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醫不離商

當重生槓上穿越!
當溫潤小中醫遭遇霸氣大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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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品酒、種田生活【我也不造有沒有(別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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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怎麼個醫不離商?看看就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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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坑提示】
1.渣渣初次寫文,文筆不好跪請諒解。

2.主角出生於70年代末,故事開展是八十年代初。

3.本文雙重生⊙▽⊙

內容標籤: 制服情緣

搜索關鍵字:主角:顧安,林睿 │ 配角:想到再說吧 │ 其它:亂七八糟



  ☆、第1章

恩,怎麼說呢,對於上輩子勉強算得上高富帥的顧安來說實在不是什麼好事,特別是,一穿就穿了40年!可不管怎麼說,能夠再活一回已經是上天恩賜了。顧安低下了頭,一下年輕了二十來歲,也算是他賺了吧,何況他還有了親人不是?但他果然是沒什麼親人緣吧,這才幾年而已;他本來以為,本來以為……
疲倦的歎了口氣,顧安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孤家寡人的命,不然怎麼兩輩子都成了孤兒?他才6歲,以後的日子……
「真是造孽啊!」王翠抹著眼淚,「你娘怎麼就不想想你今年才幾歲啊!就這麼去了,沒爹沒娘的,這麼小的孩子可怎麼活啊!」她看著乖乖坐在床邊的顧安,心裡難受的不行,惠芬怎麼就不想想,小安才6歲,為了個忘恩負義的男人把命賠了,小安以後可怎麼辦啊!那麼小的孩子如何一個人把日子撐下去?!現在又是這麼個世道,家家都不富裕……她就是想幫也沒什麼餘力啊。
「王嬸別哭了。」顧安有些無奈,他還沒哭呢,「我一個人也不是過不下去,再說實在不行我就去找他……」顧安這話也不過隨口一說,那男人都拋家棄子,去找他怕是也沒什麼用。「找他?」王嬸冷笑一聲,「他都把你們母子拋下了還能再理你?」想到那男人王翠就忍不住咬牙切齒,惠芬那麼好個姑娘就給那畜生毀了!
顧傑一進門就見著王翠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知道這是又說起趙安的父親來了,也是忍不住搖頭歎氣,他也沒想到趙宇是這麼個人。「王姐,你別哭了,小安的事兒,也不是沒有解決的辦法。」
「有什麼辦法?」王翠忙問,「隊長你快說。」
「你還記得九叔不?他老人家年紀大了,也沒個親人,就想著認了小安,起碼讓他那手醫術能傳下去。不過……」顧傑看了顧安一眼,「小安,你願意改姓嗎?九叔要認下你,就必須改姓顧。」
顧安還沒來得及說話王翠就開口了:「這有什麼不願的?那麼樣個爹還不如不要,反正他也不要小安母子倆了。」
「王姐,你聽小安說!」顧傑沉下臉,趙宇再怎麼不對當著孩子面也不能這樣說人親爸。王翠大概也知道這樣不對,嘟囔了一句:「我那不是氣不過嘛……」
「顧叔,王嬸說的沒錯,我願意改姓。」從他離開的那刻起,他就不是趙安的父親了。換回上輩子的名字也不錯。
「那成,這事兒就這麼定了,我去和你九爺爺說,明天就把這事兒給辦了。」顧傑是個爽快人也知道這事兒拖得越晚孩子越受罪,但今天天都暗了只能明天再說了。
「那小安今晚你就到我家去王嬸給你做好吃的。」
「不用了,家裡還有些吃的,再放就要壞了。」顧安搖頭拒絕。王翠還欲再勸,顧傑卻把她拉走了,這小安明擺著想自己待會兒,這陣子孩子打擊不小讓他一個人靜一靜也好。
終於安靜了,顧安鬆了口氣,這幾天他真的是累壞了。
上輩子顧安也是個孤兒,不同的是那年顧安都12了,顧父顧母因為飛機失事葬身大海,但卻給顧安留下了一筆豐厚的遺產,加上航空公司的賠償,顧安上輩子不說大富大貴一輩子吃喝不愁是不成問題的偶爾還能小奢侈一把,可這輩子……但願那位九爺爺是個好相處的人。不過想起他叫了6年爸的人,顧安只能苦笑,親爹都靠不住何況別人?還有那位柔弱的母親,她跳下去的那剎那有沒有想過他才6歲,還是個孩子?顧安閉上了眼,這次承了那麼多鄉親的情日後少不得還上。
腦袋裡一團亂麻,但左右才是6歲的孩子又累的不行,顧安還是很快睡著了,只是終究免不了噩夢纏身。
「今天起,你就是我孫子了。」九爺爺似乎是個挺冷清的人。
「爺爺」顧安乖乖喚了一聲。九爺爺倒是愣了楞才點頭。
……
不過天色微亮,顧安卻已經起來了,九爺爺對自己比想像中好很多,雖是沉默寡言了些,但教導起他醫術卻是用心,背誦各式湯頭歌不消說,他現在已經開始辨認藥材、背穴位表了;老爺子也會給他講講簡單的病例,指導他看些簡單的醫書了——能在□□中存下那麼多書,老爺子不得不說是位能人。
雖是七十年代,但老爺子有一手本事,家中又只有一老一少,即使沒有參加生產隊,爺孫兩個混個溫飽倒是不難。而且,老爺子說了等到顧安滿了八歲便送他上學校。學是必須上的,只是顧安卻沒打算按部就班得上,跳級是必須的——起碼能省下些學費。
顧安點了爐子,將小米和玉米粒下入砂鍋準備做雜糧粥,多水少料那是必須的,這年頭生病的都是自己忍忍熬過去的,不是大病誰捨得看?再加上顧安還有一年便要上學了,學費還不知道從哪裡出來呢!是以兩人必須要省吃儉用,好在一老一少飯量倒是都不大。很快就好了,顧安想,現在已經是77年了,十一屆三中全會要都開了,改革開放還遠嗎?到時候賺些錢應該是不難吧……讓粥在爐子上坐著,顧安準備再拌個涼菜,其實就是野菜——春上的野菜帶著特有的清新,用醋、蔥、蒜拌了,點上滴香油,味道很是不錯。其實一開始是九爺爺在做飯,但顧安在吃了幾餐炒糊的菜後,很自覺地接下了三餐的工作。
「爺爺,你起來啦。」顧安將涼菜端上桌,又盛好了粥,只等著九爺爺上桌了。
」恩。「九爺爺應了聲,倒沒什麼覺得自己壓搾兒童的羞愧心思,他本是看著顧安可憐,又不甘自己那身醫術後繼無人,這才認了顧安做孫子。不曾想這大半年下來他倒是真的把這孩子當自家孫子了——乖巧懂事,識人眼色又知機,且於醫道上頗具天賦,又算得上勤奮,也很難讓人不喜了。而且,他不用再吃炒糊的菜了,很好很好,這麼小的孩子就這樣長於家事,將來是不必怕娶不著媳婦了,雖然這麼想,老爺子卻是面上不動,淡淡道:」家中缺了些草藥,今日你隨我上山。」
顧家村附近山不少,正值春季萬物萌發,不少樹都泛出了綠意。九爺爺歎了口氣,當年大煉鋼鐵毀了多少樹,到現在都沒緩過勁兒來,那些百年大樹,可惜了。
「家裡的田七不多了,順便找些金銀花回去泡水喝。」
田七又名三七,別名金不換、南國神草,作用極其廣泛,祛瘀活血更是有奇效,顧安只見過炮製過的田七,新鮮的卻只見過圖畫罷了。九爺爺叫他找田七其實也是種考驗。
田七多見於南方山上,他們這裡多是丘陵海拔不高,雖有田七卻也並不多見。好在顧安下足了功夫,倒也是找到了些;至於金銀花那更是漫山遍野不費絲毫力氣了。九爺爺放顧安在這找藥材,自個兒卻跑去尋其他藥材了。
正午時分兩人各自到了約定的集合處,九爺爺見著顧安滿滿的小藥簍,滿意一笑,回家咯。
忙了一上午,爺孫兩人都餓了,顧安便也懶得做菜取了前段時間做的掛面,做了雞蛋鹵,切了黃瓜絲,一拌,倒也頗有滋味。
洗了碗,兩人各自午睡休息——下午的活可不比上午輕鬆,各色藥材都要盡快處理炮製,不然不久就壞了。嗯,下午繼續努力!顧安摸了摸肚子,憨憨一笑,睡了。
「爺爺,到底今天什麼日子啊,飯都不讓我做,」一年下來,顧安早就把九爺爺當做自己的親爺爺了,但是這是做什麼?顧安覺得很奇怪,從一早就是,九爺爺一向主張早睡早起,可今天早上,卻讓自己多睡會,但已經養成的習慣豈是那麼好改的?所以顧安仍是早早就起來了,打了一套八段錦後就開始準備早飯。
但,現在是什麼狀況?九爺爺居然說今早他來做飯?!好吧,就算顧安是個尊敬老人的好孩子,但是九爺爺的手藝……摸了摸鼻子,大概只有熬藥是老人家擅長的吧……所以為了兩人共同的胃著想,「爺爺,還是我來吧。」
「怎麼忘了今天是你生辰了?還是覺得我會讓你在生辰的時候還動手?。」九爺爺說話真的很犀利啊,就是完全沒想到自己那糟糕的手藝,好吧,至少能燒熟,就是鹽油少了些,偶爾會燒焦罷了。
「額……」雖然出身年份不同,但兩輩子出生日期都是一樣的,要說顧安忘了自己生日倒也不至於,但他倒真沒想到九爺爺居然知道他生日——顧安本來打算今晚下碗麵就當是過了生日了,畢竟他七歲的生日就是那麼過的;想到九爺爺問其他的生辰卻得知已經過了的時候的表情……顧安低下了頭要說不感動那絕對是騙人,「爺爺……」不過,「還是我來吧。」
九爺爺:「……」臭小子
就算是生日,九爺爺也並沒有讓顧安停下學習醫術,尤其是再過兩個月之後他就要開始上學了,能自由支配的時間就更少了。
「中醫講究因人而異,對症下藥,所以沒有見到病人號過脈絕對不能憑空開。」九爺爺頓了頓,「就像傷風來說也有冷熱之分,若用藥不對,嚴重了便是一個傷風都能要了人命的!不同傷風的症狀不同,就說這風寒……」
顧安聽得很認真,於中醫他才是剛剛入門自然要用心,何況,他是真心喜歡中醫的,甚至是那股子苦苦的藥香都很重他的意。上輩子他學的是金融,仗著自己還有幾分資本沒去找工作而是自己做了些小投資,倒也賺了些錢。國內的金融起步晚,發展雖快但也正因為這樣法規之類的並不健全,亂像是必不可少的;但若說因為這圈子太骯髒太過複雜什麼的顧安忍受不了,卻是太過矯情了——哪個圈子又是完全乾淨的?就像國內還找得到幾條完全無污染的河流?顧安並不是那麼「講究」的人,不過現在有他更喜歡又能賴以為生的技能他幹嘛不好好學呢?

