隨便打發了他,這樣的話,虧的豈不是胤褆。
「大阿哥,奴才說句不中聽的,您消停些日子,別在這個時候惹萬歲爺的眼了。」
「您不是不可以提攜八阿哥,可眼下不是好時機。就聽奴才的,緩一緩如何。」
明珠強撐著嘴角的笑容,勸慰道。
熟不知他心底早已經被大阿哥這樣的魯莽,這樣的橫衝直撞給氣死了。
你以為萬歲爺是傻子不成,八阿哥到底該放在哪個位置上,這事兒誰都可以攙和,唯獨你不成。
就因為八阿哥自小養在惠妃娘娘身邊兒,良嬪娘娘又依附於惠妃,這裡面的關係,誰不是心知肚明。
你倒是異想天開的為八阿哥添助力,好增加自己的籌碼呢。
這想法是沒錯,可能不能別表現的這麼急切,這麼魯莽啊。
聽著明珠這話,胤褆一副沒勁兒的樣子,這明珠約莫是老了吧,前些年可是他慫恿他做這個做那個,怎麼近段時間,倒是瞻前顧後,沒了膽魄了呢?
延禧宮
惠妃特意差人把胤褆給傳到了宮裡。
她這當額娘的,哪裡不知道兒子的心理。兒子對於那個位子的覬覦之心,她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可這前提是他懂得輕重,能夠行事穩妥。
否則,那個位子輪不到他,就連一個閒散王爺他也別想混到。
到時候,可不就是階下囚了。就好比大清未入關前幾位王爺一般,那可是一輩子都毀掉了。
胤褆恭恭敬敬的給惠妃行了禮。
惠妃看著胤褆,看著自己愈發高大的兒子,她的心情真的很是複雜。
在這個敏感時期,惠妃還是得叨嘮幾句的。
「胤褆,你就聽額娘的勸,近段時間消停一會兒。別和太子爺過不去,好嗎?」
在自個兒額娘面前,胤褆也無需太多的顧忌,他就不明白了,為什麼明珠這麼說,現在連額娘都這麼說了。
難道,他在大家眼裡,就真的這麼無用。
還是說,只是因為太子身份尊貴,他就要退一步。
在胤褆看來,太子胤礽只是在名頭上高他一籌,其他的地方,他可是都比胤礽強呢。
他是會帶兵打仗還是會什麼。
他這樣的人,放在尋常百姓家,也就是個公子哥罷了。
那毓慶宮若不是有皇阿瑪隔三差五的賞賜,只怕他連生活都成問題吧。
惠 妃聽兒子這麼說,就知道兒子的強脾氣又犯了,幾乎是有些氣急敗壞道:「毓慶宮能和你一樣嗎?你出宮建府,有莊子,有商舖,有奴僕。可太子就被約束在這紫禁 城了。你這孩子真的是鬼迷心竅了,什麼地方都能夠讓你抓住來埋汰太子一番。胤褆,額娘也不是不讓你爭,而是,你若總是這麼急躁,遲早會出事兒的。」
身為康熙的妃嬪,惠妃也算是比較瞭解康熙的。他對太子心存忌憚,可對於胤褆,那忌憚只會更深,更重。
更不用說,太子還是康熙親手教導長大的。這樣的情分,就是任何一個阿哥都無法企及的優勢。
康熙對太子爺的忌憚,這也是常態。可這並不代表,胤褆就能夠揣測他的心思來給太子難堪。這根本是兩碼事兒。
胤褆早已經是陷入了自己佈置的局中,而她,卻看得更清楚,更明白。
她不會拖兒子後腿,可她必須告訴兒子,要時刻認清現在的形勢。而不是魯莽的全憑自己的意氣。
聽惠妃這麼說,胤褆當然也知道她是在擔心自己,可在他看來,惠妃久居深宮,有些事情跟她解釋,也解釋不通的。
他除了敷衍的點頭應下,還能說什麼。
惠妃也知道,兒子大了,翅膀硬了,她也管不了什麼了。是以,便轉移了話題。
「好,別的事兒你不聽我的,我沒話說,我是個深宮婦人,自然有些時候不瞭解你。可你後院兒的事情,我就不得不說了。」
「伊爾根覺羅氏走了都多久了,你這後院兒難道就一直都不進人了。沒個當家女主人,怎麼成?」
惠妃這也是老生常談了,可這次她明顯是有些慍怒,「如今你就只有三個格格和弘明四個孩子,你這是要氣死額娘不成。你不是愛和太子殿下比嗎?你看看人家,毓慶宮三個阿哥,三個格格,你怎麼就這麼糊塗呢?」
「子嗣凋零,你這麼固執你覺著你皇阿瑪會滿意嗎?軍功固然重要,可大清向來是注重子嗣的。」
胤褆也不是排斥娶繼福晉,這不是他很忙,沒顧及上嗎?
他知道這會兒若是自己再不表明態度的話,額娘沒準又得在他耳邊叨嘮,索性,他便應下了:「這事兒兒子全憑額娘做主。」
聞著這話,惠妃倒是有些怔了怔。兒子今個兒倒是奇怪啊,竟然這麼快就鬆口了。
是以,她有些吃不準胤褆的態度,到底是敷衍她,還是真有此意。
胤褆無奈的笑了笑,道:「兒子是真這麼想,後院兒也的確是該有個女主人了。諸位阿哥好多都大婚,這妯娌之間的應酬,也不能總是沒人。」
「你能這麼想,就最好了。你放心吧,這事兒額娘會跟你皇阿瑪商量的,總不會委屈了你。」惠妃笑道。
延禧宮偏殿
聽說大阿哥去給惠妃請安了,良嬪多少也知道是惠妃娘娘坐不住了,害怕大阿哥做了什麼有失分寸的事情。
昨個兒,胤祀過來的時候提了那麼一句,說是大阿哥似乎有那麼些意思給他謀個職位。
當時良嬪嘴上掛著笑,說是大阿哥能如此照拂他,自是好事兒。可實際上,她卻忐忑極了。大阿哥提攜他,怕是要壞事兒啊。
雖然這麼多年良嬪在宮裡尷尬的很,可她也是有幾分能耐的,尤其是在關鍵時刻能夠拎得清。
若是沒有奉先殿這個事情,大阿哥提攜胤祀,雖然不排除大阿哥別有用心把,可某種程度上,也算是兄友弟恭了。
可偏偏發生了奉先殿這事兒,萬歲爺如今可敏感著呢,這次明顯是太子殿下受了委屈了。
這個時候,胤褆去插一腳,萬歲爺會怎麼想,這就難說了。
良嬪很傾向於自己的感覺,只怕萬歲爺會不喜。會覺著大阿哥和胤祀都是不安分的。
連這點兒眼力都沒有,萬歲爺說不准還會為著這事兒訓斥胤祀呢。
大阿哥倒是沒什麼,即便他犯了錯,那人家上面有惠妃娘娘呢,朝中還有明珠在,還有那些支持他的黨羽。可胤祀,就不一樣了。
她這個額娘不中用,在萬歲爺面前,連句話都說不上。雖然有八福晉這個助力吧,可安親王府真的就會幫那個忙嗎?良嬪覺著這樣的可能性肯定小。
兒子好不容易才混到出宮建府,又因為八福晉善妒的事情萬歲爺對胤祀已經是有些不滿了,這個時候,再出什麼蛾子,良嬪真心覺著自己承受不住了。
她沒有太大的野心,只希望兒子能夠平平安安,以後做個閒散王爺。
什麼儲位之爭,對於她來說,那太危險了,根本不是胤祀該攙和的事兒。
安安穩穩,可比什麼都強。
良嬪琢磨什麼事情,侍奉她多年的寧嬤嬤如何會看不出來,「主子,您就別多想了。您不見惠妃娘娘特意宣大阿哥入宮嗎?肯定是她也坐不住了。」
「大阿哥雖然是個執拗的性子,可惠妃娘娘的話,他多少會聽進去一些的。」
良嬪感傷道:「都怪我這當額娘的不爭氣,否則胤祀如何會這樣為難。我太瞭解自己的兒子了,他是個自尊心極強的,面上兒對誰都笑瞇瞇的,實則承受的壓力卻是最大的。」
「你說,會不會有一天,他這麼強的自尊心害了他呢?」


☆、第81章 魚腥味
大阿哥有這個心思給胤祀撈個不錯的職位,郭絡羅氏卻是不太樂意了。
一直以來,她都不喜歡大阿哥狂妄的性子,若是這次八爺再承了他的情,可不是後半輩子都得看他們母子的臉色吃飯了。
郭絡羅氏想起自己初入宮那日,去延禧宮給惠妃娘娘請安。惠妃那高高在上的樣子,她一輩子都不會忘的。
惠妃和大阿哥一樣,在她們內心深處根本就是把八爺當奴才看,偶爾的給顆甜棗,便要讓八爺一輩子都貼上他們的標籤。
這也太混蛋了。
八阿哥最近也挺為難的,按說大阿哥想提攜他,這多少也是對他的照拂。拋卻其他的不說,大婚的諸位阿哥中,誰不想謀個好職位。聽說老七這段時間也都在背地裡使勁兒呢。
八阿哥覺著自個兒再怎麼也不能比老七都不如吧。他不過是一個瘸子,他若是連他都比不過,這宮裡宮外可不定多少人嘲諷他呢。
主要是八阿哥現在有些揣摩不准皇阿瑪的心思,之前大婚,讓他娶了郭絡羅氏,的確是給了他些臉面。可這次呢他是真的不確定了。
是以,他也不能夠完全的拒絕了大阿哥的美意。何況,他根本無從拒絕。
八福晉也是個藏不住心事兒的,今個兒好不容易見著爺了,便叨叨開了,「爺,這事兒您可不能夠點頭,否則這輩子您都得被大阿哥壓著。日後有了子嗣,也同樣得被弘明他們壓在底下。這憋屈的日子,何時是個頭啊。」
八阿哥原本喝著茶,聽八福晉這口無遮攔的樣子,他頓時心下有些不悅。
八福晉這話的確是沒錯,也很是在理,可用這樣高傲的方式來說,就有些讓人不滿了。
這郭絡羅氏似乎忘記了,他才是這個後院的主人。她這頤指氣使的樣子,難不成還因為嫁給他,委屈了不成。
越想,八阿哥越覺著生氣,可他也不是愛與別人爭執的性格,陰沉著臉便離開了。
郭絡羅氏手中還親自拿著茶盞,準備給八阿哥添滿呢。
見八阿哥不悅的離開,她怔了怔,可最後卻猛地把手中的茶盞甩在了地上,辟里啪啦的聲響中,她哽咽道:「嬤嬤,您瞧,爺現在都會給我甩臉色了。我說這些還不是為他好嗎以前我在爺面前也是有什麼說什麼,從不藏著掖著,爺還誇我就喜歡我這直爽的性子。」
說著,她氣不過的一把又把桌上的茶杯都甩在地上,「肯定是拿小賤人舒舒覺羅氏在爺耳旁說了些什麼,否則,爺怎麼可能突然這麼大的脾氣,竟然絲毫臉面都沒給我留。」
崔嬤嬤看著地上一片狼藉,再瞧瞧主子這氣急的樣子,一時間也覺著挺感慨的。
她倒是更希望主子和八爺能夠和別的阿哥爺福晉一般,相敬如賓。若一開始就這樣,那就好了。那樣的話,主子的氣性就不會這麼大,更不會看不清楚自個兒的位置。
她眼巴巴的看著主子在府邸這麼多日子,可她絲毫的改變都沒有,倒是養的愈發的心大了。
朝堂之事,這如何是一個後宅婦人該攙和的。你攙和也就罷了,怎麼就不能夠委婉一些呢?落在阿哥爺的耳中,還以為是你在要求他如何如何呢。
崔嬤嬤看在眼裡,心裡不知道有多著急,可她還不能夠明說,只能夠旁敲側擊。
「我的好主子,主子爺自小得惠妃娘娘照拂,如今大阿哥想攬了這事兒去,八爺即便是為難,也不可能真的拂了大阿哥的面子,不是?」
郭絡羅氏現在哪裡聽得進去這些,她滿腦子都是方才八阿哥甩袖離開那一幕。
「嬤嬤,你算一算,自打舒舒覺羅氏入府之後,阿哥爺一個月能來我這裡幾次。那舒舒覺羅氏還真是手段了得,竟然讓阿哥爺如此給我沒臉。」
崔嬤嬤閉了閉眼睛,歎息一聲,道:「主子,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夠和主子爺置氣,您當務之急是得懷個小阿哥。這樣,即便是舒舒覺羅氏再有能耐,也不過是表面的榮寵罷了。」
屋裡頓時靜悄悄的,郭絡羅氏恨極的掐著手中的帕子,「嬤嬤這話說的輕巧,可我這肚子愣是不爭氣,這有什麼辦法。」
「這事兒哪裡是我乾著急就可以的。」
崔嬤嬤也有些愛莫能助的看著郭絡羅氏:「是,這事兒真的是靠老天爺開眼。可主子也不能夠把爺往外推啊。您這裡和爺置氣,爺還會想來您屋子嗎?還不就隨著自己的心意歇在舒舒覺羅氏那裡了。您算算這筆賬,這樣一來,那舒舒覺羅氏豈不是更得意。」
郭絡羅氏越聽越心煩,滿是不悅的瞪著崔嬤嬤道:「好了,別說這些盡惹我不開心的話了。你還嫌我不夠心煩嗎?」
說完,郭絡羅氏幽幽的看著窗外,她真的好委屈,她這樣火急火燎的想給八爺出主意,難道她天生就是個多事兒的不成。她是因為把他放在心中,才這樣急不可耐的。
若是換做別的阿哥福晉,阿哥爺讓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根本就不是福晉,而是奴才。
反正八福晉是絕對不允許自己做奴才的。
何況,她也自作主張慣了,真的讓她違心的去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她做不到。
礙著這段時間因為奉先殿的事情,大家受了不小的驚嚇。瓜爾佳氏便在正院設了家宴,算是安撫大家一番了。
除了昕雪殿的唐氏因為被瓜爾佳氏禁足沒來之外,其他的都來了。
就連幾個孩子,也都聚到了一起。
因為大格格和二格格住在正院的關係,孩子們難免有些生疏。
對於這事兒,孩子們之前還小,也沒瞧出有什麼不對勁兒。可現在給人的感覺,就有些微妙了。
似乎有一種人為因素把正院和竹筠殿的孩子給隔絕起來一般。
胤礽瞥了一眼幾個孩子,似是不經意的對瓜爾佳氏道:「平日裡也別過分束著大格格和二格格,什麼時候,也多和弘昱他們幾個在一起玩一玩。」
胤礽這話根本就沒過腦子,只是想著弘昱弘曜他們經常在一起玩耍,便也想讓大格格二格格也參與進來。
他根本就沒覺著自己這話,又給李青菡拉仇恨了。
大格格和二格格可是住在正院的,胤礽這話雖然沒有責備的意思,可多少落在眾人的耳中,是瓜爾佳氏人為的把二格格還有大格格與其他幾個孩子給隔絕了起來。
一時間,場面挺尷尬的。
胤礽後來當然也意識到自己表達有些問題,看著瓜爾佳氏微笑道:「爺記著沒錯的話,下個月十一是你的生辰,爺琢磨著到時候在正院擺幾桌,也熱鬧熱鬧,你覺著呢?」
瓜爾佳氏微笑的點了點頭,顯然她對太子爺記著她生辰這事兒,她感覺很好。太子爺心底還是有她的。
李青菡看著二人相敬如賓的樣子,談不上嫉妒,可心下難免有些微微的異樣。
卻在這時,小李佳氏乾嘔了一聲,一時間眾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只見她嬌羞的拿著帕子掩了掩嘴:「婢妾方才也沒想到這魚腥味會這麼重……」
這話就說的意味深長了,瓜爾佳氏微笑著看著她,道:「妹妹該不會是有了吧。」
小李佳氏嘴角抑制不住喜悅道:「這個月的月事已經遲了有半個多月了。」
李青菡細細想了想,倒是在唐氏被禁足之後,太子爺的確是去過小李佳氏那裡一次。
竟然一次就中了!
李青菡想得到這點兒,瓜爾佳氏當然也想到了。
她嘴角的笑容再也撐不下去,眼睛都有些微微發紅。
可是,卻不得不大方道:「恭喜爺,過不了多久,後院兒又會有孩子了。」
李青菡不知道瓜爾佳氏是以什麼心情說出這番恭喜的,她這一瞬真的是有些同情瓜爾佳氏了。另一方面,她覺著這小李佳氏也真是太狂妄了,不管她是有意還是無意把,她的確是給了瓜爾佳氏難堪。
更別說,方才太子爺提議下個月給瓜爾佳氏辦生辰呢,小李佳氏這不是給人添堵嗎?
胤礽也明顯有些不悅的看了小李佳氏一眼,對於這個低眉順眼又小有些心機的侍妾,胤礽心裡根本是看不上的。
小李佳氏一時也懵了,她有了身孕,這不該是一件大喜事兒嗎?怎麼爺卻絲毫的歡喜都沒有,反倒是有幾分看她不爽的樣子。
邱氏見她這般愚蠢,心下早就笑死了。原本好好的一個籌碼,你說你什麼時候拿出來不成,怎麼愣是挑了這個時機呢?
難不成就想在眾人面前揚眉吐氣一把,哎,真是愚蠢至極。
這事兒若是換另一個時機,她沒準真的能夠體面一把,可如今看看,即便是她生了孩子,太子爺也未必會喜歡了。
更不用說,被她當眾難堪的太子妃娘娘了。
這事兒可是在戳太子妃的心窩子呢,這還和平日裡的爭風吃醋不一樣。
你一次就中,你行,你厲害。
可你偷著樂就好了,用得著這麼窮得瑟嗎?
現在好了吧,把自個兒整成了悲劇。


☆、第82章 強盜邏輯
正院
柳嬤嬤手裡捧著湯藥,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瓜爾佳氏看著眼前黑呼呼的湯藥,只感覺自己太陽穴一痛一痛的,在她還未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的時候,那湯藥早已經是灑了一地。
柳嬤嬤搖了搖頭,對身後的一個宮女使了個眼色,讓她再下去把藥煎好,一會兒再送過來。
宮女會意,低著頭,趕忙便退出去了。
靜寂的寢殿中,瓜爾佳氏強撐了一晚上的笑意終於是再也維持不住,此刻她滿是憔悴和心傷:「成天喝這些東西又有什麼用,還不是懷不上……」
說著,她不由的握緊了手中的帕子,力道之大連指尖都泛白了。
見主子眼中含淚,這般委屈,柳嬤嬤神色也十分的複雜:「主子,那小李佳氏算是什麼東西,也不掂量掂量自個兒有幾斤幾兩,您放心,奴婢不會讓她好過的。」
柳嬤嬤原以為這些話能夠讓瓜爾佳氏舒緩一些,熟料,瓜爾佳氏卻是自嘲的勾了勾嘴角,眼中滿是淚水,「不,你說錯了,這個後院的人,都比我有能耐,都比我有福分。」
柳嬤嬤心中一慌,忙道:「主子又何須這般呢?那小李佳氏就是再有能耐,也越不過主子您的。您沒看著,方才家宴的時候,太子爺的臉色都變了嗎?奴婢瞧得出,太子爺心中還是有主子的位置的,即便這小李佳氏肚子如今爭氣了,也不見得討了太子爺的好。」
對於柳嬤嬤的提醒,瓜爾佳氏卻絲毫都聽不進去。她倒也不是真的就因為方才小李佳氏給她難堪,她才生氣。她氣,更多的是覺著自己不爭氣。一想到這麼久都沒能再有個孩子,她的胸口就悶悶的。她也不記得自己喝了多少藥了,可結果,人家竟然一次就中了。
這廂一對比,她覺著自己就是個笑話。
瓜爾佳氏覺著自己活得太無能了,她深深的有一種恐懼,她怕自己一輩子都在這樣的無望中掙扎,那樣的話,她在這太子妃的位子上,該如何自處呢?
方纔,太子爺似是為了寬慰她,說是今個兒要來她屋裡的。可這次,她連丁點兒的歡喜都沒有。她今個兒已經是裝累了,她不能夠保證她不會在太子爺面前失態。
是以,她便把太子爺推給了李青菡。
她那一瞬,除了逃離現場,根本管不了其他了。
「嬤嬤,你說,若是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該怎麼辦呢?」瓜爾佳氏雖然極其不想做這樣的假設,可她心中的恐懼,壓的她都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她越來越不安了。
聽著自家主子如此的喪氣話,柳嬤嬤一時也怔了怔,主子這話裡面似乎帶來幾分認命的意味,落在她這做奴才的耳中,也覺著有幾分的感傷呢。
柳嬤嬤語重心長道:「主子,太醫院那些太醫不是隔幾日就來給您把平安脈嗎?若是您身子真有什麼問題,他們難道還會藏著掖著。這可是掉腦袋的死罪。所以啊,奴婢還是那句話,您好好的把藥喝了,該來的總會來的。」
瓜爾佳氏的身子微微一顫,只見她緊緊的咬了咬自己的嘴唇,半晌之後,輕飄飄道:「嬤嬤,你說,會不會有一天,連皇阿瑪都覺著我無用了。到時候,我這太子妃之位……」
瓜爾佳氏的話還未說完,柳嬤嬤噗通一聲便跪倒在了地上:「主子!您這是說什麼呢?呸!呸!呸!您這不是咒自己嗎?」
瓜爾佳氏苦澀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柳嬤嬤見狀,決定豁出去了:「主子,您這麼孝順,又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萬歲爺怎麼可能會有這般心思。再說了,這些日子您對後院兒之事,勞心勞力,太子爺也都看在眼裡的。」
頓了頓之後,她又道:「咱再努力幾年,若是真的還是沒有孩子,主子也不是不可以抱養別人的孩子,不是?宗親貴族裡面也不是沒有這樣的例子。」
竹筠殿
對於瓜爾佳氏的心情,李青菡其實是能夠瞭解的。今個兒若是太子爺留在了她的正院,她又得強打著精神應付了。
可這些事兒,她也插不上話,她又有什麼資格在太子爺面前談論瓜爾佳氏呢?
太子爺的臉色也不是特別好,回來之後,便把孩子都打發去睡覺了,此刻的他心思沉重的倚靠在軟墊上,也看不出在想些什麼。
李青菡侍奉他脫去靴子,又浸濕帕子遞給他。
胤礽一愣,看著她,半晌之後,突然一把把她摟在了懷裡。
李青菡伸手想撫去他額頭的疲憊,見她這傻樣兒,胤礽心情終於是好了那麼一點兒:「你呀,什麼都不用想,好好的守著弘昱他們幾個就好。」
聽著這話,李青菡也不知道怎麼了,竟然喉嚨就堵得慌。
胤礽抓著她的手,輕輕咬了一口,又道:「侍奉爺這麼久了,你還沒告訴爺,你什麼時候過生辰呢。」
「五月初九……」李青菡的聲音不由得有些沙啞。
胤礽笑著點了點頭,「到時候,爺也給你好好的慶祝一番,好吧。」
李青菡突然就忍不住了,緊緊的抱著他的腰身,哽咽道:「只要爺心裡惦記著我,就好了。別的,我真的都沒放在心上。」
「再說了,妾身如今已經有了三個孩子,還有爺的寵愛,已經是很知足了。」
胤礽哪裡不知道她的顧忌,這傻子總是這麼懂事兒,寧可委屈自己也不想讓瓜爾佳氏心裡不舒服。
胤礽一把把她壓在身下,現在他什麼都不想想了,他唯一的念頭就是狠狠的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雖然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有這樣的衝動。
當晚,李青菡幾乎是被折騰的命都沒了,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似乎胤礽是在她身上來尋找慰藉的。
兩人身體融合間,她能夠隱隱的感覺到他的無奈和痛苦。
翠微殿
小李佳氏心中真是滋味難明,方才太子爺瞬間冷了的眼神,還有邱氏嘲諷的笑容,她真的不知道怎麼事情就變成這樣子了。
香冬看著自家主子這樣,心裡也是乾著急啊。她怎麼能夠想到,主子會趁著家宴這場合把這事兒給說出去呢。
當時,她站在主子身後,都快要急死了,可事情還是發生了。
香冬有些搞不明白主子的腦回路了,她難道沒聽到太子爺要給太子妃娘娘辦生辰嗎?人家太子妃正在興頭上呢,你偏偏潑人家一盆冷水。
為了吸引目光,也不是這麼個做法吧。
完全是腦子抽風了。
小李佳氏也有些急了,忐忑的對著香冬道:「香冬,怎麼辦呢?那現在可如何是好呢?我當時也不知道怎麼了,就順口說了出來。我哪裡預料到事情會這麼嚴重,若是我知道的話,打死我都不會開口的。」
小李佳氏這後悔的樣子,香冬真是服了她了。光肚子爭氣有什麼用,奈何腦子不清醒啊。
小李佳氏眼眶都紅了,哽咽道:「要不,明個兒一大早,我去給太子妃娘娘磕頭認錯。」
香冬面露難色,她知道依著太子妃娘娘的心情,肯定是不願意見主子的。可現在也沒什麼更好的法子了,總該是得表表態度的。
翌日一大早,小李佳氏便帶著香冬往正院兒去了。
正如香冬所想的那般,瓜爾佳氏說她身子不爽,讓她不必多禮。
昨個兒半夜的時候,下了小雪,地下雖然沒有積多少,可還是濕嗒嗒的,看著就冷。
在香冬還未反應過來該說什麼的時候,熟料,小李佳氏竟然就這樣跪在了地上。
「格格!」香冬幾乎是要暈厥了,她這是做什麼,這是賠罪嗎?
懷著身孕,跪在這冰冷的雪地上,這不是讓外面的人戳太子妃娘娘的脊樑骨嗎?
香冬趕忙扶著她要起來,小李佳氏卻異常的固執:「柳嬤嬤,今個兒我肯定要給太子妃娘娘磕頭的,娘娘雖然身子不爽,不便見我,可我不能夠不知規矩。」
寢殿內
瓜爾佳氏真是氣死了,這小李佳氏,真的不是存心來鬧事兒的。
真的不是仗著肚子裡的孩子,來威脅她的。
她倒是今個兒長了見識了,原來,有了身孕的人,竟然如此有底氣了。她不過是推脫身子不爽,不便見她。人家,倒是會拿肚子裡的孩子做籌碼,跪在冰冷的地上,若是出了什麼問題,還不是她這太子妃的失職。
幾分鐘之後,小李佳氏還是被請到了寢殿內。
瓜爾佳氏雖然心裡是氣急了,可還不得不打發身邊的嬤嬤,幫小李佳氏換身乾爽的衣服。
隨後,小李佳氏磕了頭,才識趣的離開。
竹筠殿
李青菡真不知道自己該是什麼表情了,小李佳氏這做的還真是讓人覺著啼笑皆非呢。
她這完全就是強盜邏輯嘛,我給你道歉,你不接受,好,那我就跪著,看你到底要不要原諒我。
李青菡還真是第一次發覺,小李佳氏竟然如此有勇氣。
這事兒,換她,還真不敢。
「主子,這小李佳氏怎麼愈發沒腦子了,她這樣做到底是讓太子爺知道她是個有規矩的,還是覺著她狂妄呢?」


☆、第83章 南巡
因為小李佳氏的自以為是,後院兒的氣氛有那麼幾日的低沉。胤礽倒是省事兒,為了不讓小李佳氏來礙太子妃的眼,直接把她給禁足了。
反正她也需要養胎,那就別折騰了,好生的看好肚子裡的孩子就足夠了。
也就是這幾天吧,宮裡傳出消息康熙又要南巡了。二十三年,二十八年兩次南巡之後,這算是第三次了。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康熙還下了旨意,一切供給,由京備辦,勿擾民間。
其實細細想想可不是嗎?前兩次南巡,可以說凡是他路過的地方,少不得是要增加賦稅來承擔這樣龐大開支的。
可由京籌備這句話,那不是嘴上說著玩的。聞著這消息的時候,把朝中大臣都快愁死了,別的不說,就說兩次征討葛爾丹,國庫早已經是吃緊了。更不要說,諸位阿哥爺擠堆的成婚,這開銷,細細算算,可不算少啊。
原本胤礽以為這事兒又落在他頭上了,這康熙帶著諸位阿哥一走,之後的供給,可不就是他一個人扛著了。熟料,他這次卻走運了。康熙難得的讓他隨駕,朝中諸事,便留給索額圖和明珠兩個人了。
自己終於能夠隨駕了,胤礽著實是高興不已。
南巡嘛,諸位阿哥身邊兒多少是得帶人去的,胤礽想了想,太子妃自然是不行的,她還得掌管著後院兒,剩下的便是邱氏和李青菡了。
依著他的本意是想帶李青菡去的,可她身邊兒還弘有昱他們三個,一來她肯定不會放心,二來,他也不想讓她出這個風頭。要知道,她如今的風頭已經是很盛了,他可捨不得讓皇阿瑪又因著這次的隨行,而心中泛起嘀咕。
「依著我的本意,也想帶你出去走走的。自打入宮以來,就被困在這小院裡,也委屈你了。」胤礽抓著她的手道。
李青菡雖然剛開始也有那麼一瞬間的失落,竟然有一種爺寧願帶著邱氏也不帶著她的微妙感。可她也不是不懂事兒的,知道她的確是得避一避。若是強出這個風頭,是福是禍這還說不准呢。而且,她也說句真心的,還真的捨不得三個孩子。
有她在,好多事情她雖然不說是事必躬親吧,可她在這坐鎮,底下的宮人哪裡敢有什麼別的心思。若是她離開了,多少是有那麼些不放心。
「哪有什麼委屈不委屈的,宮裡的女人還不都是這樣子嗎?比起好多人,我已經是很幸運了。」李青菡淺笑著道。
「只是這次出巡,氣候還未回暖,爺要多注意身子才好。」
胤礽噗嗤一笑,「你呀,就瞎操心吧。爺又不是一個人,周圍的奴才難道是廢物不成,還能讓爺受了委屈。」
李青菡卻想到別處去了,努力努嘴,有些吃味道:「有邱妹妹在爺身邊,倒是妾身多慮了。」
胤礽一看她這樣,就知道她終於憋不住泛酸了。可他卻絲毫都不生氣,反倒是不由的想笑。
「爺方纔還在想呢,怎麼你今個兒這麼大方了,連一句吃味的話都沒有。爺還在想,看你能憋到什麼時候呢,可結果,爺還是太高估你的定力了。」
李青菡在他身上蹭過來蹭過去,嘀咕道:「妾身是不是特別沒出息啊。這點兒小事兒,都藏不住。」
胤礽拍了拍她的臉頰:「你就把心放在肚子裡吧,你侍奉爺這麼長時間,爺對你怎麼樣,你能不知道?豈是邱氏隨行一次,就能夠搶走你的地位的。你若真這麼想的話,也太沒良心了吧。」
李青菡揪著他的袖口,歎氣道:「怎麼辦呢?想著爺就要遠行,我這心裡突然間便失落的慌。許是現在每日都能夠見著爺吧,一下子突然有些不習慣了。」
胤礽聽了這話心裡很是欣慰啊,「爺離開的這段時間,你只要和往日一樣便好。若真是遇著什麼不好解決的事兒了,不還有太子妃嗎?你放心的去找她,她不會為難你的。」
嚶嚶嚶……
人家就是覺著有些心裡沒譜嘛。
李青菡倒也真不是擔心胤礽走了之後,這後院兒會生了什麼變故,她只是捨不得了。
不過,小小鬱悶一會兒之後,她很快便調節好了自己的心情。
雖然她不能夠隨行,可她可以幫太子爺收拾隨行的東西啊。
衣服,鞋子,梳洗用品……
見她掰著手指在那裡自言自語的樣子,胤礽再也忍不住一把把她給壓倒在炕上。
「你這傻東西,這些事兒哪裡用得著你張羅。爺告訴你,你現在最應該用心的是什麼事兒。」
見他滿眼壞笑的樣子,李青菡臉頰不由的有些泛紅,侍奉他這麼久,她若是猜不出他此刻的用意,那她真的得懷疑自己的智商了。
胤礽輕輕的咬了咬她的耳垂,戲謔道:「爺下一子要離開那麼長時間,要不,現在就把離開那段時間該做的事兒給提前做了吧。」
該做的事兒?!
他還真敢說,而且還能夠說得臉不紅心不跳。
李青菡輕輕的推了推他的胸脯,玩味道:「若是不小心再有了孩子,豈不是妾身吃虧了。」
胤礽哈哈一笑,堵住了她孩子氣的話。
正院
瓜爾佳氏聽聞太子爺要帶著邱氏南巡,心下多少是平靜了一些。她倒也不是對李青菡有意見,只是,李青菡去了的話,她多少是會覺著有些不舒服的。
柳嬤嬤小聲道:「這邱氏這會兒指不定偷著樂呵呢。奴婢倒是詫異了,依著太子爺的性子,這樣的好事兒不該落在李側福晉頭上嗎?」
瓜爾佳氏輕輕地抿了一口茶,幽幽道:「畢竟還有弘昱弘皙他們幾個孩子,李佳氏怎麼走的開呢。」
「弘曜那兒,反正平日也都是奶娘們照顧的,比一比,邱氏當然是最好的選擇了。而且,這些年邱氏也算是守規矩。」
瓜爾佳氏有些鬱悶的是,這太子爺一走,她這孩子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有影兒呢。
一走就是幾個月,她真的是,那感覺別提有多糾結了。
罷了,罷了,太子爺放心讓她掌管後院兒,讓她侍奉皇太后,這是對她的信任,別人求都求不來呢。最後,她也只能夠這般安慰自己。
二月初二,浩浩蕩蕩的隊伍就出發了。
李青菡陪同著瓜爾佳氏目送太子爺離開,回到竹筠殿之後,她卻覺著自己那一瞬就開始有些想念太子爺了。
她那一瞬才清醒的認知到,原來要習慣一個人,是一件多麼容易的事情。
而她,竟然有些上癮了。
胤礽離開後的半個月裡,她每日除了陪三個小傢伙和小白玩之外,還開始給他們講些小故事。
日子便這樣一天天過去,月底的時候,太醫又來給她請平安脈了。
「恭喜李主子,您有喜了。」
什麼?
不會真的這麼狗血吧。
李青菡整個人都恍惚了,她可沒想這麼快就有孕的。再生下去,她都成母豬了。
啊啊啊啊!
可她不接受也沒辦法,這小生命如今已經在了。
送太醫離開之後,李青菡有些心虛的往正院的方向看了看。
許嬤嬤卻是不以為意:「主子就放一百二十個心吧,有奴婢在,不會有什麼意外的。」
瓜爾佳氏這邊正看著賬本子呢,聞著竹筠殿那邊傳來的消息時,她整個人都不知道是什麼感覺了。
嫉妒,多少是有那麼一些吧。
可更多的,她卻是說不上來。
看自主子盯著賬本子,可眼神卻根本不知道漂在了什麼地方,柳嬤嬤寬慰道:「主子,您就放寬心吧。這李佳氏如今已經有了三個孩子,再有一個,又如何呢?主子反正也都忍下來了,可不能在這個時候犯蠢。」
柳嬤嬤可是個機靈的,之前瓜爾佳氏做的一些愚蠢事兒,她還是記得的。她就怕主子趁著太子爺不在,又生了什麼不好的心思。
那樣的話,等太子爺回來之後,她這做奴才的首當其衝,肯定是死翹翹了。
瓜爾佳氏緊緊的捏著賬本子,眼神有些複雜的看了柳嬤嬤一眼:「你放心吧,這點兒定力我還是有的。我不僅是不能夠動手,我還得好生的照顧著她肚子裡的孩子,平安出生。這樣,太子爺才能夠更加念我的好,不是嗎?」
柳嬤嬤笑了笑,想說些什麼,可卻覺著喉嚨間哽的慌,老天爺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開開眼啊,難道真的是主子這輩子在子嗣上就再無希望了嗎?
瓜爾佳氏早已經是感受到了什麼叫做求而不得。是以,她如今只能夠勸自己不要斤斤計較,而是要讓太子爺看到她的好,她只有不失職,才會在這太子妃位子上,坐的穩。
這樣想著,瓜爾佳氏打發柳嬤嬤開了庫房,一下子往竹筠殿賞了好多的東西。
「主子,這賞賜的東西,會不會太多了。讓那李佳氏更加得意啊。」 柳嬤嬤有些猶豫道。
瓜爾佳氏笑了笑,意味深長道:「既然要賞,那就該做出來讓這後院上上下下的人都看到,我是個什麼態度。這樣,成效才最大,你說呢?」