  ☆、第2章

「小安,既然人家給了,你就收著。」九爺爺淡淡道,「順便把家裡那點蜂蜜來出來。」
顧安聽了眼睛一亮,果然薑還是老的辣,蜂蜜可不比雞蛋差呢。「九叔,這是說什麼話呢!」王翠不樂意了,「這不成我佔你便宜了嗎!」
「行了,」九爺爺揮了揮手,「那點蜂蜜也不多,拿回去給浩子甜甜嘴。」
顧安倒也沒有添油加醋,只是接了王嬸手裡的籃子,又進屋拿了那罐子蜂蜜出來:「王嬸您幫了我們那麼多現在又拿了那麼多雞蛋來,您要是不把這蜂蜜收下我和爺爺心裡都難安啊。」說著把罐子遞到王翠手中。
王翠想了想,也是,這兩個都不是那好吃懶做的,這人之間交往就講究個有來有往,自己要不收倒不好繼續相處了,頂多以後多多幫忙了:「倒是我想岔了,那行我就收下了,九叔小安你們今晚都到我家來吃飯,馬上就開學了好好慶祝一下!」
顧安訕訕,嗯,開學和,慶祝?關係在哪裡?他看了眼九爺爺,就見著九爺爺痛快地點了點頭。
「那行,我先回家了。」王翠拿著蜂蜜和顧安從屋裡有拿出來的籃子回去了。
「爺爺,我們晚飯鎮區王嬸兒家啊?」顧安歪頭問。「去,不去她估計該不安心了。」九爺爺淡淡道,王翠他還不瞭解?
「也是哦。」顧安點點頭,下一秒頭卻被敲了下「是什麼是,還不和我進來辨穴位!」九爺爺的聲音很有些不怒自威的意思,顧安不好意思的乖乖跟在老人家身後,他又沒有想偷懶的……
晚飯算得上是豐盛,因為,有肉,好吧,這年頭吃肉不是什麼簡單事兒。不過顧安還是更愛雞蛋就是了。
「小安,咋不吃肉呢?」顧傑是個老實而沉默的男人,良心卻不壞,對王嬸私下裡幫助爺孫兩個絲毫沒有二號,就是平日裡家裡有了什麼好東西還會讓王翠給送去一份。
「額……」顧安看著碗裡多出的一塊肉,「哪有,我吃肉了。」只不過更愛雞蛋而已。
「爸,你幹嘛不問我愛不愛吃肉呢!」「別人家的孩子」總是招人嫉妒的,特別是因為一些原因你們兩家走得很近的時候——這意味著你們接觸的機會大大增多。很顯然在顧浩的眼裡顧安就是典型的「別人家孩子」。
「瞧你吃的滿嘴油還需要別人叫啊!」王翠很顯然不給自己兒子面子,「你有小安一半知禮我就謝天謝地了。」
「……」顧浩很想說那你乾脆拿他當兒子好了,反正他不正好沒爸沒媽嗎?不過,大概知道這話說出來他會死的很慘,乾脆的把話嚥了下去,不如多吃幾塊肉來發洩自己的憤慨!
顧安也不好接話只好訕訕一笑,倒是九爺爺開口了:「小安那裡好了,小孩子嘛,就該活活潑潑的,哪像小安啊,一點孩子樣都沒有。」這話說的沒什麼情緒,顧安卻是一驚,可不是嗎,他那還是個八歲的孩子。
「不過這麼大事兒都過了,若他還像個孩子倒是奇了。」九爺爺沒人告訴你說話不要大喘氣嗎?!
「後天就要去上學了,你再給我淘你試試看,看我怎麼收拾你!」王翠威脅似得毀了揮拳頭。「知道了,那麼多話。」好吧後面幾個字是不敢說大聲的。
上學其實和上輩子差別挺大的,二三十年的差距城市和鄉村的差距還是挺明顯的。嗯,至少地板不是土地;好在課桌不用自帶。不過比起顧安上學的時候課業可輕鬆了不少。
不過想想顧浩知道自己其實已經是三年級的時候的表情,顧安覺得還挺愉悅的,瞧,他的惡趣味也是蠻強的嘛。學校是沒有食堂的,吃飯只能回自己家要不就自己帶,好在顧安家裡學校還比較近用不著吃冷食了。
三年(1)班的學生見著自己班上來了這麼個小不點還挺新奇,眨巴著大眼睛小眼睛看著講台上乖乖站著的小男孩,這麼小就念三年級啦,成績好不好呀?他們大多聽過顧安的名字——爹不要娘早死後來又被九叔收養的男孩,畢竟村子一共才那麼大,顧安父母的事兒早就傳遍了整個村子了。
那好心的家長少不得添一句,真是可憐的孩子,若家裡有些餘力的還想著幫上爺孫兩一把;自然也有那饒舌的,說顧安就是個天煞孤星,說不住九叔也要被他克了去——這話大多源於嫉妒,九叔的醫術在十里八村都是出名的,可比村裡衛生站的醫生好上不知道多少倍——能教那麼個孤兒咋不能教教我孩子呢!明明我家那個又不比他差!要是把九叔那手醫術學下來,起碼自家孩子以後是不愁吃喝了。
不過,這些人卻沒想到九叔居然會把顧安送來上學,在他們看來給口吃的就算不錯了。
總之說顧安什麼的都有,扯到顧母身上的也不是沒有;但不管怎麼說這些話少有人當著孩子面說的,所以這些孩子大多對顧安沒什麼偏見,倒是覺得他這麼小就念三年級挺厲害的。
「以後顧安就是我們三年(1)班的一員了,他比你們小,希望你們能多照顧他一點,好啦,顧安你就坐在。嗯,陳雪旁邊吧。」夏明見過顧安做過的卷子覺得這孩子還是挺聰明的,只是年紀還小不知道是不是和一年級一樣淘氣。不過孩子嗎,少有不淘的。他並不是顧家村的人,顧安家的事情又已經過去了兩年,對其身世倒真是不太知道。
小學三年級的課程很簡單,顧安聽得很輕鬆,卻也沒有掉以輕心,最起碼*語錄什麼的一定要背熟,還有他的思維和普通三年級學生是不太一樣的,這一點在語文學科上體現得格外明顯——不是智力問題而是成熟度不一樣,雖然顧安覺得不會有什麼人想到穿越頭上,但他覺得自己還是盡量讓自己適應小學生的思維比較好;「小心駛得萬年船」這句話不乏道理。
「顧安,和九爺爺學中醫難不難啊?我聽說中醫要背很多東西的。」楊洋好奇地問,媽媽說學好了醫術以後顧安想吃什麼零食想吃多少都買得起,好羨慕呀。
「嗯?」顧安笑笑,「也不是很難學,就是要背好多東西。」各種草藥的形狀、藥性、生長環境、適用症,各種藥方、病例等等。學中醫,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古時一位負責任的大夫,沒有十來年根本不可能讓自己徒弟出師。
「真的呀?」楊洋睜大了眼睛,那麼多東西要背啊,想想學校裡老師叫背誦的課文都來不及背,還要另外背那麼多東西……算了他還是不吃零食好了。
「是啊。」顧安感概,想著若不是自己這會穿越多了個過目難忘的金手指,他哪來什麼心思上學啊,怕是會一直泡在醫書裡了,就是這樣看過背過的東西他依然需要反覆複習才行——就這樣九爺爺還說自己是有天分的!可見醫道一途不易了。
「學校怎麼樣?」九爺爺加了筷子青菜,少有的帶了絲好奇,學醫不易,上學無疑會擠占學醫的時間,但,他不想讓顧安一輩子窩在這個小地方,多個文憑,多學點東西出去當然會方便很多。
「學校很好,同學很友善。」顧安笑笑,才第一天呢,無非有個大概印象罷了。
九爺爺嗤笑,「友善?你倒會粉飾太平。」村裡的人大多沒什麼壞心眼,可嘴碎的實在不少,那些孩子又小不辨是非在父母那裡學了一言半句的就夠顧安受得了。
「爺爺,同學們真的挺友善的,沒你想得那麼多話。」當然也可能是才開學一天沒好意思開口。「哼。真是這樣就好了。」九爺爺扒了口飯,「你去上學,碗留給我洗。」飯菜都包了顧安乾脆把碗也給洗了。
「嗯,我知道了。」顧安沒有拒絕九爺爺的好意。
「同學們,,我們都是生長在紅旗下新時代的新少年,我們的美好生活是先輩們用無數鮮血換來的,今天我們學的這篇課文就是講述了革命烈士的故事……」帶著濃厚鄉音的普通話聽了很有讓人發笑的*,但,這也就是於顧安而言了,這裡的孩子早就習慣了這樣的普通話,有些老師乾脆就是用家鄉話來上課。相較而言,夏明的普通話算是標準了。
「陳雪,你起來把這一段讀一讀。」夏明口氣很是嚴肅,沒有一個老師喜歡上課開小差的學生。「哦,是,是……」陳雪急匆匆站起來,「那個那個……」所以上課不該講小話嗎。顧安穿越後人變小了心智竟然也有些倒退的樣子,這會兒居然偷笑起來——好吧偷笑的可不止顧安一個人。不過,被瞪的卻只有他一個人呢。
「顧安,剛剛是你在笑我吧!」小女孩雙手叉腰,眼睛瞪的大大的,臉都氣紅了。
「額,對不起。」顧安很乾脆的認錯,話說果然是越活越小了,竟然嘲笑小孩子,他覺得自己改臉紅了。
「那,那好,你以後可不能笑我了啊!」小姑娘大概是沒見到過這麼乾脆的道歉的,也不知道怎麼接話了,臉通紅的拋下這句扭頭走了。

  ☆、第3章

「你怎麼能先認錯呢?」楊洋睜大了眼一臉嚴肅,那麼容易對女孩子低頭多沒面子呀!「咳咳,可是我的確不該嘲笑她。」顧安總是多活了幾歲的,倒是沒什麼「階級觀念」。……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了,顧安的生活一直沒什麼變化——上學、學醫;練習毛筆字已經成了日常任務了——作為一個中醫怎麼能沒有一手好字呢,這是九爺爺的原話。
偶爾,九爺爺還會給顧安加加課,講解講解他收藏的古書,甚至會涉及一些制香的知識。
照九爺爺的話講,制香亦是一門大學問,不求顧安能成什麼制香高手,但起碼的知道什麼人適合用什麼香,能辨識出香中的藥材。
「爺爺這麼說制香也是不易咯。」顧安若有所思。九爺爺瞥他一眼,哂笑:「這世間那有什麼容易的事情,說是三百六十五行,行行出狀元,但哪一行的狀元不是經了數十年之功,勤耕不墜,才能稱之為大家;便是那乞丐也有討多討少之分呢!」「也是。」老人家的話一般都是很有道理的,萬事總逃不過一個「勤」字。
總的來說顧安對這樣的日子是很滿意的平淡但充實,就是一點,嗯,他什麼時候才能想點法子掙點兒錢呢?沒本金,沒理由——怎麼說服九爺爺才剛剛上三年級的孩子就知道怎麼掙錢了,更鬱悶的是顧安的生活被排得滿滿的,哪有時間去賺錢呢。
額,再想想吧,總有辦法的,顧安安慰自己。
晚上星辰閃爍,月明如鏡……總之是個好天氣就是了,本來這一天也是沒什麼不同的,不同始於兩個人的到來……
「小安去開門。」九爺爺正在擺弄一株沙參,支使顧安去開門。
「哦」這麼晚誰會來啊,而且似乎還有汽車的聲音?
顧安疑惑的走向大門——九爺爺這房子算是祖產,因他那手好醫術,□□時硬是將這房子保了下來——當然和他輩分高會做人也分不開。他祖上是京城告老還鄉的太醫,這房子倒是仿照四合院修的;別的不說用料極為講究。
「你好,請問這裡是顧澧家嗎?」夜晚看人並不清晰,顧安只聽出這是個極精神的老人家,旁邊還站著一人,瞧那身量該是個和自己差不多年紀的男孩。
「您是……」顧安猶疑問道,雖是夜色,但那輛開著車燈的小轎車顧安可沒漏了。九爺爺認識這人嘛?才八十年代初便開著小轎車……這可不單是有錢的事兒。
「這麼說來我倒是沒記錯地方,小朋友去告訴那老頭就說老友林江攜孫兒林睿前來拜訪。」
「怎麼,你不在你兒子那裡享清福,跑到我這兒來幹嘛?這窮鄉僻壤的條件可和大城市沒法比。」見著久別的老友,九爺爺還是挺開心的,嘴上卻依舊是不饒人,非得調侃兩句。
「不歡迎我這老夥計?」林江笑的豪爽,想來也是瞭解老友的性格並不在意他說的話。「來來,介紹一下,這是我那不成器的孫子——林睿。」說是「不成器」眼裡卻是極為驕傲自豪的,「除了成績好點兒,腦袋聰明點兒,懂事點兒……也沒什麼別的優點了。」「去去去,你這是炫耀呢吧!」九爺爺皮笑肉不笑道。
「爺爺,這麼晚了,不如先讓兩位休息吧。」顧安適時開口了,「明天多的是時間聊,舟車勞頓的還是早點休息為妙。」「這話倒是沒錯。」九爺爺也覺得顧安說的有道理,「不過我家可沒什麼多餘的鋪蓋,委屈你們爺孫要湊合一晚了。」至於開車來的那位,據他說他自己會找地方休息;不用主人家費神。
「委屈什麼,當年條件可比現在差多了。」林江倒是半點不在意。
「那,林爺爺,我先帶你們去房間。」……
第二天是週日,顧安用不著上學但也依著平日裡的習慣早早起來了,沒想到居然有人比他起得還早。他一套八段錦打下來,林睿卻是已經晨跑回來了。
顧安有些驚訝,倒也沒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致意還送了個微笑。
林睿也回了個點頭,突然來了句:「早餐吃什麼?」顧安倒是被他弄得一愣:「清粥小菜加上雜面饅頭如何?」這年頭白面也算是難得了的,而且顧安覺得加上些雜面對身體反而有好處。不過大早上做饅頭實在是挺麻煩的,要不是有客顧安可不願費這功夫。
「嗯,」林睿頓了頓。「麻煩你了。」
「這有什麼,」顧安笑笑,估計這兩人還要在家住段時間,遂開口問道,「可有什麼忌口的?」
「沒有。」林睿想了想,「只是爺爺還是該多吃些清淡的。」顧安點頭作瞭解狀,估計老人家口味偏重但這對身體可沒什麼益處;尤其是老人家年事已高。
兩人是初見,也談不上什麼共同語言,顧安覺得自己還是先去廚房比較好,嗯,免得相顧無言什麼的……
兩位老人起的稍晚,但也沒忘了早鍛煉,稍稍休息後便可以吃早餐了。還是清粥小菜沒錯,但顧忌有客,除了鹹菜顧安還切了兩個鴨蛋。
一籠蒸的暄軟的雜面饅頭正冒著熱氣,配上自家醃製的小菜,流油的鴨蛋,還有熬到恰到好處的白粥,看著便誘人食慾。
「你這小孫子手藝真是不錯,你倒是有口福了。」林江吃的讚不絕口。
「這還用你說。」九爺爺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你這小老頭,說你胖倒喘上了。」林江搖頭笑道。
「唯實是依罷了。」九爺爺說的很霸氣,顧安聽得很happy,老小孩老小孩,大概說的就是這樣吧;不過顧安倒是樂得兩位老人鬥鬥嘴什麼的,起碼讓人覺得更有活力了。
飯桌上除了兩位老人的你來我往,顧安和林睿都是埋頭吃飯——才不要亂開口呢,說不定就被戰火波及了呢。
「我來吧。」林睿話不多,但似乎挺樂意給顧安幫點忙。
「額,」顧安一愣,「不用了,你是客人,怎麼能讓你來洗碗。」「小安是吧?」林江倒覺得這樣做是應當的,見顧安點了點頭,「我們在這兒住已經夠麻煩你們的了,幫忙洗個碗算不得什麼。」不容置疑的口吻。
顧安見狀倒也沒有堅持下去,他樂得有人幫忙。
往日裡這個時間顧安學習藥材知識的,只是來了客人。九爺爺忙著和故友聊天,顧安只好去背背醫書了。
「這會子,你怎麼到我這來了?」九爺爺開口就問。
「怎麼,就不興我來看看你啊。」
「這會子,你怎麼到我這來了?」九爺爺開口就問。
「怎麼,就不興我來看看你啊。」
「你真當我傻呢,這時候不是最要緊的時間嗎?你不在四方城裡呆著跑到這窮鄉僻壤的地方幹嘛?」
林江聞言沉默,半晌:「總要給年輕人騰位子的,不然我這年紀霸著位子不放不是惹人厭嗎。」
「哦?」九爺爺倒也不是非要究根問底的人,見著林江這樣就知道其中必有隱情也就懶得問下去了,「你住到無所謂,你那孫子怎麼辦?不上學啦?」
「咳,這有什麼讓他和顧安一起上就是了。」林江挺喜歡顧安這孩子的聽話、懂事、知禮,飯做得也好。「他在城裡呆慣了能習慣嗎?」九爺爺還是有些擔心。
「這有什麼不習慣的?還是那孩子自己要和我來的,說是這城裡還不如鄉下清靜。」想想幾個孩子的所作所為,林江忍不住歎了口氣,他還沒死呢,吃相就這麼難看!
「行了,不說我了,你又是怎麼回事兒,怎麼還收養了個孩子?」林江到是挺好奇這事兒的。「不就是緣分咯……」難得九爺爺也會說這樣的話……
九爺爺和林江這廂聊得痛快,那廂顧安可不怎麼舒心。現在他可真知道三姑六婆的厲害了——為了八卦可真能捨得下本啊,你拿把青菜,她拿倆雞蛋的;就為了探聽探聽這開小轎車的是什麼人和九爺爺有什麼關係之類的——開的那可是小轎車呢,那哪裡是個普通人,說不住就是個大官呢。就是村裡的漢子都時不時的路過顧安家幾回。小車啊,多難見啊,可不得多看幾回啊。面對七大姑八大婆的詢問和調侃,臉皮薄的顧安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手足無措,白比人多活了那麼些年了嘖嘖。
「顧安,顧爺爺叫你呢。」林睿及時解了顧安的圍。「哦,知道了這就去。」顧安鬆了口氣,感激的看了眼林睿,不然還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脫得了身呢。林睿禮尚往來回了他個眼神,意思他趕緊進去。
「爺爺,你叫我?」顧安雖說覺得和友人聊得正開心的九爺爺不太可能記得自己,但就怕萬一不是?
「沒有,我哪有叫你啊。」九爺爺奇道,「不過現在我倒真想起點事兒讓你幹的,你帶林睿到學校看看,他馬上就要和你一塊兒上學了好歹熟悉熟悉環境。」
「知道了爺爺。」