☆、第84章 妙方
康熙和諸位阿哥爺一離開,諸位福晉又該去慈寧宮陪皇太后解悶兒了。
昨個兒,瓜爾佳氏去慈寧宮的時候順帶著便提及了李青菡懷孕的事兒。太后娘娘給樂呵的啊,一看這兆頭,瓜爾佳氏便知道自個兒該怎麼做了。
翌日,請安的時候,便把李青菡也帶著了。
李青菡略有些為難,瓜爾佳氏見她這樣,這幾年她也算是比較瞭解李青菡的性子的,她就是這麼一個不愛出風頭的。夾在一堆阿哥嫡福晉中,又是在太后娘娘面前,她難免有些拘束。
慈寧宮
給太后娘娘磕頭之後,李青菡便站在了瓜爾佳氏的後面。
熟料,太后娘娘看著她的肚子,樂呵呵的對著身邊兒的嬤嬤說了些什麼。
沒一會兒,宮女就給她也搬來了一個凳子。
李青菡不用看都知道太后娘娘這樣的態度給她拉了不少的仇恨,特別是從八福晉郭絡羅氏那個方向,若是眼神可以殺人的話,李青菡現在肯定早就沒命了。
微微福了福身子,謝過太后之後,李青菡才坐下。
幾位福晉揣測的目光下,李青菡微微勾著唇角,樣子得體的不能夠再得體了。
郭絡羅氏心下不由的有些發酸,怎麼這李佳氏如此好運呢。可即便她心底再怎麼苦澀,她也覺著自個兒比瓜爾佳氏要好多了。
總歸,這李佳氏生了孩子,膈應的也不是她。
是以,郭絡羅氏不懷好意的對著李青菡,道:「李姐姐可真是個有福氣的人,說來我還真是好奇了,李姐姐莫不是有什麼妙方,若真有的話,李姐姐可不能藏著掖著呢。」
李青菡聽了郭絡羅氏的話,頓時真是滿頭黑線。
「八福晉多想了,這事兒,我也很糊塗呢。」
郭絡羅氏明顯對這個答案很是不滿,正欲開口再刁難她幾句呢,熟料,瓜爾佳氏卻是開口了:「瞧八弟妹這話問的,我怎麼覺著八弟妹是有些心急了。」
說著,神色很是滿意的看著李青菡,笑了笑。給人的感覺,她竟然是絲毫的妒忌和不平都沒有。
李青菡心下失笑,可又不得不佩服瓜爾佳氏的定力,看著這妯娌兩人在這裡鬥法,她真是覺著樂呵的慌。
真心是比戲本子都好看呢。
裝!你就裝吧。八福晉暗罵道。
這麼急不可耐的表現自己的賢惠,寬容,大方,你這不是為了故意和我過不去?
在座的諸位福晉,誰不知道她和府邸側福晉舒舒覺羅氏不和的,偏偏這瓜爾佳氏竟然用這法子,來給她難堪。
真是太不要臉了。
皇太后看著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雖然不怎麼能聽得懂兩人在說什麼,可多少也瞧出些端倪來了。
這瓜爾佳氏和郭絡羅氏,她其實都不怎麼喜歡。一個做的雖然不失分寸,可也太假了。一個呢,沉不住氣,張揚的都快沒朋友了。
這樣比一比,皇太后還是比較喜歡懂事兒乖巧的李青菡。
人老了,皇太后是喜歡熱鬧的,這不,笑瞇瞇的對著李青菡招了招手,示意她多過身邊兒去。
李青菡有些拘謹的站起身,看了看瓜爾佳氏,在看到她微笑的點了點頭之後,她才緩緩的走上前。
李青菡是真不淡定了,不知道皇太后這是打的什麼主意。
可皇太后拉著她的手,竟然上下仔細打量了一番,又笑著對身旁的嬤嬤說了句什麼。
李青菡不怎麼能聽得懂,可也不能夠裝木頭人吧,她微微勾了勾唇角,也跟著這老太太樂呵起來。
結果,氣氛當然是很好了。
皇太后甚至是拉著她的手拉起了家常,當然,是身邊的嬤嬤充當翻譯。
問她平日裡都做些什麼打發時間。
這問題,李青菡可是絲毫心理壓力也沒,便淺笑的告訴說她要不描下繡花樣子,要不看戲本子,繡些東西,雖然繡出來的很難看,還會陪上三個孩子和小白玩,給小狗做繡球,幫小狗佈置狗窩,甚至是給它做些衣服什麼的……
嬤嬤用蒙語把這些話翻譯給皇太后之後,皇太后很是暢快的笑了出聲。
這宮裡這麼多年,陪太后聊天的人很多,可會聊天的,卻真的少之又少。
是以,對李青菡是更加的滿意了。
老太太這一開心,便隨手摘下手腕上的佛珠,賞給了她。
李青菡忙推脫,可老太太卻是瞪了瞪眼睛,頗有一種你不收下,她就不開心的架勢。
李青菡也只能夠磕頭謝過。
坐在下面的諸位福晉臉上雖然笑盈盈的,可心底可謂是五味陳雜。區區一個側福晉,竟然得皇太后娘娘如此賞識,這讓她們這些嫡福晉的面子往哪裡擱呢?
可瞧著李青菡的肚子,她們又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那李佳氏能夠生養,這就是最大的能耐了。皇家是最注重子嗣的,更不用說,李佳氏已經給太子生了三個孩子,而且身子都健康的很。
她們若也能夠給阿哥爺生下個一兒半女的,又何愁不能夠在皇太后面前得了體面呢?
瓜爾佳氏看著李青菡手腕上太后特意賞的佛珠,她心底也著實抽了一下,她不由的想著方才郭絡羅氏不懷好意的話,可現在細細揣摩著,她也覺著自己有些魔怔了。莫非,這李佳氏真的有什麼妙方不成?
她打定主意,回去得好好的把給李青菡請平安脈的太醫給找來問問了。然後讓下面的人看看,平日裡李青菡飲食方面,是不是有什麼她沒顧忌到的。
李青菡當然不知道瓜爾佳氏的想法,她所有的心思都還留在這串佛珠上,什麼叫做甜蜜的負擔,她是真的體會到了。
從慈寧宮出來之後,果然,沒了皇太后在上面兒壓著,郭絡羅氏可就務虛顧及了。
李青菡能夠明顯的感覺到郭絡羅氏身上的盛氣凌人:「李姐姐還真是厲害啊,一下子就把太后娘娘哄的樂呵成那樣,連平日裡不離身的佛珠都給了姐姐。」
李青菡呆了一下,她有些不明白這郭絡羅氏到底是仗著什麼敢這般一次次的為難她。
她也不是泥人性子,淺笑的看了一眼郭絡羅氏的肚子,頗有幾分諷刺道:「我還真是納悶了,我和八福晉有什麼過節嗎?我這孩子生下來也不會礙著八福晉什麼事兒,會給您帶來什麼威脅,還是造成什麼壓力了嗎?何以八福晉一次次的揪著我不放呢?」
說著,她漫不經心的摩挲著手腕上的佛珠,又道:「八福晉有這閒情,不如放在八側福晉身上,我既搶不了您的恩寵,也不會對您肚子造成什麼威脅,您在這為難我,豈不是有些沒抓住重點?」
說完,李青菡便扶著玉珠的手準備離開了。
郭絡羅氏被嗆的當即什麼話都說不出來了,她雖然覺著李青菡凌厲的口才很是可惡,可她方纔那些話倒也真的沒錯,她為難她,真的是閒得慌了。
她又不是嫡福晉,不過是一個小妾罷了,她卻抓著她不放,也難怪方纔那些福晉看著她的眼神都有些嘲諷的意味呢。
郭絡羅氏恨恨的跺了跺腳,真是氣死她了。
路上,玉珠明顯也被方才自家主子那口才給驚住了,她眼裡掩蓋不住崇拜之意,道:「主子,奴婢覺著您早該堵八福晉這麼一次了。她這人也真是奇怪了,幹嘛總是和主子過不去。主子又妨礙不到她什麼。」
李青菡嘲諷的笑了笑,道:「郭絡羅氏那張揚的性子,恨不得她什麼都出一番風頭。她是逮著誰,都看誰不順眼,都覺著別人低她一等。你沒看方纔她對著太子妃娘娘,言語都沒什麼收斂?」
玉珠琢磨著主子這話,想了想似乎真的是這樣子。
她不由得壞心眼兒道:「奴婢還真希望八側福晉能給了八福晉難堪呢,最好孩子生了一個又一個,八阿哥對八側福晉的恩寵也越來越甚,氣死這八福晉。」
「就她這容不得人的性子,就該一輩子都生不出孩子。」
正院
瓜爾佳氏是懷著滿腹心思回來的。
「嬤嬤,這些日子你側面的問問李佳氏平日裡飲食是怎麼安排的。哦,注意看看她吃什麼藥膳沒有。」
柳嬤嬤多少也能夠揣測出主子的幾分心思,其實對於李青菡這麼能夠生養,她也覺著有幾分捉摸不透了。
「主子您就放心吧,這事兒奴婢肯定給您辦好。」
幾日之後,柳嬤嬤過來答覆了,「主子,奴婢也有些看不透了,那李側福晉可愛折騰了,今個兒吃個拌面,明個兒弄個鍋子,一時興起再弄個烤肉,似乎也沒特意用什麼。」
「而且,奴婢可是聽說李側福晉特別愛吃螃蟹,一般女人家吃著東西都是意思意思即可,可去年秋蟹上來的時候,李側福晉要的最多的,清蒸蟹,薑蔥炒蟹,香辣蟹,還真是絲毫的忌諱都沒有。」
這話聽得瓜爾佳氏不由得都傻了,忍不住道:「難不成,她真是個有福運的。」
柳嬤嬤也是有各種想法啊,可前幾日主子也請太醫院的御醫過來了,說是李佳氏除了按著慣例去給她請平安脈,別的什麼藥膳,那是從未有過的。


☆、第85章 回京
竹筠殿
許嬤嬤眼睛可毒著呢,正院的那些動靜,她當天就知道了。
這不,帶著人便去小廚房揪那個不長眼的東西了。
一輪審問還未結束,平日裡打下手的一個小太監就挨不住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奴才真沒想那麼多啊,想著不過是普通的不能夠再普通的一件事兒,奴才就賣了柳嬤嬤的好了。」
許嬤嬤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恨鐵不成鋼道:「主子平日裡吃什麼的確瞧著事兒很小,可今個兒你敢透露出去,明個兒有人就敢有樣學樣。你說說,這嚴不嚴重。」
小太監也被嚇著了,知道李青菡是個心善的,忙磕頭道:「主子,是奴才蒙了心了,請您再給奴才一次機會吧。奴才不能被攆出宮啊,奴才求求主子了。」
見他這樣,李青菡也有幾分的憐憫之意。可許嬤嬤的話說的對,這事兒看著是小,暫時是沒什麼威脅。可下次呢?
她倒是沒什麼,若是侍奉弘昱他們的人也有樣學樣,這可如何是好。
頓了頓之後,李青菡揮了揮手,讓人把這小太監給押下去了。
「主子,您也別心裡難過。這都是他的命,您想想,您若是這次容忍了他,那指不定落在其他宮人眼中,覺著您就是個沒脾性的。愈發沒規矩也有的是。」
對於瓜爾佳氏打聽她每日膳食一事,李青菡真是覺著啼笑皆非。
病急亂投醫,也不外乎這樣了吧。
暗暗歎息一聲之後李青菡便往書房去了。這原先還想著,開春之後便讓弘昱搬到毓慶宮那邊,讓太子爺來教導弘昱的。可萬歲爺南巡,這事兒也不得不等爺回來再說了。
不過,李青菡也沒閒著,每天都規定著時間督促他習幾個字。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的熱起來,不知不覺,都已經六月了。
終於,在一日午後,宮裡傳來消息,說是聖駕迴鑾了。
因為她懷著身孕,瓜爾佳氏便做主免了她前去迎接。
說是晚上家宴的時候,自然是能夠見著爺的。
這樣等啊等,天色漸漸暗下來的時候,李青菡扶著玉珠的手便往正院去了。
許是多日未見胤礽,李青菡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激動是有那麼一些,可卻也有些難以言說的味道。
後院小李佳氏因為沒幾個月就要生了,又因為前幾日出了血,便沒參加家宴。
胤礽在離開京城的路上,早已經得知李青菡再次有身孕的消息,是以,見著她隆起的肚子,他笑著拉著她的手,輕聲道:「這幾個月,辛苦你了。」
李青菡淺淺一笑,搖了搖頭,一切皆在不言中。
卻在抬眸的那一瞬,李青菡和邱氏的視線對上了,只見邱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是有幾分猶豫。
瓜爾佳氏當然也看到了,便笑呵呵的解釋道:「妹妹今個兒沒去接太子爺,怕是妹妹還不知道,邱妹妹也有了身孕了。如今,已經是一個多月了。」
李青菡心裡突然瑟縮了一下,之前她也不是沒有做過這樣的假設,可真正聽到的這一瞬,她還是覺著有些不舒服。
是啊,她不是胤礽的唯一。她和邱氏,又有何不一樣。
可她即使心裡微微的有些酸澀,面上還不能夠表現出絲毫:「恭喜邱妹妹了。」
一頓飯吃下來,李青菡著實是覺著累得慌。畢竟是太子爺回京的第一日,太子爺當然是留在正院了。
更何況,毓慶宮如今還沒有嫡子。兩人怕是又該努力一番了。
「主子,您也別傷心。邱氏有孩子,威脅不到您的。」
聽著玉珠這話,李青菡揉揉額頭,強撐著笑意道:「我沒有傷心,只是,只是覺著有些突然罷了。」
玉珠歎了口氣:「邱格格跟著太子爺南巡,有了身孕,也算是情理之中了。奴婢擔心的不是她肚子裡的孩子,就怕這一路邱格格想著法子勾著爺,您說,太子會不會允諾她,若是她生下這個孩子之後,給她請封側福晉。」
「主子您忘記了,這側福晉的名額是有兩個的。後院這些女人,主子不得不防邱氏了。」
李青菡瞭然的點了點頭,也有些摸不準這樣的可能性了。實在是,這次南巡的路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她可不敢篤定這樣的朝夕相處中,太子爺不會對邱氏另眼相看。
人的野心和慾望,不可能一直被壓抑著。李青菡覺著邱氏,肯定也不會是個例外。更何況,她如今已經身在局中,她有那個能耐和可能性一步步的往高爬。
換個角度來想,今個兒這事兒換做是李青菡自己,肯定也會努力抓住這樣的機遇的。
李青菡低頭想了想,對著玉珠輕聲道:「走一步算一步吧,現在擔心這些有的沒的,只是徒給自己增加煩惱。」
「我侍奉太子爺這麼久,若是因為這一次邱氏的意外而魯蠻行事,倒是有些人會偷著樂了。這後院的女人,哪怕是太子妃娘娘,哪個心底沒點兒苦澀的。太子妃娘娘都能夠巋然不動,我為何不可以?」
「難道就因為邱氏之前巴巴的恭維著我,我便心底生了刺兒嗎?這樣,倒顯得我小家子氣了。」
玉珠一愣,雖然因為邱氏有孕的事情,她的確是覺著邱氏搶了主子的風頭,可主子說的也對。太子爺最欣賞的不就是主子的這種淡然處世嗎?
這個時候,自己亂了陣腳,才是真正的愚蠢呢。
這樣想著,玉珠抑制不住道:「還是主子思慮的深,奴婢自愧不如。」
李青菡微微勾了勾唇角,似是有些自嘲道:「不瞞你說,有那麼一瞬間我也想肆意一回,可我不敢,為什麼?我怕這樣肆意揮霍太子爺對我的恩寵,結局卻不是我預想的那般。或許,太子爺對我的容忍度還有太子爺對我的用心,並不比對別人多呢?」
玉珠沉默了,的確,太子爺看著對主子恩寵很甚,也算得上是愛護極佳了。可有些事情,還真不是能夠說得清楚的。
恩寵二字,有時候真的太過虛無縹緲了。就說宮裡的妃嬪娘娘,誰曾經沒有過盛寵呢?
可一年年新人入宮,還不是應了那句,只見新人笑不見舊人哭。
不過,玉珠私心覺著太子爺對主子,還是有那麼些不同的。就算是一種直覺吧,她反正很看好自家主子。
她就不信,那邱氏真有這個能耐把太子爺搶去。南巡她不過是主子不便出行,她撿了漏罷了。
如今,她佔完便宜,也該是時候退出了。
這邊
瓜爾佳氏親自侍奉著太子爺沐浴更衣:「這幾個月,李妹妹陪著妾身去慈寧宮給太后娘娘請安,太后娘娘別提有多喜歡李妹妹了,連隨身戴的佛珠都賞賜給了妹妹。可見,妹妹是個人見人愛的。」
胤礽聞言,心下忍不住笑了。
皇太后是什麼性子,他是知道的。怕是和自己一樣,都被李青菡那傻樣兒給逗樂了吧。
胤礽牽著瓜爾佳氏的手往炕上坐去:「爺不在的這段時間,也辛苦你了。日後啊,你把手裡的事兒稍微放一放,給爺生個大胖小子吧。」
瓜爾佳氏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她情緒有些複雜的看著胤礽,微微有些哽咽道:「是妾身讓爺一次又一次失望了,妾身沒用……」
胤礽看著這樣的她,寬慰道:「別說這些喪氣話,你這幾年的付出,爺都看在眼裡的。你是皇阿瑪親自給我指的太子妃,嫡福晉。在爺心裡,那就一輩子都是。」
胤礽鮮少和瓜爾佳氏說這些話,實在是看著這樣的瓜爾佳氏,他也挺感慨的。因為沒有嫡子,就全部把她給否定,這樣的事情,胤礽可做不出來。
即便,即便真的這輩子她沒這個福分了,只要她能夠和現在一樣賢惠,寬容,大方,那他就會念著她的好。
大不了,過幾年,後院再有了孩子,養在她身邊兒好了。
只是,這事兒胤礽現在也不可能提及。選一個阿哥養在瓜爾佳氏身邊,這可不是一句簡單的話。這裡面,牽涉到什麼,他如何會不知道。
他現在也在想著,到底真到了這一步,怎麼做才妥當,怎麼做才能夠讓後院這些孩子不對立起來。
做個假設,若是現在弘曜被養在瓜爾佳氏身邊,就保不準這毓慶宮阿哥間的平衡被打破。瓜爾佳氏肯定也是有自己的私心的,若是和邱氏聯合起來,和竹筠殿明爭暗鬥,這可如何是好。
所以,胤礽需要一個萬全之策。
他絕對不允許,兄弟相殘的事情發生。
元和殿
邱氏摸著自己的小腹,嘴角抑制不住的勾了起來。
畫眉忍不住道:「格格,若是您這次能夠再生個小阿哥,您說,太子爺會不會給您請封側福晉呢?」
邱氏聞言,皺了皺眉,若是換做往日,她早就訓斥畫眉的多嘴了。可今個兒,她卻沒有。
她不得不承認,這次南巡和太子爺的朝夕相處,她有些迷戀這樣的感覺了。
雖然,她在太子爺面前本本分分,絲毫也不敢僭越,絲毫也不敢使什麼手段,可她還是覺著自己心中有那麼一股衝動。
她該保持清醒的,邱氏使勁兒的搖了搖頭,如今南巡已經結束了,她不該做不切實際的幻想。


☆、第86章 曹家
出乎李青菡意料的是,太子爺回來才沒幾日,太醫院的人去元和殿給邱氏請平安脈的時候,竟說她這胎像怕是有些不穩。舟車勞累加上思慮過多,太醫也只能夠給開了些保胎藥,讓她好生將養著了。
舟車勞累李青菡可以理解。
可思慮太多,李青菡就覺著有些意味深長了。
這邊,弘昱一大早天還沒亮幾已經被送到毓慶宮那邊,由太子來親自教導了。李青菡很是開心,可多少擔心這麼小的孩子,會不會睡眠有些不足,長期下去影響了身子怎麼辦。
毓慶宮內
除了胤礽之外,還有一個四十來歲的師傅。胤礽畢竟宮裡的政務多,也不可能天天兒的親自教導弘昱,是以這師傅,就體現出他的作用來了。
師傅是江南人士,雖然不比上書房那些,可教導弘昱這麼個小不點兒,卻是綽綽有餘了。
弘昱在胤礽的教導下,拜了師傅之後,入學第一天的生活算是正式開始了。
這小不點正端端正正的坐在座椅上,他使勁的眨了眨眼睛,可還是很瞌睡,怎麼辦?
胤礽見他這樣,拿著戒尺敲了敲他的桌子。
弘昱無奈的看了胤礽一眼,知道阿瑪這又要扮演嚴父了。
一上午,弘昱讀完三篇文章,又寫了兩張大字。離午膳還有段時間呢,弘昱是真的坐不住了,可憐兮兮的看了一眼坐在上首的阿瑪。
胤礽如何看不出這小東西是餓了,也怪在竹筠殿的時候,李青菡太慣著孩子了,可以說是茶點不斷。
現在,適應不了了吧。
看 著眼前的弘昱,胤礽不由得想到自個兒小時候,在上書房也有這樣的經歷。小孩子嘛,年紀小,挨不了餓。那個時候他其實很羨慕大阿哥胤褆的,雖然宮裡有規矩不 允許後宮妃嬪往上書房送吃食。可惠妃娘娘還是偶爾會送些點心過來,怕大阿哥挨了餓。而他,皇阿瑪對他要求嚴格的很,加上額娘去的早,就只能夠老老實實的挨 餓了。
想著這些,胤礽瞥了一眼身旁的德順,交代他午膳開飯時間,提前半個時辰。
一上午折騰下來,弘昱真的是又累又餓,吃飯都比往日香了很多。雖然飯菜沒有竹筠殿的精緻,可他胃口卻不同平常的大。
胤礽皺著眉頭看他這樣狼吞虎嚥的樣子,滿頭黑線道:「慢點兒吃,又沒人和你搶。」
弘昱可憐兮兮的看了他一眼,慢慢的嚥下嘴裡的飯,才道:「這不是這裡只有阿瑪和兒子兩人嗎?若是有其他人在的話,兒子肯定會注意儀態的。」
胤礽看了一眼弘昱,不由得想起了二阿哥弘曜。若是今個兒這是換做弘曜,肯定是乖乖的聽話,甚至惶恐的認錯。哪裡像弘昱這機靈鬼一樣。
想著弘曜有些畏畏縮縮的樣子,胤礽難免情緒有些複雜。什麼時候,再過半年吧,也該把弘曜接過來了。由他親自教導,他總會幫他糾正過來的。
這日,從毓慶宮回到後院之後,已經是暮色時分了。
弘昱一踏進院子,便忍不住的緊緊的抱著小白。
真別說,他一整天好想念小白的。之前,他睜開眼睛就能夠見著小白了,小白也很黏他。今個兒,沒有和小白玩鬧,他總覺著少了些什麼。
寢殿內
李青菡也沒束著他,就讓他玩一會兒吧。今個兒肯定是憋壞了,想著自己現代都幼兒園的時候,李青菡思酌著大概還得一個多星期,弘昱才能夠適應得了現在這狀態了。
胤礽聞著院落中的歡笑聲,心情也著實是好,「弘昱的哈哈珠子明個兒也該送進宮了。除了你大哥二哥的孩子之外,其他兩個是奶娘的兒子。日後,弘昱也該慢慢的學會如何控制這些人了。」
李青菡大概也明白胤礽的幾分意思,畢竟弘昱是主子嘛,又是毓慶宮大阿哥,這御人之術,的確是必不可少的。
胤礽緊緊抓著李青菡的手,又道:「再過半年吧,爺打算把弘曜也接過去。今個兒看著弘昱,爺不免就把這兩個孩子做起了對比。」
「相比弘昱對我的親近,弘曜有些太畏畏縮縮了。這點兒,倒是有些像足了老八。」
胤礽言語中透露出的意思,李青菡如何會不懂。
只聽她緩緩道:「弘曜阿哥還小,由太子爺親自教導,自然會有所改變的。」
原本李青菡想著和胤礽說說怕弘昱睡眠不足的問題,可見他這般,她便只能夠把這些話壓下去。
毓慶宮大阿哥,胤礽對弘昱的要求,不可能不嚴格。
再加上這個時代坑爹的皇子學習制度,宮裡的阿哥爺也是這麼過來的,如何換做弘昱,便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呢?
這樣,倒是顯得她過於溺愛弘昱了。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的就這樣聊著,胤礽也和她說起了這次南巡的事情。
這就不得不提及江寧曹家。
江寧曹家,對於這江寧曹家的印象,李青菡都是在現代的那些小說中,可謂是榮寵很甚呢。
只是,最終卻逃不過盛極而衰的命運。
更不用說,這曹家參加奪嫡之爭,從始至終沒往四阿哥身邊靠,是以雍正上台之後,便開始揪著曹家不放。
「曹家祖上是明軍將領,後來降清之後,便淪為了正白旗包衣。這便在內務府當差。」
「曹老太太之前是皇阿瑪的奶娘,加之曹寅又做過皇阿瑪的伴讀,皇阿瑪對曹家的倚重,真是一日比一日重了。」
「而且我揣摩著皇阿瑪的意思,怕是不就就要給曹寅的嫡女指婚了。」
李青菡見他嘴唇一閉一合的,心裡想的卻是另一件事兒。
若是她沒記錯的話,這曹家,剛開始是支持太子的。後來轉為支持八阿哥,難道,在太子被廢之後嗎?
若是這樣的話,胤礽想要收服曹家,可得費些心思了。
如何才能夠換來曹家百分之百的忠心,這就更難了。
胤礽見她有些出神的樣子,伸手捏了捏她的臉頰,笑罵道:「想什麼呢?真是愈發沒規矩了,在爺面前也敢走神。」
李青菡這才回過神來,「妾身這不在想,曹家嫡女有幸會嫁給哪個阿哥爺呢?」
胤礽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道:「是啊,若是能和曹家做姻親,倒是極大助力了。」
「雖然曹家不過是包衣,可如今掌控著江寧織造,這次南巡皇阿瑪又把鹽運交給了他們,這可是個肥差呢。」
皇阿瑪會把這曹家嫡女指給胤褆做繼福晉嗎?
一瞬間,胤礽都被他這個念頭給震住了。
應該不會吧,皇阿瑪對胤褆可是有防備之心的,沒有理由去給胤褆增加籌碼。
延禧宮
惠妃著急啊,聽說這些日子胤褆私下裡和曹寅走的很近。
頗有些醉翁之意不在酒。
這糊塗東西,也太沉不住氣了。
惠妃只感覺渾身發冷,萬歲爺可是清明著呢,若是知道胤褆這些小動作,恐怕會龍顏震怒吧。
這不,今個兒一大早,她便讓人把胤褆給叫進了宮。
看著兒子那自信滿滿的樣子,惠妃真是氣死了,這孩子自幼聰穎,也著實是得萬歲爺的心意,可怎麼愣是在關鍵時刻拎不清呢。
曹寅可一直都是天子近臣,還當做御前侍衛,最後被萬歲爺派去接任江寧織造。而且,她若是沒記錯的話,蘇州織造和江寧織造可是有姻親關係的,這曹寅的繼夫人就是江寧織造李煦的堂妹李氏。
惠妃太瞭解萬歲爺了,這曹家的女兒不管是指給誰,也不可能是胤褆。
大阿哥聽著惠妃潑冷水,就不明白了,額娘難道就不能夠盼著他好點兒嗎?
怎麼每次他在興頭上,干的正起勁兒,額娘就非得和他唱反調。
「額娘,兒子和您說句實話吧,這次南巡借住曹家,那曹家姑娘兒子是見過幾面的。兒子看得出來,那曹家姑娘對兒子有那麼幾分意思的。」
惠妃聽著這話,怎麼這麼,這麼讓人浮想聯翩呢?
忙問胤褆是不是在曹家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不該發生的事情。
胤褆頓時無語了,額娘這想到哪裡去了,皇阿瑪當時還在呢,何況還有諸位弟兄,他即便是想暗度陳倉,也不可能啊。
他只是依著自己的直覺罷了,和曹家姑娘偶遇了那麼幾次,他自以為曹家姑娘是被他的魅力給吸引了。否則,如何會那麼嬌羞。
惠妃愣了愣,真是被這傻兒子給搞得都不知道說什麼了。
那曹家的女兒,可是按著江南世家大族教導出來的,見著你這外男,肯定難免有幾分嬌羞的。你這八成是會錯意了。
大阿哥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額娘這話也太打擊人了吧。他難道真的連這點兒眼力都沒有,他又不是毛頭小子。
惠妃瞇了瞇眼:「額娘今個兒這話撂在這裡了,別急著和曹家拉關係。你府邸繼福晉的事情,不是額娘說了算,更不是你說了算,一切都要看你皇阿瑪的恩旨。」
「額娘雖然也不敢肯定是哪一家的女兒,可曹家,絕對是不可能的。你趁早打消這個念頭吧。別反倒是最後惹你皇阿瑪嫌棄,又成了兄弟間的笑話。」


☆、第87章 抬旗
看著胤褆離開的背影,惠妃暗暗歎息一聲,對著身旁的嬤嬤道:「嬤嬤,你說胤褆這孩子是不是太過鬼迷心竅了。依著曹家的身份,不過是包衣奴才,再怎麼也不可能是繼福晉人選的。胤褆這麼聰明,如何會不懂這個道理。如今他這舉動,我都是覺著他想坑曹家一把。」
想到這些,惠妃瞇了瞇眼睛,這胤褆也真是的,難不成除了他以外別人都是傻子不成?
這般算計曹家,那也要看萬歲爺願不願意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此時的京城曹府
作為曹寅在京城的落腳處,這些日子大阿哥已經是暗地裡關顧過好幾次了。
曹寅對於大阿哥的慇勤,實在是為難極了。可他又不能夠避而不見,畢竟人家是大阿哥,這身份,他多少也有些忌諱。
他就想著萬歲爺能夠趕快幫他解決了這樁難題。
就在這時,裕親王府邸傳來消息,說是保泰福晉孟佳氏病逝了。
曹寅侍奉康熙多年,保泰福晉如今逝世這事兒,或許說不準能夠讓曹家不要這麼為難呢。
誰不知道,裕親王福全特別得萬歲爺倚重,也從不摻和儲位之爭,他們支持的,唯有萬歲爺。
而曹家,也想和裕親王一樣選對正確的路。而對於他們來說,最正確的,便是一切看萬歲爺的眼色行事。
保泰福晉這一去,肯定是得選出繼福晉人選的。
而這個人是誰?曹寅也有些期待了。
半個月之後,康熙下旨給曹家抬旗,原本曹家是正白旗,可卻是正白旗包衣,算是旗下人。如今,萬歲爺一道旨意便把曹家抬到正白旗旗上,賜名曹佳氏。
這樣的恩典,連曹寅都覺著險些被砸暈了。
看萬歲爺這架勢,女兒被指給保泰做繼福晉的概率,似乎有些大哦。
竹筠殿
對於孟佳氏的逝世,李青菡多少覺著有些惋惜。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她就覺著她的氣色不大好,也知道歷史上她是個短命的人。
歷史上,保泰繼福晉可是太子妃的庶妹,瓜爾佳氏。
可如今曹家的風頭,這宮裡宮外暗暗都有些揣測呢,說是萬歲爺這次給了曹家極大的恩典,說不準,這保泰繼福晉的位子,就是這曹家嫡女了。
李青菡也不知道這樣的概率到底有多大,可自打她穿越以來,歷史也並非真的就按照歷史發展的,或許,這次又是一個意外呢?
「額娘,昨個兒女兒遵循您的意思,去正院陪大格格和二格格玩,可日後,可不可以不去啊。我覺著和她們兩個就根本玩不到一塊去。還不如我一個人在這裡逗小白耍呢。」
李青菡一手給玉錄玳剝著橘子,一邊道:「大格格的性子是陳靜了點兒,可二格格,額娘倒是覺著你倆性子有些相似呢。」
玉錄玳就這她的手把一瓣橘子塞在自己口中,瞬間,嘴裡都是甜甜的。
幾瓣橘子下肚之後,她才道:「額娘,我悄悄和您說。」
說著,她四下看了看,趴到李青菡耳邊,低聲道:「前幾次女兒就注意到了,每次去了二格格那裡,她總是指揮我做這個,指揮我做那個。雖然好多都是很小很小的事情,可女兒就是不怎麼舒服。」
「她覺著我和大格格一樣呢,什麼事兒都順著她的意思。難道,就因為她是太子妃娘娘生的就這樣趾高氣昂嗎?」
李青菡倒真沒想到女兒和二格格竟然有這樣的不愉快。
尤其是聽到女兒的那句,難道就因為她是太子妃娘娘生的就可以這樣趾高氣昂,她的心都不由的瑟縮了一下下。
「那玉錄玳和額娘說說,除了這個,你還有什麼地方不喜歡二格格嗎?」
玉錄玳搖頭,「倒也沒有。可女兒又不是她的奴婢,幹嘛做什麼都喜歡指揮我啊。而且,我也不是大格格,一點兒脾氣都沒有。」
提及大格格,玉錄玳有些納悶道:「額娘,我聽說大格格的額娘是被阿瑪給賜死的,是真的嗎?」
李青菡驚訝的看著她:「這話你哪裡聽到的?」
玉錄玳看了李青菡一眼,確定她沒生氣,才開口道:「是昨個兒侍奉二格格的宮女在那嚼舌根,女兒不小心就撞見了。」
說著,她一下子趴到李青菡身邊,語氣有些小小的憂鬱:「額娘,還好我不是大格格,否則,我肯定會很傷心的。我瞧得出來,那些侍奉大格格的宮人,根本就是敷衍了事。欺負大格格沒有額娘,又養在太子妃娘娘身邊兒,根本不是真的把大格格當主子看。」
聽寶貝女兒這些話,李青菡不得不感歎,這個時代的女孩子,真的是異常的早熟。小小的人兒,竟然不用別人教,自己就體會這麼深。
李青菡摟著她,吧唧親了她一口,「你聽到的那些話只可以和額娘一個人說,記住了嗎?哪怕是你阿瑪,你也不能夠說給他聽。」
玉錄玳咯咯的笑了笑,雖然一些不明白為什麼額娘要這樣叮囑她,可她知道,額娘都是為她好。
「額娘,女兒記下了,這是女兒和額娘的小秘密。」
兩人正聊著呢,玉珠急匆匆走了進來。
傾身在李青菡耳側低聲說了一句:「主子,方才元和殿傳來消息,說是邱氏小產了。」
李青菡看了玉錄玳一眼,笑道:「額娘這有些事兒,玉錄玳去喝小白玩,怎麼樣?」
一會兒之後,玉錄玳便歡快的跑出去了。
李青菡扶著玉珠的手站起身:「你陪我去元和殿走一趟吧。」
玉珠點了點頭:「估摸著這時間,太子妃娘娘也應該是過去了。沒想到,她這孩子還是沒保住。」
元和殿
看著李青菡大著肚子走了進來,瓜爾佳氏對她微微笑了笑:「你身子重,便莫進內室去了。」
李青菡當然也知道瓜爾佳氏這是怕犯忌諱,是為了她肚子裡的孩子著想。
是以,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在帷帳外寬慰了邱氏幾句之後,瓜爾佳氏和她便離開了。
瓜爾佳氏很難得的請李青菡去她正院坐了坐。
李青菡當然也不可能拂了她的面子。
正院
瓜爾佳氏坐在上首,最近她也是煩心事兒很多啊。前些日子,額娘往宮裡遞了消息,說是庶妹可能嫁給保泰做繼福晉。可誰能夠想到,萬歲爺竟然下了恩旨,給曹家抬了旗呢?
這意味著什麼,瓜爾佳氏不會不知道。
可這完全是她的揣測罷了,依著她的心思,庶妹能夠嫁給保泰做繼福晉,這可是一件極好的姻緣。這樣對石家,也是有極大的好處的。
誰不知道,皇阿瑪對裕親王的恩寵呢?
瓜爾佳氏沒辦法,也只能夠旁敲側擊的想在李青菡嘴裡套些話了。
畢竟,這後院,太子爺說不準會在閒聊間和李青菡透露些什麼呢。
李青菡可真是被問住了,這事兒太子爺還真沒有和她提及過。其實只要萬歲爺指婚的旨意沒下,一切都只是大家揣測罷了。
隨時都可能有變故的。
聽李青菡這麼說,瓜爾佳氏當然也知道她沒什麼理由藏著掖著。
又叮囑她好生照顧自己肚子裡孩子之後,才放她離開。
這李青菡前腳才走,後腳二格格就蹬蹬跑了進來。
因為瓜爾佳氏只有二格格一個孩子,是以,她可以說是把所有的心血都傾注在她一個人的身上了。對她溺愛的緊。
二格格噠噠的一下子撲倒在瓜爾佳氏懷裡,小小的不開心道:「額娘,女兒不怎麼喜歡這個李額娘。」
瓜爾佳氏摟著她,問道:「怎麼了?該不會是和三格格鬧什麼不愉快了吧。」
二格格咬了咬嘴唇,小小的手抓著瓜爾佳氏的袖口,有些委屈道:「三格格一點兒都不給女兒面子,女兒每次讓她做點兒什麼,她都一副不情願的樣子。雖然面子上恭敬的很,可女兒看得出來,她心裡是不樂意的。」
瓜爾佳氏多少也知道女兒這是小脾氣發作了,跟她解釋道:「你想做什麼,可以讓身邊的嬤嬤幫你弄呢?怎麼偏偏麻煩三格格了?」
二格格卻是理直氣壯道:「為什麼不可以?為什麼三格格不能夠和大格格一樣,女兒讓她做什麼,她就做什麼?」
瓜爾佳氏一下子倒是被問住了。
為什麼三格格不能夠和大格格一樣?
哎,她能夠告訴她,大格格額娘去的早,如今住在正院,難免是有些小心翼翼,更不要說,還是對著她了。
三格格就不一樣了,一出生,皇阿瑪便親自給賜名為玉錄玳,而且,太子爺往竹筠殿去的勤,可以說在三個格格中,太子爺就屬對三格格上心。
二格格雖然是她生的,可在面對太子爺的時候,比之三格格多少是少了些親近。
她也不是沒有見過三格格和太子爺撒嬌,太子爺竟然把三格格架在肩膀上,逗她玩。
而她的二格格,更多時候在太子爺面前,都是規規矩矩,像個小淑女一般。
見瓜爾佳氏沒說話,二格格詫異的問道:「額娘,是不是因為李額娘的緣故,三格格才敢這麼不把我放在眼中呢?」