  ☆、第4章

顧家村的學校很有特色——十里八村內他是唯一一所有頂又不漏風的小學,所以雖說叫顧家村小學,但其實不少其他村裡的孩子都在這兒上學。也是在這時候沒財力物力,壓根兒不是每個村子都能建得起學校的,至於中學那非要到鄉里才有。
「學校不大,一共就五個班,一年級一個班,還有那塊兒,就是那片空地就是我們的操場。」顧安在學校裡指指點點,領著林睿不一會兒就轉完了一圈,「老師們都挺和藹的,講課也認真。」
至於水平嗎,那就見仁見智了。林睿大概是聽懂了顧安的未盡之意,瞇了瞇眼,臉上若有所思的樣子。顧安摸了摸鼻子,說實話若不是九爺爺不肯,自個兒就在家自學了等考試再去學校也是一樣的,但九爺爺非說什麼入世出世的,就是不願他在家自學。
「同學們呢?」林睿突然開口問,「同學們好相處嗎?」
顧安差異的看了他一眼:「你怎麼想到問這個的啊?」頓了頓,「小孩子嘛,本性都不壞,還都挺好相處的,再說我自己也才剛剛上學一段時間,同學之間到不是很熟悉。」
小孩子?林睿瞇了瞇眼:「這樣啊。」
兩人無話,又走了一段,顧安有些耐不住這樣的氛圍了,覺得著實有些尷尬,正打算說些什麼,林睿卻先開口了:「帶我到顧爺爺經常採藥的地方去看看吧。」
顧安想想道:「採藥的地方倒沒什麼好看的,但附近有片楓樹林,現在葉子紅的也差不多了,倒是可以去看看。」其實就顧安個人而言他覺得這片楓樹林也不比香山的差到哪裡去,嗯,除了規模小了點,但是多了不少野趣不是?
「怎麼樣?」顧安笑著問,「是不是挺美的?」他的話裡帶著濃濃的自豪,近十年的歲月下來顧安早就把這片土地當成了自己的家鄉,並深深為她的美麗而驕傲。
「這還用你說?」又一位偶遇的大嬸兒自豪的搭話,嗯這已經是第幾位偶遇的大嬸兒啦?顧安深覺頭痛,真是熱情而兇猛的村民啊——偶遇的可不止嬸嬸們啊。
「額……他們沒有惡意的只是太熱情了。」顧安倒是沒覺得村民們怎麼過分,但,從城裡來的客人可就不一定了。
「我覺得他們挺好的。」反正被問的又不是我,林睿表示毫無壓力,而且,某小孩羞窘的樣子還挺有趣的。
恩恩,這話說的沒錯,城裡人也不是那麼講究嗎。這娃完全忘了自己曾經做了二十多年的城裡人了。
「行了,我再領你到處轉轉,時間也不早了,馬上該做午飯了。」顧安笑瞇瞇地說。今天中午得做點好的。
不得不說顧安的運氣其實還算不錯,儘管他穿了這麼個年代,但最起碼,他們村裡有賣肉的,早幾年就是買肉都得走上不少路呢!所以人還是要是知足啊。
「張師傅,來兩斤五花肉。」顧家村不用說顧姓是大姓,但也有些他姓,不過顧家村並不排外,村裡人也都是和氣的多,大家相處的還算愉快。
「安小子,家裡來人啦?」張屠笑著給顧安切下一塊五花肉,張屠的手藝可以稱得上是祖傳的,從幫人殺豬到有自己的肉鋪,付出的努力不可謂不艱辛。那刀工自然不必說,說要兩斤絕不給兩斤半。
「張師傅,不用稱啦,你那功夫誰不知道啊,比城可准多了。」
「小孩子家家到時會說話。」張屠哈哈大笑,「不過我這手上的功夫的確不差就是了。這日子眼見是一天比一天好咯,過去買肉還得到供銷社,哪想到自己能賣肉啊。」
「也是,就是還有那麼多東西都要票不方便。」顧安樂呵呵的跟人聊天,林睿見著顧安笑瞇瞇的樣子覺得,呀,笑的真好看啊。
「這是坐小車來的那孩子吧?」張屠見著一直站在顧安旁邊一臉沉靜的男孩,「你家裡做什麼的?可真牛!」張屠估計也就隨口那麼一說,「行了,你家有客人,不耽誤你事兒啦,喏,肉給你。」
「兩塊五是吧?」顧安笑著遞過錢,轉頭對林睿道,「今天你可有口福了,走,回家給你做好吃的。」
上輩子一人住了那麼長時間,又不是什麼廚房殺手,顧安的廚藝自然能稱得上不錯——誰讓他還沒有錢到請個人專門在家給他做飯的地步。
所以說顧安說給林睿做頓好的倒真不是什麼虛話。
顧安做的是小炒肉,五花肉小心翼翼的去了豬皮,盡量切成薄片,這年頭的菜刀實在稱不上鋒利。又拿了個蛋只取了蛋清加了兩勺紅薯粉、少許鹽和一勺黃酒使勁兒抓肉片,務必使這些東西入到肉裡便放到一旁,倒油將鍋燒熱了放入蒜片姜絲等爆香後加入肉片辣椒翻炒調味即可。這菜是道快手菜,因肉切得薄若是不快那肉可就全老了再無半點吃頭了。
又使豬皮做了個豬皮凍,拍了黃瓜,剛剛留下的蛋黃再加了幾個雞蛋做了個辣椒炒雞蛋,紅燒了茄子。不得不說老式的灶台是真的很難燒,火力尤其不好掌控,顧安就是有那麼多年做菜的經驗也是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折騰透的。
一桌菜看著倒是有模有樣,吃著味道亦是不錯,就是九爺爺嘟囔著「怎的紅燒肉不做了。」顧安聽了笑笑,紅燒肉油可比這大多了,又要加那麼多糖,老人家吃多了可不是什麼好事,更何況要是這位林爺爺不能吃糖呢?還是保險點吧;更何況比起甜顧安還是喜歡辣菜。
「有的吃就不錯了。」林睿挺愛吃辣,而且顧安做的菜味道不錯他吃得倒是挺痛快的,就是,「小安那,你這菜要是再辣點兒就好啦。」
可顧安顧忌著紅燒肉的糖和油怎麼會在菜裡多加辣呢?只是這話他卻不好開口,倒是林瑞端著個飯碗老老神神的,特別沉穩的摸樣,可開口卻是衝著他爺爺去的:「爺爺,你不能多吃辣。」
到底是年紀大了,林老爺子雖說身體健朗,也沒什麼大病,但因為年輕時著實過了段苦日子,吃喝都困難,胃就沒那麼健康,雖不是大問題,但飲食還是要注意些的。
「……」所以說孫子什麼的在某些時候真的是專門來拆台的啊。
顧安瞥了眼林睿,覺得這人挺好玩的,又看看嘴角有些抽抽的林江,覺得爺孫兩都挺有意思,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些許。林睿看了眼顧安,也覺得小孩兒笑模樣挺可愛的。
吃了飯,兩位老人自去院子裡散步了,兩小的就乖乖收拾桌子洗碗。顧安想了想決定還是開口問問:「你們家車子可是要一直停在這兒?」
林睿手勢的動作沒停,搖了搖頭,「爺爺心血來潮說是要會老友,大半夜的就干來了,東西都沒收拾,路上都說好了的王叔今天下午開車去把缺的東西買回來,他便把車開回去。」王叔倒是想留呢,可惜林江不讓啊,照他的意思,哦,自個兒來了人家裡了還帶個「保姆」什麼意思啊這是?不給人難堪嗎!所以死活讓王叔回去。
哦,開那麼長時間車總要讓人休息嗎!不過那位王叔究竟在哪睡的啊?他昨晚可是沒開車呢。顧安原本只是在心裡想想卻不想居然說了出口。「他昨晚估計是在村裡那戶人家歇的。」也沒聽村民提起啊。總歸不是什麼要緊事兒,顧安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沒太在意。
果然下午那位王叔過來開車來了,林睿見了他問了句:「王叔,昨晚你在哪裡睡得啊?」顧安聽了一愣,然後就覺得這人真不錯。
王叔也是一愣,「哦,我在山上歇的啊,那裡有個小木屋。」顧安不免同情的看了王叔一眼,那小木屋顧安知道,原是獵人修的,現下早就荒了,不說山裡冷不冷,那秋蚊子可不是好招惹的。
「好小子,到底是大了,懂事了,還知道心疼人了。」林江很顯然是誤會了,不過林睿可沒傻到那地步,只扯扯嘴角算是應了。
「小安吶,有沒有什麼要買的,和爺爺一起去縣裡看看怎麼樣?」林江摸摸顧安的頭。
「行了要去快去,顧安今天早上的任務還沒完成呢,哪有時間出去亂逛啊,再說啦不得把你們兩的房間收拾出來啊。」九爺爺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頗有些不耐煩。
「倒也是.」這林江沒法反駁,只得帶著自家孫子灰溜溜的走了。
小縣城一個又是那麼個年代,自然找不到多少私家店,倒是難得有個百貨「商城」,和供銷社並稱c縣雙雄,百貨商城的東西自然比供銷社全一些,但價格也相對貴些。八十年代供銷社還沒完全退出歷史舞台;何況又是在這麼一個小縣城,在鄉民們看來,這供銷社是國家辦的,自然比私人的更值得信賴。當然林江這種完全不缺錢的當然是選擇百貨商城了——要不是太遠他就去省裡了。

  ☆、第5章

爺孫兩隻收拾了幾件換洗衣服就來了,要買的東西自然不少好在有個壯勞力——王叔高大的身形都快被淹沒了。「小睿,你看這件怎麼樣?」林江摸了摸擺在架子上襯衫,恩的確良的,小安那孩子穿了應該挺好看的。「不用了。」林睿從來不是個關注時尚的人,但身份在那裡,好衣服穿慣了,品味自然不會低,想想小孩身上的衣服;他摸了摸下巴,覺得手工的東西到真不比機器的差。「爺爺,我覺得顧爺爺身上那身長衫不錯。」林江想想果斷嫉妒了,聽說是個叫王翠的姑娘給做的,那他也弄些好布回去讓那姑娘給做上一身——大不了他多給些錢就是了。不過,瞥了眼林睿,「又不是給你買,用你說用不用。」難得的林睿有些尷尬。「呵呵」果然是萬金油。但,小孩叫他買的金融類書籍,嗯……話說那麼小的縣城……有那種書嗎?聳肩,再看吧。還有,金融類書籍?有意思……
這廂三人買的痛快,好吧是林江買的痛快。那廂顧安卻表示很痛苦——收拾房間真心不容易。九爺爺的房子不小,顧家又沒什麼家當,空房間實在不少,但問題是……那麼多年沒收拾過的房間收拾起來可不是件容易事兒。而且,是兩間房,嗯,還有房間面積略大啊;顧安又不願讓九爺爺來收拾,老人家雖然身體康健但畢竟年齡大了,這又不是件輕鬆的活兒,還是小心點才好。
「小安,在嗎?」王翠的嗓門兒一如既往的響亮,顧安聽了眼睛一亮,王嬸,你來的真及時!「怎麼讓你個孩子做這種活。」王翠一把接過顧安手中的掃帚,心下有些發酸,這要是惠芬在,哪會讓顧安做這些事兒。「王嬸,我來吧。」
王翠覷了眼顧安,笑了:「那行,你來。」啊?王嬸兒什麼時候那麼實誠啦?顧安撓頭,尷尬的很。「行了行了,我還不知道你那點兒小心思?」王翠莞爾,覺得顧安挺可樂。「這,不好意思吧……」瞅瞅他還矯情呢!
「這有啥不好意思的。」王翠擺擺手繼續幹活,家裡這些她也是做慣了的。「那,麻煩您了。」
夕陽西下,林江終於買了個盡興,帶著一大推戰利品和林睿回來了。
至於王叔,儘管天色已晚,顧安也留了客,他卻還是執意要回去,最後還是林江道:「行了,他要回去就讓他回去吧,那裡事兒也不少。」
下了些麵條,有一人加了一雞蛋權當做晚飯了——累了一天,顧安完全不想再「賣弄」廚藝了——雖說有王嬸兒幫忙,但他總不能光看著什麼也不干吧,總之,累死了!
「你先去休息吧,碗筷我來收拾。」林睿覺得小孩眨著眼想睡覺的摸樣還挺好玩兒。
額?可以嗎?顧安眨眨眼。不管了「那謝謝你了。」
終於洗漱完畢了,顧安只覺得半條老命都去了,不過,蹙了蹙眉,他要的金融書林睿並沒有幫他買到,但想到九爺爺聽到他要買金融書時的表情,他覺得自己以後大概沒什麼好日子可以過了。這下他一點也不感謝林睿幫他洗碗了,很明顯,那人是故意的!,那麼個孩子怎麼那麼多心眼兒呢?太煩人了!
第二天,顧安很不負眾望的起晚了,等他匆匆洗漱好,到廚房一看,林睿居然正在那裡盛粥!「醒了?」林睿挑挑眉,但因為那張略顯稚氣的臉,這動作顯得有些可笑,顧安愣了愣,抿抿唇,到底沒開口。「我煮了雜米粥,,廚房裡還有鹹菜我也拿了點兒,第一次做味道可能不太好,要嘗嘗嗎?」林睿倒是極少一次說這麼多話,不過,馬上就要上學了,顧安不吃這個,有的選嗎?顧安腹誹。
餐桌上,兩位老人家已經在吃了,見了顧安,倒也沒說什麼;只九爺爺道:「行了,快吃吧,等會兒我們兩老的送你們去上學。」
到學校時,晨光還早,顧安不由鬆了口氣,還好,沒遲到。林睿比顧安大上兩歲,但唸書比顧安卻是遲了些。因此他只比顧安高上一級;托了那天的福,林睿早就知道自己的教室在哪兒,倒是省了顧安的功夫。想想一路上衝著兩人的目光,顧安就就覺得有些滲人——即使這些目光大多是衝著林睿來的;倒也是情有可原,林睿和村裡人差別太大了,大到讓人無法忽視。
顧安比班上同學小上不少,個子矮些便是很正常的事兒,他也安慰自己沒事沒事兒,他還小一定會長高的!但因為長得矮只能坐在第一排這件事兒就讓他沒那麼愉快了——吃粉筆灰什麼的真讓人不愉快,有個傲嬌的小姑娘坐同桌就更不愉快了。
小姑娘人長得好看腦子也不笨,家裡條件不錯,父母還都願意寵她,性子便有些跋扈,和顧安坐在一起老大不願了——哼,誰要和小孩子坐在一起啊,一點共同語言都沒有!不過顧安比她小,她倒也不好意思說啥,只是老是衝著顧安哼上一聲。顧安同她說話時更是連頭都背了過去,重重的哼上一聲。這叫啥事兒啊。顧安擺頭,只覺無語。
可今天,是怎麼了?顧安迷惑的看著對他笑瞇瞇的陳雪,今天,太陽可是從西邊出來啦?
「那個,顧安,今天早上你和誰一起來的啊?」他就知道!消息怎麼會傳那麼快!
且不管顧安被小姑娘逼得滿臉通紅,林睿這兒可順利多了。他雖只比顧安大上一歲,但身量卻不小,個子更是不小。所以,顧安的煩惱他可完全不必擔心,倒數第三排靠窗的位子,真是棒極了!不過,林睿,上課走神真的好嗎?林同學表示只要發現那就不是問題——在這一點上林睿無疑是很成功的,所以當老師看到有這麼個好看的小孩認真的聽他講課頓時心中一片熨帖,於是毫不猶豫的叫林睿起來回答問題。
林睿「……」林睿表示他下次再也不上課發呆了。
呼,終於下課了!這是林睿。
誒,怎麼下課了!這是顧安。
所以說,人和人之間的差距真的是無處不在。
這個時代可不是2012那樣,每個孩子都能被無數的補習班、興趣班推進世界末日,這個年代的學生於課業上實在稱得上輕鬆。在顧安和林睿這裡就更是如此……好吧,倒也不盡然,就像前文所言,這並非智商問題而是成熟度的問題,顧安和林睿都必須學習如何做好一個小孩子,聽起來很搞笑是不是?但的確是事實。
終於放學了!顧安和林睿都不由得鬆口氣,暫時安全了。
「……所以說都怪你。」顧安難得抱怨,今天上午對他而言真是個災難,他可是被圍了一上午,翻來覆去被問那幾個問題神仙也有火了。林睿倒是沒反駁只是覷了他一眼。顧安到沒覺的心虛,本來也是因為他嗎。
中午飯是兩位老人家一起完成的,顧安和林睿倒也沒挑剔乖乖吃了;這倒是讓林江很是歡喜,正準備問問林睿飯菜如何——憑他對孫子的瞭解,他完全不擔心自家小孩在學校的情況。這廂林江還沒來得及問,那廂林睿已經吃完了飯,優雅的擦了擦嘴,「爺爺,我看還是買兩輛自行車吧,我和小安每天中午騎車回來的話應該趕得及做飯。」林睿倒是不怎麼挑食,但也不會虐待自己的胃——不然他也不會自己做飯了。
林江「……」這臭小子還嫌棄起來了!林江表示根本不能忍:「你這小子說的什麼話,老子都這把老骨頭了還給你做飯,你還敢嫌棄!」
「行了行了,」九爺爺眉毛挑了挑,「王翠那丫頭每天也是要做飯的,我們每月給點錢中午在她家吃就是了。」對哦,還可以這樣的啊,顧安默默扒飯,那九爺爺他們沒來的時候你咋不說?您和林爺爺的破壞力簡直不相上下。還是說你是打算苦其心志,鍛煉鍛煉他的胃?好吧,這孩子有些精分了。
林江一想也是,他做的飯……好吧,他覺得這真是個好主意。
王翠倒是很樂於答應,不過卻不肯收錢,「都是鄉里鄉親的,不過添幾雙筷子的事兒,哪好意思收錢。」「話不是這麼說,又不是一頓兩頓的,我們四個人,還有兩個小子天天去你們家怎麼行?再說你家可就大顧一個壯勞力呢!」到底是做幹部的,林江每句話都是直擊中心。王翠微微動容,顧安又加了句:「王嬸兒,你收下錢吧,不然我們吃飯都吃不安心。」「這……好吧,我就是收下了!」到底是個爽利人,答應了很是痛快的把錢收下了;她也想明白了這要真是每天吃下去,說不定兩家關係就得折騰沒了,畢竟她家也不富裕。現在他們吃得安心,自己也不會有怨言……親兄弟還明算賬呢,這樣挺好。
於是在王翠家吃午飯的事就這麼愉快的決定了。
真好,以後不用虐待自己的胃了。