☆、第88玉錄玳
曹家一下子被抬這麼高,可以說讓不少人私下裡泛起了嘀咕呢。這萬歲爺會不會太抬舉曹家了?!
胤褆的心情很不好,很不好。自打知道他和胤礽之間無法避免的矛盾,他便早已經是習慣了使陰謀。可曹家這次,皇阿瑪的態度,多少讓他有些難堪。
誰 不知道裕親王福全是個什麼性子,那絕對是絲毫不摻和奪嫡之事的,一切都以皇阿瑪的眼色行事。這些年,他也不是沒有試著和自己這伯父套近乎,也不是沒有試著 贏得他的支持,可結果這福全根本就是個老狐狸。胤褆的氣性本身就大,看福全這態度,他也不可能再腆著臉皮去求人。這不,就愈發的看著福全不爽了。
或許也因為這樣的不爽吧,這兩次征討葛爾丹的時候,他和福全總有些小矛盾。福全覺著他太過魯莽,而他,反而覺著福全老了,畏畏縮縮,早已經是不中用了。
若是這次曹家嫡女嫁給保泰做了繼福晉,可想而知,他想要拉攏曹家,更是難上加難了。
其實不僅僅是他,即便是太子或者是其他阿哥打著這樣的算盤,肯定也是碰一鼻子灰。
月底的時候,康熙終於是正式下了旨意,指曹寅之女曹佳氏為保泰繼福晉,總兵張浩尚之女張佳氏為胤褆繼福晉。
幾乎是同一時間,四阿哥府邸和八阿哥府邸傳來了喜訊。說是四福晉烏拉那拉氏還有八側福晉舒舒覺羅氏都有了身孕了。
一時間,宮中八卦的風向又變了。
竹筠殿
天氣漸冷,李青菡正坐在窗戶下給幾個孩子縫著棉襪。
這清朝的襪子,雖說精緻的很,上面的刺繡啊什麼的,李青菡瞧著都覺著美美的。
可好看歸好看,穿著總是擱腳,不舒服。
這不,閒著沒事兒她便想折騰幾雙好舒舒服服的襪子出來。
許是針線做久了,李青菡正想拿起身邊的茶杯喝一口水的時候,指頭卻不利索了。
一旁的玉珠見狀,趕忙給她遞了個暖手爐子,「主子也真是的,這些小事兒讓奴婢們做就好了,主子何必自個兒動手呢?」
李青菡握著熱乎乎的暖手爐,淺淺一笑:「閒著也是閒著,就當打發時間了。」
「你們也都歇歇,這天兒漸漸冷了,若是把手凍著了,有你們難受呢。」
玉珠笑了,把針線笸籮往旁邊推了推,又開口道:「主子,翠微殿的李格格,該是沒幾日就要生了。太子妃娘娘已經打發了接生嬤嬤住過去了。」
即便玉珠沒有明說,李青菡也非常瞭解她的憂心。
小李佳氏若是生個小阿哥,這多少有些打她的臉。同為李佳氏,小李佳氏一直在這後院的存在感很低,她若能夠生個小阿哥,可就揚眉吐氣了。
而且,還有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四福晉和八側福晉懷孕的消息,會刺激的瓜爾佳氏動了養別人孩子的心思。而這小李佳氏,明顯是個不錯的選擇呢。
一來,她的姓氏,起碼能夠讓竹筠殿顏面有些不好看;二來,小李佳氏在這後院本就孤零零一人,瓜爾佳氏只要肯遞出橄欖枝,她就沒有不接的道理。
見李青菡嘴角漫不經心的笑容,玉珠詫異了:「主子,您還真是丁點兒都不著急呢。」
李青菡當然不可能告訴她小李佳氏連生兩個格格,而且都早夭了。
正在這時,弘皙和玉錄玳咯咯笑著跑了進來。
「額娘,我們想去毓慶宮那邊兒陪大哥玩,好不好?哦,要是能夠把小白帶著去就更好了。」
李青菡放下手中的暖手爐子,抓著兩人的小手暖了暖,抑制不住笑意道:「弘昱過去是聽先生教導的,你們過去不惹的他連書都看不進去了?到時候,若是你阿瑪罰弘昱,你們說怎麼辦?」
弘皙咬了咬嘴唇,想了想,也是。可這些日子大哥總是天不亮就走了,他都有些不習慣了。
李青菡見他這可愛的樣子,摸了摸他的頭,道:「這些日你阿瑪也是鍛煉弘昱收收性子,下個月啊,上午課程結束之後,下午便會教一些騎射之類的,到時候,你們再跟著去玩,好不好?」
騎射?!好呀好呀!
兩孩子一下子就樂了,明亮的眼睛看了對方一眼,眼底滿是笑意。
弘皙看著李青菡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笑著伸手摸了摸她鼓鼓的肚子,孩子氣道:「額娘,弟弟什麼時候出生啊?」
話音剛落,玉錄玳不滿意了:「女兒想要個妹妹,弟弟下次再有了,這次還是個妹妹好。」
李青菡噗嗤一笑,吩咐玉珠拿帕子給兩人擦了手,然後拿出身旁的玫瑰潤手膏給兩人擦在手上。
玉錄玳聞著手背上清新的玫瑰花香,一副很受用的樣子。
弘皙就不一樣了,小眉頭蹙了起來:「不要啦,額娘這是女孩子家擦的東西,我才不要呢。」
李青菡才不管他呢,伸手便要給他擦去。
熟料,他咯咯笑著便往門外跑去,正好就撞到了剛進門的胤礽身上。
胤礽笑著一把把他抱起來,視線落在李青菡身上。
李青菡抑制不住笑意道:「這淘氣鬼,竟然說這玫瑰潤手膏是女孩子擦得,真不知道是誰教他的。」
胤礽這次倒是向著弘皙這邊兒了,贊同的看著兒子道:「弘皙做的對,咱是爺們兒,不弄那些,糙就糙點兒吧,這才更像爺們兒呢。」
說完,才把弘皙給放下來。
玉錄玳趕忙上前討好著胤礽道:「阿瑪,額娘方才說下個月大哥學騎射的時候,我和二哥可以去玩。真的嗎?」
「哎,你這孩子……」李青菡根本來不及阻止,就被自個兒寶貝女兒給出賣了。
嚶嚶嚶……
胤礽哪裡看不出來,寵溺的捏了捏玉錄玳的小臉頰,笑道:「玉錄玳若是覺著悶的話,可以去正院找你大姐和二姐玩啊。」
李青菡一聽這話,就知道不對了。果不其然,玉錄玳嘴角的笑容僵了僵。
玉錄玳畢竟還小,能做到不在胤礽面前告狀已經是很不錯了,哪裡能夠表現的雲淡風輕呢。
胤礽看著樣子,摟著玉錄玳,淺笑道:「怎麼了?是有什麼讓我們三格格不開心的了嗎?」
玉錄玳聽胤礽這樣問她,下意識的扭頭看向李青菡。
下一瞬,又回過頭看著胤礽,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還是覺著阿瑪這是在逼她陪著二格格玩,她一下子眼裡就浸滿了淚水。
可還愣是強撐著不讓它落下來。
胤礽哪裡見過寶貝女兒這般委屈,趕忙把她抱起來,拍著後背:「怎麼了?是誰讓我們三格格受委屈了,阿瑪幫你教訓他好不好?」
玉錄玳卻只是蹭在他肩膀,撅著嘴,不說話。
李青菡趕忙向玉珠使了個眼色,便帶著兩個孩子下去玩了。
胤礽有些疑惑的看著李青菡,「既然玉錄玳不肯說,那你說給爺聽。」
李青菡想了想,抓著胤礽的手,緩緩開口道:「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了。孩子們在一起,偶爾有一些不愉快,再正常不過了。」
胤礽直直的看著她,顯然對這樣模糊的答案不滿意。
李青菡也沒法子,就只能夠照實說了。
「爺,二格格也不是故意的,而且這些年兩個孩子之間也不怎麼熟悉,有些小小的不愉快,這也沒什麼。」
李青菡的潛台詞是,您就不用為著這事兒去責怪二格格了。
胤礽沒說話,他想的不是玉錄玳受了什麼委屈,而是竟然二格格被瓜爾佳氏養成了這樣的性子。對玉錄玳她都敢頤指氣使的,那對大格格,更不用想了。
李青菡歎了口氣,「爺,太子妃娘娘對二格格寵愛的緊,這也是無可厚非的。這事兒您就不要插手了。」
「該怎麼做,妾身會在旁提點著呢。再說了,玉錄玳也不能讓您什麼事兒都親自護著她,她們姐妹之間,總能夠找到相處方式的。」
胤礽想了想,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正院
瓜爾佳氏心底真的很是淒涼。
四福晉,八側福晉,都有身孕了。她這裡卻還是絲毫的動靜都沒有,這真是讓她難堪極了。
對未來的不可知讓她覺著心裡忐忑的慌,雖然之前爺和她推心置腹的說過一些話,說是她的努力他看得到,她一直都是他的太子妃。
可這話卻絲毫不能夠讓瓜爾佳氏心安。
處在太子妃這個位子上,卻一直都沒有嫡子,這換做任何一個人,誰不覺著如坐針氈呢?
這樣的忐忑,她真的難以控制。
有那麼一瞬間,她都特別希望太子爺能夠早日坐上那個位子,那樣的話,或許到了萬不得已瓜爾佳氏一族還能夠弄新人進宮。那樣的話,她也不至於太難堪。可現在,她只能夠這樣死死撐著。
若是太子爺能夠早點兒當了皇上,她穩坐皇后之位,即便無子,她也不用揣測皇阿瑪會不會覺著她無用,對她生了不滿,繼而廢了她這個太子妃,不是嗎?
若是她能夠早些當了皇后,那就不至於和現在這樣被動了。


☆、第89章 胭脂
瓜爾佳氏正在沉思,柳嬤嬤上前拿了湯藥給她,沉吟片刻,終於還是開口道:「主子,眼瞅著那小李佳氏就要生了,主子有沒有想過,若是……」
柳嬤嬤打的什麼主意,瓜爾佳氏如何看不出來。
可她現在還不甘心。太醫也說了,她不是生不出來,只是時機不到。
雖然她也對現在這樣的狀況絕望了,可讓她主動歇了這心思,這肯定是不可能的。
這邊,柳嬤嬤就困惑了,怎麼主子在這個問題上,愣是不肯退一步呢。又不是說她抱養了別人的孩子,就影響自個兒生了。若是小李佳氏生的是個小阿哥,那養在主子身邊,即便是不真心的投入感情,可多少也是留一個後路啊。
有備無患,這個道理主子怎麼愣是不懂呢。
就好比當年的孝懿皇后,不也把四阿哥養在身邊兒嗎?
這幾日,她偶爾閒下來的時候總在琢磨著,若是主子肯認清這一點,會不會眼前這樣的難堪微微有些好轉。
只是,老天爺根本沒給她機會想清楚這些,因為,小李佳氏生了個小格格。
玉珠侍奉李青菡這麼長時間,是愈發會說話了,早就把翠微殿的動靜打聽了過來:「主子,是個小格格呢。奴婢現在思酌著,主子該不會之前就預料到小李佳氏會生個小格格了吧。否則,怎麼那麼淡然啊。」
玉珠的好奇心讓李青菡心裡咯登一下,笑罵道:「你這丫頭愈發被我慣得沒規矩了。」
玉珠可不怕她,按捺不住喜悅道:「主子,這多大的喜事兒啊,反正奴婢就盼著主子好,其他的人,奴婢可不想看她們出風頭。何況,主子您忘記了,這小李佳氏根本就和您不對付,心底指不定怎麼不爽您呢。若是這次真的生下小阿哥,她的尾巴都不知道翹到哪裡去了。」
李青菡無奈的笑了笑,知道她這話是出自真心的。
放下手中的戲本子,李青菡瞅著玉珠臉上的妝容,突然道:「這個月的月錢是不是又補貼給家人了。瞧你這臉上的脂粉,一看顏色就是低等宮女才用的。」
玉珠咬了咬嘴唇,她還以為主子沒發覺呢,這下子,她頓時覺著給自家主子丟臉了。她是主子身邊的大宮女,卻用著最低等的脂粉,說出去可不好多人戳主子的脊樑骨嗎?
可她實在是不能夠不幫襯著家裡,有那麼一瞬,她也想和家裡斷了關係的,可終歸還是不忍心。
見她眼裡浸著淚水,李青菡暗暗歎息一聲,「你這丫頭,有什麼事兒和我說啊。總這麼一個人扛著。」
說著,打發她把今年開春時候李青菡一時興起做的胭脂給拿了出來。
說來,李青菡是來到這個朝代才真正瞭解胭脂的做法的,內務府雖然也有胭脂送來,可弄在臉上總歸是乾燥的很。李青菡想閒著也是閒著,便折騰的做起這純天然無添加的胭脂來。
按照傳統意義來說,做胭脂需要把紅藍黑的花瓣採下,之後放入石缽中反覆杵槌,紅藍花的花瓣中含有紅、黃兩種色素,淘去黃色後,即成鮮艷的胭脂。
李青菡原本也是想這樣做的,直到有一次無意中在後花園看到了一片玫瑰園,她便心下有了新的想法。打發玉珠她們採集了上好的玫瑰花瓣,回來之後幾人用乾淨的石臼慢慢地把花瓣舂成厚漿,又用細紗過濾取汁。
這當然還不算完,李青菡曾經記著在一本什麼書上看過,若是用當年新繅就的蠶絲剪成胭脂缸口大小,放到花汁中浸泡,等完全浸透取出曬乾,這樣成形的胭脂才更細膩更潤滑。
這不,實驗幾次之後,便弄了好些胭脂出來。
玉珠看著眼前的胭脂,哽咽道:「這玫瑰花瓣弄成的胭脂本就珍貴,奴婢用豈不是浪費?」
李青菡根本不容她推脫:「你呀,賞你就賞你了,拿著就是。你總不想出去幫我辦事兒的時候,讓別人在背後嘀嘀咕咕吧。」
玉珠猶豫了一下,含淚接了過去。
正在這時,胤礽走了進來。
得知小李佳氏生了個小格格,他沒有開心,也沒有不開心,打發德順賞賜了些首飾之後,他直接便往竹筠殿來了。
一進來,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鼻尖縈繞的淡淡的玫瑰花香,讓胤礽的心情一下子便變得舒緩起來。
李青菡笑盈盈的看著他,說真的,胤礽的臉很是俊秀,有時候她都會看的呆了。
胤礽噗嗤一笑:「怎麼這麼看著爺呢?」
李青菡打開胭脂,指尖摳了那麼一點點,壞心眼兒的在胤礽嘴唇塗去。
胤礽本想揮手躲過的,可看著她那麼大的肚子,他又害怕不小心傷了她。
也只能夠無奈的任由她的惡趣味了。
見李青菡嘴角想笑又不敢笑的樣子,胤礽抓著她的手,似笑非笑道:「這後院,也就你敢這麼捉弄爺了。」
說著,他挑了挑眉,又道:「爺給你一次機會,一分鐘之內把爺嘴上的東西給弄掉,否則,看爺怎麼收拾你。」
李青菡努力努嘴,這有什麼不好辦的。
胤礽還未反應過來呢,李青菡伸手抓著他的衣襟,慢慢靠近他的嘴唇。
胤礽本能的攔著她的腰身,任她為所欲為。
十幾秒之後,李青菡很是得意的看著胤礽,那樣子似乎在說,看到了吧,就是這麼簡單。
胤礽真是被她這無賴的樣子給打敗了,捏了捏她的臉頰:「你呀,真不知道怎麼這麼多鬼點子。」
李青菡倚靠在他肩膀上,樂呵呵的沒有說話。
翠微殿
小李佳氏眼角帶著淚痕,她滿心期望著若是能生個小阿哥那就好了。可現實卻是,只是個小格格。
香冬也是一陣沉默,這個時候她也不知道拿什麼話來寬慰主子了。
若是有個小阿哥,她們可以做無數的打量。可只是一個小格格,在這毓慶宮後院兒,怕是連一絲的漣漪都激不起吧。
也難怪太子爺只是讓身邊兒的德順賞賜了些東西過來,都這個點兒了,太子爺也沒親自來看小格格一眼。
小李佳氏心裡著實是不平的很,方纔她問香冬說,太子爺這會兒也該從宮裡回來了,香冬那為難的樣子,她一看就知道八成太子爺又往竹筠殿去了。
小李佳氏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惡狠狠道:「難不成那李佳氏的肚子就比我的金貴了?那李佳氏就是個小賤人,真不知道是使了什麼狐媚之術把太子爺迷成這樣了。」
香冬低聲寬慰道:「格格,您快別說這些話了。好生養著身子才是。」
「您這次生了小格格,下次給太子爺生個小阿哥,您還是有機會的。您可不能夠在這個時候犯糊塗。」
小李佳氏一陣沉默,她就是心裡不平,同樣是李佳氏,那李青菡怎麼就這麼好運呢?
這毓慶宮上上下下可都在說呢,她這次肚子裡的肯定還是個小阿哥。
也不知道是這些人捧著李青菡,讓她愈發好運了,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小格格的洗三禮,看著樣子太子爺也不會大辦了。哎,若是我這次生的是個小阿哥,那該多好。說不准到時候宮裡萬歲爺和諸位主子娘娘都有賞賜呢。」
正院
瓜爾佳氏莫名的鬆了一口氣,小李佳氏生了個小格格,這幾乎是讓她不用被迫的做決定去抱養別人的孩子了。
之前柳嬤嬤說的那些話,她夜深人靜時也不是沒有想過這樣的可能性。如今,她務虛做這樣的選擇了,她頓時就輕鬆了許多。
瓜爾佳氏泡在浴桶裡,柳嬤嬤一邊侍奉她,一邊道:「主子,奴婢又尋來個偏方。說是沐浴之時加入一些藥物,這樣長期下去會有利於受孕。不知道主子的意思……」
瓜爾佳氏下意識的就排斥這樣的做法,這樣的話,那她渾身上下不就染著藥味了嗎?
這得多……瓜爾佳氏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柳嬤嬤見狀,忙道:「主子又何須顧忌這些呢?您忘記了,當初大福晉伊爾根覺羅氏也是個藥罐子,可人最後不折騰的有了弘明阿哥嗎?」
「您啊,暫且先委屈一些,等日後您有了小阿哥,看誰還敢說什麼。」
瓜爾佳氏從水中抓著幾瓣玫瑰花瓣,有幾分無奈道:「這法子?是真有效果?可別是什麼蒙古大夫弄來的吧。」
柳嬤嬤忙解釋道:「我的好主子,奴婢還能騙您不成?是奴婢一個表親,用的就是這法子。人都三十多歲了,這不愣是給懷上了。五天之前生了個大胖小子。」
「奴婢已經托人去打聽了,說是就是用了藥物沐浴才能夠如願以償的。當時奴婢就覺著奇的很。」
瓜爾佳氏玩著那幾瓣玫瑰花瓣,半晌這話,點了點頭,道:「那便試試吧。」
「若是真的能夠有了小阿哥,我定會重重有賞。」
想著這樣的可能性,瓜爾佳氏心中又有了些期盼。是啊,她還有機會。人家三十多歲了還能生,她也不該這麼早就失了自信。
她也該心懷希望的。


☆、第90章 罰跪
胤褆娶側福晉,李青菡身子重了,自然想去也是有心而無力。讓她有些詫異的是,胤礽竟然會提出要帶著弘昱一塊兒去。
依著李青菡對這兩人宿怨的瞭解,這兩人老早就看對方不順眼了,平日裡那是盡可能逮著機會就埋汰對方,這樣的情況下,胤礽又怎麼可能帶著弘昱去聯絡感情呢。
只是,細細想想之後,李青菡倒也了然了。畢竟,康熙最注重的是兄友弟恭。而且,弘昱也長大了,如今身邊也有了哈哈珠子,他也該有自己的交際圈子。而弘明,自然也是避免不了。
不管大阿哥和太子爺之間有什麼不愉快,可兩人又不是傻子,康熙可在那兒看著呢。弘昱和弘明,這小孩子家家的,若是連一點兒交集都沒有,這可真是太引人遐想了。
「弘昱啊,明個兒去大阿哥府邸見著弘明阿哥的時候,你要懂得謙讓一些,知道嗎?額娘和阿瑪平日裡寵著你,可出門在外,你就得全靠自己了。若是落了別人什麼口舌,對你,對你阿瑪,可都不好。」
李青菡不放心的再三叮囑道。
弘昱笑嘻嘻的看著李青菡,那眼神似乎在說,額娘,難道我是傻子不成?我肯定不會和弘明在那麼多人面前鬧不愉快啦。就是他想給我難堪,我也不會中了計的。
李青菡看他這樣,寵溺的摸了摸他的頭。
這日,一大早弘昱就穿戴整齊,來給李青菡請安之後,便出發了。
馬車上,弘昱也有著小小的興奮。這可以說是他第一次出宮,看著街上的商舖和那些玩樂的東西,他都覺著新奇不已。
胤礽這麼多年處在皇權的漩渦中,自然知道兒子心裡在想什麼。
摸了摸他的腦袋之後,胤礽道:「什麼時候瞅著其他時間,阿瑪帶你和弘皙他們出來玩,好吧。」
弘昱就差啊的一聲了,眼睛都亮亮的。
「阿瑪,那可以把額娘也帶著嗎?哦,還有妹妹和百福。」
胤礽意味深長的看了弘昱一眼,說實在的,弘昱是皇長孫,又是毓慶宮大阿哥,這樣的身份,就讓他比之弘明,多了幾分的束縛。
就如當年的他一樣。
大阿哥府邸
胤褆看著胤礽的眼神怪怪的,更不要說再看著他身邊弘昱這小不點兒了。
怎麼胤礽今個兒改了路線了?
依著規矩,弘昱給這個大伯請了安。
一旁的弘明雖說不是第一次見弘昱,可大多時候是在宮裡家宴的時候,何況那個時候兩人還小,對於彼此也只是個粗略的影像罷了。
至少,對於弘昱來講,是這麼個的。
可弘明就不一樣了,自小弘明的額娘去的早,可以說胤褆對他是極盡寵愛。胤褆又是個嘴不把門的性子,有時候喝醉了就嘀咕著那什麼,偏偏讓弘昱佔了先機。皇長孫,皇長孫,他提及這三個字的時候,都恨得咬牙切齒。
弘明可以說自小就對皇長孫這三個字心生不喜。之後,隨著年齡的增長,弘明偶爾也聽府邸的人嚼舌根,更是知道自己和弘昱的差別了。
是以,他從小就覺著,太子殿下搶了他阿瑪的東西,而弘昱,又佔儘先機,他對弘昱當然也就談不上喜歡了。
弘明在打量弘昱的時候,弘昱也在暗暗打量他。也不知道是弘昱的錯覺還是啥的,他總感覺弘明對他有些敵意。
雖然他掩藏的極好,可還是有些蛛絲馬跡的。
「弘昱,你是哥哥,帶著弘明去玩吧。」
胤礽拍了拍弘昱的腦袋,淺笑道。
弘昱和弘明依次給在場的叔伯行禮之後,才轉身離開。
自小大阿哥對弘明的要求就很高,雖然對他極盡寵愛,可學業卻也沒落下。這不,弘明想著這幾日自己箭法有了很大的長進,便想得瑟一下。
便讓身邊的太監拿了靶子和箭過來。
弘明小小得意的看著弘昱,也不知道是太過想表現還是啥的,手指難免有些顫抖,結果,當然就射偏了。
第一箭是這樣的結果,第二箭或許也是因為心理壓力大吧,也沒比第一箭好太多。
弘昱發誓,他是真的沒有笑他的,可弘明卻一把把弓往旁邊一甩,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怎麼的,偏偏就扔在了他隨行哈哈珠子李旬的身上。
只聽哎呦一聲,弘昱一看,李旬的手背早已經是一片紅腫了。
弘昱有四個哈哈珠子,李旬和李簡是他舅舅的兒子,這關係當然是不簡單了。
弘昱就是再抑制這心中的怒火,此刻也是忍不住了。
偏偏弘明還不怕死的不怕死,滿嘴的嘲諷道:「不就是個小跟班兒嗎?怎麼了?爺還真的弄痛你了不成?」
弘昱看他這可惡的嘴臉,是真心想上前把他揍到鼻青臉腫的。可他不得不清醒。
半晌這話,他微微勾了勾唇角,很是漫不經心的拿起地上的弓箭,慢慢退後幾步。
「你……你這是要做什麼?」
看弘昱拉弓對著自己,弘明不可置信道。
「你敢?我告訴你,別以為你是毓慶宮大阿哥,你就可以為所欲為。」
話雖然這樣說著,可弘明看著弘昱那漫不經心的笑容,他頓時就生了怯意。雖然他也不明白,他怎麼會在弘昱面前有了怯意。
他平日裡可也是狂妄慣了的,這個府邸,他就是小祖宗,可沒人敢和他對著幹。
看他這慫樣兒,弘昱嗤笑一聲,下一瞬只聽嗖的一聲,箭便從弘明的頭頂飄過,最後落在了弘明身後那棵樹上。
弘明此時早已經是被嚇得腿都軟了,可他又不能說什麼,畢竟弘昱射的只是一棵樹。
而且,讓他更詫異的是,弘昱的箭術,比他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回去的路上,弘昱暗地裡敲打了四個哈哈珠子一番,他不過也是個小孩子,方才是被弘明給氣著了。他倒也沒覺著自己魯莽,可多少還是怕阿瑪知道了,責罰於他。
可他又覺著,他當時若是什麼都不做的話,就太窩囊了。這不是忍氣不惹事兒的問題,這,這根本就是讓弘明站在他頭上撒尿。
這事兒,弘昱可淡定不了。
「記住了啊,今個兒這事兒誰要是給爺說漏嘴了,爺有你們好看!」
四個哈哈珠子當然也是向著他了,這事兒他們幾個心裡清楚就好了,哪裡會瞎嚷嚷呢。
也不知道是做了虧心事還是啥的,一路上弘昱偷偷的看了胤礽好幾次。
見胤礽神色如常之後,他才暗暗鬆了一口氣。
熟料,才剛回到毓慶宮,胤礽卻開口了,罰他在院裡跪半個時辰。
更讓弘昱無語的是,他都沒給他一個理由。
嚶嚶嚶……
竹筠殿
李青菡聞著這消息的時候,還以為是在大阿哥府邸生了什麼事兒了。她還想著,這熊孩子,她千叮嚀萬囑咐的,怎麼還是出事兒了呢?
可瞅著太子爺那暗暗得意的表情,她又覺著似乎不是這樣的。
見李青菡那迷糊勁兒,胤礽捏了捏她的臉頰,滿是得意的便把弘昱和弘明之間發生的事兒給她說了。
「不愧是我兒子,真不知道現在胤褆是什麼表情了,哈哈哈哈!肯定和吃了屎一樣。」
胤礽越說越樂,李青菡卻是提起了心。
「爺,弘昱是不是闖禍了啊。若是這事兒被傳到宮裡,會不會……」
李青菡的話還未說完,胤礽很是不屑道:「怎麼了?即便傳到皇阿瑪耳中又如何了?是那弘明挑的事端,而且也是他自個兒沒本事。皇阿瑪只會暗自稱讚弘昱箭法好。」
「哈哈,真不愧是爺手把手教導出來的,就讓那胤褆暗自跺腳去吧。」
李青菡這才反應過來,哦,原來爺一回來讓弘昱跪在那裡,其實是存著這樣的心思的。
他不認為弘昱做的錯,可還是得做做樣子,做給大家看。
另一方面,也讓弘昱靜靜。
這邊
弘昱才跪下沒幾分鐘,德順便拿了厚厚的蒲團過來。
原本弘昱還有幾分委屈的,可看著眼前的蒲團,弘昱如何不知道,這肯定是阿瑪授意的,否則,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私自關照他。
正院
瓜爾佳氏聞著這消息的時候,略微的怔了怔。
弘昱這是犯了什麼錯,讓太子爺如此生氣?
柳嬤嬤也被搞得略略的有些糊塗,可到底她看著弘昱阿哥被罰,她還是開心的:「主子,弘昱阿哥這麼一被罰,那李佳氏臉面兒可不好看了。」
「這若是傳到宮裡那些主子娘娘耳中,指不定怎麼戳她的脊樑骨呢。」
瓜爾佳氏倒也沒柳嬤嬤這麼幸災樂禍,她作為當家主母,發生這事兒當然是得做做樣子,給弘昱求求情的。
畢竟這天冷了,那麼小的孩子跪在那裡,若是染了風寒,可不妙。
「太子爺這會兒該在書房吧,柳嬤嬤,來,扶著我去書房走一趟。」
兩人這才剛出院子,瓜爾佳氏就笑不出來了。
原來,太子爺在罰了弘昱阿哥之後,逕直便往竹筠殿去了。
這……
瓜爾佳氏真心是搞不懂太子爺怎麼想的了。
柳嬤嬤也被打了一個重重的耳光,方纔她說的那些風涼話,現在想想,別提有多諷刺了。
讓她嘴賤。


☆、第91章 捧殺
大阿哥府邸
書房,可以說從未有這麼安靜過。
跪在地上的弘明怯怯的看了一眼胤褆,實在是不明白,為什麼他受了委屈,阿瑪竟然非但不為他出頭,竟然還被罰跪了。
看著他不甘心的樣子,胤褆忍不住一把把桌上的茶杯給摔在地上。辟里啪啦的聲響中,他真是氣炸了。今個兒這事兒,真是讓他把他的臉面都丟盡了。
不用說,現在宮裡宮外肯定都在傳這件事兒呢,可這事兒人弘昱容易脫身,而眼前這混小子,怕是沒這麼容易收場了。
對 於自己這好不容易得來的兒子,胤褆的感覺前所未有的複雜。更因為伊爾根覺羅氏為了要這個孩子,連命都沒留住。是以,胤褆更是溺愛他。如今看看,他真是後悔 啊,他也不是沒瞧出弘明身上那少爺脾性,可他總想著他還小,過段時間再說吧。沒想到,就因為他這等一等,再等一等,讓他今個兒淪為了笑柄。
「阿瑪,明明是弘昱他欺負我……」
弘明也被嚇傻了,可還是忍不住小聲嘀咕道。
見他還敢狡辯,胤褆真是服了他了。你說,哪怕是今個兒這事兒反過來,你把弘昱給揍了,你讓弘昱吃了悶虧,那也無所謂。怎麼你偏偏就被弘昱給整了呢?
「閉嘴,還敢胡說。」胤褆恨恨的瞪了他一眼,又道:「你說你,沒那個能耐那就別去招惹弘昱,若是招惹了,那就給我好好的長長臉。你倒好,弄得灰頭灰臉的,讓老子給你收拾爛攤子,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兒子!」
想著那些存心看熱鬧的人,胤褆這火氣更大了。
若說平日裡他和胤礽的明爭暗鬥上,他吃點兒虧那沒什麼,誰沒個失手的時候。可今個兒這事是弘明,這生生的給了胤褆一個耳光。可這事兒他除了把自個兒給憋死,他還真的沒法子了。難道,他能夠替兒子出頭,把弘昱揍一頓不成。
弘明委屈的眼睛都紅了,自小被這府邸所有人都捧著,寵著,誰能夠想到阿瑪竟然會生這麼大的氣呢?
都怪那個弘昱,若是沒他的話,他今個兒怎麼可能被阿瑪責罰。
正院
繼福晉張佳氏也著實是不走運,原本該有的洞房花燭夜,愣是被弘明給攪和沒了。
侍奉張佳氏的魏嬤嬤也著實是心急的很,可她又不能夠催大阿哥去。她方才也出去打聽了的,大阿哥如今還在書房呢。八成啊,今個兒大阿哥不會過來了。
汗,都是弘明那小鬼惹的禍。
「主子,要不您先歇著吧。」
魏嬤嬤低聲寬慰道。
張佳氏緊緊的攥著自己手中的帕子,搖了搖頭。
這一晚,張佳氏就這樣滿腹心思的坐了一整晚,也沒能把胤褆等來。
翌日一大早,魏嬤嬤侍奉她除去身上的大紅嫁衣,低聲道:「依著宮裡的規矩,一會兒主子還得和大阿哥入宮給萬歲爺還有惠妃娘娘請安呢。」
張佳氏強撐著眼中的淚水,點了點頭。
魏 嬤嬤侍奉她一邊洗漱,一邊又道:「主子,您且放寬心吧。您沒瞧見簡親王府邸的雅爾江阿,自打簡親王娶了繼福晉生了三個孩子之後,心便偏了。如今還絲毫沒有 動靜為雅爾江阿請封世子。奴婢覺著啊,弘明阿哥縱然再得大阿哥的寵,您也沒必要放在心上去。您好好的當一個嫡母,好好的侍奉大阿哥。日後,會是怎麼一回事 兒,那還說不准呢。」
張佳氏皺了皺眉,她太瞭解魏嬤嬤了,好好當一個嫡母,魏嬤嬤這話說的真是含蓄的很。
這,不是要她捧殺弘明嗎?
張佳氏面露難色,昨個兒弘明給她難堪了,她心底也是氣的很。可弘明也不過是一個孩子,她該這麼狠心嗎?
魏嬤嬤見她這神色,感慨道:「主子,您怎麼還想不開呢?就算是沒有昨個兒那事兒,難不成您和弘明阿哥之間就真的母子情深了。人都是自私的,您日後也會有自己的孩子,難道,您甘心自己的孩子永遠屈居在別人之下。奴婢真心覺著,這方面您得多和簡親王繼福晉學一學。」
正說著呢,外面的小太監門口傳話說,大阿哥往這邊兒來了。
張佳氏趕忙斂了斂自己的神色,溫婉大方的往門口走去。
「妾身給爺請安。」
見張佳氏絲毫的不悅都沒有,胤褆心裡多少也有了一絲愧疚。
昨個兒他冷落了佳人,終歸是他的不是。
這樣想著,他伸手抓著張佳氏的手,溫和道:「一會兒入宮之後,你也別緊張。尤其是額娘那裡,額娘早就很看好你,不會為難你的。」
張佳氏微微勾了勾唇角,點了點頭。
乾清宮
胤褆和張佳氏去了沒幾分鐘,便被康熙給打發了。
胤褆臉色很不好看,心底嘀咕著這皇阿瑪還真是偏心的很,就為著昨個兒那事兒,竟然如此敷衍自己。
張佳氏呢,也委屈極了。她畢竟是新婦,雖然沒想著能夠在康熙面前怎麼表現,可明顯她能夠感覺到,康熙的淡漠。
為什麼,還不就因為弘明這小混蛋壞事兒了。
你說你招惹誰不好,偏偏去招惹毓慶宮大阿哥,張佳氏這一刻真心是恨死這小混蛋了。
延禧宮
惠妃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對著身邊的余嬤嬤道:「好好的一樁喜事,瞧瞧現在弄得,這幾日我看我就躲在這延禧宮,哪兒都不用去了。」
余嬤嬤也不敢拐彎抹角,緩緩開口道:「主子又何須在意那些流言蜚語呢?要奴婢看啊,主子還是心疼弘明阿哥的。否則,那些流言蜚語又如何能夠入得了主子的耳。」
見余嬤嬤如此通透,惠妃頗有些恨鐵不成鋼道:「果然還是你最瞭解我。不行,一會兒來了我非得和胤褆提點幾句,得好好的讓弘明在學業和騎射上加把勁兒,這次丟臉不要緊,怕的是一輩子都甩不掉不如人的標籤。」
說完,惠妃沉默了幾秒,又道:「昨個兒我知道委屈張佳氏了,你說張佳氏心底不會因為這件事兒,對弘明生了什麼不好的心思吧。」
一想到這,惠妃就覺著煩的很。
恨不得狠狠的敲敲胤褆的腦袋,看看這傻兒子到底是什麼想的。
你說你,就是再生氣,再不開心,難道不知道昨個兒晚上該做什麼嗎?
竟然能做出這種不像話的事兒,真心是服了她了。
余嬤嬤正準備開口呢,胤褆和張佳氏已經來了。
她也只好把沒說的話咽在肚子裡。
「兒媳給額娘請安。」
惠妃明顯不滿的瞪了一眼兒子之後,趕忙讓余嬤嬤扶著張佳氏起來。
她還不忘溫柔的招了招手:「來,過額娘身邊兒來,讓額娘好好的瞧瞧。」
張佳氏聞言,淺笑的走上前。
惠妃拍著她的手,按著慣例說了幾句場面話之後,便把話題引到了弘明的身上:「弘明這孩子,淘氣的緊,日後少不了你多費心呢。」
張佳氏又不是傻子,如何聽不出惠妃的試探之意,她笑意嫣然的看著惠妃,緩緩道:「小孩子嘛,又有哪個不淘氣了。就連在娘家時,那些弟弟們也淘氣的很呢。其實,兒媳倒是喜歡淘氣一些的小孩子,這樣的孩子瞧著活波可愛的很。」
聽張佳氏這番話,惠妃著實是欣慰的很。
很好,很好,不枉她很早就看重這張佳氏了,果然是溫婉大方,是個做賢惠主母的樣子。
因著這樣的滿意,也為了寬慰這兒媳婦一番,惠妃順手把戴了多年的白玉鐲子給摘下來,就要給張佳氏戴上。
若是換做往日,張佳氏不說感激涕零吧,肯定會覺著惠妃這婆婆,真心是不錯。
可偏偏有昨個兒那事兒,張佳氏就是再傻也知道惠妃是來寬慰她的,也是在給她一些警醒。
張佳氏嘴角帶著笑,看著手上的白玉鐲子,真心覺著諷刺的緊。
竹筠殿
昨個兒晚上弘昱在外面跪了那麼久,李青菡終歸還是不放心,在他睡覺的時候好好的檢查了下他的膝蓋。在確定他沒受傷之後,才安心放他去睡覺。
弘昱是知道李青菡的擔憂的,在李青菡身邊蹭過來蹭過去,嘀咕道:「額娘,阿瑪也只是表面上罰我罷了。兒子才沒跪幾分鐘,德順就給兒子弄了厚厚的蒲團來呢。」
李青菡勾了勾他的鼻子,寵溺的笑了笑:「就你機靈,怎麼知道就是你阿瑪吩咐德順這麼做的。」
弘昱咯咯的笑了笑,道:「兒子就是知道。」
說著,就和李青菡說起了今個兒在大阿哥府邸的事情。
「額娘,你不知道,那弘明真的是太混蛋了,他不敢對我動手,卻拿我的人撒氣。」
「兒子當然看不過去了,就動手把他給教訓了。」
原本弘昱說著起勁兒呢,可想著今個兒早上額娘千叮嚀萬囑咐不讓他和弘明發聲爭執,他就有些心虛了。
「額娘,兒子這樣做,您不會生氣了吧?」
弘昱弱弱的問道。
此時的屋子裡只有弘昱和李青菡兩個人,李青菡嘴唇動了動,看著他心虛的樣子,噗嗤一笑,道:「怎麼會?額娘只是覺著,額娘的弘昱長大了。」
「以後,也有能力保護弟弟妹妹了。」
聞言,弘昱摟著李青菡的腰,心底真是開心極了。
看他這樣,李青菡笑道:「你是毓慶宮大阿哥,額娘當然希望你和別人能夠少些爭執。可額娘並不需要你一再的退讓,在別人觸及你底線的時候,你能夠聰明的反擊,額娘真的很為你驕傲。」


☆、第92章 靶子
弘昱被罰跪這事兒,弘皙和玉錄玳並不怎麼清楚事情的經過。只是聽說是在大阿哥府邸兩人生了什麼爭執,才被阿瑪罰跪的。
這不,兩人以為弘昱心情肯定不爽極了。要知道,自小到大,這樣罰跪可是頭一遭呢。
這不,便偷偷溜到毓慶宮那邊,還不忘偷偷帶著小白,想給弘昱一些寬慰。
弘昱此時正在馬房,給馬刷毛呢。
看著弘皙和玉錄玳兩人笑嘻嘻的走過來,他無奈的開口道:「是偷溜過來的吧,小心若是被阿瑪知道了,准罰你們。」
玉錄玳才不相信呢,捏著鼻子走近,「大哥,你竟然還親自刷馬啊,好臭,好臭。」
弘昱還沒開口,弘皙淺笑的看著玉錄玳道:「你不懂了吧,這樣才能和馬建立起感情呢。」
玉錄玳聞言,立馬笑道:「哦,我知道了,就和小白一樣。我也很愛幫小白洗澡呢。」
說著,伸手道:「大哥,我來幫你好不好?」
弘昱噗嗤一笑:「得了吧,你不給我搗亂就好了。」
彷彿是為了印證弘昱這話似得,馬兒輕輕朝玉錄玳那邊甩了甩尾巴。
玉錄玳啊的一聲,躲到了弘皙身後去。
弘皙哈哈笑了笑,拿著身邊兒的乾草遞給玉錄玳:「來,和二哥一起餵馬吧。大哥方才逗你呢,他這不見你還小,害怕馬兒不小心傷了你嗎?」
玉錄玳努了努嘴,湊近輕輕的摸了摸馬兒,就和平日裡摸小白一般:「馬兒,你可要乖乖的,你可不能踢我,要是敢踢我的話,我讓大哥收拾你,哼!」
弘昱手中的大刷子在水裡浸了浸,一邊刷,一邊對著兩人道:「等你們在大一點兒,大哥親自教你們騎馬,好不好?」
話音剛落,玉錄玳和弘皙兩人眼睛頓時亮亮的,恨不得現在就學呢。
見兩人這般樂呵,弘昱嘴角也抑制不住的微微勾了起來。
這邊,胤礽從宮裡回來,便直接往竹筠殿去了。
今個兒也不知道是皇阿瑪一時興起,還是別的什麼原因,竟然提出讓弘昱暫且先在他身邊兒教導,六歲時候,去上書房和諸位阿哥一起讀書。
李青菡手裡拿著戲本子,一時間愣了愣,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見她這緊張的樣子,胤礽噗嗤一笑:「你呀,怕什麼?這不還有兩年嗎?」
話雖然這樣說著,胤礽多少還是覺著弘昱去上書房,有些當靶子的嫌疑。
尤其是上書房讀書的那一群年歲還小的阿哥,可是個麻煩。弘昱去了那裡,肯定得有些拘謹了。倒不是說輩分的關係,而是處處都處在皇阿瑪眼皮底下了。
他如今的處境已經是很尷尬了,如今再把弘昱推出去,這真不知道皇阿瑪是打的什麼主意。
胤礽暗暗歎息一聲,心中不免有一些感慨,皇阿瑪對他的忌憚,還真是越發不好揣摩了。
李青菡給她斟滿一杯茶,除了胤礽這方面的擔憂之外,她更擔心的是另一方面。
弘昱雖然是毓慶宮大阿哥,可畢竟不是嫡出,不說康熙,就是前朝那些迂腐的書生也極其注重這嫡庶之別的。
否則,也不會有胤礽和大阿哥胤褆之間這麼多年的明爭暗鬥了。
諸位阿哥府邸雖然世子的確是可以去上書房讀書,可弘昱這的情形還是稍有不同的。這個時代,除了李青菡知道太子妃娘娘不能生之外,那其他人雖然覺著太子妃子嗣艱難,可肯定還是心存希望的。
這個時候,康熙給了弘昱這恩旨,這是做什麼呢?讓毓慶宮內訌不成?
李青菡可不認為康熙會如此好心的給胤礽增加籌碼,是真的想要抬舉弘昱。
康熙這態度,多少是存著些試探的。
這晚,胤礽也是輾轉反側,這樣想了一晚之後,他下了個決定。
翌日一大早,他便去和康熙請旨了,說是胤褆家的弘明和弘昱沒差幾個月,不如讓弘明也隨弘昱一同去上書房吧。
一方面,胤礽是表現自己的大度,還有兄友弟恭。另一方面,那弘明的性子他算是瞅出些端倪了,在皇阿瑪面前,指不定會犯什麼忌諱。
這樣的話,有這個弘明做映襯,弘昱就不會那麼危險了。
更何況,弘明是長子,也是胤褆的嫡子。胤礽這態度,也表示出他其實是注重嫡庶之別的。
果然,康熙見兒子這態度,心下很是滿意。
前段時間,弘昱和弘明之間的事兒,他雖然感歎兒子教導有功,弘昱是個優秀的。可到底,他害怕兒子嫡庶不分。過分的注重弘昱。
而且,他年齡愈發大了,對於自己諸位兒子,他愈發不放心了。
而這裡面,太子,這個祭天啟聖這麼多年的太子,給他的心理壓力真的不是一點點兒的。
兒子還是他的好兒子,他是知道的。可歲月不饒人,他不甘心這麼容易就放掉手中的權勢。
尤其是前些個兒,胤礽去給他請安的時候,當時後宮他新冊封的一個林答應正在一旁彈奏,瞧著胤礽進來的時候,她雖然恭敬的很,可康熙看看意氣風發的兒子,再對比一下自己,總覺著心裡煩躁的很。
那日,胤礽離開之後,康熙便讓身邊的梁九功把這林答應拉出去杖斃了。
這陡然的喜怒無常,康熙也知道怪不得兒子,可就是不怎麼能夠控制得住。
正院
瓜爾佳氏也談不上自己是什麼感覺了,皇阿瑪這舉動,在她看來,是對她完全沒有了指望吧。否則,如何會讓一個庶出的阿哥去上書房讀書。
能去上書房讀書,這可是天大的恩典。這還和宮裡的諸位阿哥不一樣,但凡能夠從阿哥府邸進上書房讀書的,某種程度上來講,都是未來的繼承人。
瓜爾佳氏雖然著急,可她肚子不爭氣,這可如何是好?
柳嬤嬤雖然也著急,可對待這件事情,卻還有著自己的想法:「主子,這事兒權且看您怎麼看了。萬歲爺給弘昱阿哥的這恩旨,可不是把二阿哥,三阿哥和大阿哥區別開來了。」
「三阿哥和大阿哥是同胞兄弟不假,而且他這個時候還小,也談不上對這事兒有什麼想法。可二阿哥呢?二阿哥難保不會做他想。」
「這些年,二阿哥追在弘昱阿哥屁股後面,就和個小跟班一樣。不知道的還以為兩人也是親兄弟呢。或許,他也有這樣的自欺欺人。可現在,萬歲爺的旨意一來,可不就把這事實給擺在眼前了。」
「您說,邱氏和二阿哥能夠不犯嘀咕。」
瓜爾佳氏撫了撫額,她現在擔心的不是大阿哥和二阿哥之間的兄弟情面能夠維繫到何時,她現在著急的是,什麼時候能夠有一個孩子。
她幾乎是把一切該做的都做了,怎麼愣是沒動靜呢?
柳嬤嬤還說那泡藥浴能夠有些效果,可在她這,卻是丁點兒功效都沒有。真不知道是怎麼了。
瓜爾佳氏此時已經談不上是失落了,她是想爭,可手中卻沒有籌碼讓她去爭。
柳嬤嬤也沒法了,斟酌半晌,對著瓜爾佳氏道:「主子,奴婢有句話壓在心中多日了,一直猶豫著該不該說。」
「之前夫人和老爺的意思,是想讓二小姐給保泰做繼福晉的,如今,顯然也是不成了。主子有沒有想過,把二小姐接到身邊兒來小住幾日……」
瓜爾佳氏慢慢的抬起頭,眼睛一瞬不瞬的看著柳嬤嬤。
在她這樣的目光下,柳嬤嬤一陣的緊張,「奴婢也是一時心急,若是主子覺著不合適,那奴婢日後再也不提及了。」
瓜爾佳氏嚴肅的看著柳嬤嬤,一字一頓道:「這天下所有未婚配的女子,可都是要經過選秀的。我這樣不清不白的把二妹弄到毓慶宮來,你以為就能夠如願以償嗎?」
瓜爾佳氏深深吸了一口氣:「我這麼多年努力在皇阿瑪面前營造的形象,怕是會毀於一旦了。你這樣的想法,是要害死太子爺,害死阿瑪和額娘呢。」
聽著這樣的話,柳嬤嬤噗通一聲便跪在了地上:「奴婢該死,是奴婢鬼迷心竅了。」
瓜爾佳氏無語的瞥了她一眼:「你這法子,若是此時太子爺是坐在那個位子上的,倒是可以一試。可如今,卻著實是行不通。」
柳嬤嬤愣了,細細想了想,的確是自己看的太淺了。
可主子眼前這尷尬的處境,她也為難啊。
這到底該如何是好呢?
天下這麼大,這京城的名醫這麼多,愣是沒一個人能夠讓主子有孕。
元和殿
邱氏也在深思中。
萬歲爺竟然給了弘昱這麼大的恩旨,邱氏心中多少有些不平衡了。
同樣是庶出,李佳氏的兒子就能夠這麼的風光,而她的二阿哥,難不成要在弘昱去上書房之後,跟在弘皙屁股後面跑嗎?
原本邱氏對自己選擇的道路是很堅定的,可如此鮮明的差別,她如何能夠置若罔聞。
她甘心自己一輩子依附於李佳氏,可兒子的道路是自己的,他也會同自己一般,甘於現狀嗎?
可她有什麼法子呢?難不成改而投奔瓜爾佳氏。
這絕對是死路一條,若是她真的這樣做了,肯定立即便會遭到太子爺的厭棄。
除了這之外,那便只能夠讓弘曜爭氣一些了。
好好的在學業上加把勁兒,拉近和太子爺的距離,似乎這是唯一能夠行得通的了。


☆、第93章 流言
受了刺激的邱氏讓人把弘曜叫到自個兒面前,想試探試探他對這事兒的反應。
「額娘,兒子能有什麼想法。弘昱去上書房,挺好的一件事兒,不是嗎?」
是啊,挺好的一件事兒。邱氏也想這麼安慰自己,可看著這個傻兒子,她心底當真不是滋味。
自小,她就教導著弘曜要和弘昱他們好好相處,不要發生什麼爭執。兒子很聽話,一直都是這樣做的。對於兒子如此懂事兒,邱氏原本是很滿意的。
可現在,她不怎麼安於現狀了。弘曜叫弘昱幾百聲的大哥,那兩人之間也沒有真正的兄弟情義。畢竟不是一個娘胎裡面出來的,肯定是隔著的。
見邱氏神思恍惚,弘曜詫異道:「額娘,您怎麼了?怎麼看上去臉色這麼不好。」
邱氏深吸一口氣,寵溺的摸了摸弘曜的頭,「沒什麼,你下去做功課吧。」
弘曜也不疑有他,點了點頭之後,便離開了。
瞧著他離去的背影,邱氏在看看自個兒這寢宮,瞬間她覺著有些喘不過氣兒來。
她這樣,憑著弘曜,本本分分,安安靜靜的活下去,就夠了嗎?
不,絕對是不夠的。即便之前她能夠自欺欺人,現在,卻是由不得她了。
日子便這樣在邱氏的恍惚和瓜爾佳氏的等待中度過,二月初十這天,李青菡又平安生下了一個小阿哥。
康熙賜名為弘晉。
原本正準備著熱熱鬧鬧的洗三禮呢,宮裡卻是傳來消息,說是太子殿下被萬歲爺罰跪了。
竹筠殿
李青菡才生產完,身子多少有些虛弱。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她整個人恍惚了一下,可她也只能夠是乾著急,現在,太子爺那邊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兒,誰也不知道呢。
「主子,您別擔心,萬歲爺那麼寵著太子殿下,肯定只是一時動怒罷了。」
玉珠雖然這樣說著,可心底也是忐忑極了。更因為萬歲爺一直對太子爺的恩寵,她才更覺著恐怖。
這到底是發生了什麼天大的事兒,萬歲爺竟然如此動怒呢?
太子爺是這毓慶宮所有的支撐,他的榮辱便是整個毓慶宮的榮辱,現在不用想,這後院上上下下的人,都人心惶惶呢。
正院
瓜爾佳氏也急死了,好在這些年她也算是孝順,對待宮裡的主子娘娘也尊敬的很。是以,事發的第一時間她便往宮裡去打聽消息了。
可這次,對於這事兒宮裡的主子娘娘卻是都給了她閉門羹。最後,瓜爾佳氏還是收買了一個小太監,才從他嘴裡套出一些話。
原來,竟然是家宴的時候,太子爺喝多了出去外面醒酒,不料卻是和宮裡一個新進的貴人給撞上了。
反正最後落在康熙耳朵裡的,就是太子行為不端,藉著酒意竟然敢如此不把他放在眼中。
康熙此刻哪裡會想到兒子是被人給設計了,他滿腦子都是那日林答應被他杖斃的事兒,這麼一想,他更是鬱悶了。
即便太子無心,可這些女人一個個的往太子身邊躥,這是什麼意思?嫌我老了?瞅上年輕力壯的太子了?
康熙根本不願意想,那女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他一廂情願的肯定都怪在胤礽頭上了。
瓜爾佳氏聽著小太監這話,整個人差點兒就倒在地上。
若不是旁邊有柳嬤嬤扶著,她真的就暈過去了。
和後宮妃嬪傳出這等醜事兒,這事兒想要輕易的翻過去,可談何容易。
「主子,奴婢覺著這事兒有蹊蹺,太子殿下素來穩重,也很注意自身言行,這事兒肯定是有人背後搞的鬼。」柳嬤嬤低聲寬慰道。
瓜爾佳氏幾乎是整個人的重量都倚靠在了柳嬤嬤身上,她書讀的不多,可歷史上那些廢太子,她可是知道的。
今個兒太子爺這事兒,可算是觸及到康熙的底線了,康熙罰跪太子殿下,肯定是心裡有了懷疑了,不管這個事情到底太子爺有沒有被栽贓,被冤枉,其實在康熙的心裡,早已經是對太子有了不滿了。
這樣的境況下,整個毓慶宮會是怎樣的處境,她這個當太子妃的,該如何自處?
這一切,都讓瓜爾佳氏感覺陣陣窒息。
等瓜爾佳氏回到毓慶宮後院的時候,只感覺毓慶宮給人的感覺壓抑的很。小李佳氏和林氏已經是急不可耐的等在正院,想探聽些消息了。
瓜爾佳氏看著這些人忐忑不安的樣子,彷彿看到了自己一般。不行,不行,此時必須要沉得住氣。若是太子爺回來了,看後院如此,肯定會責怪她的。
這樣想著,瓜爾佳氏冷冷的掃了兩人一眼,沉聲道:「慌什麼慌?又不是天塌下來了!給我都回去好好呆著,別弄得人心惶惶的。」
被訓斥了的小李佳氏和林氏也只能夠灰頭灰臉的離開了。
可幾個時辰之後,也不知道是哪個愛嚼舌根的,竟然有流言傳出,說是四阿哥弘晉出生不吉利,這不洗三禮還沒弄呢,就給毓慶宮帶來了這麼大的霉運。
李青菡忍無可忍的一把便把桌上的杯子給甩在了地上:「嬤嬤,給我去查,看到底是哪個不要命的敢如此造謠。」
說著,她深深吸了一口氣,又道:「若是別院的,暫時便讓他多活幾日。若是咱竹筠殿的,直接打死便好。」
許嬤嬤得令,馬上便去查了。
李青菡瞅著這時間,都這會兒了,太子爺竟然還被罰跪。不用想,這次事兒大了。
許嬤嬤到底是從內務府出來的,宮裡也有自己的不少好姐妹,這不當晚便得知了太子爺被罰跪的原因。
李青菡忍不住問道:「這事兒處處透露著蹊蹺,萬歲爺竟然如此不分青紅皂白就罰了太子爺?」
許嬤嬤歎了一口氣:「主子快別說這事兒了,只希望萬歲爺今個兒晚上過後,能夠冷靜一些。」
說 著,許嬤嬤給李青菡掩了掩被子,又道:「關於四阿哥流言這事兒,表面上看是小李佳氏在背地裡嚼舌根,可奴婢思酌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雖然奴婢手上現在還 沒有證據,可小李佳氏她這麼做對她有什麼好處呢?她膝下只有一個格格,如此費盡心機的想太子爺厭棄了四阿哥,繼而厭棄竹筠殿的一切,這樣陰沉的心思,奴婢 倒是覺著邱氏的可能性大一些。」
原先還面面相覷的玉珠和蘭香,在聽著這話之後,整個人都給驚了一把。
竟然會是邱氏?!
雖然她們也知道邱氏沒有表面上那麼無害,可她竟然能夠如此懂得利用時機,這也太不擇手段了吧。
李青菡看了一眼許嬤嬤,其實這事兒她多少心裡也有數,太子爺出事兒之後,除了邱氏乖乖的躲在翠微殿,其他院裡的女人可都想著法子的去正院兒打聽消息了。
相比邱氏這可怕的鎮定,別人的反應,似乎還在情理之中。
邱氏,邱氏!李青菡狠狠的攥著手中的被子,你竟然敢這樣背後捅我一刀。
這些年你的小心思我不是沒有看到,可這次,你玩大發了,敢算計在才出生的弘晉頭上,看了你野心不小嘛。
這晚,太子爺回來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三更了。
瓜爾佳氏聞著消息的時候,馬上便準備帶人往書房去。
熟料,柳嬤嬤卻是攔著她,道:「主子,這會兒太子爺正在氣頭上,您去了,指不定觸什麼霉頭呢。若是被太子爺遷怒了,您這不自個兒找罪受嗎?」
「何況,今個兒這事兒對太子爺來說,是很沒臉的,雖然您是太子妃,可太子爺肯定也不願意讓您看到這樣的難堪。您還是讓太子爺一個人靜一靜吧。其他的,德順肯定會照顧好太子爺的。」
瓜爾佳氏坐在那裡,猶豫了看了一眼柳嬤嬤:「你說的倒也有道理,可,不去真的合適嗎?」
柳 嬤嬤寬慰道:「如今怕是這毓慶宮這一舉一動都在萬歲爺的眼中呢,您今個兒入宮去求見諸位主子娘娘,奴婢私心覺著您太心急了。事已至此,您可得更謹慎一些, 這太子爺一回來您就上趕著往跟前湊,落在萬歲爺眼中,怕是您覺著太子爺受了委屈,是萬歲爺這事兒做的有失妥當。」
聽了柳嬤嬤的話,瓜爾佳氏心底咯登一下,是啊,一直以來皇阿瑪對她還算是很滿意的,如今她又沒有嫡子,若是在這件事情上讓皇阿瑪對她生了不滿,可就不好了。
她這太子妃之位本來就不穩,這個時候她還是謹慎一些為好。
這邊,胤礽回來之後,便把自己關在了書房。
今個兒的皇阿瑪,真的太讓他失望了。為著一件莫須有的事兒,竟然對他生了疑心。
這些年,他是怎麼做的,皇阿瑪難道不知道?
胤礽忍不住咬了咬嘴唇,第一次如此急切的希望坐上那個位子。
父父子子君君臣臣,原來竟然這麼現實。
侍奉在一旁的德順,弓著身子走上前,「主子,方才竹筠殿的李主子一趟趟的打發身邊的人過來看主子您回來沒有,可這個點兒了,後院都落了鎖,奴才也只能明個兒一大早再給李主子回話了。」
說著,德順把頭垂的更低了,想著今個兒後院那些混賬話,他又不得不開口道:「還有件事兒,奴才不敢隱瞞。今個兒後院有了一些關於四阿哥不好的傳言,說什麼四阿哥生來不吉,才……」
德順的話還未說完,胤礽猛地一腳便把身旁的椅子給踹倒在了地上:「混賬!竟然敢在這個時候亂嚼舌根!」
看太子爺震怒的樣子,德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依著奴才的意思,此事您緩幾日再查處為好,如今您招惹了這麼大的麻煩,這宮裡宮外的人可都盯著呢。這個時候,一件小小的事情都可能被無限放大,反倒是對四阿哥更不好了。」
德順這話雖然有些不願惹事兒的嫌疑,可卻不可否認他的忠心。
今個兒胤礽被罰跪在那,康熙的態度讓他心寒的同時更讓他看清了自己的處境。
可皇阿瑪即便對他生了不滿,即便是想為難於他,怕是也進退兩難呢。
這些年,他可是本本分分,太子這崗位可是前朝後宮都看得到他的努力,何況,他還是祭天告祖的太子,想要讓他走上和歷史上那些廢太子一般的道路,那也太小看他了吧。


☆、第94章 做賊心虛
翌日一大早,胤礽直接便往竹筠殿去了。
對於後院兒那些刻薄的話,胤礽著實是氣急了,可這個當口的確是如德順所說的一般,暫且讓他們的腦袋掛在脖子上幾日。
昨個兒那事兒來的突然,李青菡見著太子爺的時候,眼睛不由得變得紅紅的,哽咽一聲便緊緊的摟住了他的腰身。
「爺,您還記得您曾經問過我,若是真的到了那一日,我會怎麼辦嗎?」
「我當時那樣和爺說,爺肯定以為我傻,只覺著我是隨口那麼一提。可今個兒我要告訴爺,若當真到了那一日,懇請爺讓我陪伴在身邊。即便是再艱難的日子,我也不覺著委屈。」
胤礽的手不自覺的輕輕的撫摸著她的頭髮,聽著她這傻傻的話,他不禁詫異道:「昨個兒毓慶宮恐怕是人心惶惶吧,怎麼,你就不怕,寧願和爺去過那苦日子?」
李青菡緩緩抬起頭,就這樣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哽咽道:「怕,怎麼會不怕。可只要能夠和爺在一起,害怕又如何呢?我侍奉爺這麼長時間,如今已經有了四個小傢伙,爺難道覺著能那麼容易就甩開我嗎?」
胤礽深吸一口氣,真心不知道該如何形容她了。
這幾年,不少人都很詫異,他怎麼就偏偏寵著李佳氏了,為什麼,不就是因為她此刻這傻傻的樣子嗎?
昨個兒那事兒,他回到府邸,瓜爾佳氏竟然都能夠躲得遠遠的。
或許瓜爾佳氏還自欺欺人的覺著她這點兒小心思她隱藏的很好呢,可胤礽是誰,他可是這麼多年生活在這紫禁城,若是連這點兒小心思都瞧不出來,就白活了。
看著自己的嫡妻這般,胤礽心中不是不惱火,也不是不生氣。不過幸好,他身邊還有個特殊的存在。能夠永遠這麼沒心沒肺的等著他。
胤礽輕輕的拍了拍她的臉頰,端起身側的湯藥,一勺勺的餵給她喝:「別的你都不用費心,你好好養著身子便是。」
「爺和皇阿瑪之間的事情,不是一言兩語能夠解釋清楚的。你呢,只要和往日一樣,過好你的小日子就好。前朝那些事情,自有爺去處理。」
說著,他頓了頓,放下手中的碗,伸手從自己腰間摘下一個玉珮,遞給李青菡:「弘晉的洗三禮,不管別人如何吧,爺肯定不會讓他受了委屈的。」
李青菡心中一緊,這塊太子爺隨身攜帶的玉珮,可是他出生那一天,康熙賞賜給他的。對於他的意義,自是不需要說。
如今,他竟然把這個送給弘晉,是為了堵住那些悠悠眾口嗎?
李青菡壓著不斷湧起的複雜的情緒,顫抖的伸手接過那玉珮:「有爺這句話,弘晉就不會委屈。」
說完,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淚來。
胤礽輕輕的替她拭去眼角的淚水,沉聲道:「你放心,這事兒爺肯定會給你一個答覆的。誰敢在爺眼皮子底下拿這事兒做文章,那當真是沒把爺放在眼裡。」
李青菡微微挑了挑眉:「爺說的是真的嗎?任何人?」
李青菡可不想做白蓮花,既然邱氏背後捅了她一刀,那她肯定不會再手下留情的。
這個邱氏,心思愈發重了,留著她,終究是個禍患。
胤礽的視線落在她身上,他自然知道她是什麼意思:「是,不管是誰,爺都不會縱容的。」
李青菡抓著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的玩弄著他的手指:「爺,萬歲爺放您回來,那件事兒就此就翻過了,還是……」
胤礽沉吟片刻,勾了勾她的下巴:「你看你,方才不才說過讓你不要擔心這些有的沒的,你又不聽勸了。」
胤礽這話,李青菡再傻也能夠聽得出來,是啊,她想的太簡單了,康熙和胤礽之間的隔閡,又豈是這樣簡單的一件事情。
胤礽這麼多年的儲君,眼瞅著正是意氣風發的時候,而康熙,卻一年比一年衰老,這樣的兩人,沒有矛盾,才怪。
正院
瓜爾佳氏臉色有些蒼白,這一大早,太子爺便往竹筠殿去了。
這其中有多少對她的譏諷,瓜爾佳氏也不知道了。
如果,如果太子爺揣摩透她昨個兒的小心思,這輩子她怕是再也不可能和太子爺拉近距離了。
這樣想著,瓜爾佳氏狠狠的瞪了一眼柳嬤嬤,都是這狗奴才,昨個兒要不是她覲讒言,她又豈會像現在這樣的被動。
皇阿瑪還沒怎麼太子爺呢,她這兒先就不淡定了。落在太子爺眼中,她豈不是就是沒心沒肺的。
柳嬤嬤只覺著心裡也緊張的很,昨個兒她怎麼就那麼多嘴呢?
其實她也是為了主子好的,可這事兒她多少是欠了考慮了,當時她大可以讓主子身邊的人拿著宵夜去太子爺那走一趟,也好過什麼都不做。
這樣既不會讓宮裡的萬歲爺對主子生了不滿,又不會在太子爺那裡失了恭敬。
可眼下,這該如何是好呢?
柳嬤嬤心裡複雜極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主子,這天地良心,奴婢真的是為了主子好的。主子如今您沒有嫡子,所以更是得穩妥。所以奴婢昨個兒才斗膽攔著您的。」
瓜爾佳氏煩躁的擺了擺手:「好了,起來吧,事已至此,你倒是給我出個主意,該怎麼面對太子爺。若是太子爺責怪起來,我該怎麼說。」
柳嬤嬤抬眸,斟酌半晌,道:「主子,昨個兒太子爺回來那個點兒,後院已經是落了鎖了。您素來是依著規矩行事,管理後院也是以身作則。太子爺也不是不知道啊。」
瓜爾佳氏緊緊咬著嘴唇,這個開脫的借口她不是沒有想過,可聽著,真的夠牽強的。
柳嬤嬤見她這樣,趕忙道:「我的好主子啊,太子爺怎麼可能會問您這事兒呢?您就是自個兒多心了。您可別上趕著去解釋去。現在,解釋就是掩飾,您不如就當什麼事兒都沒發生過一般,該怎麼做,還是怎麼做。」
瓜爾佳氏愕然的看著手上的碧玉鐲子,感慨道:「嬤嬤,你說昨個兒那事兒,會不會是導火索呢?毓慶宮是愈發不太平了,這可如何是好呢?」
瓜爾佳氏可是入宮來當太子妃的,她可不想被圈禁,一輩子那樣委曲求全。
即便是為了太子爺,她也會有猶豫。
元和殿
自打後院那些關於四阿哥的流言放出去之後,邱氏就感覺後背涼颼颼的。
「格格,您是不是後悔了啊?」
畫眉的陡然出聲讓邱氏猛地一驚,在看到是她的時候,她不悅道:「這麼大聲做什麼?想把我給嚇死嗎?」
悄悄的看了一眼邱氏,畫眉想說神馬,可最終卻靜靜的站在了一旁。
邱氏分明的感覺到自己的手汗涔涔的,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畫眉,道:「畫眉,你說那李佳氏會懷疑到我身上不呢?還有太子爺,該不會對我生了什麼疑心吧。」
畫眉眉宇間也有幾分的不確定,大概真的就是做賊心虛吧,昨個兒晚上她也沒睡好。
邱氏看她這樣,心下更是沒底了。
分明心中有一種不祥的感覺湧動著。
不行,這樣下去不行,她得去竹筠殿走動一下,也試探試探李佳氏的口風。
若是李佳氏真的對她有了疑心,她也得想方設法的把自己給摘出去。
想通這點之後,邱氏對著畫眉道:「李姐姐才生產完,又遇到這麼些糟心事兒,來,扶我去李姐姐那裡走一趟吧。」
畫眉愣了愣,她不明白主子為何這個時候還要去竹筠殿,難道她就不怕她露出什麼蛛絲馬跡?
只是,作為奴婢,這些話她只能夠壓在心底。
竹筠殿
胤礽坐了一會兒之後,才陪著李青菡用了早膳,宮裡便傳來消息,說是萬歲爺召見。
這不,急匆匆的便走了。
李青菡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心思也著實是複雜極了。對於康熙,這個歷史上有名的帝王,她真心覺著很難理解他的想法。
把兒子玩弄於鼓掌之中,這樣的人,多少有些變態吧。
正沉思著呢,邱氏卻是來了。
李青菡微微皺了皺眉,原本她是不想見她的,可她倒是想看看,她這不請自來,會如何演一場戲了。
邱氏緩緩走進來,不知道是心虛還是怎麼的,看著李青菡嘴角淺淺的笑容的時候,她心下猛然一緊。
可想著弘曜,想著她唯一的兒子。她就不得不逼迫自己走下去。
「姐姐,這幾日後院那麼多不堪入耳的話,姐姐可千萬別放在心裡去。指不定是哪個不安分的人,背地裡嫉妒姐姐能再得一個阿哥呢。」
「是嗎?若真是這樣的話,那這個人可是費盡心機啊。」李青菡冷冷的嘲諷道。
邱氏聞言一怔,趕忙打呵呵道:「可不是?若是被姐姐揪出來是誰,姐姐可不能夠輕易繞了她去。」
李青菡懶散的靠在軟墊上,漫不經心的從身側的花瓶中拿過一枝花,意味深長道:「好啊,就如妹妹所說的,若是被我查出來是誰,那就如我手中的這支花。」
話音剛落,只聽卡吱一聲,花枝便應聲而斷。