  ☆、第6章

「顧安,老師叫你過去下。」李亮的聲音不小,全班都聽見了,頓時所有人都盯著顧安看——老師找他幹嘛?顧安「……」打他到這兒還是第一次那麼想打人!聲音小點能死?
顧安到辦公室的時候只有他們班主任李月一個人在——有個挺奇怪的事兒,從上輩子起,顧安的班主任就一直是女性,還都是年紀不大的的——但這和她們教書育人的本事手段完全沒關係,她們甚至比一般老師要強大得多。
顧安其實很幸運,你看,他父母雖然逝世,但也給他留下了豐厚的遺產,他也沒遇到想搶佔遺產的糟心親戚;他還上了個不錯的大學,有了份挺自由的工作——甚至他死了都有機會重來。
現在可不是想東想西的時候,顧安收回了自己的發散思維,乖乖站到老師跟前:「老師您找我有什麼事兒嗎?」
李月聞言笑了笑:「怎麼老師沒事就不能找你嗎?」
額,這個讓他怎麼回答?看著顧安窘迫的樣子,李月笑了,「行了行了,不鬧你了,不過真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想問問你在學校是不是適應。」對於這個乖巧懂事又聰明的孩子她是喜歡的,何況他又有個那樣的身世……
「嗯,沒什麼不適應的,同學們對我很好。」顧安的回答很是中規中矩,李月看了他一眼,她怎麼聽說有幾個孩子老是找他麻煩的?到底沒將這話問出口,這種事情,她不好插手,不然顧安會更難做。
「能適應就好,對了咱們班不是還缺個副班長,你來吧。」對待班幹部,大概沒有人敢欺負。「這……老師……」顧安愣了,他大概能理解老師的意思,可是,這有必要嗎再說了他現在的年齡……能服眾嗎?「老師知道你在想什麼,沒事兒,我說你能行你就能行別管別人怎麼說!再說這也是個鍛煉的機會。」副班長聽著好聽但很多情況下是沒多大權利的——畢竟年紀小,李月也沒想著讓顧安管理班級事務,但有了個副班長的名頭,起碼別人不會把他瞧得低一頭。
「什麼?不回來了?!」穿著黑西服的中年男人狠狠的拍了拍桌子,「他什麼意思?!有沒有把我這個當爹的放到眼裡。」很明顯,男人氣急了,風度全失。身邊秀美的女人拉了拉他的袖子,男人這才回想起來,站著的是父親極為看中的人。當下只能忍了自己的脾氣:「王大哥,不好意思,我是被那小混賬氣狠了,您見諒。」王叔搖搖頭:「老爺子說他暫時不回來了,小少爺在那能學到不少東西,暫時也不回來了。」
那什麼時候回來?男人很想問,但王叔只是負責帶到消息,傳完話便離開了。男人的臉色有些發青,這些人,這些人……總有一天,總有一天!
「仲平,你生什麼氣啊。」秀美的女人笑了,「這是好事兒。」見林全憤怒裡帶著疑惑的神色,她笑了,「你忘了,老爺子身邊現在可就只有我們小睿呢!」林全一愣,怒色竟是消了下去,反倒冒出幾分喜悅。「夫人大智!」
「所以說不管你答不答應,你都是副班長了?」林睿倒是對這消息挺感興趣的,所以直接忽視了顧安那不情願的臉,「這是好事,當班幹部不是挺威風的嗎。」反正不是我當,林睿毫無壓力得想。顧安瞇了瞇眼,這是在幸災樂禍是嗎?也許他可以在今天的晚餐裡加點料……
「喲,小安可真厲害這麼小成績那麼好,現在還當上班長了,真是了不得!」對於讀書好的能當班幹部的孩子,家長們總是欣賞的,王翠有一向覺得顧安乖巧聽話,還有那麼個可憐的身世,對他更是憐愛這會兒整可勁兒誇他;當然她也沒忘數落自己兒子的不是。顧安見著顧浩臉色越來越差,笑得越發尷尬,呵呵……這該怎麼辦?林睿倒是看見顧安的窘迫不安了,不過,偶爾看看小孩不安的樣子還挺有趣的,再說他的確不知道怎麼解圍啊。
「你要是覺得他好你乾脆讓他做你兒子要我幹嘛?!」顧浩啪的一聲摔了飯碗,小臉漲得通紅。不就是看他不順眼嗎,他走成不?
「你說什麼呢?!」王翠也火了。這還有這麼多客人呢,這孩子做這樣子是在幹嘛呢?太不懂事兒了。「顧浩,你給我坐下好好吃飯。」老好人也發火了。雖說在家王翠打顧傑大的比較多,但顧浩最怕的還是他爸發火,於是含著淚坐下乖乖吃飯。
「浩子挺好的,男孩活潑點皮實,我還嫌小安太靜了呢。」九爺爺倒是接了句,倒也不全是托詞,他的確覺得顧安不像個正常小孩。但,顧安要真是向顧浩那麼皮怎麼著九爺爺也不會把醫術傳給他了——這是要沉得下心的手藝。顧安聽了九爺爺的話一驚,暗歎薑還是老的辣,不過好在老人家深信子不語怪力亂神倒也不會想到其他地方去。、
「天下可沒有兩片一樣的葉子何況人,要我說你們別誇來誇去了;小安好,浩子也不差啊,就是我們家林睿,雖然是個悶葫蘆但腦子缺不笨——這麼小的孩子誰知道他們將來怎麼樣?要我說只要孩子品行沒問題就是好孩子。」林江難得說這麼長的話,更難的是,這話居然很靠譜……顧浩聽了覺得這老頭還行沒老說他沒用,剛剛也流了幾滴淚花,這會兒想開了——哼,我將來肯定比你厲害!誒今天的菜真好吃,多吃點,餓死你!於是努力扒飯中。
經過一中午的醞釀,顧安當副班長這件事兒的熱度越發高漲起來,幾乎所有人都跑到顧安的課桌邊,問的問題五花八門,可中心內容只有一個——你是怎麼當上班長的?聽著那些或羨慕或嫉妒的詢問,顧安似乎也只能苦笑了——能告訴他們是因為老師怕自己被欺負嗎?
但好歹這些人起碼上課時不會來煩他,至於他身邊這位……臉色比彩虹還斑斕,上課也沒個消停;一直在拿鉛筆捅顧安的胳膊,就是想知道顧安使了什麼手段老師居然讓他當了班長——她都去了老師家好幾次了,她爸每次還都帶了不少好吃的呢,就為了老師能讓她當班幹部,可老師每回都讓她拿回去;到現在她都才是個小組長!憑什麼,他年紀那麼小怎麼管理班級!他成績好我的又不差咯,怎麼就讓他當副班長!就算是副的那也是班長啊。
至於正班長鄭紅權表示老師不會讓那麼個小不點當正班長的,他的位子還是很穩滴,所以完全不用擔心啊,不過咳咳,他也挺好奇的咋就讓這麼個小孩子當班副呢?不過為了維護班長的自尊心他才不會去問呢哼!
數學課再除了大學在所有要上學的日子裡幾乎是每天必有,當然啦這是說中國不是數學課由體育老師教的米國。所以下午有李月的課實在是太自然不過的事兒了——人家是數學老師啊。李月是個挺負責又挺精明的老師,所以她幾乎是一進教室就察覺出了不對勁兒。這都往哪看呢?
李月的眼睛轉了一圈,很快就明白了事情的癥結,好在她倒是也預見過這種過情況。她放下書又掃了圈教室,這會兒不少人注意到了她的目光,都收斂了不少——這不是那個老師得朝學生下跪的年代,大多數學生都下意識的低下了頭。
「我知道你們都在想,為什麼顧安那麼小我還讓他做班幹部,」她頓了頓,「甚至有人還會想是不是老師收了顧安什麼東西才讓他當班幹部。」——這不是那個所有學生都把老師當做神的年代。
「但老師可以問心無愧的告訴你們不是——我從來沒收過任何學生給的東西——當然你們教師節自己做的賀卡不算。」這話出口不少學生笑了。「當然這不是正題,我還是來說說為什麼選顧安當副班長。第一他成績好,我想著點大家都承認吧。」顧安的成績自然是優秀的,這點到沒人說什麼。
「第二,顧安認真負責。別人上課怎樣我不知道,但起碼我上課的時候,顧安是非常認真的。我們班上出管他們黑板報的事情大家都還記得吧——顧安的字漂亮所以板書都交給他了,那天大家都走了顧安留到七點才都弄好。」這,好像也是事實,第二天老師不是還表揚他了嗎,而且板報出來很漂亮呢。
「第三,他年紀小做事卻很有條理,還穩重。」這個……似乎也沒法反駁,顧安做事兒的確是有條不紊的,沒見著他又特別急的時候。這麼一想顧安倒是挺適合當班長的,不過班上又不是只有他一個人是這樣的啊,再說當班長得會說話吧,像楊迪那樣的不就挺好的。關鍵是他那麼個小孩來管他們……心裡總覺得有些變扭。
「我也知道顧安年齡小,你們讓他管心裡肯定不太舒服。不過也正是因為他小我才讓他當副班長——至少他當了副班長之後沒人會欺負他——好吧這算是開玩笑,我相信我們班上沒有這麼不懂事兒的。不過他這麼小卻有這樣的能力,那我為什麼不選他?」
這話說的……好像他們很無能似得,不過,年紀小辦事靠譜,選他似乎也沒錯啊。
即使大多數人還是心有心有不甘卻也沒什麼話可講。只陳雪咬了唇,她覺得剛剛那話似乎是對她講的——她哪有欺負他,不過,不過是理念不同沒有共同語言罷了。她低下了頭,老師是不是,是不是對她有意見了?
顧安被人誇獎倒是有些臉紅,不過老師果然是老師真會說話,他莫名覺得也許,大概他還挺適合當班副的……好吧,他還是不怎麼想當班副。
「照你說的,你現在不接這個班副可以嗎?」回家路上林睿捅了顧安一刀。
所以晚上果然該多吃素清清腸胃的。