☆、第95章 自救無暇
乾清宮
彷彿是一夜之間,康熙似是蒼老了幾分,胤礽看著這樣的康熙想著自小他親自教導著他讀書識字,教導他騎馬射箭,心下便不由得有些感傷。
「兒臣給皇阿瑪請安。」
約莫是因為昨個兒跪了太久,膝蓋受傷的緣故,他跪下的動作顯得有些僵硬。
康熙瞅了胤礽兩眼,對於和兒子這樣尷尬的氣氛,他也沒有想過的。
抬眸的那一瞬間,似乎兒子還是小時候那樣乖巧,可從回憶中回來之後,他又是感慨萬千。
寢殿內
胤礽跪在那裡,康熙淡漠的看了他一會兒,這樣的靜默中,讓胤礽都有些摸不清楚他的用意了。
又過了幾分鐘之後,康熙咳嗽一聲,道:「你可知罪?」
胤礽的表現並未有任何的戰戰兢兢,只見他恭敬的磕了一個頭,這才開口:「兒臣不知,皇阿瑪所說的罪過是什麼?若是因為昨個兒醉酒那事兒,兒臣冤枉。」
寥寥幾句讓康熙頓時陣陣的懊惱起來,他不是氣兒子,更多的是在氣自己。
昨個兒晚上,他夢到赫捨裡氏了,夢到了她離開的那一幕。說實話對於自己這個皇后,康熙對她的情緒很複雜。她出生於赫捨裡氏一族,當時大婚除了她之外,還有鈕祜祿氏,可之所以她能夠坐上皇后之位,都是為了顧全大局,是老祖宗的考慮。
康熙是個驕傲的性子,雖然這個赫捨裡氏沒有什麼不讓他滿意的,可畢竟這裡面有老祖宗在攙和,是以,他對赫捨裡氏的感情也的確是有限。
直到,三番動亂,偏偏赫捨裡氏還難產。康熙也做過無數次的假設,若是當時不是那個特殊的時機,他還會不會如此倉促就立儲。
康熙看著胤礽良久,他是知道自己這兒子的,其實昨個兒那事兒他細細想了想,是他太多疑心了。
這麼多年來,胤礽向來懂得和後宮拉開距離,這並不是假的。
只是,康熙也能夠預料到,他和太子之間,終有一天矛盾會到了白熱化那樣的狀態。若是換在尋常百姓家,兩人的父子情深誰也無法質疑。
可畢竟這是在皇家,一個年邁的帝王和一個逐步成長起來的儲君,這如何能夠讓他不擔心,如何能夠不心生忌憚。
暗暗歎息一聲之後,康熙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對著胤礽道:「昨個兒那事兒,日後莫要再提了。那徐氏,朕以讓人拉下去杖斃了。如此不知規矩的奴才,朕這裡容不得她。」
康熙這句讓胤礽心裡微微有些詫異,可他並未有任何的放鬆。這次,康熙會如此輕易繞過他,可下次呢?帝王之心最是難以揣測的。
更何況,還有一句話說的很好,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皇阿瑪,兒臣並沒有想惹皇阿瑪生氣的,您知道嗎?昨個兒晚上兒臣一直都在想著皇阿瑪小時候親自教導兒臣讀書識字,手把手的教兒臣拉弓射箭。兒臣豈是無心之人,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甚至是有違人倫之事。」
說著,胤礽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感情流露,還是裝的,反正就是淚流滿面了。
果不其然,康熙聽著兒子這樣的話,再看看兒子抽泣的樣子,他哪裡還想的了其他。
是啊,這是他親手帶大的兒子。
而且他是太子,這麼多年他其實是受自己認可的。
並不是說沒了他,他這個皇位就能夠更穩固。他更相信,有太子在,他的那些兒子才不敢生了別的什麼心思。即便是有,也有太子這方面的勢力來相互制衡。
所以,他不能失去太子。
從乾清宮回去之後,胤礽前腳才剛進了書房,後腳梁九功便拿著康熙的賞賜來了。
胤礽的一顆心並未暗暗放下,反倒是頗有些不是滋味。
梁九功恭敬的讓下面的人放下東西,道:「太子殿下,這可都是好東西,是前段時間從藩國進貢上來的。」
送梁九功離開之後,胤礽默默的揣摩著方才梁九功那話。這梁九功可是侍奉皇阿瑪多年的近侍,他這人,嘴巴也緊的很,從來都知道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依著胤礽對他的瞭解,怕是這些話他也不是憑空說的。他的意思,大概也正是皇阿瑪的意思。
可胤礽卻不能夠如往日一般那樣信任康熙了,他第一次生了謀劃自己道路的想法。
而這件事情要成功,便離不開索額圖。
這老狐狸,愈發懂得韜光養晦了。有他在,他才有更多的可行性。
正思酌著呢,德順走了進來,神色有些為難道:「爺,太子妃方才打發人給您送來了些糕點,您看……」
德順這話說的心虛啊。
昨個兒出事兒的時候,太子妃倒是懂得明哲保身,你說你當時退一步也就算了,那就什麼都不說,大家都不捅破這個窗戶紙,不就可以了嗎?
又為什麼這麼愚蠢的現在來假模假樣的關心太子爺呢?
你當太子爺是傻子不成。
果然,就如德順所預料到的一般,胤礽硬邦邦的看了一眼他,道:「都給爺扔出去。」
德順瞅著太子爺這態度,算是瞧出來了。日後想讓太子爺再踏入正院一步,可是再無可能了。
這瓜爾佳氏吃再多的藥,弄再多的方子,這輩子想要有個小阿哥,難啊。
正院
瓜爾佳氏滿目的著急,這往書房去的人已經去了好一會兒了,怎麼還沒動靜呢?
「主子,奴婢知道您心裡急,您且再等等。」
正說著呢,太監小永子神色忐忑的走了進來。
瓜爾佳氏看他這樣子,不用問也知道是怎麼回事兒了。
她感覺頭暈乎乎的,就要往地上倒去。
柳嬤嬤惡狠狠的瞪了一眼那小太監,低叱道:「還不趕快滾出去,衝撞了主子你有幾個腦袋可以砍的。」
這小太監正準備落荒而逃呢,卻是被瓜爾佳氏給攔下了。
這瓜爾佳氏還是有些不死心,她看著這小太監的眼睛,一字一頓道:「給我說說,方纔,見著太子爺的面兒了嗎?」
小太監戰戰兢兢的看了她一眼,又看了柳嬤嬤一眼。
看他這樣,瓜爾佳氏怒了,一把把身邊的杯子甩在地上:「你看她做什麼?到底她是你主子,還是我是你主子?!」
這話說的可嚴重了,小太監滿臉委屈,也只能夠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方纔奴才去的時候,德順公公進去通報了。後來,後來……」
咬了咬牙,那小太監終於決定豁出去了:「後來,德順公公又出來了,看都沒看奴才一眼,直接拿著奴才手中的糕點,就給倒在地上了。」
瓜爾佳氏聞言臉色一變:「嬤嬤,我要去和太子爺解釋,我要去找太子爺。」
柳嬤嬤對於太子爺這樣變相給自家主子難堪,心裡也真是膽顫極了。
似是看到了她的心虛,瓜爾佳氏猛地一把推開她,冷冷的看著她:「都是你這個狗奴才,若是沒有你在我耳旁嘀咕,我又如何會被太子爺如此厭棄。」
「都是你!」
柳嬤嬤真是滿腹委屈啊,她想要說這一切她都是為著主子好的,可在瓜爾佳氏那質問的目光下,她又如何能夠說得出口。
瓜爾佳氏張了張嘴:「來人,把這狂妄的狗奴才給我拉下去狠狠的打,給我往死裡打。」
「主子,主子!您饒過奴婢這一次吧!」
柳嬤嬤這一刻想到的就是之前趙嬤嬤那副淒慘的樣子,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就爬到瓜爾佳氏身邊兒,苦苦哀求著她給自己一次機會。
瓜爾佳氏此時已經是自救無暇了,她急切地希望用這樣的方式來讓太子爺看到她的態度。
這個時候,她如何會在意這柳嬤嬤是生是死呢?
「啊!啊!啊!」的尖叫聲中,柳嬤嬤被打的皮開肉綻的。
寶枝在正院侍奉主子這麼多年了,可一直都不得主子的眼。如今,看著柳嬤嬤這般,她突然覺著自己的機會來了。
想了想之後,便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
「主子,奴婢有話和主子說。」
周圍的宮女看她這樣,都面面相覷。
都不知道這寶枝打的什麼鬼主意。
寢殿內
瓜爾佳氏神色恍惚的看著寶枝。
寶枝頓了頓,道:「主子,您還記得這幾日關於四阿哥生來不吉利的流言嗎?其實這事兒,是元和殿的邱格格搞的鬼呢。」
「在邱格格身邊兒侍奉的一個灑掃宮女,和奴婢原是同鄉。那一日不巧邱格格和身邊的畫眉說話,被奴婢這老鄉給偷聽了牆角去。」
瓜爾佳氏感覺自己面前有一張巨大的網,她不知道自己該怎麼做,可寶枝這話,卻隱隱的讓她看到了希望。
若是她能夠揭開邱氏的真面目,替竹筠殿的李佳氏懲處了她,是不是,太子爺會給她一次機會呢?
「你說的這事兒可是真的?」
瓜爾佳氏狠狠的瞪了一眼寶枝,她必須確認這件事情的可信度,否則,若是再鬧出笑話可就真的玩完了。
寶枝猛地磕了幾個響頭:「奴婢就是有一百個膽子也不敢胡謅這事兒。」
「主子若是不信的話,大可以把奴婢的老鄉弄來,看看是不是奴婢說胡話。」


☆、第96章 再生一計
李青菡懶懶的倚靠在軟墊上,神態間似是有幾分的恍惚。
正院那邊的動靜,她有些捉摸不透這瓜爾佳氏的用意了。
正思酌著呢,許嬤嬤神色有些慍怒的走了進來,見她如此,李青菡下意識問又發生什麼了。
許嬤嬤把寢殿內除了玉珠其他宮女都打發走之後,這才開口:「主子,方才太子妃娘娘把元和殿一個灑掃宮女給帶走了。」
李青菡微微蹙了蹙眉頭,道:「灑掃宮女?」
話音剛落,李青菡驟然有一種危機感。
許嬤嬤點了點頭,心下也是著實不安的很:「主子,您說是不是有關四阿哥傳言的事情,太子妃娘娘捉住邱氏的把柄了。如今這般急匆匆的懲處了身邊的柳嬤嬤,又往元和殿去拿人。奴婢怎麼想,都覺著太子妃娘娘用意很深。」
一旁的玉珠急道:「嬤嬤的意思,莫非太子妃娘娘除了討好太子殿下之外,暗地裡還在打著二阿哥的主意?」
李青菡細細一想,搖了搖頭:「不,太子爺那裡瓜爾佳氏如今弄的那般沒臉,這個時候若是再使這些小伎倆,橫生枝節,她這算盤怕是打錯了。」
許嬤嬤沉默半晌,又道:「這二阿哥原本就不是養在邱氏名下的,邱氏若是栽了,瓜爾佳氏若是執意想趁虛而入,只怕她會費盡心機,不會這麼輕易罷手呢。」
李青菡摸了摸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子,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前幾日萬歲爺罰跪太子殿下之事,瓜爾佳氏的表現太讓太子爺心寒了。如今,她膝下又沒有一個阿哥傍身。這個時候,她肯定得費盡心機了。有二阿哥在身邊,起碼她這太子妃的位子,外人看著能夠稍微的穩固一些。」
李青菡說完,一下下的摩挲著手腕上的鐲子,倒是想看看這瓜爾佳氏這台戲最終會如何唱下去了。
正說著呢,外面的宮女進來傳話,說是邱氏在外面求見。
李青菡微微揚了揚唇角,邱氏這個時候來找她,可見是亂了陣腳了。
一進門,邱氏就有些怯怯的看著李青菡。
察覺到她這樣的膽怯,李青菡仍然是淺笑著看著她,並未率先打破這樣的寧靜。
邱氏見她這神色,噗通一聲跪倒在了地上:「好姐姐,都是我的錯。還請姐姐原諒我一次。」
李青菡拿起身旁的茶杯,輕輕抿了一小口,之後才漫不經心開口道:「你的錯?妹妹倒是說說,你犯什麼錯了?」
邱氏聞言,眼淚直在眼眶裡打轉,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哽咽道:「姐姐,都是我被嫉妒蒙蔽了眼睛,都怪我。關於四阿哥流言這事兒,姐姐怎麼罰我都可以。哪怕是殺了我,都可以。我只求姐姐一件事兒,千萬不要讓太子妃娘娘搶走我的二阿哥。千萬不可以。」
李青菡微微抬眸,看著她這樣自作聰明的把自己弄到這樣尷尬的境地,她也不屑於再問她什麼了。李青菡心中已經是十分明白,這邱氏,用不得了。
李 青菡不動聲色的樣子,讓邱氏的身子微微晃了晃,想了想之後,她豁出去了,幾乎是歇斯底里道:「姐姐,千萬不可以讓二阿哥養在太子妃娘娘身邊。她肯定會把二 阿哥當做棋子和你對立起來的。姐姐,我說這話也不完全是為了自己,您想一想,瓜爾佳氏手中若是有了這樣一個籌碼,她還會和現在一樣,無動於衷嗎?」
李青菡輕輕的撇著茶杯裡面的浮沫,緩緩道:「那你倒是說說,我該怎麼做呢?」
「姐姐,我知道我做錯了,知道我罪不可赦。可若是您能夠再容我一次,我肯定日後會對您盡心盡力,再無二心。」
「瓜爾佳氏有了二阿哥,那絕對會成為姐姐的心腹大患,日後她居於皇后之位,掌控著後宮的實權,又有二阿哥在身邊,您真的以為還會有現在的平靜嗎?」
李青菡聞言,故作詫異道:「哦?聽你這麼一說,我倒是不明白了。二阿哥有瓜爾佳氏如此助力,不正合你心意嗎?有瓜爾佳氏在旁謀劃,我若是你的話,可能會感覺受寵若驚呢。」
邱氏怔了怔,下一瞬冷哼一聲:「瓜爾佳氏在意什麼,她在意的永遠只有她自己。太子爺對她已經厭棄,二阿哥跟著她,只會夾在中間個,最終也被太子爺厭棄。」
李青菡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聽妹妹這般言語,倒當真是對二阿哥很是牽掛呢。只是,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二阿哥有你這麼個額娘,真不知道是福是禍了。」
「邱氏,我說你之前也挺聰明的,怎麼愣是中途挖坑把自個兒給埋了呢?」
說著,她朝門口看了看,莞爾道:「罷了,你也別和我解釋了,還有什麼想說的,還是去太子妃娘娘那裡說個夠吧。」
邱氏聽她這麼說,順著她的視線轉身向身後看去,正如她所看到的一般,瓜爾佳氏派人來過來拿她了。
看著她離去的背影,李青菡頓時也覺著挺沒勁兒的,「嬤嬤,你說這次太子妃娘娘會如何懲處邱氏呢?」
許嬤嬤笑道:「瞧著太子妃這架勢,這次真真是急了。邱氏這麼多年夾著尾巴做人,如今倒了,也怪她太過不自量力。竟敢如此編排四阿哥,這樣包藏禍心的人,早已經是留不得了。太子妃這麼一出手,倒是省的主子髒了手了。」
正院
邱氏早已經是知道瓜爾佳氏心懷歹意了,可想著她接下來的處境,她目光微微閃了閃,既然李青菡已經是厭棄她了,那麼,她何不試著再搏一把呢?
這麼想著,她心中一緊,對著瓜爾佳氏道:「娘娘在處罰婢妾之前,婢妾有幾句話要說。」
瓜爾佳氏望著她,很是不屑的點了點頭。
邱氏繼續道:「娘娘,婢妾知道您有心思抱養二阿哥,娘娘何不給婢妾一個機會,讓婢妾為娘娘所用呢?」
瓜爾佳氏似是聽到極大的笑話一般,「哦?為我所用,我若是沒記錯的話,你該是李佳氏那邊兒的人嘛。如今,怎麼倒是把目光放在我這邊了」
邱氏似是有幾分的嫉恨道:「娘娘,那李佳氏就想一個人霸著太子爺,婢妾的二阿哥在她那兒,就是幾個阿哥的一個小跟班。婢妾心裡恨啊。」
瓜爾佳氏當然知道這邱氏打的主意,她更知道,這邱氏是窮途末路了,才會妄想她會放過她。假意示好之後,她難保不會對李佳氏那般,日後也背叛她。
瓜爾佳氏可不覺著自己愚蠢的會犯李佳氏那樣的錯誤。
她要的是二阿哥,留著邱氏這個生母在,二阿哥眼中還會有她這個嫡母嗎?
二阿哥還會任由她擺佈嗎?
瓜爾佳氏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一字一頓道:「邱氏,你膽敢肆意傳播流言,如此居心叵測,我掌管這後院,若是不做些什麼,恐怕是不足以服眾。」
「從今個兒起,你便去之前寧春殿那庵堂好生恕罪去吧。哦,對了,我不會讓你落得和程佳氏那般難堪的,我向來是菩薩心腸,許你帶髮修行。」
書房
「爺,您看,這……」
德順早已經第一時間便把後院兒的動靜報告給太子爺了。
見太子爺似笑非笑的樣子,他愈發覺著難以揣摩太子爺了。
他忍不住心裡犯起了疑惑,這,這太子爺該不會真的把二阿哥養在瓜爾佳氏身邊吧。若真是這樣,那毓慶宮日後可沒的平靜了。
就在他又小心翼翼朝太子爺看的時候,胤礽發話了:「一會兒你去元和殿把二阿哥接到毓慶宮這邊來吧。從今個兒開始,二阿哥便和大阿哥一同由爺來親自教導。」
「哦,對了,二阿哥身邊侍奉的人,都給我打發了。讓內務府重新選些人過來。」
德順心裡咯登一下,這,太子爺的意思,這是要斷絕二阿哥受別的什麼人的蠱惑呢。
太子爺這一番動作下去,瓜爾佳氏若是再不明白太子爺的態度,還敢蠻幹,可就真心誰也救不了她了。
竹筠殿
李青菡幽幽的歎了一口氣,恰在這時,胤礽走了進來。
見她這樣,胤礽還以為她是在為邱氏的事情傷心呢。畢竟,這麼多年,她可是把邱氏當做姐妹來看待的。
「你也別多想了,邱氏這樣的人,留著日後還不知道又背後搞什麼鬼呢。連剛出生的小孩子都敢打主意,這樣的女人,如何能夠再留在身邊兒。」
李青菡無語,她哪裡有這麼聖母了。
她只是在想,日後二阿哥和幾個孩子之間,會走到哪一步。
畢竟,隨著年齡的增長,這些過往還是會被孩子熟知。而二阿哥和邱氏,畢竟是有母子情分在的。
見她微微蹙眉,胤礽多少也揣測出了她心下想什麼,他拍了拍她的手,輕聲道:「你放心吧,爺不會讓兄弟相殘的事情在爺眼皮子底下發生的。」
李青菡點頭笑了笑,「我自然是相信爺的。」
這邊,瓜爾佳氏得知太子爺這麼早就要把二阿哥接到身邊親自教導,而且還把二阿哥身邊侍奉的宮人都換了新的。她看著這苗頭,哪裡不知道太子爺是在警告她什麼。
不行,瓜爾佳氏緊緊的攥著自己的手,她不能夠這麼被動的。
既然二阿哥這行不通,那,她何不轉換個角度。
不由得,她想起了之前柳嬤嬤的提議,說是想讓妹妹入宮來小住些日子。
瓜爾佳氏雖然知道這樣做也冒著些風險,她也不是不嫉妒。可眼下,她又有什麼法子呢?
妹妹自小就貌美的很,若是能夠得到太子爺的賞識,不就好了?
妹妹自小就很尊敬她這個長姐,想來也會對她言聽計從。到時候,若是能有一個孩子,理所當然是養在她身邊的。這樣,她可不就不會這麼被動了。
想著這樣的可能性,瓜爾佳氏忙打發人給額娘西魯特氏遞了消息。
讓她明個兒入宮一趟。


☆、第97章 庶妹
雖然胤礽把二阿哥身邊侍奉的人都換了,可二阿哥怎麼可能丁點兒察覺都沒有。原本隔幾日能夠見到的額娘,聽說是被太子妃娘娘弄到寧春殿吃齋念佛去了。
二阿哥縱然現在還小,可他自小身份就比較尷尬,是以心下早已經是明白了幾分。
二阿哥苦著臉看著邱氏之前的寢殿,有那麼一瞬間,他很想從炕上偷偷跑下來,打開那扇門,看一看。
「爺,您還是早些歇息吧。明個兒一大早又得去書房呢。」
說話的是剛被調來的小太監。
他們這當奴才的,對於毓慶宮發生的事情,來了沒幾日便都了然了。對於侍奉二阿哥這樣的主子,也只能秉承一句話,但求無過,不求有功。
竹筠殿
弘昱才剛收拾妥當,這邊李青菡便叫人傳話讓他們過來她這裡一趟。
這小傢伙還有些詫異呢,依著往日,這個點兒額娘還沒起身呢。今個兒,怕是有事要囑咐他吧。
李青菡這幾日也聽說了二阿哥那邊的一些狀況,可有些事情,她也是有心而無力。這個時代,這個紫禁城,兄弟之情,真心說來太複雜了。她不可能強求著二阿哥和弘昱一如既往。
李青菡可以預料到的是,經過邱氏這件事情之後,弘曜的心情肯定會或多或少的發生變化。而這些變化,會讓他做出什麼事兒,就不在李青菡的掌控之內了。
李青菡給弘昱理了理衣領,囑咐他道:「這幾日弘曜心情不是很好,你是當哥哥的,得多擔待一些,知道嗎?」
弘昱低聲嗯了一聲,猶豫了下,他低聲道:「額娘,真的是弘曜的額娘散佈四弟那些流言的嗎?」
弘昱也大了,身邊又有哈哈珠子,有些事情他不需要主動去瞭解,自然是有人說給他聽的。
其實對於弘曜,怎麼說呢?他也是把他當兄弟看待的。只是,比之弘皙和弘晉,肯定是少了些親暱和自然。
李青菡沉聲道:「這些後院兒的事兒,你聽聽也就罷了,額娘自會處理的。」
弘昱笑著點了點頭,「嗯,兒子知道怎麼做了。」
「哦,對了,額娘,昨個兒晚上弘皙和玉錄玳纏著也想跟我去毓慶宮讀書,要不,額娘和阿瑪說說,反正他們兩個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一起過去呢。」
李青菡噗嗤一笑,摸了摸弘昱的頭:「你聽他們瞎說呢,不過是想和你湊熱鬧罷了。你真讓他們這個點兒起床,他們兩個小懶蟲怎麼可能適應。」
弘昱聽著也笑了。
看弘昱離開之後,李青菡也沒了睡意,便讓奶嬤嬤把弘晉抱了過來。
這小孩子,胖乎乎的。也不知道是前段時間養的太好了還是咋的,竟然比弘昱還有弘皙都重一些呢。
看著這胖乎乎傻樂呵的小東西,李青菡心裡卻是十分的感慨。因為太子爺被罰跪之事,弘晉才出生就招惹了那麼多的流言蜚語,也真是難為他了。
李青菡輕輕的戳了戳這小傢伙的臉蛋,道:「額娘的小寶貝,不要怕,額娘肯定會好好的保護你的。」
哄了這小東西一會兒,李青菡卻是有了些睡意,玉珠見狀,趕忙把弘晉報給奶嬤嬤,「主子,您要不躺下再睡一會兒吧。」
李青菡擺了擺手,「不折騰了。」
說著,她突然想起什麼似得,道:「對了,平常這個點兒早就聽到小白的叫聲了,怎麼今個兒卻是丁點兒動靜沒有?」
玉珠一聽,也有些疑惑。
自個兒方才忙著幫主子洗漱梳妝,倒是真沒太注意小白。
這麼想著,玉珠趕忙打發身邊的宮女下去看看。
這一看不要緊,平日裡照顧小白的小太監小旬子眼睛有些紅腫的進來給李青菡請罪了。
「主子,都怪奴才不好,小白,小白似乎是生病了。方才奴才看小白皮毛下起了好多紅色的小疙瘩。」
李青菡微微蹙了蹙眉,忙讓下面的人把小白抱進來。
玉珠原本想勸主子幾句的,畢竟若是有什麼不好的東西,到時候太子爺怪罪下來,她這當奴才的首先是逃不過。可她太瞭解主子的性子了,完全是把小白當孩子看待了。是以,她也不好說什麼。
沒一會兒,小白就被抱進來了。
從小白的眼神中看得出它有些神志不安,更是頻頻抓撓身上的皮毛。李青菡慢慢走近,輕輕的翻了翻它身上,果然如小旬子所說,小白皮毛下竟然有數個小紅疙瘩。
「許是這幾日濕氣重,要不先給小白洗個澡吧。」
李青菡其實也沒什麼法子,她唯一有的就是空間靈泉和靈藥。依著她對這玩意兒的瞭解,該是會有些作用的。
玉珠也不置可否,可這事兒她可不能讓主子親力親為,「主子,要不讓奴婢來吧。」
李青菡當然不肯了,讓她來,她怎麼偷偷用靈泉和靈藥呢?
李青菡看了玉珠一眼,又看了看小旬子,道:「我先給小白洗個澡,你們兩人,還是先去找太醫過來吧。」
等他們兩人離開之後,李青菡便把小白泡在了靈泉中,從它舒適的目光看得出,這靈泉的確是起作用了。
不過,她也不敢讓它泡太久,一會兒獸醫還得過來呢。若是小白突然痊癒了,這可就解釋不清了。
李青菡正給小白擦著身上呢,玉珠急匆匆的跑了進來:「主子,方才趙太醫過來看了,說是小白吃的東西裡被下了藥。」
李青菡這一聽,也愣住了。
「怎麼回事?」李青菡沉聲道。
「趙太醫說,裡面似是被加了大量的花粉。」
李青菡現代的時候雖然沒有養過小狗,可關於狗過敏的事情她還是聽說過一些的。
每個狗的過敏源不一樣,有的狗對大豆,穀類過敏,有的對蝦蟹貝類魷魚過敏,有些狗也對雞肉過敏,當然也有對花粉過敏的狗。
這麼看來,是有人蓄意想害死小白了。
是誰呢?
李青菡真心是氣急了,這麼可愛的小狗狗都不放過,真心是太陰狠了。
這人得陰冷什麼程度,才會對一個小動物下手呢?
「主子,您放心,奴婢肯定會查出到底是誰動的手腳。」
主僕兩人正為小白的事情擔憂著呢,許嬤嬤走了進來。
「主子,今個兒一大早太子妃娘娘就對外宣病,方才西魯特氏來了。而且,把石家二小姐也帶來了。」
玉珠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難不成這石家二小姐是給太子妃娘娘侍奉湯藥來了?還真是姐妹情深呢。」
李青菡看著許嬤嬤道:「嬤嬤,太子妃娘娘的心思不難猜,可那石家二小姐怎麼說也是待選秀女,太子妃娘娘這樣做,就不怕招人閒話?」
許 嬤嬤低聲道:「太子妃娘娘現在哪裡顧得上這些,她若再不做些什麼,這太子妃之位,遲早不保。這個時候,哪怕是冒險也得試一試呢。何況,之前太子爺被罰跪之 事,萬歲爺對太子爺心情是很複雜的。未必不會在這件事情上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太子妃娘娘若是賭贏了,她可不就掰回這一局了。」
李青菡聽了這話,分不出喜怒道:「之前保泰繼福晉的事情上,這瓜爾佳氏似是也攙和了一腳。我記得沒錯的話,聽說這瓜爾佳氏樣貌極佳,真如傳聞那般嗎?」
李青菡倒也不是擔心胤礽會被瓜爾佳氏的美色所迷,只是女人大多是有這種八卦心理的。
正院
西魯特氏看女兒竟然消瘦成這般,眼裡抑制不住的浸滿了淚水。
瓜爾佳氏看著西魯特氏身邊的庶妹瓜爾佳明玉,招了招手:「來,到長姐這邊兒來。」
瓜爾佳明玉微微的咬了咬嘴唇,看了西魯特氏一眼之後,緩緩走來上前。
「長姐?你怎麼……」
瓜爾佳明玉雖然心下有著疑問,可話說出來,卻不知道該如何繼續了。
自小,長姐在她的心中,就是個特殊的存在。她永遠那麼尊貴,高傲。她作為庶妹,唯有在後面偷偷羨慕她的光環。更不用說,長姐還被冊封為太子妃。
可現在,這才幾年,怎麼就這樣了呢?
早就聽說過這宮裡是個人吃人的地方,如今看看,她頓時是心生膽怯。
瓜爾佳氏拍了拍她的手,微微勾了勾唇角,道:「這些日子,姐姐身子有些不爽,可身邊兒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明玉,你可願意陪伴姐姐一些日子?」
在她不容忽視的目光下,瓜爾佳氏明玉緩緩點了點頭:「能陪在長姐身邊,明玉自然是樂意的。」
話雖然這樣說,可瓜爾佳明玉心中卻忐忑的慌。
她雖然久居深閨,可並不代表她愚笨。像她這樣的女子,可是要經過選秀才能夠婚嫁的。如今,長姐把她弄到這毓慶宮來,真的是只是為了讓她小住些日子,陪她聊天嗎?
瓜爾佳明玉早已經過了天真的時候,想著這樣的可能性,她頓時就覺著有些委屈。
她難道要成為長姐身邊的一個影子,一個沒名沒分,任由長姐擺佈的人偶。
可有些事情,她又不能夠拒絕,她的身份不允許她拒絕。她太清楚了,長姐和嫡母西魯特氏是一類型人,要是你不能夠為她所用,那麼,她也不會讓你好過。
不識抬舉的下場,瓜爾佳明玉不說別的,在她婚配這個問題上,西魯特氏肯定能過擺她一道的。
怎麼辦?怎麼辦?


☆、第98章 拉鉤
「主子,奴婢已經派人查過這花粉了,只是……」
看著玉珠有些為難的神色,李青菡問道:「怎麼?有什麼為難的嗎?」
玉珠咬了咬嘴唇,又開口道:「這花粉竟然是之前邱氏用過的。邱氏自打被太子妃娘娘關到寧春殿吃齋念佛之後,身邊的宮女也都隨著邱氏過去了。主子您也是知道的,寧春殿看守這麼嚴格,而且這事才發生不久,邱氏即便是有這個心思,怕也要蟄伏些日子再看。」
李青菡看她這樣的神色,張了張嘴,詫異道:「你的意思,莫非是?」
下一瞬,李青菡的聲音戛然而止,想著這樣的可能性,她只感覺後背都冷颼颼的。
玉 珠似是想起什麼似得,低聲道:「奴婢細想一下,前個兒二阿哥過來和大阿哥他們一塊玩,似乎神色是有些不對勁兒。當時,奴婢還以為是因為邱氏的事情二阿哥心 情不好呢。主子不還特意讓奴婢給二阿哥拿去了芙蓉糕,奴婢才開口喚二阿哥過來,也不知道怎麼的,二阿哥卻像是受驚了一樣,怔了一怔。」
「哦,對了,當時二阿哥就是站在小白的狗窩那裡的,當時奴婢還詫異呢,怎麼二阿哥不和大阿哥還有小白一起玩,卻一個人站在狗窩那裡。」
聞言,李青菡緊緊的握緊手,指尖都泛白了。
玉珠見她這樣,低聲勸慰道:「主子,您也別多想,這事兒要不您說給太子殿下看看太子殿下的意思。」
李青菡聞言一動,雖然她早已經預料到弘曜會有所變化,可竟然會選擇這樣的方式,她真心是有些詫異的。
弘曜按說在她這裡來往的也比較勤,和弘昱他們雖說不是親兄弟,可小孩子嘛,還是能夠玩在一起的。
如今到了這樣的局面,可想而知是邱氏的事情,給了弘曜刺激了。
李青菡也不知道該不該把這事兒說給太子爺聽,這事兒若是說了,依著太子爺的性子,弘曜肯定會受罰的。這樣一來,太子爺尷尬,日後幾個孩子見面,肯定也更尷尬了。
想了想,李青菡還是決定讓人把弘曜單獨叫到自個兒面前來,她先看看再說了。
這不,弘曜這邊才上完上午的課程,便被請到了竹筠殿。
恭敬的給李青菡請了安之後,弘曜看著李青菡沒說話,他也不敢私自站起來。
其實,某種程度上來講,他是有些心虛的。甚至是這兩天在毓慶宮那邊兒對著弘昱,他都有些忐忑。
今個兒李青菡叫人把他帶來,他其實是嚇了一跳的。
可是表面上他還需要裝作什麼都不知道。
李青菡看他這樣,也有些無奈。可她又不能夠縱容他,若是現在不教導他,日後會生了什麼事兒,這也是她無法預料的。
李青菡暗暗歎息一聲,走上前把他扶了起來。
李青菡的手剛剛觸到弘曜的胳膊,弘曜卻是反射性的瑟縮了一下。
李青菡摸了摸他的頭,屋子裡靜悄悄的。
見李青菡沒做聲,弘曜更是摸不著頭腦了,垂著眼瞼,不知道該如何應對這樣的靜默。
好一會兒之後,李青菡才道:「弘曜想知道現在小白怎麼樣了不?」
弘曜沒有做聲,他其實是害怕知道的。從他往小白吃的東西裡弄了花粉之後,他就害怕得知小白的消息。
他其實是很矛盾的,小白也給他帶來很多快樂的,雖然他不能夠和弘昱弘皙一般,對小白那麼親暱,可也不可能否認,他很喜歡這萌萌的小傢伙。
這麼想著,弘曜心裡也有些苦澀。
見他這樣沉默著不說話,李青菡坐了下來。
「弘曜是不是覺著,李額娘是個壞人,是因為我,你額娘才會被弄到寧春殿去的。」
弘曜點頭,又搖頭。
李 青菡幫他理了理衣領,淺笑道:「大人之間的事情,之間牽涉的東西,我即使說給你聽,你現在也不能夠理解。弘曜,李額娘只告訴你一句話,正因為你親額娘現在 被禁足在了寧春殿,你才更應該懂事兒一些。就好比這次,你想想,小白若是去了,你心裡就不會難過嗎?若是被你阿瑪知道了,他會如何看你?」
「這樣不是讓你親額娘更加為難嗎?」
弘曜原以為李青菡會責罰他,可沒想到,她竟然語重心長的和他說這些。
其實,對於這李額娘,他並不討厭。甚至是,他很羨慕李額娘和弘昱他們相處的點點滴滴。
而且,說句良心話他每次往竹筠殿過來,李額娘也沒有為難他。甚至是很照顧他。
細細想想李額娘說著這些話,他知道是自己衝動了,若是李額娘想為難他,那麼大可以把這事兒直接捅到阿瑪那裡,那樣不僅僅是額娘,他也肯定會被阿瑪厭惡。
可李額娘沒有……
見弘曜這樣的目光,李青菡終於是鬆了一口氣。
孩子還小,犯錯是難免的。她也做不來把這麼小的孩子置於死地的事情。
弘曜安安靜靜的站在李青菡身邊,有幾分哽咽道:「李額娘,是我錯了,我不該那麼對小白的。」
「我不該那樣子的。」
李青菡拿出帕子給他擦了擦眼淚,笑道:「弘曜,你雖然還小,可你同樣是愛新覺羅氏的子孫,沒有誰會笑話你的。等你長大之後,該明白的自然都會明白。」
「眼下你重要的是把學業弄好,知道嗎?」
弘曜重要是忍不住哭了出來,這些話,就連邱氏也從未對他說過。
從小到大,弘曜就有些隱隱的自卑,邱氏看得到,卻一直保持沉默。
弘曜說到底也還是個孩子,也期待有人能夠和他談心,卻沒想到,這個人竟然會是李額娘。
竟然還是在他犯了這麼大的錯之後。
李青菡伸手勾著他的手指,拉鉤道:「你放心吧,這件事是我和你的小秘密,我不會告訴其他人的。不管是你阿瑪,弘昱,弘皙,還是玉錄玳。」
弘曜聽著微怔,下一瞬才反應過來,李青菡的意思。
他抑制不住的勾了勾嘴角,「嗯,是秘密。」
解決完這事兒之後,玉珠看著弘曜離去的背影,有些詫異道:「主子,這事兒真的就這麼算了?」
李青菡眉頭微微蹙了蹙,「不這樣還能如何?你以為我揪著這事兒不放,會比現在的處理方式更好?」
「親手讓太子爺厭惡弘曜,那我在太子爺心中的地位,怕也大打折扣了。連一個孩子都為難,你覺著太子爺會如何想我?哪怕這事兒的確是弘曜做錯了,可他到底也只是一個孩子。陡然間發生這麼大的事情,做出失常的事情,也是可以理解的。」
「何況,你方才也看出來了,這孩子,本性不壞。若是我這次告到太子爺那裡去,日後他們幾個兄弟之間更是不好相處了。尤其是弘曜,心結只會更深。這樣對弘昱他們,可是無處不在的威脅。」
在李青菡處理這事兒的時候,瓜爾佳氏則在想著法子,該怎麼讓瓜爾佳明玉得到太子爺的寵幸。
如今,太子爺連她院裡都不來了。
她怎麼著都得想點兒法子的。
想了想,她也只能夠把主意打到大格格身上了。
過幾日便是大格格的生辰,這孩子從小體弱多病,瓜爾佳氏的意思是弄個長明燈掛在皇家寺院裡面去的。
而這長明燈上寫的字,自然少不了太子爺來參與。
瓜爾佳明玉一上午都侍奉在長姐身邊兒,對於長姐打的主意,她心裡挺為難的。
見瓜爾佳明玉恍惚的樣子,瓜爾佳氏還以為她累了呢,淺笑著開口道:「你若是累了,便下去歇著吧。要不去後院兒走走也可以。」
瓜爾佳明玉心裡想著事兒,頓了頓之後,才道:「姐姐,我怎麼會累。能陪姐姐聊天,我很開心呢。」
瓜爾佳氏拍了拍她的手,笑道:「你這孩子,倒是愈發會說話了。」
說著,她步入正題道:「姐姐也不藏著掖著,你也知道,姐姐現在真的是沒法子了。」
「自打嫁給太子爺以來,姐姐這肚子一直都不爭氣。姐姐不是為自個兒著想,而是為了阿瑪和額娘。這但凡入宮的女人,誰不是為了光耀門楣。可姐姐,這身子不中用啊。」
瓜爾佳明玉也知道,姐姐處在太子妃之位上,子嗣卻這麼艱難。這肯定是會被太子爺不喜的。
可拉她來救場,她也滿腹委屈呢。雖然她是庶出,可瓜爾佳氏是太子妃,她相貌又好,怎麼著也會嫁給阿哥或者是親王做個嫡福晉。
如今,卻這樣不清不白的來了這毓慶宮。不得不承認,這其中的落差,實在是太讓人無法接受了。
瓜爾佳氏自然也知道她的心思,可她是什麼人,黑的都能夠說成白的:「明玉,你就信姐姐一次。日後,太子爺可是要坐在那個位子上的。到時候,姐姐後宮之主,還能夠在位分上委屈了你不成?」
「你的委屈,只是暫時的。」
要說瓜爾佳明玉對這話不動心,肯定是假的。可姐姐承諾的這些,真心是有些太遙遠了。
太子登基,那日後後宮佳麗三千,真的會有她的容身之處嗎?
見她心裡起了漣漪,瓜爾佳氏趕忙又道:「好啦,姐姐還會害你不成。到時候,姐姐貴為皇后,這六宮皆在姐姐掌控之中,豈會護不了你?」


☆、第99章 告病
胤礽動了積蓄力量的心思之後,便把這事兒說給索爾圖聽了。
若說之前,索額圖覺著萬歲爺怎麼著也是偏向著太子爺的,可經過罰跪這事兒之後,索額圖隱隱的明白了些什麼。
這不,為了成就太子的大計,為了自己能夠暗地裡更好的籌備,他不得不演一場戲。
接連幾日和朝廷告病之後,索額圖又向康熙遞了折子,大抵意思就是他年老不中用了,朝廷之事還是該留給年輕有為之人。
康熙看著手中的折子,頓時有些摸不透了。這老狐狸,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直到,派出去的探子回來報告他說,索額圖現在走路都需要身旁的人攙扶著,看著那樣子,不像是裝的。
康熙摸了摸自己的下巴,還是有幾分的不放心。便打發太醫院的御醫去了一趟。
得到的答案,讓康熙都有那麼一瞬間的恍惚。
索額圖身子的確是垮了,若不好生調養著,怕是沒幾年可活了。聽著這樣的話,康熙不免想到這些年索額圖的好處來。
雖然,他是做了很多的蠢事兒。可這會兒,康熙倒是念起他的好來了。畢竟是朝堂重臣嘛。
這索額圖一退,康熙當然也不可能看著明珠做大。平衡之術,他玩了這麼多年,可是最有心得的。
可他現在還不屑於動,他倒要看看,索額圖這一隱退,明珠那邊會如何?
「梁九功,這幾日太子在做什麼呢?」
康熙突然發話道。
梁九功微微弓著身子,侍奉康熙這麼多年,他當然能夠聽出萬歲爺的言外之意。
萬歲爺這意思,怕是要問太子爺最近有沒有特別去慰問索額圖吧。
說來,萬歲爺對太子爺也真是苛刻的很。索額圖畢竟是太子的叔外祖父,如今都這般了,太子爺即便是去探望,也是情理之中啊。偏偏萬歲爺對待這件事情,對太子爺有很深的防備。
「太子爺最近忙著下個月的殿試。與索大人那邊,只是派人送去了藥膳之類的。近些日子並未出宮。」
聽著這話,康熙對太子很是滿意。既不會顯得太過和索額圖親近,又不至於太過冷漠。
梁九功一臉的感慨,真心很難理解萬歲爺對太子這般的防備。做太子難啊,若是把握不好那個度,可就成了萬歲爺心中的一根刺了。
對 康熙而言,這樣的憂心卻是必然的。身為帝王,本身他先是一國之君,之後才是別人的阿瑪。坐在這個位子上越久,便越喜歡這種掌控人心的感覺。小時候,胤礽是 一張白紙,由著他怎麼教他就怎麼做。可隨著太子成年,身邊蠢蠢欲動的人也多了。他就不得不防著太子被這些心思歹毒的人給帶壞。
所以說,對於太子和索額圖這樣的相處,他是樂見其成的。
大阿哥府邸
索額圖這一手真心是把明珠給搞糊塗了。這老東西,真的就這麼甘心?
不像是他的風格啊!
胤褆卻沒有明珠這樣的擔憂,這多好的一件事兒,他才沒功夫想東想西呢。這幾日他也去打探了,說是這自打索額圖病了之後,胤礽竟然連親自去看一次都沒有。若是換做他是索額圖,肯定也相當寒心了。
哈哈!失去索額圖這麼強的助力,這胤礽還會是他的對手嗎?
胤褆就差沒有哈哈大笑了。
明珠這麼多年在朝堂闖蕩,自然是城府很深的,可比之索額圖,他還是嫩了一些。尤其是太子爺被萬歲爺罰跪之後,他也覺著有些得意起來了。之前,萬歲爺對太子可謂是恩寵有加,從未讓太子爺失過顏面。可以說那個時候萬歲爺對太子的保護,是無法忽視的。
之前,他也在持著觀望態度,揣摩萬歲爺的心思。如今,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儲位並不是真的只有太子一個人可以。萬歲爺既然捨得罰太子一次,那日後,依著他的猜忌心,只會更多。
這個時候,大阿哥和他的機會,豈不就來了。
在明珠心中,既然他選擇了站在大阿哥這邊,那肯定是要有所成效的。否則,一朝天子一朝臣,若是失敗了,那麼他的一世英名可就毀掉了。
「……大阿哥,奴才還是想說一句,越是這個時候,您愈發得沉得住氣。現在唯恐天下不亂的人多著呢,您再多些耐心……」
耐心!耐心!
胤褆一聽這兩個字就火大的很。
這些年他還不夠有耐心嗎?如今好不容易機會來了,他若是能夠給胤礽下絆子,那說不准儲位便是他的。
可思來想去,這段時間胤褆手中又沒有胤礽的把柄。
直到,這天晚上,繼福晉張佳氏和他聊宮裡的八卦,便提及了瓜爾佳明玉的事兒。
這話讓胤褆頓時就樂了。這真是……
怎麼說呢?得來全不費工夫。
張佳氏看著胤褆這麼興致高,多少也能夠揣摩出些他的心思。
「爺,最近太子妃娘娘可是對外稱病,雖然別人都知道她打的是什麼心思,可爺若是想利用這事兒做文章,怕是也難呢。」
胤褆瞪了她一眼:「你這婦道人家,懂什麼?自打大清入關以來,天下女子不經選秀是不予婚配的。那瓜爾佳氏就是個不下蛋的雞,如今把自個兒妹妹弄到身邊,真以為能瞞住眾人的眼睛啊。」
「這個時候,爺只要在輿論方面稍微動些手腳,還不給那胤礽惹一鼻子灰。哈哈!」
毓慶宮
胤礽也不是不懂瓜爾佳氏的暗示,他真的想撬開瓜爾佳氏的腦袋看看裡面到底裝著什麼了。
可誰知道,這瓜爾佳氏竟然和他桿上了。愣是不肯把瓜爾佳明玉送出宮。
第一次面對如此彪悍的瓜爾佳氏,胤礽都被氣樂了。
看著這樣的瓜爾佳氏,再想想前些日子李青菡處理二阿哥那件事兒的態度,胤礽真是感慨萬千啊。
瓜爾佳氏怎麼就不知道學一學李青菡,若她能有李青菡萬分之一的好,他和她也不止於此,不是?
竹筠殿
李青菡是真的打心眼兒裡面覺著瓜爾佳氏太威武了。太子爺已經示意她把瓜爾佳明玉送出去了。可人家呢?愣是裝不懂。甚至是,和太子爺對立起來了。
李青菡多少也是能夠明白瓜爾佳氏的心思的,留著這貌美的妹妹在身邊,她總能瞅著機會讓她得了太子爺的眼的。
怕是她是這麼想的,太子爺現在厭棄我沒關係,她要的是以後。
李青菡這正看戲看的樂呵呢,沒想到幾日之後,這事兒卻被弄得沸沸揚揚的。簡直一下子就成了京城最大的八卦了。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是胤褆那混蛋又在找太子爺的茬了。
李青菡也想看看到底康熙會如何處置這件事兒,她其實多少是擔憂這事兒給太子爺惹麻煩的。可她想錯了,索額圖才退了沒幾日,這個時候康熙怎麼可能讓胤褆得意。
他一沒為著這事兒責罰胤礽,二又沒有親自把瓜爾佳明玉指給胤礽。這態度大家算是瞧出來了,康熙這是在給太子妃沒臉呢。
一下子,瓜爾佳明玉在毓慶宮的處境變得更加尷尬起來。
「主子,這太子妃娘娘還真是狠心,愣是把自個兒妹妹坑到如此地步。看吧,有萬歲爺這態度,這瓜爾佳明玉非得當一輩子老姑娘了。」
李青菡聞言,將手中的戲本子放在一旁,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笑道:「太子妃的野心大著呢,你不信看吧,她肯定不會讓自己這般被動的。」
玉珠嘲諷的笑了笑,替李青菡斟滿茶,「她野心大又如何?沒見太子爺對她愈發不待見了嗎?她就是把瓜爾佳明玉脫光光送在太子爺床上,太子爺都未必會眨一下眼。」
李青菡噗嗤一笑:「這你也知道?」
玉珠很是不屑道:「太子爺又不是沒見過女人,而且太子爺豈是那麼膚淺的人,看著美人便什麼都忘了。要奴婢看啊,整個毓慶宮後院,除了主子您,太子爺真心沒把誰放在眼裡過。」
正說著呢,胤礽走了進來。
也不知道方才玉珠那些話被他聽了多少去,反正胤礽進來這話看著李青菡的目光,有些調侃的意思。
「爺這麼看我做什麼?」李青菡嬌羞的瞪了她一眼,替他倒了一杯茶。
玉珠呢,早就一溜煙的逃離了現場。方才太子爺那眼神,恨不得把主子壓在身下狠狠折騰一番,她怎麼可能那麼沒眼色的還杵在那裡。
胤礽抓著她的手,淺笑的看著她:「你還真害羞了啊?方才玉珠那話真沒說錯,這毓慶宮後院,爺在意的就只有你一個人。」
李青菡勾著他的手指:「我哪裡知道這話是不是在哄我開心……」
胤礽輕笑一聲,捏了捏她的臉頰:「你這沒良心的,爺對你怎麼樣,你還不知道啊。」
說著,一把便把她壓在了身下。
李青菡看得出他心情很好,可她還是推了推他的胸脯:「爺,那你回答我一個問題,我才知道爺是不是在哄我開心。」
胤礽倒也被勾的有了幾分的興致,揚了揚眉,大方道:「問吧。」
李青菡笑著道:「這些日子我聽說瓜爾佳明玉是一個極美的人,在爺眼裡,是我美一些呢?還是瓜爾佳明玉更美呢?」
說著,她一瞬不瞬的看著胤礽,似乎他敢說錯話,她就立即翻臉了。
胤礽似是仔細的上下打量了李青菡一下,摸著她的鼻子,嘴唇,下巴,好半晌才道:「那瓜爾佳明玉爺連她長什麼樣都不知道,真做不了對比。不過,在爺心裡,你最美了。」
李青菡撇撇嘴,一副不信的樣子。
胤礽急了:「是真的,那瓜爾佳明玉爺連她是方的是圓的都不知道呢。即便她真是個天仙,那和爺有什麼關係啊?真是夠下賤的,竟然甘心被瓜爾佳氏當棋子用,可見是個胸大無腦的蠢貨。」
胸大無腦!
李青菡哼哼兩聲,抓著他的手輕輕咬了一口。
看著手背上的牙印,胤礽頓時失笑,「真是個小醋罈子。」
說著,便向她的衣襟伸去。


☆、第100章 秀恩愛
正院
瓜爾佳明玉頹然的坐在椅子上,怎麼辦,她到底該怎麼辦才能夠擺脫現在的一切呢?
即使她不用刻意去打聽,她也知道外面都把她給傳成什麼了。
最讓她意外的是,她總以為萬歲爺知道這件事情之後,會順水推舟的把她賞賜給太子殿下,可一切都是她癡心妄想了。
「小姐,小姐!」
紫鳶是之前在府邸時侍奉瓜爾佳明玉的,也不知道太子妃是有什麼法子竟然把她給弄到毓慶宮來當差了。這不,昨個兒便又指派到她身邊,來侍奉她了。
瓜 爾佳明玉自小就只有紫鳶一個人和她親近,看著紫鳶關切的目光,她再也忍不住的抽泣出聲:「紫鳶,我好恨,我真的好恨。這一切的一切都本不該我承擔的,我原 本有更好的選擇,更好的前程,可這一切都被瓜爾佳明蘭給打破了。之前我滿心歡喜的想嫁給簡親王保泰做繼福晉,這個念想落空也便罷了,我總歸還有別的出路。 可瓜爾佳明玉竟然親手把我推到了這萬丈深淵。這樣不清不楚的呆在這後院兒,你說我還能有什麼出路。」
紫鳶侍奉瓜爾佳明玉也好多年了,看她這樣傷神,她心裡也著實是難過。可正如小姐方纔所說的,要想改變這一切,難啊。如今這事兒鬧得眾人皆知,而且萬歲爺也默許了小姐這樣的處境。這條路,小姐怕是也只能夠強撐著走下去了。
「小姐,太子妃娘娘這麼做,可見是心思深沉的很,之前她就已經是算計好了這一切,讓小姐再無退路。可如今,您除了逆境求生,真的沒有別的更好的選擇了。外面那麼多的流言蜚語,您現在除了依附於太子妃娘娘,其他的,只能夠再做打量。」
瓜爾佳明玉緊緊的攥著手,指尖都發白了,是啊,小姐,小姐。
她這樣不清不楚的,連這後院最低等的格格都比不上。
「瓜爾佳明蘭,瓜爾佳明蘭!」
瓜爾佳明玉眼裡露出深深的冷意,瞧著都□人的慌。
紫鳶見狀,心下也著實是感慨:「小姐,要奴婢看,您現在和太子妃娘娘其實是坐在同一條船上面,她不就盼著您能夠承寵,之後生個小阿哥嗎?其實,小姐若是能夠承寵,真的生下小阿哥,可不就是您手中唯一的籌碼了。」
瓜爾佳明玉冷冷的笑了笑,承寵,這對她來說真是天方夜譚呢。這段時間呆在這後院,太子爺連正院都不曾踏足過幾次,她何談承寵。
瓜爾佳明玉自小便知道自己和瓜爾佳明蘭的區別,是以當萬歲爺冊封瓜爾佳明蘭為太子妃,入主東宮的時候,她也沒有太多的嫉妒。因為她知道,自己和瓜爾佳明蘭走的不是同一條路。
原以為,她的出身,又有一個姐姐做了太子妃,她出嫁總該是能夠都一些籌碼的,可現下倒好了,她被瓜爾佳明蘭給弄到了如此狼狽的地步。
更可恨的是,她還不是算計她,她清楚她心裡想的什麼,可她卻無從拒絕。她沒有那個能耐。不論是瓜爾佳明蘭,還是嫡母西魯特氏,她都不是她們的對手。
瓜爾佳明玉其實有那麼一瞬間真的恨不得一頭撞死算了。可她卻不甘心,她還年輕。
紫鳶見她這神色,噗通一聲就跪倒在了地上:「小姐,小姐,您素來是最看得清形勢的。如今,您可不能夠犯糊塗。您現在還不能夠和太子妃娘娘鬧翻,若是沒了她,您在後院更是無立足之地了。您只需要自己清楚,您是為了自己,為了日後把所有的屈辱都加倍的還給太子妃。」
紫鳶這話讓瓜爾佳明玉愣了愣,是啊,她說的沒錯。她現下只能夠先選擇虛與委蛇。
在她羽翼未豐之前,她沒有別的選擇。
可若是瓜爾佳明蘭以為她只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那就大錯特錯了。
正院
寶枝有些疑惑的看著自家主子:「主子,您如此費盡心機的把紫鳶那丫頭弄進宮來,就不怕這主僕倆人背地裡籌劃些什麼?」
瓜爾佳氏淡淡一笑,眼中滿是不屑:「她那窩囊樣子,何須我放在心裡。自小,我這妹妹就這麼一副性子,你讓她往東,她不敢往西。你讓她坐著,她不敢站著。」
寶枝想了想,也是。這些日子那瓜爾佳明玉侍奉太子妃娘娘,也算是盡心盡力。不知道的,還以為她也是主子身邊的宮女,任人使喚呢。
瓜爾佳氏若有所思:「寶枝,那日給幾個格格阿哥寫了長明燈之後,太子爺又有多久沒往正院來了?」
寶枝微微僵了僵,猶豫的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瓜爾佳氏見她這樣,擺了擺手:「罷了,罷了,我也不為難你了。」
「只是,太子爺不來,那明玉這裡便一直都沒進展,這可真是仇死我了。」
寶枝柔聲安慰道:「主子也不必心急。您是太子妃娘娘,縱然您現在有些為難,可這後院,又有誰能凌駕於您之上呢?」
說著,斟滿一杯茶恭敬的遞給瓜爾佳氏。
瓜爾佳氏輕輕的接過茶,顯然對於她這樣的恭維很是受用。
的確,她是皇阿瑪親自冊封的太子妃。就連這次明玉的事情弄得這般沸沸揚揚的,皇阿瑪不也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嗎?
瓜爾佳氏這會兒真的是魔怔了,竟然如此自信的以為,康熙也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甚至是,她覺著康熙這樣的態度,讓明玉繼續這般不清不楚,沒名沒分的,倒是正中她的心意了。明玉不過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罷了。她只需要她發揮特定的效用便好。她可不想養虎為患。
「瞅著這日子,這個月末八側福晉就該生了。這麼大的喜事兒,怎麼著我也得去祝賀祝賀的。到時候,便讓李佳氏和明玉都隨行吧。」
瓜爾佳氏的聲音略帶幾分高傲,寶枝見狀,除了點頭應下,哪裡敢說什麼觸霉頭的話。
日子過得真快,這不,月底的時候,八側福晉順利生下了一個小阿哥。
康熙賜名為弘旺。
這日正逢洗三。
李青菡前天晚上便接到了瓜爾佳氏那邊的消息,說是大喜的日子,也想著她能夠過去。
李青菡當然也不會推辭。畢竟,她如今也是側福晉了,該有的應酬,自然是避免不了的。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胤礽竟然會讓她和他同車。
這樣,會不會有些不合適啊?
可轉念一想,太子爺這態度,也不是意氣用事。這根本就是故意要讓太子妃臉色難堪呢。
這麼想著,李青菡如何能夠拒絕。反正現在瓜爾佳氏那態度,折騰那麼狠,人家也沒想著保持表面的和諧。那她,當然也不怕了。
李青菡讓玉珠備了一個玉如意,便隨著胤礽上了馬車。
這可是她入宮以來,第一次出宮。真正意義上的出宮。
上馬車的時候,卻是讓李青菡有些為難。按理說該是有個矮凳她能夠踩著上去的,熟料,卻是讓她踩著太監的脊背直接上去。
李青菡真心是有些腿軟,有些不適應。
胤礽在旁也看出來了,寵溺的笑了笑,在她還沒預料到他要做什麼的時候,胤礽一下子便把她給橫抱起來,直到李青菡腳下踩踏實了,她才恍惚過來。
偷偷的看了一眼周圍的侍衛,看著他們都識趣的低著頭,李青菡心裡才平靜了那麼一些。
故作惱怒的瞪了一眼使壞的胤礽之後,她一個人就徑直往車廂裡面去了。
胤礽隨後也坐了上來。
見她腮幫子鼓鼓的,打趣道:「不會吧,還真生氣了啊?」
李青菡掀開簾子,往後面太子妃的車架看了看,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掀開簾子的那一瞬,似乎,正和太子妃的目光撞了個正著。
李青菡趕忙把簾子放下來,伸手輕輕捶了胤礽一拳:「嚶嚶嚶……人家都要被你給害死啦。」
久久沒有聽到胤礽的動靜,該不會是生氣了吧?
李青菡抬眸看去,果不其然,胤礽此刻臉黑的真夠可以的。
是那句話說錯了嗎?
李青菡心虛的回想著。
下一瞬,卻是把胤礽狠狠的摟在了懷裡,還不忘咬了咬她的耳垂:「什麼死不死的,這話若是再敢說,看爺怎麼收拾你!」
李青菡還以為是什麼呢,沒想到卻是為了這麼一個小小的事兒。
可是,李青菡不得不承認的是,似乎胤礽真的愈發的重視她了。否則,也不可能為著她隨口這麼一說,就這般生氣。
李青菡現在哪裡還有心思想瓜爾佳氏是不是在生氣,她心裡滿滿的都是感動。
伸手親暱的摟著胤礽的脖子,整個人偎依在了他的懷中。
感受著她身體的溫度,胤礽方纔那種心慌的感覺,才慢慢的消散。
後面的馬車裡,瓜爾佳明玉心裡複雜極了。之前她不是沒有聽說過李佳氏這個側福晉是如何的得寵,可今個兒這麼一見,她才真正的意識到,原來,這一切都不是傳說。
原來這個宮裡竟然還有如此有福分的女人,偏偏這個人還同和她住在後院兒。
瓜爾佳氏意味深長的睨了瓜爾佳明玉一眼:「看到了吧,太子爺的魂兒都被那小賤人給勾去了。眾目睽睽之下,竟然絲毫都不避嫌。」
「明玉,你這般貌美,什麼時候你若是能夠把這李佳氏給踩在腳底下,還愁太子爺登基之後,後宮沒有你的一席之地。」


☆、第101章 寒磣
八阿哥府邸
弘旺的洗三禮,側福晉舒舒覺羅氏當然不方便出席的,是以,所有事情都擺在了八福晉郭絡羅氏的身上。
她真是嘔死了。
自打舒舒覺羅氏懷孕以來,她就沒睡過幾天的安穩覺。她也不是沒有動過手腳,可那舒舒覺羅氏不知道是太聰明了,還是身邊有人在幫她,每次她都能夠險險的避過。後來,郭絡羅氏也只能夠盼著她肚子裡的孩子是個小格格,這樣起碼她顏面上不會太難堪。
可現實終究是不如意的很,竟然是個小阿哥。而且,皇阿瑪還親自給賜了名字,弘旺。
郭絡羅氏看著康熙的這一切舉動,心裡可不輕鬆呢。
可就是再覺著憋屈,她也必須應付眼前這些人,這些事兒。
郭絡羅氏抱著小弘旺,一邊接受來人的祝福,一邊淺淺的笑著。原本這一切該按部就班的走下去的,畢竟,在場的諸位福晉也不可能專門在這個時候給她難堪。
熟料,弘旺這小東西卻是不給面子了。不知道是不舒服還是怎麼的,掙扎的動了動之後,郭絡羅氏竟然感覺手上一陣濕濕的,不用看,她也知道這小混蛋做了什麼。
畢竟郭絡羅氏能夠強顏歡笑的抱著孩子來接受大家的祝福,已經是她的底線了。如今,被弄的一身騷,她當即便變了臉色,嫌棄的便把孩子放在了奶嬤嬤手中。
這幾乎是下意識的舉動,卻是讓在場的人都驚了驚。
郭絡羅氏也真是夠可以的,對著一個小孩子都這麼粗暴。
而這一切,讓八阿哥更是覺得顏面無存。
正準備說話呢,一旁的瓜爾佳氏卻是淺笑著上前輕輕的戳了戳弘旺的臉頰,對著奶嬤嬤道:「還不快把小阿哥抱下去換身乾淨的衣服。」
瓜爾佳氏這陣勢讓場面一下子靜默了那麼幾秒鐘吧,就連八阿哥都感覺被驚了一下。
這太子妃娘娘,要不要這麼賢惠哦。
這廂一對比,郭絡羅氏更覺著臉上掛不住了,強撐著嘴角的笑意走上前,「勞二嫂費心了。瞧著二嫂這麼喜歡弘旺,若是什麼時候二嫂能夠生個小阿哥,那鐵定二嫂要疼到骨子裡了。」
八阿哥:「……」
諸位福晉:「……」
瓜爾佳氏嘴角的笑容僵了僵,卻又很快恢復了自然:「那是,那是。若是什麼時候弟妹也能夠生個小阿哥,想來照顧孩子的經驗多了,就不至於和方纔那樣措手不及了。」
李青菡看著這兩人你來我往的,真心是暈死了。
洗三禮過後,依著慣例諸位福晉坐在一起喫茶聊天兒。和往日不一樣的是,今天瓜爾佳明玉成了主角。
看著這個站在太子妃身側顏色嬌美的女孩,諸位福晉雖然掩飾的極好,可目光卻是很好的透露出了她們的心思。
諷刺,不屑,蔑視,幾乎所有的情緒都不過如此了。
瓜爾佳氏卻絲毫都不以為意,今個兒她之所以把明玉帶出來,就是讓她們都知道知道,她的身份。
瓜爾佳氏雖然也不喜歡這個妹妹,可打底是她手中的一枚棋子。即便是為了自己的顏面,為了自己的大計,肯定也得做些什麼的。
瓜爾佳氏對明玉使了個眼色,明玉會意,很是得體的給諸位福晉行禮問安。
偏偏站在李青菡面前的時候,被瓜爾佳氏揮手叫了回去。
對此,李青菡一笑置之,神色竟然沒有絲毫的變化。
看她這樣,八福晉難得的借此事給瓜爾佳氏難堪道:「瞧著李妹妹今個兒是隨太子爺一起來的,李妹妹還當真是我們之間最有福運的。能讓太子爺如此相待,也不枉這一生了。」
空氣似乎是瞬間凝固了,之前側首說著悄悄話的幾位福晉此時也都把目光投向了瓜爾佳氏。
最後,又把視線移到了李青菡身上。
果不其然,瓜爾佳氏眼眸深處都是恨意和嫉妒:「李妹妹自然是有福分的。有朝一日,必然位列妃位。」
寢殿裡又再次的靜寂了下來。瓜爾佳氏這話,也太猖狂了吧。
太子殿下還未登基,她即便是為了為難李佳氏,也不該如此沉不住氣吧。
而且,她言外之意誰聽不出來呢?依著李青菡如今側福晉之位,膝下又有三個阿哥,一個格格,還有太子爺經久不衰的寵愛。若是太子能夠登基,日後貴妃之位,怕是逃不掉的。可偏偏,瓜爾佳氏卻詛咒她只得一個妃位。這難道不是在警告她,有她這個中宮皇后在,她討不了好嗎?
李青菡笑盈盈的看了看眾人,絲毫都沒表現出任何的慍怒,反倒是雲淡風輕道:「我方才瞧著,太子妃娘娘多吃了幾杯酒,八福晉這該是備了醒酒湯的吧,要不拿來給太子妃娘娘醒醒酒。」
「你……」瓜爾佳氏緊緊的抓著手中的茶杯,她倒是當真低估這李佳氏了,原本她以為她會是個悶葫蘆,會和以往一般置若罔聞,可今個兒她倒是膽子大了,竟然敢如此寒磣她。
李青菡在她的目光下輕輕的抿了一小口茶,半晌之後慵懶的放下茶杯,緩緩站起身,對著八福晉福晉道:「瞅著這個點兒,弘晉怕是也午睡醒來了,我先行一步,妹妹不會介意吧?」
若是換做往日,八福晉肯定不會如此配合李青菡,可今個兒瓜爾佳氏讓她面上那麼難看,她總是要掰回一局的。
是以,她微笑的點了點頭,還不忘故意刺激瓜爾佳氏,「四阿哥還小,當然是四阿哥要緊了。妹妹可得好生的照顧好諸位阿哥,省的某些人動了不該有的心思。依著太子爺對妹妹的寵愛,誰能夠笑到最後還不一定呢。」
馬車上
胤礽看著李青菡有些興致缺缺的樣子,還以為是方才老八福晉又口無遮攔了。
李青菡趕忙道:「不是啦,真的不關八福晉的事情。」
胤礽頓了頓,拉開簾子便準備問玉珠到底發生了什麼。
熟料,李青菡卻是一把熊抱住了他,整個人賴在他身上,「爺,您之前不是說要帶我在京城玩嗎?今個兒我就想隨便逛逛了,好不好?」
胤礽身上沉重的氣息終於是被她這是耍賴的樣子給弄的消散了一些,想著她的確是被困在宮裡太久太久了,今個兒好不容易出宮來,想肆意一回,也不算是什麼犯規矩的事兒。
是以,胤礽便點頭答應了。
馬車把兩人帶到一個小院兒之後,沒一會兒,一個身著漢服的夫人便給李青菡拿來了一套紫色漢服。
自打來了大清朝,李青菡可每天都是正兒八經的旗裝的。陡然看到這漢服,她都覺著有些恍惚。
旗袍給人的感覺多是直筒子,雖然美是美,可比之漢服,還是缺了些什麼。
在玉珠的服侍下,李青菡整裝待畢,瞧著鏡子中耳目一新的自己,她的心情頓時美美噠。
可過了幾秒鐘之後,她心下卻有些疑問。這穿漢服,該不會有什麼麻煩吧。
玉珠愣了愣,看自家主子這神色,才知道她在憂心什麼。
聽了玉珠的話之後,李青菡才放寬了心。原來衣冠變男不變女。
鬆了口氣之後,李青菡是越看自己那鳳尾裙,越覺著好看 。
胤礽也是第一見李青菡身著漢服的樣子,雖然之前在毓慶宮的時候,他也提過,可以讓底下的人做漢服穿的玩,可李青菡怎麼可能呢?畢竟是在宮裡,還是小心點兒的為好。
胤礽炙熱的目光下,李青菡羞紅了臉,為了掩飾自己的不自在,她瞪了他一眼,便徑直走在前面。
胤礽哈哈一笑,趕忙跟上去。
街上
有賣糖人的,有賣小吃的,還有胭脂水粉。聽著耳側的叫賣聲,在宮裡困了太久的李青菡真的是覺著什麼都新奇的很。
這不,又看上一個小小的撥浪鼓了,嘿嘿一笑,伸手便讓胤礽把錢拿來。
胤礽無奈:「真是個敗家子,爺今個兒身上的銀兩可就快要給你敗光了。」
雖然是玩笑的話,可卻是讓李青菡咯咯笑了起來。
「我是在做好事兒啦,如果沒我,您這荷包還不知道多久能空呢。」
聽聽,聽聽,這伶俐的口舌,真不知道是誰慣出來的。
最後,李青菡可謂是滿載而歸,還買了個妝匣,裡面有些時下新鮮的小玩意兒。雖然看著並不是很值錢看,可真的挺好玩的。
毓慶宮
「瞧你這樂呵的樣子,不過折騰這麼久,該是累了吧。你先回去休息休息,爺書房還有些事兒需要解決,今晚不陪你吃晚膳了。」
李青菡也不疑有他,沒心沒肺的便離開了。
德順見狀,這才瞅著時機把今個兒太子妃惹的事兒說給了自家主子聽。
胤礽眼眸中滿是陰霾,手指一下下的摩挲著手上的白玉扳指,好一會兒之後,才開口道:「傳話下去,太子妃身子有恙,後院之事皆交給側福晉李佳氏來處理。」
德順頓了頓,這,太子爺這架勢,是真的準備讓太子妃當廢人了?
正院
瓜爾佳氏聞著這消息的時候,掙扎著便要去找胤礽理論,可瞅著大院門口一排的帶刀侍衛,她整個人腿都軟了。
太子爺這是什麼意思?
是要廢了她嗎?


☆、第102章 烏龍
瓜爾佳氏是真的謊了,眼睛通紅通紅的,不甘的又瞪了一眼那幾個帶刀侍衛之後,這才在寶枝的攙扶下回到了寢殿。
瓜爾佳明玉瞧著外面這架勢,也並不比瓜爾佳氏好過多少。
「長姐,你先別急,說不准太子爺這會兒只是在氣頭上呢。」
瓜爾佳氏如何能夠聽的進去她這些勸,看著容容嬌美的明玉,她更是氣結了。
「你說你,怎麼這般沒用呢?入宮已經好些日子了,竟然連太子爺一個眼神都沒得到?」
瓜爾佳明玉也委屈啊,難道她想這般嗎?若不是在她的強迫下選擇入宮,她如何落得這般進退兩難的境地。
寢殿內的氣氛壓抑至極,瓜爾佳氏也沒有過多的心思再為難瓜爾佳明玉,她看著窗外一會兒之後,喃喃自語道:「不行,我絕對不可以這樣坐以待斃。我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太子妃,我不能夠這樣就輸了。」
「我是未來的皇后,是後宮無人能及的皇后。」
瓜爾佳明玉幾乎以為她是魔怔了,驚慌的低聲喚她:「長姐……長姐……」
瓜爾佳氏卻像是受了驚嚇一般,一把把她給推倒在了地上。
瓜爾佳明玉根本就沒任何的準備,噗通一聲便摔倒在了地上。
「滾!你這礙眼的傢伙,還嫌我這裡不夠亂嗎?」
瓜爾佳明玉輕輕的咬了咬嘴唇,強忍著眼睛裡的淚水不讓它落下來。
就在她緩緩站起身,準備轉身離去的時候,只聽瓜爾佳氏沉聲道:「站住!」
瓜爾佳明玉疑惑的回頭,不明白瓜爾佳氏是什麼意思。
瓜爾佳氏上下打量了瓜爾佳明玉一番,嘴唇緩緩勾起。
一種不好的預感席捲了瓜爾佳明玉的心頭。
在她還未道出自己疑惑之前,瓜爾佳氏很是神情自若的對著寶枝道:「扶著二小姐下去換一身小太監的衣服,記住了,是小太監的衣服。」
瓜爾佳明玉一愣,小心的看著這個難以讓人揣摩的瓜爾佳氏。
「明玉,別怕,姐姐會把一切都安排好的。」瓜爾佳氏淺笑的看著她,似是一切都在掌控之中。
當瓜爾佳明玉在寶枝的侍奉下一切都裝扮妥當之後,她才真正反映過來,瓜爾佳氏在打什麼主意。
她長長的指甲縫隙裡面弄了一種特殊的香料,一會兒她會在瓜爾佳氏的打點下,去往太子爺的書房。
到時候,自然一切都是水到渠成了。
「長姐,若是被太子爺發覺了,這可是死罪。」
此刻的瓜爾佳明玉就像是一隻待宰的兔子,既忐忑又可憐。
瓜爾佳氏撫了撫額,一字一頓道:「明玉,這或許是你唯一的機會了。姐姐相信你是個有福運的,即便不能夠一次就中,可今個兒晚上過後,你可真正的算是太子爺的女人了。到時候,自然這後院是有你的一席之地的。」
瓜爾佳明玉的臉刷的就白了,可她的內心卻不可否認有著隱隱的期待。
瓜爾佳明玉身子發顫,昏暗的燈光中,她掩護在送膳食的小太監中,悄悄離開了正院。
書房
胤礽皺著眉頭,回想著方才德順說的那一番話,他真心覺著瓜爾佳氏是愈發的愚蠢了。
他自個兒都戰戰兢兢的在皇阿瑪的眼線下討生活,可這瓜爾佳氏倒好,竟然為了顯擺自己,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快,眾目睽睽之下顯示出她對於皇后之位的勢在必得。
這或許表面上看是女人之間的爭風吃醋,可落在皇阿瑪,甚至是諸位阿哥眼中,難保不是他也急著坐上那至高無上的位子。
這不是在詛咒皇阿瑪嗎?
胤礽真的覺著自個兒憋悶極了,他也沒指望瓜爾佳氏是他的解語花,更沒指望瓜爾佳氏能給他什麼幫襯。可她愣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甚至是一次比一次讓人覺著蠢不足惜。
憑良心講,胤礽真是想上折子廢了這蠢貨。
可皇阿瑪又是個好臉面的人,當初這瓜爾佳氏是他千挑萬選親自冊封的太子妃,如今,他若是真的上了折子,只怕也不怎麼能夠落得了好。
而且,廢太子妃這件事情,牽涉太深了。
「主子,膳房的太監送宵夜來了。」
德順適時的提醒道。
胤礽擺了擺手:「不必了,爺今個兒在竹筠殿那邊歇著。」
德順侍奉太子爺這麼久,當然是懂爺的意思的。
其實想想也是,竹筠殿那邊的小廚房,做的東西每次都能夠很合太子爺的胃口,倒是比太子爺一個人在書房用,好的多呢。
這不,便出去打發了那膳房的兩個太監。
「今個兒便宜你們兩個兔崽子了,這宵夜爺爺一年也才得幾次口福。」
為首的小太監樂呵呵的打了個千:「還不是爺爺抬愛。」
討巧的話德順當然是愛聽的了,「你這混小子,愈發會說話了,還不快滾!」
笑罵聲中,瓜爾佳明玉整個人都恍恍惚惚的和那小太監轉身離開。
熟料,才出了毓慶宮,這小太監便急躁躁的一把端起那夜宵,狼吞虎嚥的吃上了。
瓜爾佳明玉暗道糟了,方纔她已經把指甲縫隙中的香料神不知鬼不覺的弄在了這夜宵中。
怎麼辦?
怎麼辦?
下意識的,瓜爾佳明玉拔腳就準備跑。
可那小太監卻是一把拉住了她,眼底滿是炙熱。
也不知道今個兒是怎麼了,他竟然覺著身上燥熱的很。按說吧,都已經淨身入宮,該是沒那方面的念想的。
可今個兒,他愣是口乾舌燥的很。
尤其是看著女扮男裝的瓜爾佳明玉,看著她白皙的頸側,不同於其他小太監的俊俏,一下子就把他勾的呼吸都有些不穩了。
這小太監之前還不明白呢,為什麼宮裡會有太監和宮女對食的事情。如今眼前的瓜爾佳明玉,雖然是小太監裝扮,可卻是勾起了這小太監內心深處的悸動。
見他抓著她的手,瓜爾佳明玉真是被嚇呆了,想她一直以來都呆在閨閣中,哪裡見過這樣的陣勢啊。
下意識的就掙扎起來:「你這狗奴才,放開我!」
「呦,還是個烈性子……」
那小太監此時根本早已經是由不得自己了,葷素不忌了可以說是。
小太監雖然年歲也和瓜爾佳明玉差不多,可到底是宮裡幹粗活的,和嬌滴滴明玉比起來,力道肯定是比她大多了。
這不,一下子把明玉就拉到了昏暗的牆角,憑著本能便撕扯著她的衣服。
「啊!!!!救命啊!」
瓜爾佳明玉才剛喊救命,這小太監早已經解開了她的外衣,一看裡面鮮紅色的肚兜,小太監瞬間愣住了。
媽的,竟然真是個女的。
還是說自個兒出現幻覺了?
「求求你,放過我,放過我吧。」
第一次見女人白皙的身子,再加上藥物的作用,小太監哪裡聽得進去那麼多。
尤其是看著此時淚眼朦朧的瓜爾佳明玉,他更是沉不住氣了。
伸手便向她的底褲探去。
就在瓜爾佳明玉叫天天不應的這一刻,只聽一聲怒喝:「誰,誰在那裡!滾出來!」
巡邏的侍衛一手拔刀,一手拿著燈籠慢慢走近。
當他看到衣衫不整的這兩人時,第一時間還以為是哪個不檢點的宮女和太監呢。
熟料,這人竟然會是瓜爾佳明玉。
竹筠殿
昏黃的燈光下,李青菡手裡繡著一個嬰兒的肚兜,胤礽則一邊翻著手中的書,一邊不經意的看著燈下她那認真的樣子。
在胤礽又一次目光看向她的時候,李青菡抿抿嘴,忍不住笑道:「爺這般看我做什麼?難不成我臉上有什麼髒東西不成?」
胤礽就這樣凝視著李青菡,傾身向前,正想使壞呢,外面傳來德順略顯慌亂的聲音。
「爺……」
德順鮮少這樣欲言又止,憑著胤礽對他的瞭解,肯定是發生什麼大事兒了。
只是,即便胤礽的腦洞再大,再聽到瓜爾佳明玉和小太監發生那麼骯髒的事情的時候,他還是覺著,有些匪夷所思。
彷彿是聽到了最好笑的笑話一般。
「爺,那小太監奴才已經讓人押往慎刑司了。只是,那瓜爾佳氏,該如何處置呢?」
「還 有件事,方才兩個小太監去書房給爺送宵夜,其中一人正是扮作小太監的瓜爾佳明玉。奴才當時眼拙,沒能認出來。還說這二人有口福了呢,現在想想,那宵夜根本 就是早已經被人動了手腳,而這人到底是何人,奴才覺著瓜爾佳明玉萬萬是脫不了干係的。兩人之後發生如此不堪之事,也算是瓜爾佳氏自作孽不可活了。」
如此難以啟齒的事情,真相卻是如此烏龍。
胤礽頓了頓,淡淡道:「太子妃現在不是閒的無事嗎?既然她和瓜爾佳明玉姐妹情深,這事兒,當然是要交給她處理的。」
德順得令,躬身退了出去。
李青菡久久沒有言語,直到德順離開之後,她才道:「這樣一來,那小太監今個兒倒是被瓜爾佳明玉給害死了。」
「若沒有撞上瓜爾佳明玉,如何會遭此大難。」
胤礽輕輕的拍了拍她的手:「好啦,不說這事兒了,省的污了你的耳朵。」