  ☆、第7章

林江看著桌上一片綠色河山默默無言了,筷子停了停:「嗯,最近菜價漲太多了嗎?」所以才沒肉吃對吧?「爺爺有些東西適當少吃點對你有好處。」雖說,他也喜歡吃肉,但這時候還是和小孩站在一起好。話說誰和你站在一起了?!你明明是敵人那邊的好嗎!?再說,你爺爺為啥沒肉吃還不是因為你嗎!
顧安要是知道林睿的想法估計除了感歎他臉皮太厚也沒啥別的心思了。
「醫生又沒說……」好吧醫生是說過的的,雖然沒病但是飲食得注意。「要我幫你開點藥嗎?」九爺爺補刀。林江頓了頓:「吃菜吃菜。」他突然覺得青菜挺好吃的——至少比藥好吃。
九爺爺和顧安倒不是所謂的肉食主義者,這菜蔬又都是新鮮採摘下來的,因而吃的還算舒心。
時間就這麼一天天過去了,學校的課程依舊簡單,但顧安的任務卻重了不少——「因見著你還有餘力搜尋其他書籍,這般勤學好問,我倒不太好意思像從前那般教你了。」這是九爺爺的原話,說白了他老人家還記得顧安讓林睿帶金融書籍的事兒呢!顧安除了默默學習似乎也沒啥別的法子了,只是菜桌上很長時間都是一片「青翠欲滴」——若不是林睿多嘴他至於如此嗎。老實人也是會遷怒滴。
「咳嗽氣息急促,或喉中有痰聲,痰多稠粘或為黃痰,咳吐不爽,或痰有熱腥味,或咳吐血痰,胸脅脹滿,或咳引胸痛,面赤,或有身熱,口乾欲飲,舌苔薄黃膩,舌質紅,脈滑數是何症狀?又該用什麼方子?」「此乃痰熱郁肺之症。越婢加半夏湯可治,清金化痰湯亦可;越婢加半夏湯——麻黃、石膏、生薑、半夏、甘草、大棗,清金化痰湯……」顧安只報了藥名,至於劑量對於不同的病人來說是完全不同的,雖說只是幾錢的變化但於病患來講卻是大有不同。
九爺爺點頭,表情不顯眼中的欣慰卻是瞞不了人的,他對於顧安很是滿意——認真、勤勉。好學,還有天賦,這樣的學生大抵是每個老師都喜歡的。「《傷寒雜病論》你看的如何了?」這本書的地位——與《黃帝內經》、《難經》、《本草綱目經》並稱為中醫四大經典,自是不必說。只是可惜流傳至今的已經不是原本了。這本書要達到九爺爺要求的記熟背熟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兒——單是那晦澀的文言文就夠讓顧安受得了,好在他不是真的小孩,耐心十足,重生一次不說過目不忘但記憶力著實長了不少,如此勉強倒也能將書吃下來,但進度嗎自然只能用緩慢來形容了。「已經看到第十篇傷燥病脈證並治了。」九爺爺有些訝然,難得誇獎了句:「不錯。」都是這般學醫學過來的,他自然不會不知道那書有多難研讀了,何況他要求顧安吃透,他便宜孫子天賦的確不錯。
「我說,你們爺孫兩嘀嘀咕咕說啥呢,3是不是背地裡說我壞話呢。」林江的嗓門不小,說出來的話卻是令人有些哭笑不得。「誰和你一樣為老不尊!」九爺爺瞇起了眼,一點面子都沒給老友。蹬鼻子上臉用來形容這位在合適不過了九爺爺腹誹道。
「行了,今天就到這裡吧。」九爺爺到沒忽視老友臉上藏得那絲黯然,想著今天小安的任務倒是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便乾脆讓他先迴避了。
「老夥計,你說是不是有錢有權了以後人真的就能變得爹媽都不認識啦?」沒了小輩在跟前,林江再沒了掩飾,臉都耷拉下來了,眼角眉梢全透著苦澀,「你說有這樣當父母的嗎?我可以說上對得起天地下對得起人民,老子這輩子都沒做過啥虧心事兒,怎麼就養了這麼些貨色!你說他們是像了誰了?除了一個老三竟是沒一個人能幹人事兒的。」
原來林江剛接到了信,結果發現幾個兒子女兒連句假惺惺的關心都不肯給自己這個老頭子,只想著把自己孩子塞過來——「您老人家一個人在外不方便,小睿年紀又太小不懂事兒,還是得有個大孩子和您作伴照顧照顧您才好。」說什麼照顧?不就是惦記著自己那點東西嗎!林江經的事兒多不至於連這點小把戲都看不出來,只是覺得心寒——對於他這個老子兒女們竟是半點關心也無,當初他說要來時沒一個人吱聲,只有林睿跟了來;現在腦子倒是轉過彎了,讓孩子過來和他培養感情……早幹嘛去了!
「你爺爺……」顧安有些躊躇,他察言觀色的本事並不弱,自然注意到了林江眉宇間的那抹郁色。「他沒事兒。」林睿笑笑,接著看他的書,他瞭解自家爺爺,那麼大年齡了啥風雨沒見過——若是這麼點事情都看不開,那麼當年老爺子早死在牛棚裡了。何況老爺子不是不清楚自家孩子的德行,這次不過是讓他徹底死心罷了——對於自家爺爺來說未必不是好事兒。
對於自家兒女林江傷心肯定有但還真不至於要死要活心灰意冷,這不和老友抱怨了一通,就又恢復過來了,還以心情不好為由要求吃肉好好補一補。
顧安「……」林睿果然是對的,林爺爺好樣的!不過,能緩過來就好。於是顧安真的就乖乖去買肉做飯了。
林睿失笑,小孩倒是真的聽話又心軟,恩挺可愛的。
「同學們,有件事兒要和大家說一下。」臨下課李月才說道,「咱們學校最近要開運動會了,希望大家都能踴躍報名參與。」運動會?顧安一怔,多少年都沒聽過的名詞了,不過現在既然是班副了,不參加似乎不好吧,嗯,有種不太好的預感……果然顧安的預感是挺準的。
「顧安這次運動會你報啥?」一下課體委顧豪就來找顧安——兩人是一個村的,真算起來顧安算是他表弟。李月雖然已經解釋了為什麼選顧安當副班長,大家也算是接受了老師的說法,但到底是心有不平,這次明顯是個好機會——看顧安安安靜靜的樣子可不像擅長體育的樣子,就算接受了顧安當班副能讓他出個醜也好啊。「我報1000和400米接力。」顧安很乾脆的自己報了長跑,反正最後他肯定得上不如自己乾脆點。「嗯,再加個200米短跑吧。就這麼定了。」顧豪自顧自的下了決定——話說這個年代哪有什麼五花八門的體育項目,除了跑步、立定跳遠、拔河之類的也沒啥了,何況只是個小□□動會;跑步自然是重頭戲。顧安報的那三個項目幾乎佔了這次運動會的一半了。可這又能怎樣呢?顧安只能摸摸鼻子認了。
「林睿,你要報什麼項目啊?」林睿班上的體育委員居然是個很可愛的女孩——好吧力氣大跑得快才是當體委的訣竅。林睿一看就知道是大城市出來的,是以班上的孩子一般都對他很客氣,更況且他相貌俊朗不知道多少女孩在背地裡偷偷注意他呢。體育委員李薇也不例外,和他說話時聲音都格外柔和。
「我報1500米。」林睿淡淡道,他大概能猜出小孩會被為難,和他一起站在跑道的感覺應該不錯,林睿這樣想著莫名愉悅起來。
為了運動會上爭氣點,顧安不得不抽出自己的休息時間來練習。同時還要保證和九爺爺學習醫術的時間,不免忙碌起來;倒是林睿完全沒有這個負擔——誰讓人家體育好呢!顧安只能一邊羨慕嫉妒恨一邊繼續跑步了。
「林,林睿,你……不是不是不用練習嗎?怎麼也跑起來啦?」顧安跑的氣喘吁吁見著林睿在一邊還是悠哉悠哉頓時心裡又有些不平衡了。
「我?」林睿笑笑,「練練會更有把握。」順便陪陪你嘍。
倒也是,嗯林睿也是需要練習的,這般想著顧安竟覺得心裡舒服了不少。只是……這裡怎麼人越練越多啊——當顧安第n次偶遇女生的時候就不得不讚歎了即使是這個年頭的小學生們心眼也不少。
「想什麼呢?」林睿覷了他一眼「不練了?」
「誰說的這不是在練嗎。」
林睿倒是沒反駁只笑了笑。
這麼幾天練習下來顧安只覺得跑步的確是輕鬆了不少。1500跑下來應該沒啥問題了,至於拿名次顧安只能表示呵呵了。
「老爺子不答應怎麼辦?」林家二叔眉頭皺的能夾死蒼蠅。
「要我說這是好事兒,我可不想林胥去受苦,那麼個窮山僻壤的——要去他們去!我家林胥可吃不了那個苦。」林家二媳婦說話變扭卻沒什麼壞心思,人也直爽,林江倒是蠻看中自己這個二媳婦的——最起碼人家不會耍奸,也算是矮子裡挑長子了。
「婦人之見!你懂什麼!要是林胥和老爺子打好了關係,到將來……」
「你當老爺子傻呢?!以前他自個兒跑到那麼個窮地方你們不管,哦,現在緩過神來了就讓孩子過去。老爺子不心寒才怪!」她覺得自己算是瞭解老爺子,那是個最煩偷奸耍滑的,所以她在林家裝都懶得裝全都是該啥樣啥樣反而得了老爺子的青眼,想到那個大嫂,她輕蔑一笑還真以為自己聰明絕頂能把所有人都耍了不成?老爺子早煩透她了。也就是他自己不知道天天在那兒蹦噠。

  ☆、第8章

「你說的那叫什麼話!」男人被她說的有些惱羞成怒。「當初沒去現在就是去了也沒用。」她倒是沒啥煙火氣的回答,「把林胥教好了比啥都有用。」說完施施然去吩咐今天中午吃啥了。留下林家二叔一個人在那默默糾結……他覺得媳婦說的挺有道理的;何況他也瞭解林胥——自家兒子約摸是吃不了那個苦的。
所以你們到底把顧家當成什麼地方了?狼窩虎穴嗎?!顧安表示果然是躺著也中槍。
「小安啊今天做點好吃的,你們天天跑步太累了。」林江說的義正言辭。「額……」顧安看了看九爺爺,這位老爺子現在可以吃葷嗎?九爺爺卻當做沒看見似的。於是顧安懂了,乖乖點頭了「知道了。」看看吧,都看出來了——所以說沒必要拿自己孫子做借口。
週六嗎,似乎花些時間來做些好的也沒什麼吧……不過做什麼好呢?「別想了。」林睿一如既往的瞭解自家爺爺,「只要是肉他都喜歡。」「老人家還是別吃那麼油膩的比較好吧。」顧安略有些疑慮,「不然,做個魚丸吧,這個清淡些,家裡還有些燻肉,來個蒜苗炒肉;再來幾個蔬菜也就差不多了。」「魚丸?那個很麻煩吧。」林睿覺得不該為了爺爺這麼麻煩小孩兒,何況在顧家吃肉其實次數不少。但天天吃肉就太誇張了——總要考慮時代背景啊。「沒有麻煩,九爺爺和我都要吃的。」顧安笑瞇瞇的。好吧,「到時候我幫你。」
「這菜倒是挺漂亮的。」清澈的湯配上白淨圓潤的魚丸,鮮艷的枸杞和碧綠的青菜絲……嗯挺養眼的,不過不是說做好吃的嗎?傳說中紅燒肉呢?!林江看看廚房是不是還有菜沒端出來?「爺爺你知道的,大魚大肉你不能多吃。」林睿開口了——沒菜了。和小孩呆久了他的口味也清淡了不少。
誰說的!他明明身體倍兒棒吃嘛嘛香好嗎!林江虎目一睜。「這個沒錯。」九爺爺賅首。於是,於是林江不敢說話了——寄人籬下啊有什麼辦法。
「爸,老師有沒有收你送的東西啊?」陳雪眨巴著大眼,李老師說她不會收學生的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還真沒有。早說了不該那麼做,你媽非不聽!」陳父是個老實人,覺得不該給老師送禮,只是陳母卻是個厲害的,總覺得只有送了禮,老師才能格外優待自家孩子——比如說讓她當班長什麼的。「誰知道是不是他家送的禮更重!有那麼小的孩子當班長的嗎!?」陳母倒是不服氣。「那怎麼辦?」「怎麼辦?去把這些東西給退了唄!人都說了不收了,不退了能咋辦?對了記得讓她原價退!」「知道啦!」陳父悶頭出去了。
在萬眾矚目中……額好吧誇張了,不過不用上課還是挺開心的。這個時候老師還沒那麼奸詐,把運動會乾脆放到週六。
「加油!加油!顧安加油!」雖說想看顧安的笑話,但畢竟是班級榮譽,能跑個好成績更好——瞧瞧,小學生的思想素質一點也不低。顧安這會兒可沒空感歎這個,就算練了幾天,但他怎麼能比得上天天在村裡村外瞎跑的猴孩子們,這五千米一半都沒到呢,已經落下別人不少了——唯一值得慶幸的是他不是最後一個。林睿呢?他正不緊不慢地跑在顧安身旁,加油聲可比給顧安加油的聲音大多了。瞧那樣子一看就是游刃有餘。
真是的,簡直是太拉仇恨了。顧安在心裡嘀咕著。林睿倒是覺得小孩努力奔跑的樣子挺可愛的——話說怎麼那麼奇怪呢,看到小孩他老覺得可愛。也許是小孩長的好吧?林睿自打「回來」後就格外的不喜歡為難自己,想不通?放在一邊就是了,總有一天會想通的。
很想大聲宣佈顧安跑了第一,但事實是……顧安壓根兒沒跑出名次。他到沒覺得傷心,林睿卻是難得安慰了那麼幾句:「沒事兒,跑個第六已經不錯了,那麼多個人呢。」能不提這個嘛!饒是顧安脾氣好這會兒也有些惱羞成怒了——一共才九個人好嗎!非要提醒他他只跑了倒數第三嗎?
學校安排還算有良心,一千五和其他比賽項目是分開的,也就是說上午跑完一千五顧安和林睿就可以回家了。「你還好吧?」林睿是挺喜歡逗逗小孩的,但他可不喜歡看小孩這幅半死不活的樣子,「今天的飯我來做吧。」林睿還是很勤快的,平時就算不是他做飯也是會幫顧安打打下手的。洗碗也一般是他的工作——小孩的手長的挺好看的,老是洗碗說不定會糟蹋了呢。
「嗯,謝啦,我想喝粥。」顧安和林睿算是熟悉起來了也沒和他客氣,他跑的有些難受想吃些清淡的。
可惜林睿這頓飯還是沒做成,「跑步那麼累了怎麼還能讓你們做飯,反正又不是第一餐了到我家吃吧。」王翠把四人都拉到了自己家,「浩子也參加運動會了,跑的也是一千五,他跑了第二呢!」王翠雖說老是數落顧浩卻也是真心想他好。天下母親大抵都是一樣的,不過是一個體育比賽罷了卻也讓她說了一遍又一遍。四人都笑呵呵的聽著,林江還不時附和兩句讓王翠越說越有勁兒了。
「媽!」顧浩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跑第一的人就在這兒呢!說啥說啊。對滴,第一就是林睿,雖說想看小孩跑步的樣子,可要是輸給一群小朋友,這就有點尷尬了,所以在最後一圈林睿果斷「拋棄」了顧安衝刺去了,將第一名收入囊中。
「聽說前三名還有獎品呢!」這個還真有第一名一隻英雄鋼筆,第二名一個本子到第三名就只有兩隻鉛筆了。「我們家浩子就得了個本兒,還是硬皮的質量可好了!」王翠明顯是興奮過度了。
你那鋼筆呢?林江用眼神示意林睿,給老子看看。林睿夾了筷子雞蛋,裝沒看到。林江眼睛一瞪,還和我裝傻,快說!林睿摸摸鼻子,欸看來躲不過去了。送人了,林睿瞟了瞟顧安,他記得上回小孩還說他缺只鋼筆。這不是趕巧嗎。林江雖說有些不甘,但一想,這不是說明兩個小孩關係好嗎!不錯不錯,將來這樣也算的上是世交了吧,真是好高大上的感覺。
「你的鋼筆,送給我好嗎?」感覺林老爺子似乎有些不開心啊。「沒事兒,老爺子就是老小孩,別在意。」開玩笑要是收回來了那不就……不就什麼?林睿困惑的點點額頭,覺得自己最近真的有些不對勁,怎麼老是有東西想不透?算了吧總會想通的。
「顧安,你跑的真快!」下午去學校時不出意外聽到了這種挖苦的話,好在顧安到底不是真的小孩,不至於因為這個生氣。
下午跑五十的時候顧安就覺得輕鬆多了,還跑了個第二。等顧安跑完其他項目也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還剩下個400米接力和立定跳遠。立定跳遠和400米接力是同時進行的,顧安是第三棒自然也沒時間去看看林睿的立定跳遠了——沒法子誰讓林睿他們班主任覺得林睿腿那麼長不,不跳可惜了。林睿……林睿不可能不給老師面子啊,再說他也挺想和小孩一起比賽的,所以沒啥猶豫就答應了。
總算比完了,顧安只覺得人都快虛脫了,今天他的運動量可不少。「今天,你跑的不錯。」體委顧豪扭扭捏捏的跑來給顧安安慰,見顧安一臉驚奇的樣子,他挺了挺胸,「我說的是400呢接力,可不是1500,才9個人你還跑了個倒數。不過你能跑下來就不錯了。」
顧安笑瞇瞇的聽了,還不忘送上一句「謝謝」瞧瞧都說了這時候的小朋友可沒那麼多心思。
說句老實話,顧安的成績可不算好——50米還好說,400米接力也只是中規中矩,1500嗎,簡直叫慘不忍睹。但也僅僅只是被少數人摘指了幾句——操場上新壘的乒乓球檯;藏在草叢裡的各色蟲子;折紙飛機;小賣鋪新進的零食……對於孩子們來說這些遠比奚落一個人有吸引力的多。就連傲嬌的小姑娘陳雪也忙的很——她看上了一種帶橡皮頭的鉛筆,比普通鉛筆要貴,這會兒正努力撒嬌指著家裡人給她買呢。
但顧安卻有些心神不寧的——就連王翠都看出來了——吃飯只吃白飯,菜夾到碗裡了卻不見吃,這不是心裡有事兒是什麼?可終歸不是自己家孩子,她欲言又止幾次,最後還是歎了口氣沒說什麼。
顧安再次將水到的漫出茶杯時,九爺爺皺了皺眉,道,「今日放你一天假,你去看看你娘吧。」
顧安抿抿唇,很是不好意思,最近他花在醫術上的心思的確是少了些。「爺爺對不起,最近我……」九爺爺揮揮手「我還不瞭解你嗎?沒心思就歇歇,硬學又學不進去,何必?」
「知道了,爺爺。」