☆、第103章 容顏盡毀
「主子,明玉小姐這麼久都沒回來,想來是成了。」
寶枝眼底也滿是精光,想著明玉小姐那容貌,之前她只是沒有機會被太子殿下記住。可經過今個兒晚上,怕是這後院兒的風向都要變了。
瓜爾佳氏聞著寶枝這話,心下也有幾分的得意。可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兒,除了得意之外,她竟然覺著有些莫名其妙的慌亂。
她輕輕的撫了撫自己的額頭,一邊安慰自己是她多想了。一邊讓寶枝侍奉她沐浴更衣。
熟料,寶枝才剛剛除去她頭上的裝飾,便見宮女如雲慌慌張張的走了進來。
寶枝算得上是瓜爾佳氏身邊的大紅人了,平日裡但凡有她在寢殿內,是鮮少會讓其他宮女隨意討好主子的,是以,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低斥道:「慌什麼慌,不知道主子這正忙著嗎?」
如雲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神色蒼白的看著瓜爾佳氏,給人一種欲言又止的樣子。
瓜爾佳氏冷冷的飄下一個字:「說。」
如雲渾身瑟縮一下,頂著巨大的壓力,終於是磕磕絆絆的開口了:「主子……方才明玉小姐被送回來了。」
「而且,聽守衛的人說,發現明玉小姐的時候,明玉小姐正和一個小太監在牆角行不軌之事……」
如雲的話還未說完,瓜爾佳氏早已經是暈暈乎乎的,胸口也憋悶的慌。
寶枝見狀,趕忙給瓜爾佳氏遞上一杯茶:「主子,您先壓壓驚,先別急。」
瓜爾佳氏緊緊的攥著手,久久沒有言語。
寶枝趕忙向如雲使了個眼色,讓她退出去了。
寢殿內寂靜的可怕,好一會兒之後,瓜爾佳氏才恨恨道:「怎麼辦?這可怎麼辦?」
「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傢伙,怎麼會和一個低賤的小太監搞到一塊了?」
寶枝也知道這是很難啟齒,可作為瓜爾佳氏身邊的大紅人,她此時肯定是得幫著出謀劃策的。
偷偷的看了看瓜爾佳氏的臉色,她斟酌幾秒,寬慰道:「太子爺讓人把明玉小姐送回來,想來是把處決權交給主子的。生了這種事兒,明玉小姐這枚棋子算是廢了。依著主子的心思,這……」
寶枝的話還未說完,瓜爾佳氏一把把身旁的茶杯甩在地上,辟里啪啦的聲響中,她氣急道:「讓那小賤人馬上給我滾過來!馬上!」
見她這瘋狂的樣子,寶枝也被嚇了一跳。
這邊
瓜爾佳明玉被侍衛送回來之後,整個人哆哆嗦嗦的。
紫鳶見她狼狽的樣子,原本還以為是在太子殿下那兒發生了什麼,難道是小姐侍奉不周,被太子爺中途打發回來了?
這就能夠解釋小姐一身的狼狽和難堪的臉色了。
「小姐,奴婢先侍奉您沐浴更衣吧。太子殿下也真是的,這都上下其手了,怎麼還能把人給中途送回來呢?」
紫鳶覺著即便是外面再不濟的公子哥,也比太子殿下有風度。
瓜爾佳明玉卻是一下子癱倒在地上,雙手捂著眼睛,低聲哭泣起來。
瞅著她這樣子,紫鳶突然有一種不好的預感,輕輕道:「小姐,到底發生了什麼?您和奴婢說說。」
見瓜爾佳明玉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紫鳶也急了:「小姐,若真的發生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您得和奴婢說啊。咱得想著法子挽救,難道還在這坐以待斃不成?」
這話終於是讓瓜爾佳明玉回過神來。
她怔了怔,雖然很是難以啟齒,但還是把事情的大概說給了紫鳶聽。
紫鳶險些以為是自己出現幻覺了,怎麼可能呢?如此匪夷所思的事情,怎麼會發生在小姐的身上了呢?
這可是天大的醜聞啊。
尤其還是和一個太監?
小姐的清譽,可全都保不住了。
「小姐,您先別慌,奴婢先侍奉您沐浴。」
侍 奉瓜爾佳明玉沐浴的紫鳶在看到小姐身上青青紫紫的痕跡時,再也忍不住的哽咽出聲:「小姐,這……都怪太子妃娘娘,若不是太子妃娘娘強行把小姐弄到 宮裡來,小姐豈會這般狼狽。若是沒有這一茬,小姐說不准現在還是哪個阿哥或者親王的福晉呢。偏偏,偏偏這一切都讓太子妃娘娘給毀掉了。」
早已經哭的沒了淚水的瓜爾佳明玉,此時卻是靜的可怕。
見她這副樣子,紫鳶急了:「小姐,您說,太子妃那麼心思陰狠,生了這麼大的事兒,她會不會對小姐您下手呢?不管是為了她的臉面,還是石家的名譽,她會不會……」
提及這樣的可能性,紫鳶覺著後背涼颼颼的,□的慌。
瓜爾佳明玉就這樣像是個木頭人似得被紫鳶服侍著,卻在這時太子妃身邊的宮女如雲過來了。
說是太子妃娘娘讓瓜爾佳明玉過去一趟。
「小姐,小姐。這可怎麼辦?」
和紫鳶的急促不同,瓜爾佳明玉卻是似笑非笑的勾了勾唇角,甚至還讓紫鳶幫她找了一身很漂亮的旗裝。
當一切都裝扮妥當之後,瓜爾佳明玉卻在袖子裡藏了一枚簪子。
「小姐,您這是?」
瓜爾佳明玉微微蹙眉,看著紫鳶,道:「紫鳶,真的對不起,若是我能夠預料到有這一天的話,是絕對不會讓你入宮來的。」
紫鳶聽著這話,再也抑制不住的落下了淚水:「不,小姐,若是當年沒有小姐,奴婢早就被餓死了。」
聞著這話,瓜爾佳氏淺淺的笑了笑,轉身隨著如雲往太子妃那邊去了。
瓜爾佳明玉才剛剛踏進寢殿,迎面一個耳光便打在了她的臉上。
瓜爾佳明玉似是絲毫都感受不到臉上的疼痛,只是嘲諷的看著瓜爾佳氏。
見她這副樣子,瓜爾佳氏真的是氣死了,彷彿瓜爾佳明玉就是一個恥辱的代名詞。
好一會兒之後,瓜爾佳氏才緩緩的坐在椅子上,輕輕道:「這事兒鬧到這樣的地步,若不早點兒解決,非要弄得人盡皆知不可。」
話都說到這兒了,瓜爾佳明玉如何不知道她動了什麼心思:「長姐這是要賜死明玉嗎?」
聽她這麼說,瓜爾佳氏也有幾分的動容:「你我二人,這麼多年受了家族的庇佑,如果不是到了萬不得已,長姐也不會這麼殘忍。」
這話落在瓜爾佳明玉耳中,似乎瓜爾佳氏比她還委屈多少似得。
瞧,能不要臉到這地步,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呢。
瓜爾佳明玉心裡冷笑起來,在別人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她猛地站起身便撲到了瓜爾佳氏的身上。
下一瞬,瓜爾佳氏啊的一聲,右臉頰一陣刺痛,一道四厘米左右的傷痕便出現在了臉上,駭人的慌。
寶枝也愣在那裡了,在瓜爾佳氏的尖叫聲中,她好一會人才恍惚過來,慌慌張張的讓外面的人去請太醫來。
瓜爾佳明玉看著眼前這些人慌亂的樣子,卻是咯咯笑了起來。
那給人的感覺,真的別提有多詭異了。
瓜爾佳氏一手捂著臉,踉蹌的走上前,一腳便向瓜爾佳明玉踹過去。
「你這賤人!你竟敢!」
才開口,瓜爾佳氏就感覺臉上更痛了,似是牽扯到了傷口。
見她這樣狼狽的樣子,瓜爾佳明玉哈哈的大笑出聲:「瓜爾佳明蘭,你也有這一日。哈哈!宮裡的御醫再厲害,只怕也救不了你的容顏吧。」
「太子妃,太子妃……大清朝有這麼一個容貌盡毀的太子妃,這讓萬歲爺的臉面往哪裡擱呢?你說,到時候,萬歲爺會不會廢了你?哈哈!」
瓜爾佳氏氣急了:「來人,來人,把這賤人給我拉出去杖斃!」
瓜爾佳明玉臉上卻是絲毫的懼怕都沒有:「長姐,我最高貴的長姐,你儘管殺了我吧。我怕什麼,都這樣了,不就是一條命嗎?」
「而長姐卻不一樣,後半輩子,你大概就要和自己這醜陋的容顏相伴了吧。什麼時候長姐礙不下去了,記得來地下找我,到時候咋們姐妹兩個在繼續姐妹情深。」
瓜爾佳氏若是再看不出瓜爾佳明玉眼中的仇恨,她就太蠢了。
「你在恨我?」
瓜爾佳明玉聞言,似是聽到最好笑的笑話一般,笑的她自己眼淚都落下來了。
瓜爾佳明玉提醒她道:「如果沒有你,我何須這般狼狽。若不是你,我說不准已經是哪個阿哥和親王的嫡福晉,雖然不如你這個太子妃尊貴,可也絕對是能夠挺直腰桿的。」
「在你眼中,我根本就是你手中的一枚棋子,就因為你的貪心,你的算計,讓我這樣不清不白的入宮。即便你知道太子爺會因為你而不待見我,你也絲毫都看不到。」
說 完,瓜爾佳明玉話鋒一轉,冷眼瞧著和自己同樣狼狽的瓜爾佳氏,一字一頓道:「長姐,你說明個兒一大早你容顏盡失的事兒,會不會傳的六宮皆知呢?長姐之前不 是說你是毋庸置疑的皇后,會是這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我現在真的好奇了,太子爺莫不是瘋了不成,會讓一個自己不愛,又容顏盡失的女人,坐上那最最貴的位 子。」
「我想,太子殿下該是更中意竹筠殿的李側福晉吧。」


☆、第104章 威脅
「太子妃娘娘……」
太醫看了看瓜爾佳氏的傷勢,再瞅瞅被鮮血浸染的簪子,暗暗歎息一聲之後,緩緩跪倒在了地上。
瓜爾佳氏見他這般,視線很憤怒的瞪著他:「什麼意思?你難道是要告訴我這傷勢再無痊癒的可能?」
太醫把頭垂的更低了,不用看瓜爾佳氏的眼神,他都能夠感受到她整個人的寒意。
「娘娘被銳器所傷,本就難以治療。何況……」
說著,太醫猶豫了下,幾秒之後才又道:「何況那簪子上染過毒藥,毒藥如今已經滲入了皮膚,可以說即便是太醫院最厲害的御醫,也怕是回天無力了。」
什麼?!
瓜爾佳氏感覺陣陣的眩暈,那賤貨,竟然如此心思陰沉。
姐妹之間,竟然連丁點兒情分都不念。讓她落得這般境地。
「太醫,我知道你醫術了得,就當是我求你了,若是你能夠幫我把這傷痕治好,我肯定會重重有賞的。」
瓜爾佳氏頓時手足無措了。只要想著她日後再無痊癒的可能,她就有一種深深的懼怕。
她貴為太子妃,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如今容貌盡毀,如何能夠當母儀天下的皇后。這換做哪一個朝代,也不可能真的讓一個失了容貌的女人坐上那個位子。
一想到這後宮中,日後她無緣那個高高在上的位子,一想到萬歲爺可能廢掉她,讓她自生自滅,她就覺著胸口憋悶的慌。若是那樣的話,日後她可不得對著別人卑躬屈膝,即便是日後太子爺給她一個別人看來很是不錯的位分,可這又如何?不是皇后,她就失去了一切。
在瓜爾佳氏急切的目光下,太醫更是把頭埋的更低了,似是害怕瓜爾佳氏如今這瀕臨奔潰的情緒,讓他淪為炮灰。
竹筠殿
李青菡和胤礽才歇下沒多久,又被驚醒了。
「混賬東西,最好真有什麼重要的事兒。」
任誰被這個時候擾了興致,都會很不爽的。
「太子爺恕罪,實在是……」德順斟酌著該怎麼講,可想了想,也只能夠如實相告。
「方纔瓜爾佳明玉和太子妃娘娘起了衝突,這瘋婆子竟然拿著簪子朝太子妃娘娘臉上劃去。正院兒那邊已經是亂成一團了,太醫院的人也來了,只是,情況似乎很是不妙。」
德順言畢,靜靜的站在門外,沒有再言語。
李青菡也不知道自己是什麼感覺了,這後宮的女人不說美貌和智慧與一身,可最起碼,瓜爾佳氏的智商絕對是不差的。
怎麼,怎麼愣是把自己整到這樣狼狽的境地了呢?
之前若不是糊塗的把瓜爾佳明玉弄到自個兒身邊,如何會有現在的難堪。
李青菡倒不是同情瓜爾佳氏,也不是上帝視角的去質疑她什麼。李青菡擔心的是,容貌盡毀的瓜爾佳氏,還能不能夠坐穩太子妃的位子。依著康熙的性子,若是趁機廢掉瓜爾佳氏,又新冊封一個太子妃,那她該如何自處。
對於瓜爾佳氏這個對手,李青菡不說瞭如指掌吧,起碼兩人交鋒過幾次,也算是知道對方的路數,知道對方有幾斤幾兩了。更重要的是,作為穿越者李青菡清楚的知道,瓜爾佳氏這輩子是不會有小阿哥的。若是這個中途重新冊封太子妃,那對她來說,真心可以稱得上是災難了。
見李青菡神色恍惚的樣子,胤礽還以為她是受到驚嚇了,愈發覺著李青菡是個心軟的人,若是換做其他人,指不定怎麼幸災樂禍呢。可她偏偏,絲毫都沒有。甚至是,或許心裡還對瓜爾佳氏的不幸遭遇感到惋惜。
胤礽拍了拍她的手,寬慰道:「我先過去看看,外面夜深露重,你就不必起來了。」
李青菡緊緊的握著胤礽的手,好一會兒之後,才點了點頭。
正院
胤礽過去的時候,正聽到寢殿內辟里啪啦摔東西的聲音,下意識的胤礽皺了皺眉頭。
如雲見他來了,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可抑制不住的額頭上卻是一陣冷汗。
胤礽大步走上前,卻在剛剛踏入寢殿的那一瞬間,被瓜爾佳氏渾身的戾氣給震的愣在了那裡。
這一瞬,胤礽突然有一種很明顯的感覺,比之瓜爾佳氏臉頰那駭人的傷痕,她那種歇斯底里的怒火和憤恨,才更讓人覺著不舒服。
瓜爾佳氏看了胤礽一眼,眼底頓時浸滿淚水,想著自個兒臉上如今那般樣子,她趕忙拿著帕子,遮掩起來。
胤礽冷冷的看了她一眼,直看的瓜爾佳氏渾身哆嗦起來。
太子爺這樣的目光,是瓜爾佳氏從未見過的。
在這樣的目光下,瓜爾佳氏心底明白,任何一個男人看到她這個樣子,大抵都會是這樣的眼神吧。
可她不想認輸,不想淪為真正的杯具。自打被冊封為太子妃的那一日開始,她就很篤定自己會坐上皇后的位子。即便是她做了那麼多的錯事,被太子爺厭棄,她也很篤定自己會順利的掌管六宮,會是這個大清朝最尊貴的女人。
可如今,她容貌盡毀,她自己也不知道了。皇后之位對於任何一個君王來說,都是分外重要的。她這樣醜劣不堪的樣子,換做是誰,也都會棄之如履吧。
怎麼辦,怎麼辦?
瓜爾佳氏第一次這樣的無力,她知道即使阿瑪和諸位兄弟立再大的功,也不會是她的倚靠了。
「爺,在給妾身一次機會吧,妾身肯定能夠找到法子恢復如常的。」瓜爾佳氏真的是慌了,眼中也滿是淚水。
見胤礽沒有回應,瓜爾佳氏終於是抑制不住的跪倒在地,整個人連撲帶爬往胤礽身邊去。
德順還沒來得及阻止她,她就已經是緊緊的摟住了胤礽的腿,看那樣子,真的和瘋婆子也差不了多少。
「爺,求您不要廢了我,不可以,不可以。您若是真的廢了妾身,妾身真的只有死路一條了。」
論起姿色,之前瓜爾佳氏在這後院中,也算是有自己的特色。胤礽和她大婚之初,也想過兩人能夠好好的。
可後來接二連三的事情,讓胤礽真的寒心的很。
莫說是太子妃之位了,即便是普通阿哥的一個嫡福晉,也絕對會比瓜爾佳氏聰明很多。
他知道瓜爾佳氏擔心什麼,除了擔心自己被廢之外,也擔心她被廢之後,石家成為人們茶餘飯後的笑柄。
胤礽真心搞不懂她這腦回路了,即便沒有她毀容這事兒,其實在她把瓜爾佳明玉強硬的弄入宮開始,石家早已經是個小丑了。
所以說啊,某些方面來看,對於康熙給他選的這個太子妃,胤礽真心是哭笑不得呢。
胤礽偏頭看了她一眼,輕飄飄丟下一句話,便離開了。
「這些日子你好生養著身子便可。」
瓜爾佳氏呆呆的看著他離去的背影,對著身邊的寶枝道:「寶枝,太子爺這話,是不是意味著還會給我一次機會啊。」
寶枝拿了一件披風蓋在瓜爾佳氏身上,她想點頭的,可看著瓜爾佳氏這自欺欺人的樣子,她實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瓜爾佳氏一把把她推倒在地上:「你這話狗奴才,現在連你也敢看我的笑話了,是不是?」
「來人,把她給我拉出去杖斃!」
寶枝還未反應過來,便被人捂了嘴拖出去了。
竹筠殿
「主子,聽說今個兒一天,正院已經處死了兩個宮女了。正院侍奉的人現在每個都戰戰兢兢的,生怕一個不小心觸怒了太子妃娘娘。」
李青菡不禁皺了皺眉頭:「也沒人管這事兒嗎?」
玉珠一邊給她不輕不重的捏著肩膀,一邊道:「想來那位也是瀕臨奔潰了,太子爺豈會不知道。奴婢估摸著啊,太子爺這樣縱容著,怕是故意讓萬歲爺看著呢。」
「玉珠,你覺著太子妃娘娘被廢的可能性,有幾成呢?」
玉珠搖了搖頭,可真是被問住了。
正說著呢,許嬤嬤走了進來。看李青菡這神色,許嬤嬤便知道她在憂心些什麼了。
「主子也莫太憂心了,這事兒,依著奴婢看,暫時那位還不會被廢。如今這件事情宮裡宮外肯定都傳的沸沸揚揚了,萬歲爺是個好面子的,瓜爾佳氏可是萬歲爺親自選定的太子妃。若是如此輕易就給廢了,豈不是打萬歲爺自個兒的臉嗎?」
聽許嬤嬤這話,李青菡再一次感歎,康熙真是變態的夠可以的。
「這事兒發生的太突然了,怕是萬歲爺也懵了。奴婢估摸著,過不了多久,這後院兒該是又會有新人進來了。而且,出身應該不會低。」
李青菡放下手中的茶盞,看著許嬤嬤的眼睛,淺笑道:「嬤嬤的意思,萬歲爺為了寬慰太子爺,會直接指一個側福晉進來?」
見李青菡嘴角微微勾起,並未因為這個側福晉而有任何的慌亂和不悅,許嬤嬤就知道,她從未看錯人。
比起瓜爾佳氏直接被廢,萬歲爺再重新冊封新的太子妃,對主子更有利的當然是讓瓜爾佳氏成為有名無實的太子妃更好。
這樣一來,對主子的威脅可就小了。


☆、第105章 范佳氏
長春宮
「姑姑,聽說太子妃娘娘和其庶妹起了爭執,最後弄得容貌盡毀,是真的嗎?」
宜妃見郭絡羅氏一副震驚的樣子,心裡也著實是感慨的很。這事兒,落在任何人眼中,都可謂是太過讓人匪夷所思了。一堂堂太子妃,竟然落得這般境地,這除了讓前朝後宮的人戳她脊樑骨之外,太子妃的位子,也實在是懸的很呢。
「你呀,這話你可就和我說道說道,一會兒去了外面,可不要在背後嚼舌根。你知道萬歲爺的性子的,這個時候若是你再出些什麼差錯,沒準兒倒霉的是你。」
宜妃這話更是確定了太子妃如今的難堪。郭絡羅氏強忍著沒笑出來,不過,說真的,她還沒從這事兒裡面回過神來呢。倒不是她八卦,實在是,這樣一來,誰不得在背後揣測萬歲爺會不會廢了太子妃,會不會借此給太子爺重新指個家世相當的福晉。
這樣想著,郭絡羅氏低聲又道:「姑姑,這幾日您可瞧出皇阿瑪對這事兒的態度沒有?該不會,真的要廢了這瓜爾佳氏吧。」
聞言,宜妃眉毛一揚,佯裝生氣的看了她一眼:「剛才讓你閒事莫理,這會兒又猴急了,你這性子啊,什麼時候能改得了呢?」
對於自己這個侄女,宜妃真心是有些時候無奈的很。
被宜妃這麼一訓斥,郭絡羅氏也不敢再造次了,又閒聊了會兒之後,便離開了。
此時的延禧宮
大阿哥胤褆又讓惠妃頭痛了,毓慶宮出了那樣的事情,她就知道依著兒子那狂妄的樣子,肯定又得惹事兒。果真不出她所料,今個兒一大早她便得到消息,說是昨個兒晚上胤褆喝醉了酒,竟然在外面絲毫不知避諱的藉著瓜爾佳氏毀容一事兒,嘲諷太子爺。
不用想,這事兒鬧得讓太子爺甚至是整個毓慶宮臉面上都不好看了。惠妃急啊,他這個時候給太子爺幾分的不好看,那麼萬歲爺心中,對他就有幾分的不滿。
萬歲爺雖然對太子一日比一日有了防備之心,可到底諸位皇子中,還屬太子爺最得萬歲爺的心意。如今生了這事兒,萬歲爺的心可不就偏了。覺著兒子受了委屈,這安慰還來不及呢,這個時候,偏偏冒出一個不知所謂的東西。
惠 妃自打在胤礽被立為太子那一日開始,她表面上倒也算是本本分分。她知道,若是想扭轉局面,那勢必是要比任何人都要穩妥,都要有耐心,都要沉得住氣。可她的 兒子,偏偏沒有跟了她。對於太子爺厭惡和嫉恨的情緒,也絲毫不知遮掩的掛在臉上,這樣一來,自然是不可避免萬歲爺對他的不喜了。偏偏,這傻小子覺著他落了 太子爺的臉面,他才是那個該得意的人。
惠妃這個時候沒讓兒子入宮來,一方面正是敏感時期,她不想讓萬歲爺多想。一來,她太瞭解兒子那性子了,怕是她說什麼,他也聽不進去。表面上很是恭順,可真正他還是由著他的性子來。
是以,惠妃便把繼福晉張佳氏宣進了宮。
自打嫁給大阿哥一來,張佳氏很得惠妃的心意,不愧是世家大族出來的,聽說啊,對著弘明,她都很是照顧。而且,那種照顧,比親生額娘都還要寵溺呢。
惠妃倒也沒有多想什麼,膝下就這麼一個孫子,當然是恨不得張佳氏寵在手心的,當然也不會想到,張佳氏竟然是心思陰狠的算計著弘明,決定捧殺弘明,讓他失去世子的位置。
張佳氏很是恭順的給惠妃行禮問安之後,這才坐在一旁。
惠妃見她這般,愈發是滿意了。也虧得胤褆有這麼一個賢內助,能夠讓她得些寬慰,否則,就胤褆那個倔脾氣,真心是她要急死了。
婆媳兩人絮叨幾句之後,惠妃便說到了正題上:「如今毓慶宮正是水深火熱的時候,你是個懂事兒的孩子,多少在旁勸著點兒。知道了嗎?」
張佳氏表面兒上應著,其實心裡是不願意的,對,就是不願意。其實與其說不願意,倒不如說她不想這麼做,她有著自己的打量。
究 其根源,這點兒她還是從太子妃瓜爾佳氏身上學到的呢。這諸位妯娌之間誰不知道,瓜爾佳氏是如何混到讓太子爺厭棄的一步都不願意踏入她正院的地步,還不就是 什麼都管,什麼都想攙和一下。端著身份,覺著自己是萬歲爺親自冊封的太子妃,便不知道自己有幾斤幾兩了。甚至是和太子爺擰著來。
這不把自個兒給玩死,才怪呢。
張佳氏是個利己主義者,最懂得說什麼,做什麼會討大阿哥的心了。何況大阿哥那性子,真心不是她能夠勸得住的,她為了討好惠妃,去說些不討喜的話,那最後倒霉的,可不還是她嗎?
忠言逆耳,這話惠妃說了,人家是母子情深,不會對惠妃心生不滿,可她一個小小的福晉,還要仰仗大阿哥生存,還不是說撂她的面子,就撂她的面子了。
張佳氏才沒這麼傻呢。
她還打算著早點兒要個小阿哥呢。
惠妃見她答應的爽快,當然不疑有他,最重要的是,她知道張佳氏是個知道分寸的人,就憑對待弘明這件事情上,人家那態度,真的是沒法說。這事兒換在任何一個阿哥的後院兒,誰都無法做到張佳氏這個程度的。
淺笑著勾了勾唇角,惠妃輕輕的拍了拍張佳氏的手背,說道:「你呀,也別總是顧著照顧弘明,自個兒的事兒還是該上心一些的。什麼時候,讓額娘再抱個孫子,額娘可就知足了。」
張佳氏聞言,當然是嬌羞的笑了笑。
毓慶宮
瓜爾佳氏面上遮著薄紗,整個人給人的感覺,陰森森的。
外面侍奉的宮女瞅著這個點兒了,又到了用午膳的時候了,可誰都不想做那個出頭鳥,生怕太子妃又一個陰晴不定,腦袋就不保了。
如雲看大傢伙瑟縮的樣子,定了定神之後,走了進去。
如雲這麼做不是為了討好瓜爾佳氏,更不是為了出風頭。實在是,看著寶枝那日被拖下去杖斃,還有這幾日接二連三又有人送了命。如雲真的不認為你不去招惹瓜爾佳氏,選擇自欺欺人就能夠保住性命。說不準,今個兒這飯點被耽擱了,他們這些人,都會沒命。
所以說,如雲選擇做那個出頭鳥,完全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小命罷了。
「主子,今個兒膳房送來的菜,依著主子的吩咐,都是一些清淡的。」
如雲說這話的時候,都能夠聽到自己的心噗通噗通跳個不停。
幸運的是,半晌沉默之後,瓜爾佳氏並沒有再次病發,而是看著她,緩緩道:「如雲,外面有什麼消息沒有?」
「乾清宮那邊,是否傳來過旨意。」
如雲搖了搖頭,想了想,又道:「主子還是莫要多想了,這世界上那麼多的名醫,主子重金懸賞,還怕沒有人來嗎?」
瓜爾佳氏倒也沒想到平日裡看著怯懦的如雲,會在這個時候,和她說這些話。
細細揣摩著她這些話,瓜爾佳氏咯咯地笑了起來:「是啊,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只要有利可圖,肯定會有人可以為我所用的。」
如雲上前給瓜爾佳氏舀了一碗湯,又步好菜,正準備勸她多少吃一些,卻見外面秋菊對她擠眉弄眼的。
顯然是有什麼要緊的事情。
「如雲姐姐,不好了,方才乾清宮傳來的消息,說是萬歲爺指了都統范德海的女兒范佳氏為太子殿下的側福晉。」
如雲雖然沒讀過多少書,可都統的女兒,這身份地位,可不一般呢。
莫非,萬歲爺的意思,是先晾著太子妃娘娘。
可 這宮裡慣是迎高踩低的人,這范佳氏的到來,指不定多少人覺著她會對瓜爾佳氏取而代之呢。畢竟,太子妃娘娘是萬歲爺千挑萬選出來的,可如今,顯然不符合萬歲 爺的預期。所以很難說,這出身同樣高貴的范佳氏,萬歲爺沒有存著考察她的心思。若是考察合格,會不會就會成為這後院真正的主人呢?
這誰都說不準。
瓜爾佳氏緊緊的攥著手中的帕子,即便不用猜,她也早已經預料到會有這一日了。
她不知道該不該感到欣慰,畢竟,皇阿瑪還是給她留了幾分餘地的。否則,若是被降為側福晉,她還不如死了算了。
西魯特氏前幾日便遞了牌子入宮,可瓜爾佳氏這卻一點兒動靜都沒,不用想,女兒肯定是不想這個樣子見她。
這好不容易宮裡傳來消息了,西魯特氏這不匆匆便往宮裡去。
即便是她做了無數的心理準備,可看著寶貝女兒臉上的薄紗,還有整個人散發出的冷意,她還是心底咯登了一下。
「女兒,你這個時候可得穩住,額娘方才也得到消息了,說是萬歲爺指了范佳氏為太子殿下的側福晉。這事兒且看你怎麼看了,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只要你這太子妃之位還在,日後想要翻身,肯定還是有機會的。」
「你不用怕,額娘已經讓府邸的人天南海北的尋訪名醫去了,額娘相信,老天爺不會這麼殘忍的對我的女兒的。」
頓 了頓之後,西魯特氏又道:「這范佳氏,對你來說可是個不小的威脅。你可不能夠真的讓她越過你去,知道嗎?之前你把所有的精力和視線都放在了竹筠殿那位身 上,現在,你可不能夠再糊塗了。這范佳氏,保不準就是萬歲爺屬意取代你的,你可要明白一點,范佳氏越得意,你就越難堪。」
作者有話要說:范佳氏的出身是我杜撰的,大家勿太過考據。


☆、第106章 冷落
「范佳氏?」許嬤嬤聞著這消息的時候,倒是有不小的詫異呢。
見許嬤嬤這般,李青菡有些摸不著頭腦了。這乾清宮的旨意一下來,宮裡都在傳范佳氏未來的某一天或許會接替了瓜爾佳氏的位置。
對於這些流言,李青菡大多是一笑置之。可多少對這范佳氏,心裡有了些異樣的感覺。
李青菡摸著茶杯,淺笑道:「嬤嬤莫非對這范佳氏有什麼別的看法?」
許嬤嬤微微勾了勾唇角:「主子該不會忘記這滿清八大姓了吧,這范佳氏,雖然她阿瑪做到了都統,可到底也算不上真正的滿人。這樣的人出來嚇唬嚇唬其他人還可以,想做太子妃,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能耐光尊耀祖了。」
「那為什麼這幾日宮裡會有這樣的流言呢?」李青菡還真是有些好奇了。
難道,這流言是有人故意放出去的。
為的就是在范佳氏進門之前,先陰她一把。
「主 子,如今毓慶宮正在這水深火熱之中,偏偏這個時候,范佳氏被指給了太子殿下。您想啊,之前太子妃娘娘可是萬歲爺親自挑選的,無論是家世,還是樣貌,還是品 性,都數一數二的。可結果呢?大家都有目共睹的。所以這次范佳氏在這個當口被指給太子殿下,本身就已經在風頭浪尖上了。更何況,依著萬歲爺對太子殿下的寵 愛,按理說該是指個滿洲貴女的,可結果卻是范佳氏,這可不可以說是萬歲爺對太子殿下還是有些心存忌憚,才有了這樣的行徑。如今大清國事太平,對於滿洲貴族 萬歲爺是既拉攏,又不得不防著。這個時候萬歲爺沒有選擇鈕祜祿氏,沒有選擇佟佳氏,卻讓范佳氏出盡了風頭,足以看出萬歲爺的考量。」
李青菡聽著這些話,真心覺著康熙真心是心思陰沉的很。藉著瓜爾佳氏這事,竟然讓眾多人去揣測他對太子的態度。想必,對於那些想戰隊的人來說,此時也很是納悶了吧。
而這范佳氏,某種程度上說,就是康熙手中的一枚棋子。
想通這一點之後,李青菡不知道該佩服康熙,還是該如何了。千古一帝,要坐穩這個位子,的確是比常人有更深的心機。
不過好在,有這范佳氏在,不管她到底是如何處在這個位置上的,依著瓜爾佳氏如今的不安,她進宮之後,很可能瓜爾佳氏把絕大多數的目光都放在她身上,這樣一來,李青菡倒是覺著自個兒撿著便宜了。
畢竟,被人時時刻刻當做假想敵,也怪累的。
月底的時候,范佳氏終於是進來了。
雖然是新人,又是側福晉,可因為多少要顧忌點兒瓜爾佳氏那邊的形勢,是以,酒宴不過是走了個過場。
正院
「范佳氏那邊如何了?」
瓜爾佳氏在自己毀容之後,就鮮少出寢殿了。今個兒范佳氏入宮,她推脫身子不適,沒有現身。
如雲恭敬道:「前面的酒宴才散了,范佳氏被帶到了元和殿。」
元和殿,沒錯,就是之前邱氏住過的宮殿。邱氏如今被弄到寧春殿那邊帶髮修行,這宮殿空著也是空著,再說二阿哥絕大多數的時間都在毓慶宮那邊,是以,瓜爾佳氏便讓人把元和殿作為了范佳氏的住所。
元這個字真的太引人遐想了,當然之前這玩意兒或許沒人注意到,或者是注意到了,也覺著無所謂。畢竟,之前住在裡面的邱氏,只是一個上不得檯面的格格。即便生了二阿哥,太子殿下也絲毫都沒有意思給她請封側福晉。
可這范佳氏住在那裡,尤其還是瓜爾佳氏特意安排的,這就有些意味深長了。
處於風頭浪尖上的范佳氏,若是真的住的心安理得,那某種程度上就可以坐實她的野心了。
「別忘了避子湯的事兒,這范佳氏既然想出這個風頭,那我這太子妃,當然也要讓她看清楚,誰才是這個後院的女主人。」
如雲聽了瓜爾佳氏的話,嘴角僵了僵,依著正常的邏輯,主子落得這般尷尬的地步,不是該韜光養晦,該表現出該有的大度和寬容嗎?
可她怎麼覺著,主子有一種破罐子破摔的意味。難道是,因為臉上的傷讓主子頭腦不清明了。
見如雲愣著沒動,瓜爾佳氏冷冷的瞟了她一眼,不屑道:「怎麼?怕了?」
「還是說怕太子爺知道了,會心生不喜。」
對於瓜爾佳氏這樣的性情,如雲真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斟酌幾秒之後,她才道:「主子,這才是范佳氏入宮的第一天,您這樣做,未免會招些流言蜚語。而且,聽聞這范佳氏的性子是比較傲的那種,您即便是賞賜下去,她也未必會……」
瓜爾佳氏冷哼一聲,「傲氣?她哪裡來的傲氣?就因為外面那些不靠譜的流言蜚語?」
「她真的把自個兒當回事兒了啊,真是笑死人了。」
元和殿
「主子,今個兒在前面您也瞧見了,那瓜爾佳氏真心是拿大的很,竟然敢在主子第一日入宮,就擺譜。」
若竹見嬤嬤們退出去,關上了門,這才悄悄的附耳對自家主子道。
范佳氏聽她這麼一說,好不容易壓下的氣兒又上來了。
「她不露面就不露面吧,誰不知道她容顏盡毀,看我日後怎麼收拾這個醜女人!」
若竹小心的往門口看了看:「主子快小點兒聲,指不定外面那些嬤嬤就有瓜爾佳氏弄的耳目呢。您這話落在她耳中,又要生事端了。」
范佳氏很是不屑的哼了一聲:「怕什麼?你主子我豈是任人拿捏的主。」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罷了,不提她了。說起今個兒那位李側福晉,若竹,聽說這李側福晉可在這毓慶宮最受寵呢,我瞧著,相貌也平平嘛。」
若竹剛想接話,只聽門咯吱一聲響,胤礽走了進來。
若竹趕忙閉嘴,悄悄的退了出去。
先前在前面被灌了酒,加上胤褆這混蛋藉著這事兒沒少埋汰他,胤礽本就心情不爽呢,誰能想到,一來這元和殿,還沒推門進來呢,就聽到主僕二人在這嚼舌根。
方才瞧著范佳氏那溫婉大方的樣子,胤礽倒也覺著不錯,可現在,他真心是覺著這些女人煩死了。
一個個的怎麼就那麼表裡不一呢?
更不要說,她方才說什麼,李側福晉相貌平平,胤礽是個護短的主,可不就覺著范佳氏更可惡了。
李青菡是什麼樣的人,他最清楚不過的,豈是范佳氏這類庸脂俗粉比的上的。這些女人啊,永遠都是自作聰明。
范佳氏見胤礽這樣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心下也不由得慌了。
她也不由得懷疑,方纔那些話到底有多少落在太子殿下的耳中了。
可心虛的同時,她又不免覺著胤礽有些小題大做了,她方才也沒說什麼罪不可赦的話啊,不過是女人的嫉妒心使然罷了。難不成,太子殿下竟然對那李側福晉,寵到這般程度。
「爺,讓妾身來侍奉您寬衣吧。」
范佳氏可接受不了太子殿下甩袖離去,是以,只能夠腆著臉皮套近乎。
胤礽一把把她推開,懶懶的便躺在了床上。似乎,當范佳氏就是個透明人。
這樣的境況,范佳氏真心是不知道該如何了。入宮之前,府邸的老嬤嬤給她傳授了好多侍寢的知識,她自認學的很好,可面對這樣的太子爺,她真心覺著自己毫無用武之地。
范佳氏一點兒都不傻,當然看得出太子爺根本就沒有任何碰她的意思。
頓了頓之後,范佳氏強撐著嘴角的笑容,討好道:「爺,您這樣睡著會不舒服的,還是讓妾身侍奉您寬衣吧。」
熟料,胤礽只是不耐煩的看了她一眼,掀開被子就這樣閉目養神起來。
范佳氏心下真是心酸極了,依著她平日裡的性子,真恨不得直接拽了他身上的被子。可入宮之前額娘對她千叮嚀萬囑咐,她使性子可以,可絕對不可以在太子爺身上使性子。
這一夜,眾人皆以為兩人一夜春宵,可也唯有范佳氏自個兒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
翌日一大早
范佳氏被若竹侍奉著沐浴更衣。
見范佳氏嘴角一如既往的笑容,若竹也不疑有他。而且,方才嬤嬤進來的時候,也把落紅的帕子給拿去了。
「主子,這個點兒該去給太子妃娘娘請安了。」若竹提醒道。
范佳氏看著鏡子中雍容華貴的自己,好一會兒之後,她才點了點頭。
范佳氏絕對是咬碎牙能夠往自個兒肚子裡吞的那種類型,雖然昨晚太子爺讓她顏面盡失,可依著她的驕傲,卻仍然能夠挺直腰桿,去應付瓜爾佳氏。
正才剛起身,外面的宮女便進來傳話說,太子妃派人來了。
看到那宮女手上拿著的湯藥時,范佳氏微微勾了勾唇角,纖細的手指輕輕的劃著碗的邊沿,下一瞬,她手一抖,辟里啪啦的聲響中,湯藥早已經是倒了一地。
范佳氏不能夠說是一個好鬥的人,可今天她心情就已經是很不好了。這瓜爾佳氏竟然還敢用這伎倆來給她下馬威。
她可不是軟柿子,任人揉捏。


☆、第107章 無知無畏
見范佳氏這陣勢,那小宮女腿都嚇得發軟了。她們這當奴婢的還真是命苦,太子妃娘娘喜怒無常也便罷了,這新入宮的側福晉,竟然也這麼恐怖,好怕怕。
尤其是看著一地的狼藉,她除了無語之外,更多是是不知道回去該如何交代。
范佳氏噗嗤一笑,懶懶的扶著若竹的手,幽幽道:「瞧你這可憐樣兒,沒事,我一會兒就往太子妃娘娘那裡去呢,方纔我只是一時失手,想來以太子妃娘娘的寬容,會大人不記小人過的。」
丟下這句話,她便高昂著頭往座椅上坐了下來。
看著那小宮女戰戰兢兢離開的樣子,若竹心裡多少是有些虛的。尤其這才是主子侍寢的第一天,這般讓太子妃難堪,真不知道一會兒面臨的是什麼呢。
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可終歸還是沒說。
說到底,她是理解范佳氏的情緒的,畢竟,主子是在很特殊情況下才入宮的。太子妃娘娘即便是心中再委屈,也不能夠如此急不可耐的給主子下馬威啊。
正院
沒一會兒,瓜爾佳氏便得知了范佳氏囂張的舉動。
只聽砰地一聲,桌上的茶杯便讓瓜爾佳氏給甩在了地上。
「真是個愚蠢的東西!連這點事兒都做不好,我要你何用!」瓜爾佳氏氣勢洶洶道。
一旁的如雲見狀,趕忙安撫道:「主子,那范佳氏當真是比奴婢想的還要囂張呢。一會兒依著規矩,她該是要過來給您敬茶的。到時候……」
聽如雲這麼一說,瓜爾佳氏狠狠的瞪了那小宮女一眼,煩躁道:「還不快滾,杵在這礙我的眼嗎?」
小宮女小心翼翼的起身趕忙便溜出去了。
如 雲走上前一邊給她捏著肩膀,一邊又道:「范佳氏敢如此明目張膽的和主子過不去,可見她的傲氣不是假的。主子,您說該不會是昨個兒太子爺對她上心了吧,否 則,如何才入宮便會如此不知收斂。換做旁人,即便知道那是避子湯,也會偷偷的倒掉,誰會那樣囂張的直接把碗給摔了呢?」
這話說的瓜爾佳氏心裡也是微微一顫,難不成,這范佳氏真的得了太子爺的心意?
若真是這樣的話,這范佳氏當真是她的眼中釘肉中刺了。
主僕兩人正說著呢,外面宮女進來傳話,說李側福晉來了。
瓜爾佳氏的臉色很難分出息怒,如雲還以為主子是不喜李側福晉來攙和這事兒,可轉念一想,不該啊,這范佳氏入宮第一日,畢竟不同於之前那些格格,李側福晉依著規矩也的確是得到正院坐坐的。
哪怕是應酬應酬,這樣也不至於落了別人的口舌。
「主 子,您且瞧著吧,這李側福晉怕是也坐不住了。之前這後院只有她一個側福晉,如今,范佳氏的風頭明顯是威脅到她了。奴婢還以為這李側福晉不會嫉妒,一直都是 那麼溫婉大方呢?如今看看,倒也不盡然嘛。只是沒遇到強勁的對手罷了。主子何不煽風點火一番,好讓這李側福晉也對范佳氏心生嫉恨。這樣一來,范佳氏 豈能夠囂張太久。」
瓜爾佳氏點點頭,正準備說什麼呢,李青菡已經走了進來。
「妾身給太子妃娘娘請安。」
這是瓜爾佳氏毀容以來李青菡第一次見著她,今個兒的太子妃一身大紅色旗裝,衣著給人的感覺雍容華貴的很。只是,臉上那薄紗,總有那麼些陰森森的感覺。
瓜爾佳氏似乎是慢了好幾秒,才讓李青菡坐下。
也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這瓜爾佳氏淺笑的看著李青菡,意味深長道:「李妹妹真是一如既往的懂規矩啊,不像某些人,才剛承寵一日,便不知道自個兒姓什麼了。」
說著,她頓了頓,又道:「今個兒早上太子爺叫起的時候,天已經是大亮了。也不知道這范佳氏,用了什麼勾人的手段。說來,這范佳氏真是不知輕重,雖說是初次承歡,想霸著爺,多得爺的一些恩寵,可怎麼能夠不在旁提點提點呢?」
但凡是有腦子的人都能夠聽說瓜爾佳氏言語中的一些挑撥來,李青菡當然也不是傻子,只可惜她對這些爭寵沒什麼興趣。也不知道是太過自信了還是怎麼的,她其實並不怎麼相信,胤礽會對范佳氏一見鍾情。
畢竟,她瞭解的胤礽,真心沒這麼多情。
見李青菡神態自若,瓜爾佳氏一口氣堵在心口,「怪不得太子爺對李妹妹一直恩寵不斷呢,這後院,怕是也唯有李妹妹能有這般定性了。我還真是自愧不如。」
「太子妃娘娘過獎了,這范佳氏是萬歲爺親自指的側福晉,妾身除了那日粗略的瞅了一眼,其實連她長什麼樣兒都沒映像呢。」
瓜爾佳氏見自己挑撥了半天,李青菡竟然絲毫不為所動,更是不快了。
剛準備再添油加醋一番,熟料門口卻出現了一個妝容亮麗的女子。
此人,可不就是范佳氏。
按說,這清朝除了正妻,側室都是沒資格穿大紅色的,可這范佳氏,愣是挑了一件和大紅色相差無幾的紅色,穿了出來。
雖然是沒逾越,可今個兒這時間,這地點,就有幾分挑釁的意思了。
「給李姐姐請安。」李青菡絕對沒有想到的是,這范佳氏直接無視瓜爾佳氏,先和她恭維起來。
這一幕落在瓜爾佳氏眼中,無異於在打她的臉。
「如此不懂規矩的東西,竟然也配送入毓慶宮來。」瓜爾佳氏聲音一凌,大聲道:「給我把這個不知所謂的賤人按倒在地,我倒要看看,我這個太子妃到底配不配她給我請安!」
李青菡真心覺著自個兒大開眼界了。
在這後院這麼幾年,她還真是第一次見到瓜爾佳氏被氣的一點定力都沒了。不知道該說這范佳氏戰鬥力太彪悍了,還是別的什麼。
如雲猶豫的看了眼自家主子,瓜爾佳氏見此,狠狠的瞪了她一眼:「怎麼,現在連你也不把我放在眼裡了?」
如雲哪裡敢擔當這一的罪名,沒一會兒三四個嬤嬤便氣勢洶洶的走了進來。
李青菡這個時候,當然也不能夠光看戲,不管是自願還是礙於場面,她總得做這個調解人的:「太子妃娘娘,您消消氣兒。范妹妹才入宮,有些冒冒失失的,您就莫要和她計較了。」
范佳氏卻絲毫都不怕瓜爾佳氏,反倒是慢慢的靠近她:「呦,太子妃娘娘,您這臉上的薄紗不是自欺欺人嗎?您還真以為您這麼一遮,別人就不知道您容顏盡毀的事情啦。」
說著,她不屑的瞟了一眼瓜爾佳氏,很是詫異道:「妾身真心很想知道呢,太子妃娘娘您有多久沒照鏡子了。」
在瓜爾佳氏凌厲的目光下,范佳氏故意哆嗦一下:「好怕怕……太子妃娘娘莫非要殺了我不成?妾身只是好奇嘛,而且妾身也是好意,這說不准太子妃娘娘把自個兒的為難之處告訴妾身,妾身能夠讓阿瑪給您尋了秘方來呢?」
即便是這麼多年李青菡看慣了後院那些爭風吃醋的事情,可范佳氏這樣彪悍而又無知無畏的,她真的是形容不出自己的感覺了。
正當李青菡詫異兩人會如何收場的時候,二格格怯怯的走了進來:「額娘,額娘!」
瓜爾佳氏也沒料到二格格竟然這樣莽撞的就走了進來,當下不悅的就往二格格身後看去。
侍奉二格格的宮女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還不忘啪啪的扇自個兒耳光:「請娘娘恕罪,是奴婢一時大意,娘娘恕罪!」
這宮女侍奉在二格格身邊良久,平日裡陪著她玩,給她講故事,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可以說比之瓜爾佳氏,她更中意這宮女。
是以,急忙抓著這宮女的手:「別打了。」
熟料,這宮女見她這般,整個人都瑟縮了一下,竟是狠命的磕起頭來。
整個寢殿真心是詭異的可以,隨之而來的便是范佳氏嘲諷的聲音:「太子妃娘娘,妾身還不知道該嫉妒您,還是憐憫您了。連自個兒唯一的寶貝女兒都被一個小宮女給搶走了,哎,做人真心失敗到這個程度,可如何是好呢?」
說完,范佳氏大搖大擺的便離開了。
而瓜爾佳氏還沒怎麼從方纔那事兒中緩過神來。
一個小小的宮女,竟然讓二格格這麼上心。甚至是看著她的眼神,隱隱的有著怨恨。
瓜爾佳氏突然一陣無力,可下一瞬,她卻搖了搖頭,不,誰都打不敗她的。這宮裡不乏奴大欺主的宮人,而這宮女想來就是為了讓二格格和她變得是生分,才背地裡那般對二格格的。
想要從她手中偷走她的女兒,做夢吧!
瓜爾佳氏冷冷的看了一眼如雲,「把二格格抱下去,至於這賤人,拉下去杖斃!」
「額娘,不要!額娘,求您了,不要!」二格格哪裡肯依,不依不饒的掙扎起來。
可瓜爾佳氏看到她這般為著一個外人哭泣,更是恨不得撕了那宮女。
「拉出去!杖斃!立刻!」瓜爾佳氏真的是歇斯底里了。


☆、第108章 心魔
范佳氏方纔的表現真的是太彪悍了,這不,剛離開正院,玉珠就忍不住唏噓道:「主子,這范佳氏真心霸氣,這才入宮第一天,竟然敢和太子妃娘娘撕破臉。」
李 青菡聞著這話,不偏不倚道:「范佳氏如此生氣也是情有可原了。人家范佳氏可是萬歲爺親自指的側福晉,又不是普通的侍妾,可瓜爾佳氏明顯是把她拿低賤的通 房對待了。賞賜避子湯,換做任何人不急著跳腳才怪。更何況是本就驕傲的范佳氏。之前那些流言蜚語,她想必也是知道的。即便是不能夠對瓜爾佳氏取而代之,可 這宮裡宮外的誰不知道,瓜爾佳氏也是苟延殘喘了。一個容顏盡毀的太子妃,可不是岌岌可危。」
李青菡其實說的沒錯,瓜爾佳氏的境況實在是很尷尬。若是她沒有毀容,范佳氏縱然再高傲,再自以為是,也不可能這麼聰明的就撕破臉。誰會那麼愚蠢在一天就弄得彼此都難堪呢?
可偏偏,瓜爾佳氏毀容了,不管是宮裡的主子娘娘,還是那些宮人,誰不是眼瞅著瓜爾佳氏的笑話呢?容貌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是取悅男人的工具。可對於瓜爾佳氏來說,卻是臉面。不管是太子殿下還是萬歲爺,總不可能一直都讓她佔著這個位子,遲早是要架空她的。
等到哪一日太子殿下登基了,這皇后之位,哪裡會有瓜爾佳氏的份兒。
這日胤礽從宮裡回來之後,便直接往竹筠殿去了。
李青菡正在喝茶,見著他來了,愣了愣。
胤礽見她這傻樣兒,噗嗤一笑:「怎麼這麼驚訝,合著不歡迎爺來啊。」
李青菡給他斟滿一杯茶,小小的詫異道:「妾身還以為今個兒爺會歇在范妹妹那邊呢。」
說這話的時候,李青菡隱隱的還是有些醋意的。
見她提起這一茬,胤礽走上前坐在炕上,有些意味深長的看著她。
李青菡被他這目光給看的莫名其妙的,最後忍不住開口道:「爺幹嘛這麼看著我,范妹妹畢竟是萬歲爺親自指的側福晉,而且是初封的,更何況今個兒妾身也見著范妹妹了,人長得的確是挺標緻的,爺可不得熱乎幾日?」
胤礽抿了口茶,笑罵道:「你呀,就言不由衷吧。那范佳氏充其量也就是個中等姿色。何況,這人太過狂妄了。爺根本就沒放在眼裡。」
李青菡聽他這麼一說,思酌著大概是今個兒正院的事情,德順已經是傳給太子爺了。
是以,李青菡接話道:「范妹妹今個兒的確是有些張揚,甚至是有些放肆了。可她才侍寢第一日,就被太子妃娘娘賞賜了避子湯。這事兒即便是換做妾身,心裡怕是也不好過的。倒是范妹妹比妾身有魄力,在這宮裡也算是鮮少見了。」
避子湯?
胤礽皺了皺眉,「什麼避子湯?」
李青菡還以為他故意裝傻呢,可看著他這神情卻也不像。是以,便把今個兒在正院發生的一切說給他聽了。
見胤礽眉目間的慍怒,李青菡趕忙又道:「范妹妹才入宮,怕是還不懂規矩。太子殿下也別和她生氣了。若是氣壞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胤礽依舊是顯得有些陰鬱,好一會兒之後,他也不知道是頹敗還是無奈了,幽幽道:「皇阿瑪這眼光還真是好,選的人是一個不如一個了。」
乍一聽這話,李青菡真是被嚇死了,臉色都蒼白蒼白的。
她趕忙捂著太子爺的嘴:「爺,這話豈是可以亂說的。」
胤礽見她這樣謹慎,淺淺的笑了笑,抓著她的手,道:「好啦,知道你是擔心爺,可爺也不是傻子,難不成皇阿瑪對我心生忌憚,我就一直這樣坐以待斃。」
李青菡怔怔的看著他,「爺怎麼突然和妾身說起這事兒來了。之前,爺可是從不在妾身面前提及這些的。」
李青菡也不是怕,只是,面對這一刻的胤礽,她覺著有些陌生了。
胤礽卻是哈哈的笑了起來:「好了,爺不嚇你了。知道你是個膽小的。」
說著,還捏了捏她的臉頰,以示安慰。
李青菡也不知道是為什麼,見他這樣,突然間喉嚨裡面哽的慌,在她還未意識到自己說了什麼的時候,她已經開口了:「爺,不管發生什麼,妾身和孩子會一直在您身邊,支持您的。」
「妾身知道您在這個位子上坐的並不輕鬆,可妾身相信爺,您肯定能夠等到那一日的。」
見李青菡說的如此認真,胤礽絲毫沒有覺著她莽撞。反倒是感覺她很是真實。
從小,胤礽被康熙親自教導,對於這個皇阿瑪,他是有感情的。可是,他真的忍受不了康熙對他的控制了。
就拿太子妃這事兒說,當時他根本就沒有選擇的權利。而今日,同樣沒有。說什麼都是精挑細選的,可結果呢?都他媽都是蠢貨。而且,一個比一個還蠢。
胤礽甚至是有一種錯覺,皇阿瑪是不是就想看他後院不太平,讓他一直都沒有嫡子。
畢竟,誰都知道,若是他有了嫡子,那可是康熙的嫡孫。有了這個嫡孫,皇阿瑪想要動他,可就更難了。
依著胤礽的心思,的確是想趁著這機會選一個得體大方的太子妃入宮,可偏偏,康熙愣是塞進來一個側福晉,范佳氏。這根本就是和他耗著,故意的讓他這麼尷尬。
什麼父子情深,此刻看看都是假的,否則,瓜爾佳氏那毒婦,那囂張的范佳氏,如何會把後院搞得烏煙瘴氣的。
其實有那麼一瞬間,胤礽真的恨不得坐在這太子妃位子上的是眼前的李青菡。她溫婉大方,而且福運很汪。給他生了三個阿哥,一個格格。
論起來在諸位福晉之中,她也是極其出挑的。
尤其是這麼幾年,他覺著他和李青菡已經是培養出默契來了。甚至是,哪怕她一句話都不說,只需要一個眼神,他就能夠知道她想說什麼,想做什麼。
乾清宮
康熙對於毓慶宮的事情當然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卻不打算管。
兒子大了,愈發讓他感覺到壓力了。
太子妃這岌岌可危的位子,可是讓不少人心裡生了慾念,著急起來了呢。
就說石文炳,瓜爾佳氏一族可不是夜不能寐了,現在肯定想著法子的想和他表忠心呢。再說其他世家大族,這容顏盡毀的太子妃,遲早是要被廢掉的。這個時候,下一任太子妃從哪個家族出來,絕對是很有震懾性呢。
康熙之所以這麼拖著這事兒,其實也沒別的什麼意思了。只是閒著沒事兒,想看看這些人的反應罷了。而且,有瓜爾佳氏杵在那裡,大家摸不準他的心思,太子黨肯定也可以安分一些。
康熙知道自個兒又坑了兒子一把,這心裡其實也著實是不願意的。可奈何,他是一國之君,穩坐皇位這麼多年。
有句話說的好,臥榻之旁豈容他人鼾睡,雖然胤礽是他親自冊封的太子,可一國不可以有二君,最起碼現在的他,還不願意放下手中的權勢。
半個月後,康熙暫且放下太子這事兒了,這不又琢磨著再次出征葛爾丹了。這次,他可是下了決心肯定要讓把葛爾丹殘餘勢力一網打盡。
依著慣例,讓胤礽留下監國,康熙帶著諸位阿哥,就出發了。
康熙走的時候,是七月份,原計劃頒金節前肯定要回來的。只是,沒想到,這才剛走到一半,康熙竟然是染了風寒。
原以為,也不過是偶然的不適,吃幾服藥就好了。畢竟,隨行的御醫也不是吃乾飯的。
可誰能夠料到,十幾天了愣是沒什麼起色。
康熙整個人也不知道是心急還是怎麼的,變得愈發暴躁了。
隨行的諸位阿哥,都覺著戰戰兢兢的。
胤礽考慮再三,還是決定出宮走這麼一遭。他的確是可以依著慣例給康熙運送一些藥物,可胤礽卻是有一種直覺,這次非同尋常。
說不準,胤褆那混蛋,會趁著這機會,給他挖個大坑。
皇阿瑪已是病了些日子了,若是胤褆再不遺餘力的在皇阿瑪耳旁說什麼風涼話,胤礽的處境豈不是更尷尬了。
本來,康熙就不願意承認自己的衰老,如今遇著這事兒,被胤褆這麼一編排,更是要壞事兒了。
而且,胤礽心裡還有另一種考量。前線的信箋上說皇阿瑪已經是病了多日了,卻一直不見好。若是,若是有個什麼意外。他相信,胤褆肯定會野心勃勃,謀逆些什麼。
果然不如胤礽所料,胤褆真的是趁著這當口給胤礽上了幾次眼藥。說什麼,這麼多天了,胤礽卻也只是寫了一封信來慰問,真是寒心的很。
又說,京城傳來消息,有人為了討好太子殿下,竟然私自做了龍袍。
還說,太子殿下近來寵幸了一個宮女,而且是夜夜笙歌。
康熙雖然知道胤褆和胤礽之間的嫌隙,可卻還是氣急了。
按說他身邊也是有密探的,京城發生了什麼,都有人如數給他匯報的。可現在,他有些懷疑了,是不是那些人都以為一朝天子一朝臣,已經有人背叛他了。
否則,為何胤褆和他說的這一切,那些探子竟然一件都沒匯報呢?
康熙本就猜忌心重,如今身子又一日不如一日,難免心魔就更甚了。


☆、第109章 司馬昭之心
「大阿哥,你聽奴才說,這個時候您可不能夠沉不住氣啊。您這天天兒的在萬歲爺面前給太子殿下上眼藥,等萬歲爺晃過神來之後,可就不好辦了。」
明珠這些真心是肺腑之言啊,可怎奈胤褆這小子根本就轉不過彎來。
這好不容易吧,讓萬歲爺對太子殿下生了厭惡情緒了,他怎麼可能放過這個絕佳的機會。
「我說你,就是太謹慎了。你沒瞧著麼?皇阿瑪都病了多少日子了,隨行的御醫那也是資歷很深的。若他都沒辦法了,那皇阿瑪這回,真心是懸了。我若是放著這大好時機不把握,難不成就眼睜睜的甘為人臣,然後讓那胤礽對我瞪鼻子上眼的。」
胤褆這番話,讓明珠真是急的差點兒跺腳了。
他知道多說也無用,眼下也只能夠盯緊大阿哥了。否則,他也吃不了兜著走。
這正急著呢,胤褆對著身邊的侍從道:「去,去吧張太醫給爺請來。」
明珠一下子又急了,趕忙攔著:「大阿哥,您這是做什麼啊?諸位阿哥和隨行的大臣誰不知道這張太醫是什麼人?您這般大張旗鼓的把張太醫弄過來,這落在其他人眼中,怕是有窺視萬歲爺的意思。」
明珠這說的嗓子都干了,狠狠的瞪那侍從一眼,讓那侍從出去之後,他又開口道:「您背地裡想做什麼,奴才不敢干涉。可張太醫這事,您真的不能夠這樣意氣用事。萬歲爺那邊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您日日去萬歲爺身邊侍疾,您還不清楚。何苦多此一舉,讓人戳您的脊樑骨呢?」
胤褆細細琢磨這話,倒也不是聽進去了。只是,他覺著明珠真心是煩死了,這些老生常談聽得他耳朵都要起繭了。
是以,他煩躁的擺了擺手:「好,好,這事兒就依你,別在我耳邊叨嘮了,煩死了都要。」
八阿哥這邊
這些日子他就沒睡過一個安穩覺,為什麼,還不是因為胤褆那小子。
自打皇阿瑪生病以來,他便示意自己有點兒眼色。那眼神,好似他不久之後就要坐上那個位子似得。
可胤祀還不能夠真的拂了他的面子,還得強撐著笑容恭維著他。
老九和老十這次也來了,很是看不上胤褆這架勢。在他們眼中,八哥除了出身有那麼些低,可其他方面,可是比那狂妄的胤褆強百倍,千倍。
「八哥,你別理他。就他那急不可耐的樣子,這上上下下誰不知道他存著什麼心思呢。」
老九最是毒舌,根本就不把胤褆放在眼中。
老十呢,也跟在兩人屁股後面慣了,不免也為八阿哥鼓起氣兒來:「就是啊,九哥說的對,他憑什麼對八哥你耀武揚威的。好似,八哥是他身邊的奴才似得。難道就因為良嬪娘娘居住在延禧宮偏殿,便讓八哥也受這副委屈嗎?」
老十是個直性子,說這話的時候根本就不過腦子。
老九見狀,狠狠瞪了他一眼。
老十也很是尷尬的摸了摸腦袋,有些歉意的對著八阿哥道:「八哥,我不是那個意思的。我只是……」
胤祀微微勾了勾唇角,眼中並未有任何的不悅:「好啦,你也沒說錯。額娘這麼多年在宮中,這樣的日子也不是一兩天了。」
老九見他這般,也不知道是突然想到,還是早已經憋了好久了,低聲道:「八哥,你也瞧出來了,皇阿瑪對太子殿下可是愈發心存忌憚了。你想想,這縱觀歷史那麼多的太子,有哪個能夠善終的。你說,就許那胤褆有那個心思,別的阿哥就不許有?」
胤祀一聽這話,差點兒就嚇傻了,佯裝慍怒道:「瞎說什麼?這種犯忌諱的話你也敢說!」
老九卻是不以為意:「八哥,怎麼就不允許我說了?這成年的阿哥中,三哥,四哥,我就不信他們丁點兒這樣的心思都沒。那既然他們都可以有,你為什麼不能夠想,不能夠爭一爭。」
老十不怎麼懂這些,可是若是能夠讓老八坐上那個位子,他其實也是很歡喜的。
畢竟,他對太子殿下不感冒,諸位阿哥中,也就屬八阿哥和他親近了。
而且,這不還有九哥嗎?
若是八哥能夠坐上那個位子,日後,他和九哥,肯定是要受八哥照拂的。
「八 哥,九哥說的也在理。你看眼下,皇阿瑪這麼多天都沒痊癒,而且是一日不如一日。這幾天,大哥是天天兒的往皇阿瑪身邊跑,不就是為了得皇阿瑪的眼嗎?再說, 軍營中傳的太子殿下那些流言,八成就是大哥放出去的。他這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八哥何須做他的棋子,委屈了自己呢?」
八阿哥一時間也沉默了,他不能夠否認的是,老九老十的這些話,讓他內心砰然有了一種衝動。
這些年,他一直都很自卑。在諸位阿哥中間,也難免有些抬不起頭來。
而且,他的確也不甘心一直屈居於大阿哥之下。可是,因為良嬪娘娘的關係,在外人眼中,他已經是站在了大阿哥那一邊。他一直都在想,這個困局到底該如何解。
而今個兒老九老十這一席話,讓他突然有了一個念想。似乎,若是真的可以這樣的話,那一切不都解決了。
同樣是皇阿瑪的兒子,難道,別人就都比他尊貴,他就非得這樣自怨自艾任人差遣一輩子?
五阿哥覺著自個兒都要氣炸了,可是見四阿哥一副氣定神閒的樣子,他也不好表現的太過急躁。
「四哥,大哥這事兒辦的忒不厚道了。在這當口,竟然敢做如此下作之事。當別人不知道是他散佈的那些流言呢。」
四阿哥輕輕抿了一口茶:「好了,別轉悠了。轉的我頭都暈乎乎的。」
見四阿哥這樣氣定神閒,五阿哥奇了怪了:「四個,你是不是知道什麼?所以才一點兒都不慌亂。」
四阿哥看了他一眼,輕輕招了招手,耳語道:「方纔我不是過去給皇阿瑪請安嗎?然後正巧太子殿下的信箋到了,看梁九功那神色,我猜沒幾日太子殿下就要來了。」
五阿哥猛地一驚:「什麼?」
四阿哥安撫他不要這麼咋咋呼呼的,「好啦,這事兒你可別說給其他人聽,若是不小心說漏嘴了,指不定大哥他們又有什麼對策和陰謀了。」
五阿哥道:「怎麼會?雖然我之前也不看好太子殿下,可比起胤褆,太子殿下更好了。說來,我這臉上的傷,還是得了他的幫助呢。」
五阿哥永遠都忘不了,他被流箭所傷太子殿下對他說的那些話,說他是愛新覺羅的子孫,爺們兒嘛,留個傷疤算什麼,誰若是敢為著這事兒欺辱他,他就拿鞭子抽他。
御帳中
康熙感覺身上無力的很,拿著胤礽快馬加鞭的信箋,他也說不出自己是什麼感覺了。
按說兒子如此急匆匆的來看他,肯定是出於孝心的。可康熙多少是受了胤褆的一些影響,不可能對太子完全就放下心中的猜忌。
「萬歲爺,奴才侍奉您喝些湯藥吧。」
梁九功的話把康熙從思緒中拉了回來,只是,看著碗裡黑呼呼的藥,他不免又怒氣直衝,一把便把藥給打翻了:「庸醫!都是一群庸醫!小小的病都看不好,留著他們有什麼用。」
梁九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上,他心裡也怕啊。這個世界上,他敢拍胸脯說,他最希望萬歲爺能夠好好的,能夠健健康康的,能夠長命百歲。
這樣,他這當奴才的,才能夠繼續當主子身邊的一隻狗。
否則,不管是換了太子殿下,還是大阿哥,等待他的只會是一條白綾,或者是一杯毒酒。
誰讓他從來都是唯萬歲爺之命是從呢?
「萬歲爺,您多少也喝點兒吧。太子殿下沒幾日便到了,肯定會帶來最好的太醫來。」
康熙張了張嘴,沉默那麼半晌之後,一瞬不瞬的盯著梁九功道:「最近諸位阿哥的動向如何了?可有人因著朕身子抱恙而生了異心?」
梁九功恭順道:「諸位阿哥都很憂心萬歲爺的身子,日日都來帳前給萬歲爺磕頭請安。至於旁的,奴才瞧著倒也沒什麼異常。只是,軍營中有些傳言,是關於太子殿下的。」
康熙即使不用聽也知道是些什麼事兒了。
他還沒死呢,兒子就這樣算計他,一想到這事兒,他就心口堵得慌。
胤褆,真是愈發心大了。
「梁九功,你侍奉朕多年,依著你看朕這幾個兒子,你覺著誰更出色呢?」
梁九功只感覺背後涼颼颼的,可他侍奉萬歲爺這麼多年了,豈能不知道該說什麼:「就如萬歲爺所說,諸位阿哥都是皇子皇孫,哪個能不出色呢?若真要選出一個最出色的,奴才惶恐,諸位阿哥各有所長,奴才還真不知道該如何選。還請萬歲爺責罰。」
康熙卻是哈哈的笑了起來,只是因為身子有恙,沒一會兒便又咳嗽起來。
梁九功趕忙上前勸道:「萬歲爺,奴才還是侍奉您喝湯藥吧,喝了之後您也可以休息一會兒。」
康熙似笑非笑的看著他,好一會兒之後,才道:「朕身邊的人若都能和你一樣看的清明,朕就輕鬆了。」
梁九功可不敢承受這話,趕忙道:「奴才哪裡知道什麼清明不清明的,奴才只記得,奴才是萬歲爺身邊的一隻狗,只有萬歲爺才是奴才的主子。」


☆、第110章 心思縝密
竹竹殿
玉珠壓低聲音道:「主子,太子殿下都走了這麼長時間了,前線卻丁點兒的消息都沒有,這,奴婢莫名的感覺心慌的很呢。」
李青菡放下手中的戲本子,淺笑的看了她一眼:「沒有消息,不就是好消息嗎?」
玉珠見自家主子這般雲淡風輕的,都快要急死了:「主子,外面的人可都在傳呢,說是這次萬歲爺若是……那大阿哥少不了給太子殿下使絆子的。也不知道,最後會怎麼樣?」
李 青菡怔了怔,懶懶的靠在軟墊上,其實說真的,這幾日李青菡也不是不擔憂太子殿下那邊的,可她的擔憂只能夠藏在心裡。有時候,想到心思陰沉的康熙,想到無孔 不入的大阿哥,李青菡也會感覺到絲絲的冷意。可現在,她除了等待,什麼都做不了。相比急的跳腳,不小心讓有心人捉住她的把柄來讓太子殿下為難,倒不如,日 子該怎麼過就怎麼過。
反正李青菡是不大相信康熙這次就栽了的,雖然歷史的確是發生了些發轉,可康熙這麼快就被蝴蝶掉,這說出來誰信呢。
而且,有一點李青菡其實一直都很懷疑,那就是,康熙的病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或者是,他的確是生病了,可真的會有那麼嚴重嗎?
對於這個歷史上穩坐皇位那麼多年的帝王,李青菡覺著,若是誰敢小瞧了他去,那肯定會死翹翹的。
若是因為康熙久病不愈這樣的消息就沾沾自喜,就得意忘形甚至是失了規矩,無異於是挖坑把自個兒給埋掉了。
想及此之後,李青菡對著玉珠道:「交代下去,我不管其他殿的人怎麼樣,我這裡,容不得流言蜚語,容不得亂嚼舌根的人。」
玉珠見主子難得的的威嚴,趕忙應下。
「主子,還有件事兒奴婢覺著該說給主子聽。昨個兒太子妃娘娘似乎是從外面尋到了一個名醫,而且是個女的。從昨個兒起,正院一直都嚴防死守。之前太子妃娘娘也不是沒有請過名醫入宮,可都沒這次陣勢大。您說,該不會這次真的治好太子妃娘娘臉上的傷吧?」
李青菡笑了笑,不用想,外面那些流言蜚語那麼多,瓜爾佳氏現在更是急不可耐了。若這次萬歲爺真的有什麼意外,瓜爾佳氏肯定覺著她自個兒的機會到了。這樣急匆匆的想除去自己臉上的傷疤,其實也情有可原了。
玉珠小心的打量了一下自己主子的神色,又道:「主子,這宮裡宮外的人可都眼瞅著太子妃娘娘就要倒了,若是這次得以翻身,可不妙啊。」
「你覺著是瓜爾佳氏坐上皇后之位好,還是萬歲爺新冊封一個太子妃,這樣對主子我更有利?」李青菡一邊玩著手腕上的羊脂玉鐲子,一邊漫不經心道。
這一下,玉珠倒是被問住了。
「這 幾年,主子和太子妃娘娘倒也有過幾次的交手,對於太子妃娘娘,倒也算是瞭解。奴婢也不是說大話,這幾年太子妃娘娘鬥不過主子,也沒有主子在太子殿下面前的 臉面,更沒有主子的福運。想來,即便是她坐上了皇后之位,也不會是主子的對手。主子對太子妃娘娘,雖然不算是知己知彼,可到底也揣摩出對方的幾分行事作風 了。若是乍然換了一個新的對手,而且還是在不清楚對方有幾斤幾兩的情況下,的確是對主子的威脅比較大。」
依著玉珠的想法,自家主子這幾年已經是很好的鑽進了太子殿下的心裡,放眼這諸位阿哥福晉中,主子也是極其出挑的。更不要說,膝下還有三個阿哥和一個格格。主子能有這樣的能耐,又得太子殿下如此恩寵,日後貴妃之位,也不是沒可能的。
這樣的情形下,若瓜爾佳氏仍然為皇后,那對主子來講,其實是利大於弊的。主子只需要享受盛寵即可。
想著想著,玉珠突然覺著自己邪惡了。
元和殿
范佳氏心中真心是不痛快極了。之前得知自己要被選為太子殿下的側福晉,她可是很得意的。若是能夠得寵於太子殿下,那日後,她可是前程不可限量呢。
可 是,真正進來之後她才知道,原來一切都是她自以為是了。她自持身份,覺著瓜爾佳氏根本就不足掛齒,覺著自己若是能夠承寵,憑著自己的相貌和談吐,她肯定能 夠把太子殿下佔為己有。而現實,卻狠狠的打了她一個耳光,太子殿下雖然隔三差五的便往她這裡來,可事實上只有她知道,她面對的不過是冰冷的太子殿下罷了。 她難以啟齒的是,如今,她竟然還是冰清玉潔,和初入宮的時候一樣。
這番酸楚,范佳氏也只有自己咬碎牙往肚子裡吞了。有時候她也會忐忑,會害怕。她原本想著努力去改變這一切的,可偏偏太子殿下如今都不在宮裡,她真心是全無用武之地了。
若竹見自家主子這段時間都有些悶悶不樂的,心下不由得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