  ☆、第9章

顧安提著籐籃,面上倒是找不出什麼特別之色,林睿倒是提了句可以陪他一起去,顧安笑笑,無聲拒絕。林睿不過是順口罷了本來也不覺得顧安會同意讓他同行,但不知為什麼顧安拒絕的這般爽快他倒是覺得有些不舒服了——但為什麼呢?林睿瞇了瞇眼,拋開心頭不悅,「和伯母多說說話吧。」「嗯知道了」
那天下午誰也沒想到顧安會回來的那麼早,神色間依舊是沒什麼特殊,但林睿卻捕捉到了他眉宇間那抹釋然和……疑惑,疑惑?為什麼會疑惑?林睿有心一問,想想自己似乎沒立場也沒身份來問這個問題,只得放棄。
次日,那個認真好學的顧安又回來了,九爺爺摸摸鬍子覺得自己很是欣慰,林江覺得飯菜水平又回來了。
顧安靦腆一笑,「不好意思啦林爺爺,下次不會的。」「瞧你說的!」林江拍拍顧安的肩膀,力氣實在有些大,顧安被拍的身形都不太穩了。林睿看了眼,摸摸下巴,是該偷笑呢還是偷笑?
日子比想像中過得還要快,起碼對於顧安來說是這樣的,學校的課程雖說尚算輕鬆,但九爺爺在醫術方面對他的要求卻越來越嚴了,任務也越發重了。他越發不敢有絲毫懈怠;相比起來林睿似乎輕鬆的多,除了上課也沒見他做什麼別的更何況那些課業對他來說還異常輕鬆,對比起來就連林江都看不下去了,天天嚷嚷著要讓林睿學些東西來消磨消磨他的精力,省的天天消遣自己。
「欸,老夥計,你說讓我家那小子學些什麼好?我看他就是精力太充沛了才見天兒沒事做。」「你問我我問誰?再說了我們這哪有什麼學東西的地方。」九爺爺在林江面前一如既往的毒舌。「……這個,倒也是,那怎麼辦?」讓孩子和他到這裡來了總不能耽誤他吧?那樣他會悔死的。「自家事兒自家知,你家那個就是頭狼崽子,在哪都不會給耽誤。」一如既往的九爺爺只一句話就說中了林江的心事——就這麼一個好苗子,要是沒培養好老頭子能哭死。又看了看林江,「你怎的不問問那孩子的意見?他是能讓人隨便左右的嘛?」這個,倒也是,他家那小崽子可不是誰都能指揮得動的。
「那我還是去問問好了。」林江覺得老夥計簡直是他的指路明燈!
「爺爺你想多了,」林睿總算知道什麼叫做哭笑不得了,瞧這位都想到哪裡去了啊,「我要是真的後悔我當初就不會和你來這裡了,再說了我又不是天天在玩啊。」林睿覺得還是透露點自己正在做的事兒——省的別人說他太閒。「我在收東西。」「收東西?收什麼?」林江瞇了瞇眼,不會是他想的吧?林睿見狀,笑了笑,示意自家爺爺,對你想的沒錯,就是那些老物件。說實話本來林睿也沒有想到這頭上,但打從某次在村長家看到那個狗食盆,他才覺得這事兒有門。
林江深深的看了眼林睿,狠狠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不愧是我林江的孫子!」「呵呵」林睿笑笑,他自己也知道這只不過是小打小鬧罷了,光憑著家裡給的那些零花錢能幹什麼?就算他從別的地方弄了些錢做這行也還是太少了。不過沒事兒,總要慢慢來的,他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你認識這些?」顧安看了看林睿那些瓶瓶罐罐,很有些好奇的問,他是挺喜歡這些的。可惜不懂大概也只能看看而已了。「你喜歡這些?」林睿並不意外,確切的說,他還挺開心的,不知為何,在他眼裡顧安的氣質挺像這些老物件的——沉澱多年的東西都有股特殊的蘊質,就像顧安一樣,總有種讓人忍不住一看再看的*,嗯摸摸就更好了。
「你幹嘛?」顧安吃驚的將林睿得手拍了下來。「額」林睿也被自己嚇了一跳,頓了頓,摸摸鼻子「手誤,抱歉。」他覺得自己該好好看看醫生去了,不對勁真的不對勁,果然是要去看看吧!
「他,沒事兒吧。」顧安抿抿唇覺得林睿不太對勁。嗯算了他還是去看看醫術好了——說不定能找到怎麼治他呢?小顧你也會開玩笑啦?
「林睿,你上來解一下這道題。」班主任似乎也看出來林睿的心不在焉了,以往無往不利的一心兩用技能竟然失效了。林睿站起來腦子有一瞬間的空白,好在同桌是個好妹子,偷偷將要講的題目指給他看。題目自然是不難的,林睿只是瞟了一眼就有了答案。
「下次上課要用心聽。」班主任見他回答出了問題。不得不放過他,但也沒忘了囑咐幾句。
這才是負責的老師,可惜了林睿可沒這體會,他只想著趕緊下課就是了,他想去找小孩子了。
「你怎麼來了?」顧安好奇的問,四年級的教室離這裡還是挺遠的呢。「哦,想問問你我要去市裡,你要去嗎?」「現在?!」顧安震驚的看著林睿樣子像是在說「你沒病吧?!」
「當然不是」林睿疑惑了,自己在小孩眼裡有這麼蠢嗎,「我是說這個週六」「去市裡……」顧安頓了頓,「有什麼事兒嗎?」
「沒有什麼事就不能去了嗎?」林睿笑笑,「倒也不是沒事兒,我想去市裡看看情況。」至於什麼情況卻沒有說出口。顧安想想覺得去看看也好,他還沒去外面看過呢。「就我們兩嗎?」老人家能放心嗎?「沒問題。」林睿倒是爽快,一如既往的他很瞭解林江。顧安想想覺得九爺爺估計也不會反對,「嗯可以。」不過,這個事兒回家再說不也行嗎?嗯,不想了,始終沒問林睿要去看什麼情況。
林睿暗暗點頭,覺得這孩子真識相。
回到家和兩位老人一說,不出所料,兩位都沒啥意見。「好好照顧小安。」
「知道啦。」林睿沒有不耐煩的意思,答應的很愉快,不知道為啥聽見照顧小孩他的心情瞬間嗨了。顧安卻有些不好意思,他自覺自己算上上輩子怎麼都比林睿大上好多,讓一個比自己小的人照顧自己……反正林爺爺也就是一說他聽聽也就好了,沒必要較真的吧?
「需要多少錢?」九爺爺說話一直是直擊中心。「……」顧安不知道怎麼回答。「我身上有錢。」顧安很想這麼說,可實際上,他還真沒錢!他住在村裡,本來花錢的地方又不多,吃飯什麼的又都在家裡,最重要的是他壓根兒不好意思找九爺爺要……倒不是因為兩人沒有血緣關係——他早把九爺爺當成親爺爺了,但,好歹上輩子成年人,找九爺爺要錢,他總覺得……這算是因為莫名其妙的自尊心!所以結論是,他現在身無分文!
「小睿身上有錢,一起用就是了。」林江很豪爽,九爺爺卻不願意,他也早把顧安當成親孫子了;不太願意讓他欠別人情,再說了他又不是沒錢!自己孫子去個市裡他還能不給錢?!
對顧安來說這輩子到市裡絕對是個全新的體驗,莫名的他竟有些興奮——大約是太久不曾走出去看看了吧。但興奮歸興奮,有個問題是必須解決的——他們怎麼去?村裡離市裡還挺遠,也沒有直達車;無奈之下林睿和顧安只有先坐車去鎮上再轉車去市裡。麻煩是麻煩了些,但兩人都不甘心半途而廢……那就麻煩吧!
「小安去鎮上啊。」村裡也沒啥公交車,要去鎮上除了牛車就只能做拖拉機了,倒是有幾家人合買了輛卡車——這個就想都不要想了,人家買回來是為了拉貨的,怎麼都不可能為了兩個小孩就去趟鎮上。為了圖快,兩人理所當然的選了拖拉機,不過就是這拖拉機也得是湊滿了十五個人才去一趟鎮上。開拖拉機的魏師傅和九爺爺倒也有幾分交情,對顧安這種不驕不躁的孩子很是喜歡。
「嗯。」顧安笑笑,沒說去鎮上幹嘛,故意忽視了魏師傅看向林睿的目光——這都多久了熱度還沒消啊,顧安無奈了。可不只有魏師傅呢!他不自在的扭扭身子,這旁邊還有好幾位大嬸兒小媳婦呢,她們的眼神才叫露骨。也虧得林睿居然不動聲色,完全當沒看見似得;話說他就不覺的刺人嗎那目光?
「怎麼啦?」林睿沒有忽略顧安的不自在,想想倒也知道是什麼原因了,不由失笑,小孩的臉皮還真薄,上輩子一定不怎麼和人打交道。「嗯,這風是挺大的。」林睿還算厚道沒有取笑顧安,可顧安卻覺得林睿語氣中調侃都溢了出來。
「嗯,今天是有些冷。」顧安竭力平靜道。不只是風大,更關鍵的是拖拉機的尾氣實在是*,一陣陣黑煙讓顧安覺得呼吸都有些不順起來。
「你跟我換個位子吧。」林睿皺皺眉,一看就知道小孩不舒服,他坐的位置倒是離排氣管遠些。
「不用了吧。」顧安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又不是什麼嬌生慣養的怎的至於連這個都受不了。
「叫你換你換便是了。」林睿難得有這麼強硬的時候,事實上他的話並不多,對著顧安等人還好,在外話就更少了——就這樣林江還說這地方來對了,自家孫子話多了不少。

  ☆、第10章

「那,那好吧。」顧安倒也不是什麼矯情的人,想想也就換了,不過換座位的時候出了點意外——不知是誰絆了一下顧安,這要是言情多好兩人就可以壓著kiss了,可惜了這麼多人呢,又是兩個小孩離能做什麼的年紀也太遠了……
所以,結果是——林睿及時把顧安拉了回來,但是,他也真的是怒了,這可是車上!這是他手快,如果他手慢一點,小孩摔下去了該怎麼辦?!顧安看出了林睿的怒意伸手拉了拉他,淡淡的看了眼剛剛伸腳的男孩——這張臉他認識。男孩身邊的婦人則緊緊的盯著顧安和林睿,深怕他們要來找自家孩子的麻煩;即使知道剛剛是自家孩子做錯了,甚至很可能會毀了顧安。但,「小安吶怎麼那麼不小心啊、」婦人想笑笑,但臉像是打了肉毒桿菌似得,僵的不行,估計也是意識到了這點,她接下來的話便格外的快,「你沒怎麼坐過車吧?這坐車可不好亂換座位的,不然一不小心摔了可不是小事兒。」
顧安並沒有接話茬,無論怎樣,他也不想和一位女性吵架,更別說,和一位母親了。林睿也算瞭解顧安自是知道他的原則,他倒是很贊同——他自己也是這樣的啊!可現在看著小孩抿唇不語的樣子,他卻覺得什麼狗屁原則半點道理都沒有!將將準備開口,卻聽顧安道:「李建國,我沒想到你也在這兒,剛剛沒看見你真是不好意思,我有個題目不太清楚,週一你給我講講吧。」顧安這話說的沒啥煙火氣,旁人聽了也只以為還真是有題目要討論呢。覺得這孩子脾氣倒是真的不錯,當然也許還有些鄙視——畢竟是沒爹沒媽的孩子都欺負到自己頭上了居然還是不溫不火的平、,這與其說是脾氣好不如說是懦弱。可李建國不這麼想,雖說他是學習委員但顧安的成績可比他好多了,現在他還是副班長了……這事兒要是老師知道了會不會把他的學習委員給撤了?!他握緊了拳,不是故意的,真的不是故意的,他只是想看顧安出醜罷了,他不知道在車上會這麼危險啊!可是憑什麼呢?明明他那麼小,為什麼成績好年紀又比他大還是不能當班長!他只是不甘心罷了。
林睿看著溫溫潤潤的顧安笑了,他就知道,小孩和別人是不一樣的,果然是不一樣的,不過小孩還是太心軟了,但,沒關係,不是還有他在嗎!話說林睿你有木有想過,總有一天你們會分開的嗎?林睿攤手拒絕回答。
這麼一番折騰顧安總算是和林睿換了位子,但說實話,都在一輛車上,從這個位子換到那個位子也沒多大差別。經過一段時間的顛簸總算到了鎮上,顧安和林睿都鬆了一口氣就是了。
「我們坐客車去吧。」也只有客車可以坐好嗎。好吧顧安表示他只是想省錢而已。
「恩」林睿沒有嘲笑顧安,他正忙著找去車站的路呢。好在縣城很小找個車站並不是難事。只是車站的環境實在說不上好,顧安和林睿看著滿地的垃圾還有某些不明物體嘴角抽搐的厲害——就算事先兩人有些先見之明知道車站可能不怎麼乾淨,可是,至於到這種程度嗎?!強忍著不適,兩人還是坐上了去市裡的客車。結果到了車上才發現,這才是噩夢的開始好嗎!車上有人暈車直接吐得,有帶著活雞活鴨直接拉的,還有吃包子韭菜餅的……不過也有值得慶幸的地方,起碼兩人都有位子可以做,不然更是悲劇了。
顧安只覺得胃裡翻騰的厲害,「市裡還是少來比較好。」林睿聞言沉默了許久,這種無力感在他回來後不是第一次出現了——看著漸漸傾頹的林家他想救卻是有心無力,有多少人願意聽一個小孩說話的?看著努力作死的父親他想勸卻不知從何勸起……有那麼那麼多次的無力,可這次來的分外明顯——現實告訴他,他真的不是上輩子的那個人了,這也不是上輩子那個時空了,他只能靠自己努力了。第一次,他認識的這般清晰。顧安卻沒想那麼多,他只覺得以後還是不要去市裡了,實在有些傷不起。這次坐車之後他非有心裡陰影不可,以後說不定真的要一直暈車了,還有,這個路什麼時候能修得平整一點,顛死了。顧安心裡嘟囔著,神色滿是倦怠。
終於到了!顧安覺得自己終於活過來了,問題是,還能不能原來乾乾淨淨斯斯文文的顧安這會子面色蒼白不說,衣服也是皺巴巴的,整個人看上去都不好了。當然林睿也比他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咱們是六點左右出發的這會兒都快十點半了。」林睿有塊不錯的手錶,是林父送他的生日禮物,難得的父子兩人品味合到一塊兒了,林睿還是挺喜歡這塊手錶的。
他看了看表,又見著顧安的臉色實在是蒼白。林睿不禁皺了皺眉,「咱們找個地方歇歇吧、」可這是什麼時候?這可是八十年代,可不是麥當勞肯德基遍地跑,飲品店甜點屋氾濫成災的二十一世紀!更何況顧安所在的a省本就不發達,而l市更是在a省都排不上號,他兩又都是學生,能去的地方也有限,最後沒法子,兩人隨便找了個小飯館坐了下來。要說顧安他們也算是運氣,這時候離飯點還有會兒,不然哪有他們的位子。老闆估計天天數鈔票數的手都軟了吧,顧安難得小聲調侃了句,心中感歎,怪不得說八十年代遍地都是金子呢!這錢可比後世好賺得多,不過這時候商家大多是一分錢一分貨,沒有人會用地溝油蘇丹紅。
「想什麼呢那麼入神?」林睿點了個虎皮青椒、三鮮燴和一個西紅柿雞蛋湯,基本上都是素的倒不是為了省錢,小孩似乎有些暈車了還是吃清淡點比較好。
「哦,沒什麼。」顧安回過神來,「就是覺得這老闆肯定賺瘋了。」「這個嗎……」林睿摸了摸下巴,覺得,「我也是這麼覺得的。」笑瞇瞇呀笑瞇瞇,看見小孩精神恢復了不少他也就放心了。「我點了兩菜一湯,應該夠我們吃的了。」「恩恩夠了肯定夠了,多少錢我等下給你。」話說這種感覺很奇怪,顧安覺得比起用九爺爺的錢他寧願借林睿的錢。不過很明顯這是行不通的,所以能省則省吧,再說他剛剛坐車時著實受了些罪,現在真的沒啥胃口。
「恩」林睿沒說什麼「沒關係,不用還」之類的話,他瞭解顧安,更明白他的性格,就如那最上等的和田羊脂玉,雖然看著無比溫潤,但到底是石頭,自有一番硬氣,更有那份倔強。
小飯店裡的東西味道不錯,份量也很足,這時候人們做生意還是用良心在做。顧安雖說不太舒服,但還是吃了些,林睿吃的也有些心不在焉,可還是有些暈乎乎的顧安完全沒注意到這一點。
「我們現在去哪啊?」顧安臉上難得出現了迷茫的神色,他對這個地方是真的很不熟悉。「上次你不是說要買書嗎?」林睿付了錢,笑笑,「正好我也要去書店找些東西,先去書店吧。」「……嗯,好的。」顧安想起那段被九爺爺很虐的時光就有鬱悶,他覷了林睿一眼,看著有些抱怨的意思。「不是你叫我買的嗎,買不到當然要和你說。」林睿端的是理所當然,至於為什麼他會知道小孩什麼意思,……他拒絕深想。「……」顧安張了張口居然無話可說。
「你說他們這會兒到了沒?」林江搓搓手,竟是有些惶恐不安的意思了。
九爺爺淡定道,當然要不是他一直盯著醫書的一頁沒翻會更有說服力。
「……」林江無奈,他家那小崽子他還不知道,是聽勸的嗎?!是你說不讓他去他就不去的嘛!「還說我呢,你自己還不是擔心的要死,你說你幹嘛讓小安也去市裡啊!」林江嚷嚷道。
九爺爺瞥他一眼,繼續看他一直沒翻過頁的醫書——擔心嗎?肯定擔心啊,那為什麼還讓他們去市裡?因為小安想去啊,九爺爺慰歎,自從林江爺孫來了之後小安真的活潑了很多,把顧安當成親孫子的九爺爺嘴上不說,但對兩人真的有份感激之情,對於林睿他是相信的,對著顧安渴望的眼神,他真的說不出個不字,可等顧安真的和林睿出去了吧,他這心裡就沒敦實過——他家小安那麼乖巧可愛不會被人拐騙了吧,又想會不會找不到路了……幾乎所有的可能遇到的壞情況想了個遍,越想越擔心,幾乎都坐不住了。
「誰說我擔心了!」九爺爺被老友識破,有些惱羞成怒了。
「得得得,你不擔心,我擔心好了吧!」林江無奈,怎麼這麼多年了還是這樣——口硬心軟也就罷了,越發的好面子了。好在小安不像他。林江搖搖頭,這麼想下去不是事兒,得了,他還是找點別的事情幹干吧。

  ☆、第11章

「這書店……」顧安不知該說些什麼,大概,是太久沒見過這種……這麼有特色的書店了。
「哦,我找人問了,說這家書店的書是最全最多的。」林睿對也覺的有些不靠譜,真的很全?
「進去吧。」顧安有些想問,到底是找誰問的,最後也不知什麼原因沒有出口。
不怨顧安和林睿心存疑慮,這書店從外觀看,真的是有些奇葩。店名倒是不錯,鴻文書館,可是快要掉下來的招牌,從外面看過去,店裡一片昏暗,門口隨意擺放堆積的書……怎麼著也不可能是「乾淨整潔、店面很大、書很多」的樣子啊。
「要買什麼?」店裡只有一位中年婦女,長的有些刻薄,估計覺得是兩個小孩也沒什麼可買的,懶得招呼,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兩人也懶得和她計較,「阿姨我們想買……」顧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睿打斷了……「怎麼了?」顧安心想,但不再說話,由林睿和人家溝通。
不怨顧安和林睿心存疑慮,這書店從外觀看,真的是有些奇葩。店名倒是不錯,鴻文書館,可是快要掉下來的招牌,從外面看過去,店裡一片昏暗,門口隨意擺放堆積的書……怎麼著也不可能是「乾淨整潔、店面很大、書很多」的樣子啊。
「要買什麼?」店裡只有一位中年婦女,長的有些刻薄,估計覺得是兩個小孩也沒什麼可買的,懶得招呼,連說話都是有氣無力的,兩人也懶得和她計較,「阿姨我們想買……」顧安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林睿打斷了……「怎麼了?」顧安心想,但不再說話,由林睿和人家溝通。
「……好多書」顧安看著林睿手裡拎著的袋子,覺得林睿估計會很累……手都勒紅了。「我幫你拿點吧。」「不用了」林睿笑笑——對著顧安他似乎笑的特別多。「不算特別重。你不是還要買金融書嗎?」「算了吧。」上輩子這種書他看的不少,想要看書不過是瞭解瞭解這個時代的金融信息罷了。而且顧安抿抿唇當時他想找書也是沒有完全接受這個時代和自己的身份所以才想找過去的影子,但現在,他想想九爺爺變扭的關愛,好友的陪伴,還有淺淺藥香升騰出的熱氣……他覺得回不去真的是件好事,當然啦交通要改善一下。「看什麼呢?」林睿略奇怪。「沒什麼。」說著伸手奪過林睿手中的一個袋子「我來幫你拿吧」顧安笑的狹促,「手都勒紅了。」林睿驚奇的看了眼顧安是他錯覺?小孩好想活潑了。
「下面我們去哪?」顧安看看林睿,他是沒什麼東西要買的,還有手上這一手東西呢,去哪裡也不方便啊。「你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嗎?」顧安迷茫的搖搖頭,市裡在他腦裡只有個名字,完全不瞭解啊。
「那我們去小吃街怎麼樣?」林睿難得興致勃勃的提議,但,問題是——「這些書怎麼辦?」「……」林睿覺得自己真的是弱爆了——居然會犯這種愚蠢的錯誤……從來沒有過的好嗎?
顧安失笑,雖然他比林睿大,但總覺得林睿比他還要來的成熟……總有種他上輩子白活了的感覺。但現在見他這幅表情,他居然覺得,很好笑欸。他想。看林睿的表情到底沒將這話說出口。
「要不我們去百貨大樓逛逛吧,我想給爺爺買點東西。」後世成套的小人書有多貴顧安其實並不清楚,但似乎不便宜。顧安可不會覺得林睿買回去是為了看的,想想林睿,再對比下自己,顧安不由喪氣,差距太大了吧有他這樣的重生者嗎?「也行」這裡離百貨大樓不遠,到了那裡自然有寄放的地方。「走吧。」林睿看了眼顧安的手覺得自己想的真的不是很周到,小孩兒手都勒紅了。
林睿,不要再把自己當成以前的自己了,你所有的驕傲和自豪都是屬於過去的東西。現在,你只是個小破孩,林睿略覺諷刺,很快卻又堅定起來,他必須更快的成長,更快的擁有自己的力量——擁有照顧自己喜歡的人的力量。欸,剛剛是不是錯過了什麼啊?林睿想撓頭,算了不想了,趕緊去百貨大樓吧。
所謂的百貨大樓不過是個兩層小樓罷了,林睿來過,對裡面也算是有所瞭解還真沒覺得有啥可買的。他也不覺得顧安會看上這裡的東西……畢竟……
「林睿你要買什麼啊?」終於把東西放下了,顧安輕輕甩了甩手。「啊,哦」林睿的表現引得顧安奇怪的一瞥,今天林睿好奇怪,怎麼感覺老是走神的樣子?也沒問出口,「我是說,你想買些什麼?要不要給林爺爺買些什麼東西?還有王嬸兒也要買些吧。」畢竟人家照顧他們這麼長時間了。
「嗯,我覺得也是。」林睿看小孩越發順眼,想的真周到。「馬上到冬天了,給兩位老人家那兩條保暖褲吧。王嬸兒那裡再拿瓶蜂蜜就差不多了吧。」「可以,挑好點的。」他身上還有錢,好吧啃老他還是挺不好意思的,可他自己的錢最近花了不少……目前好像只能這樣了,現在就像是遍地黃金他卻撿不動……真的是有種想扶額的衝動啊。
「你看這種可以的怎麼樣?我覺得挺厚的。」這時候的東西不一定漂亮但質量倒是沒話講。
「嗯,不錯,咱們也買兩件吧,反正冬天也要的。」最好買一樣的。「倒也是。」順便買了省的到時候麻煩。
顧安和林睿來的時候便吃了東西,可這麼一會兒也是真餓了,尤其是他們還是正處在發育期的男孩兒。顧安喜歡吃麵食,但是一天不吃白米飯他又不舒服,還真是……林睿倒是覺得小孩兒還真好養活,不過大概無論顧安說啥他估計都會覺得沒錯。「我們去吃餃子吧!」顧安的眼睛亮晶晶的,林睿難得看到顧安這個樣子,失笑,「當然可以了。」
顧安放筷子的動作很優雅,誰也想不到他剛剛吃了好幾盤餃子,當然林睿也沒好到哪裡去就是了。「回去咱們自己包餃子吃。」林睿覺得顧安做的餃子一定比店裡賣的好吃。
本來林睿覺得和顧安在市裡住上一晚明天再回去的,他好順便打探一下行情——他手頭的東西有些需要出手。
顧家村挺大,明清之際徽商活躍,顧家村也出過幾個小有名氣的商人,村民生活也算是富裕。後來雖說徽商漸弱,可不少人家都有幾件壓箱底的東西,林睿也算是瞭解了情況這才起了做二道販子的念頭。
不過事情總沒有人想的那麼簡單,村民或許沒讀過多少書,但卻並不意味著他們傻,他們也有自己的生活智慧,祖宗留下來的東西沒多少人會輕易動。何況,林睿只是個小孩,沒人把他當回事兒,難度自然又要增高。也是林睿拉的下臉,仗著小孩子的身份沒少做沒臉沒皮的事兒這才有了些,可是這樣人家自然不會將壓箱底的東西給他,收到這些東西大多是一般貨色,要說留著升值……倒也不是不可以,但是林睿現在需要的是更多的資金來做新的事情,留著這些東西就沒有必要了,畢竟升值空間在那。這次來他也是想看看情況。但是……情況不太好,a市便是在後世都算不上發達況論現在,人們滿足衣食住行便是不易,哪來閒錢買古物,倒是也有可能有有錢人,但是人數必定不多,至少林睿沒啥碰到的機會。
是以林睿和顧安逛了一大圈連一家古董行都沒有,反倒是把兩人累得夠嗆。
「市裡太大了。」顧安不敢明著安慰林睿,只好似是而非。林睿似笑非笑,他就知道,小孩最是心軟,不過,瞇了瞇眼,他要是這般容易就被打擊也白活了。看著林睿的表情,顧安倒是放心了,鬆了口氣,不過……好累啊。提著那麼多東西走了不少路,的確是不輕鬆。
「累了吧?」林睿雖說有些心理準備——畢竟有過調查,心裡大致還是有譜的,也沒怎麼沮喪;但讓小孩陪他受累他卻是很不好意思了。「咱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然後回去吧。」
「也還好。」顧安也沒覺得累到不行的地步,但找個地方休息一下他還是舉雙手贊同的,「乾脆直接去車站吧。」休息一下直接回去。「好。」林睿雖然覺得車站環境挺差的,但是小孩兒說了,他也沒啥意見。去車站也的確方便一些。
恩,不過,「我們該怎麼回去?」顧安大概真的是太長時間沒出來了,居然現在才想到問這個問題,不過,也許是他太信任林睿了。好在這次林睿心中還是有譜的,「鎮上有去村裡的車。」
只是這車卻是要湊滿一車人才走的,不然就是得付一車的錢,林睿倒是覺得這樣更好。起碼小孩會舒服些。

  ☆、第12章

「放心,有法子讓你回去。」林睿打趣,「總不會把你拐去賣了就是。」「……」顧安吶吶,覺得林睿大概是真的被打擊的厲害,好奇怪,這個一點也不好笑好嗎。林睿咳了兩聲,嘖嘖,小孩不給他面子呢。
很遺憾,林睿的如意算盤落空了,今天去鎮上的人不少,回來自然也不少,車已經跑了好幾趟了,顧安他們回來的比較晚,剛剛趕上最後一趟車——鎮上離村裡還是有點距離的便是那捨不得錢的也不會指望著走回去,只是人不夠要多交錢這點讓他們有些鬱悶,還有幾個想和司機師傅交涉一下,看看能不能按原價。
「不行,這是公家的車,給你們少了我自己就得補上去。」司機的態度也很堅決,他也是要養家餬口的。「那我不坐了!」男人似乎脾氣很爆,早先就有不滿這會兒可全爆發了。「不坐就不坐,」司機長得很是魁梧,也不怕,只是說。「不過,我提醒你,今天可就這一班車了。」在鎮上住賓館可比車錢貴多了,招待所倒是便宜點,可絕對比車錢貴還不一定有地方可睡;男人想到這些變了臉色,悻悻的回座位了。有了這麼個出頭鳥,大家雖說心裡還是不舒服但也只得認了。林睿倒是覺得慶幸,今天真的是受夠折騰了,就是剛剛從市裡到鎮上也是折騰了一路,這下能坐寬敞點他們巴不得呢。
「你說他們咋還不回來呢這都幾點了!」林江急的直揪鬍子。「急什麼急,總該到了的、」九爺爺還是一副道骨仙風的模樣,只是那一頁他都看了一天了——只能說林睿是真的很幸運要是他真的和顧安在市裡住上一晚,兩位老人家能直接跑到市裡去找人。這都快7點了,兩位還沒吃飯呢。顧安明明留下炒好的飯菜只要熱一熱就好;但到現在兩位還是沒動。
「爺爺,我回來啦。」顧安知道老人家擔心,離家門口還有段路就大聲喊道。倒是難得看他這個樣子,林睿想,小孩很是重情嗎。
林江聽到這聲音就出去了,九爺爺也一下站了起來,書都掉到地上了。
「怎麼買了那麼多東西?」九爺爺看著顧安手裡提的一大堆不滿的瞥了眼林睿,不是說比顧安大嗎怎麼不知道照顧他一下呢,讓他提這麼多東西。林睿自然看到了九爺爺的眼神,也只有苦笑了,先不說他手上也全是東西,……他倒是說了讓顧安放下他來提,問題是顧安不願意啊。當然不願意啦!在顧安心裡他是比林睿大的,怎麼能讓他照顧?不照顧他已經很不好意思了,還讓人家幫著拿東西,他臉皮沒那麼厚。
「沒買多少,這些書都是林睿的,我買的東西都很輕。」顧安笑笑,以他對九爺爺的瞭解,老人家絕對不是嫌自己買東西花錢多了,而是覺得東西太重不好提。九爺爺自然也是知道顧安的,瞪了他一眼,就瞇起眼來:「這書是……林睿的?」那還讓他孫子提著!
「欸……」顧安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說錯話了,好歹他沒把那句是我自己要幫他的講出來。林睿除了苦笑還能幹嘛,話說小孩你真的不是天然黑嗎?不過……以他的年紀居然知道天然黑?!好像發現了什麼了不得的事情。「是我的錯,我不該讓弟弟拿書的。」林睿老老實實道歉,看著九爺爺的神色又補了句:「我還沒有幫弟弟拿東西。」「對了顧爺爺,小安給你買了好多東西呢。」不管怎麼講還是轉移下老人家的注意力比較好。
「什麼東西?」九爺爺的眼神早就追了過去,嘴裡卻說著,「我又不缺什麼,你買什麼東西。」顧安也不接話,「爺爺你看這保暖衣怎麼樣?我摸了摸料子還算厚實。」林江在一邊看的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人家比你小都知道給長輩買東西呢!
「爺爺」林睿哭笑不得,那是什麼眼神?!「你也有。」「這孩子,還知道給我賣東西了,不過怎麼那麼不會過日子不知道省著點嗎。」林睿真的很有扶額的衝動,為什麼以前他不知道到自己爺爺會這麼……好吧年齡和屬性沒關係。顧安看的也挺歡樂的,不過「爺爺,你們還沒吃飯嗎?」不會吧,時間已經不早了。
吃飯……?忘記了,九爺爺默了,林江也覺得肚子好餓。……於是已經被折騰了一天的人這會兒不得不去幫自家長輩熱飯熱菜……顧安今天被折騰的厲害是半點胃口都沒了,但抵不過他人,喝了碗湯。見顧安實在是疲倦,九爺爺發話了:「趕緊洗洗睡吧。東西我們兩個來收拾。」當然指的是林江和九爺爺了。見顧安還想說什麼,他揮了揮手,「行了。趕緊去,不差這麼一回。」
知道躺到床上,顧安才覺得自己徹底放鬆下來了,唔,明天再把蜂蜜送給王嬸兒好了,去市裡真是不方便,什麼時候才有村村通啊……亂七八糟的想著不一會兒顧安就陷入了安眠。
「如何?」林江褪去了白日的和藹,神色嚴肅而認真,「你和咱們家其他人不一樣,打你小時候我就知道,你和別的孩子不一樣。我不知道你怨不怨我把你從你父母那裡帶到這麼個地方——看你和小安相處的那麼好我才安心了些,不過我更怕你被你爸教壞,知兒莫若父,你爸是耳根軟,又不懂什麼叫『牽一髮而動全身』,天天盯著那些蠅頭小利,以往有你媽在身邊勸著也就罷了,偏偏現在是這麼個貨色……唉,林家,他撐不起來,你的姑姑們就不用說了,你那幾個伯父也是和你父親一路貨色,卻是比你爸更不好相與。」林江臉上多了幾分蕭索,他打拼了大半輩子,到頭來連個好點的集成人都找不到,「老三倒是不錯,只是他志不在此,我也不想勉強他。小睿啊,你是個好苗子,沉穩知機,還有股拼勁兒,——倒是像我了哈哈哈。」林睿想到有這麼個孫子覺得也算有了安慰了,只是孫子畢竟還小要好教才行啊。
「這次你做二道販子的事兒,我倒是真的挺驚訝的,也開心,我林江的孫子怎麼能沒有拼勁兒?!」
「但是,小睿啊,……」林江意味深長的看了眼林睿,「你明白自己有什麼不對勁兒了嗎?」
林江也沒看林睿只是繼續自顧自的說著「你有想法又敢去做這是再好不過的事,可你發現沒?你和這個時代是脫節的。」
林睿的臉色陡然一變,再次認識到自家爺爺絕對不是可以小覷的角色,能在亂世活下來闖下這一份家業的人又哪能是簡單角色?
「換句話說,你是不是……太驕傲了?」林江淡淡道,「我知道你的驕傲並不是來自林家……」見林睿一臉驚訝的樣子,林江笑了,「怎麼,還當能瞞過我啊?驕傲並不是不好,可是人總要學會彎腰的,早學會總比你吃過苦頭了再學會好。」他又覷了眼林睿「你和一般的孩子不一樣,也沒必要學他們,天天累不累?」
如同林睿瞭解林江一樣,林江也十分瞭解自己孫子,他其實很慶幸把林睿帶到了這裡——顧安也是一個和普通孩子不一樣的小孩,這兩個小孩一定能玩的很好。林睿第一眼見到顧安就這麼想,果然不出他所料,孫子活潑了不少,笑也多了。他也想過,如果沒有顧安,自家孫子的性格會變成什麼樣子。
林睿以前就是懂理的,話雖不多,場面話卻是會說的,又不調皮,還聰明,誰見了不說老林家有個好孫子!可是眼裡到底是生疏的,像是半點煙火氣都沒有。對著他還好些,對著其他人……甚至是自己父親都沒什麼神色波動。一想到這他就覺得心裡難受,所以對於顧安林江是感謝的,最起碼林睿多了人氣兒。
「你和顧安都是一類的孩子,可那孩子比你重情,卻也是累的很,你瞧瞧你顧爺爺是怎麼寵他的?就是指著他能像個小孩點,小安也就努力做個小孩,倒是你顧爺爺看著心疼了,讓他該怎樣就怎樣,那孩子才輕鬆點。」林江搖搖頭,這叫啥事兒啊。別人家都是擔心孩子太熊,他們家倒好,居然想讓孩子不聽話點。「和別人說不上話就多和小安講講話!」
「小睿啊,即使你的驕傲不是來自於林家,可你想過沒有,不管將來如何,單說現在,沒了林家,你算什麼?就是這麼個小地方也沒人把你當回事兒!」林睿默然,爺爺,你的話題能不能不要轉的那麼快?!跟不上你的思路了好嗎,但,不可否認的是,林江說的很對,不管他願不願意承認,但現階段,離了林家他什麼都不是……這個事實很傷人,卻也是大實話。

  ☆、第13章

即使林睿意識到這個事實,由其他人說出來,特別是林江說出來卻顯得更加……刺人。林江說著說著,見林睿從頭至尾竟是半句未言,想了想,心便軟了,畢竟還只是個孩子,就算是成熟了些,也沒到百毒不侵的地步……是他說的太過了,「罷罷罷,我今天說了那麼多,也累了,你休息去吧。」今天他孫子還跑了不少路呢!至於那些古董有沒有銷路之類的問題,林江壓根兒沒問——想也知道了。
林睿路過顧安的房間時,油燈已經滅了,小孩兒想必已經睡了。也是,今天估計累狠了吧。想到小孩兒乖乖巧巧的樣子,林睿心情突然好了不少。不管怎樣,現在的他已經足夠清醒了。嗯,睡吧睡吧,他夜觀星象,明天說不定是個好天氣。
「早」
「早」欸?!顧安這會兒才清醒過來,任誰一開門眼前突然冒出一張臉也是會嚇一跳的。何況,「你今天起的挺早的。」還笑的……那麼奇怪!
「今天很開心?」顧安疑惑,林睿笑成這樣真的是第一次見呢,可昨天不是……?
「今天天氣很好,值得開心。」
「……」顧安,……「嗯,天氣不錯。」也許……真的是被打擊狠了。顧安決定今天要做些好吃的,說不定,吃了就會開心點?!什麼神邏輯,好吧,今天大家都不太正常……
九爺爺和顧安起晚了,林江和林睿倒是早起了。……這不科學。
今天是週日,顧安就算是起晚些也不是什麼事兒,林睿以顧安昨天太累為由搶了做早飯的差事,面對顧安疑惑的目光,林睿摸了摸鼻子,老爺子總算給他個好臉色了。嘖嘖嘖,顧老爺子性格是變扭了些,對顧安卻真的是實心實意的好。
早餐是白粥加小菜和雞蛋……不得不說自打林江爺孫來了之後顧家的伙食好了太多。「爺爺我出去一下」顧安已經和九爺爺說了買蜂蜜的事情,對於孩子知恩是滿意的,王翠的確是幫了不少,給她拿點東西也是應當的。
「快去快回,昨天你已經落下不少東西了。」「知道了爺爺。」顧安笑瞇瞇的回了,正準備走,林睿卻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顧安有些不解,卻還是點點頭,總覺得林睿變了些的樣子,可是見他一副鎮定自若的樣子,嗯和平時也沒什麼不同,大概是自己想多了吧。
送蜂蜜不是件簡單的事兒——因為王翠一家都是不愛佔便宜卻又熱情大方的人,他們自認為沒有做什麼事兒當不起這蜂蜜,「當初來我家吃飯就給了錢了,」現在反倒要起人家東西了,還是蜂蜜……這怎麼好意思!顧安廢了老大的功夫才讓一家人接受了。
「呵呵」顧安看了眼林睿,懶得理他了,剛剛嘴都說干了也不見他幫幫忙?「真生氣了?」林睿離變聲期早的很,但他的聲音似乎天生就是偏低沉的,這會兒雖還帶著童聲的稚味,卻也有了幾分磁性的意味。不得不再次感歎,這不是小言,主角又實在太小,不然……多好的臉紅機會……多好的培養感情的機會!簡直痛心疾首!
「我不是故意不幫你的,只是我也不好說什麼。」沒有,他只是純粹覺得小孩拚命遊說的樣子很可愛。好吧,大概林睿真的是年紀大了,怎麼都覺得小孩可愛的不得了。其實,林睿有沒有覺得自己有些……癡漢的感覺?「昨天累了一天了,兩位老人也是擔心了一天,連飯都沒好好吃,今天給他們做些好的吧。」林睿覺得今天再吃一回餃子再好不過,不過,估計是不太可能了,但吃別的也不是不可以嗎。
「……」顧安雖然覺得有些不對勁兒,但為什麼居然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的?算了,昨天兩位老人家是都沒怎麼吃好,做頓好的也好。只不過量倒是不用太多,昨天在市裡吃的肚子裡油水還沒消化掉呢。當然,林睿可沒料到顧安居然是這麼想的。「……」這就是傳說中的好吃的?!林睿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麵條……連個荷包蛋都沒有!再看看自家爺爺的麵條……肉滷麵還有荷包蛋和青菜面,這差的也太多了吧,簡直兩個世界好嗎?九爺爺看到了,提筷子的手頓了頓,林江卻是耐不住了:「小安怎麼你和這小子是素面啊?」
「昨天在市裡吃的油水重,要清清腸胃。」「這倒是,你們小孩腸胃弱是不能吃太重葷。」說完他就愉快的吃起面來了。九爺爺看了眼顧安也是愉快而優雅的吃起面來。
林睿……林睿楞了楞,埋頭吃麵,就算是素面小孩做的也很好吃。欸?荷包蛋?他也有?咬了口煎的恰到好處的荷包蛋,林睿面色不顯,眼裡的愉悅卻是都快漫出來了,小孩果然是可愛的不得了!顧安看了眼林睿,也微微笑起來,就知道,林睿也是嘴饞的,再怎麼成熟,林睿現在也只是個孩子啊。……果然,是一類人,腦補的功力都不小。
回到學校,林睿首先就找了那個推薦書店的人,好吧,其實他也算賺了;但那家書店和熊孩子口裡的書店完全是兩回事兒好嗎!林睿瞇了瞇眼,小孩的金融書還沒買呢!
「顧子傑,你推薦的書店……」林睿話還沒完,就見到叫顧子傑的小孩一臉驚訝:「你還真去了啊?」隨即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那啥,那電是我表叔的二舅的三兒子的老婆的……」「停停停」林睿聽著頭都大了誰管你那些親戚關係啊,「為什麼推薦我們去那間書店?」「那是我親戚開的啊。」顧子傑一副「你傻啊」的表情,林睿被噎得個半死,實心實意推薦會死啊會死啊!林睿內心已咆哮不已了,現在的孩子都是這麼熊嗎?!怎麼他家小安就那麼乖巧懂事!好吧小安當然和別人不一樣,但生理年齡不是和他們一樣嗎。
林睿……就是顧安做了傷天害理的事情,好吧,顧安不會這麼做的,倒是林睿有可能。
反正就算小孩兒錯了,他估計也會認為是對的就是了林睿沉默,都說了嗎小孩那麼乖怎麼會做壞事!他不喜歡聽到這個話題。
看,林睿,你得承認哦,你對顧安是不一樣的呦!……當然不一樣啊,那個小孩啊,林睿笑的很溫柔怎麼會和別人一樣呢。欸?林睿不屑,他怎麼會不瞭解自己呢?可是還是需要時間……需要時間來證明一些事情。
悠悠藥香裡是顧安低眉順眼擺弄藥草翻動書籍的細白手指,纖長而骨骼分明。連低頭的弧度都帶著優雅和堅韌。
林睿卻忙著折騰他的瓶瓶罐罐——重新認識自己對於很多人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可是他,畢竟是林睿啊怎麼會不知錯就改?他開始大方使用林家的資源,反正他和林家又脫不開關係,那麼又何必扭扭捏捏故作清高?他手裡的那些東西在這裡沒法賣卻不代表在京城也不行。王叔來過一次就是為了收他的瓶瓶罐罐——林家倒也沒什麼人知道,本來嗎,王叔是自家老爸的人去看看是正常的,倒是有心人想問問是不是老爺子有什麼吩咐,可王叔的嘴不是一般的緊,怎麼會說什麼多餘的話。
王叔收東西的時候顧安就在一旁看著,臉上一副好奇的樣子,看著似乎很想試試。「你想試試?」王叔對著個乖巧安靜的孩子還是挺有好感的,見他不像是個手笨的,爽快的叫他也試試。包裝古董並不簡單——這個時候還沒啥泡沫紙之類的東西呢,只能用棉布小心翼翼的包了又一層一層,最後裝到泡沫箱裡,就這樣林睿還是擔心,那些木質的擺件便罷了,瓷器這類的東西真的是半點都馬虎不得,顧家村通向外邊的路雖說也修過,但說平整那就絕對說不上了,只得囑咐王叔開的平穩點。
「來試試吧。」林睿也邀請。「小安,過來一下。」
「哦,來了。」顧安放下手中的小玩意兒,抱歉的朝兩人笑笑,跑到九爺爺那裡去了。林睿察覺到九爺爺輕飄飄的眼神,只好摸了摸鼻子,再一次覺得自家爺爺實在是厲害——九爺爺對顧安是真的忽的很緊。
「王叔咱們趕緊弄吧,」林睿笑笑,他現在手頭實在沒什麼可以支使的人,也只好麻煩王叔了,王叔是個沉默寡言的,但做事卻牢靠,他信他。「恩」依舊是少言,但手頭的速度卻快了很多,穩當卻是不變的。
「爺爺,什麼事兒?」顧安問「怎麼」九爺爺沒好氣的瞥他一眼,「沒事就不能叫你啊。」顧安只有摸頭笑笑,他也算有經驗了,這時候還是什麼都不說比較好。
「行了,過來,這個病例要仔細和你講講,和另一種很像,但病因卻是天壤之別,你且聽著就是……」

  ☆、第14章

顧安臉色嚴肅認真了許多,「……這麼說,二者之間最大的差別乃是患者的面色?」九爺爺滿意的點點頭,「兩者雖然都是面色泛紅,但一為紅中泛紫,另一卻為紅中泛黃。只可惜……」九越發爺爺歎了口氣,如今西醫勢頭越發強勁,中醫倒是日漸沒落了,連找他看病的都少了許多——許多細微差別九爺爺只能口授,但,都說了是細微差別,若不是親眼看到單憑口授又怎能體會的出?想到這裡他也沒了再教導的興趣只揮揮手讓顧安下去。
顧安無疑也是瞭解九爺爺的,事實上,九爺爺因為中醫之漸沒煩惱了許多時候。顧安看著難受,卻也無能為力。這,不是九爺爺能解決的,且不說西醫的藥片比中藥好吞嚥許多,……西醫較中醫來說見效確是快些——中醫治本是真,可在乎的人卻不多,都想著只管將病治好了就是,本標之論對他們來說毫無意義。
而且,外國的月亮總是圓的,患者就是覺得西醫靠譜,你又能如何?學中醫和學西醫更是兩回事兒,後世大學裡的中醫教學,說實話便是只和九爺爺接觸了粗淺醫學的顧安都不敢苟同。沒有一位好的師傅,沒有長期和患者接觸的經驗是學不好中醫的,更何況,有多少學中醫的學生連《本草綱目》、《傷寒雜病論》等等這些入門書籍都沒背熟的。至於中藥又成了中醫的另一個短板了,——李時珍在寫佰草集的時候可會想到,本是救人性命的草藥,經過工業污染的侵蝕竟變成了害人的毒草。
想到這些,顧安簡直有歎息的衝動了,日復一日的藥香浸染中,顧安早就把中醫當成了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可還是那句話,這件事情不是九爺爺能管得,更不是顧安能管的。
「怎麼了?」林睿難得看見顧安一副懨懨的樣子,也沒了逗他的心思,語帶關心的問。「沒什麼。」顧安勉強笑笑他知道自己算是鑽牛角尖了,這可真是剛剛還說九爺爺呢,這會兒不就輪到自己啦?沒事兒?看樣子不像啊。深深的看了顧安一眼林睿選擇尊重,總會知道的,他想。不過,很快他就後悔了,當初為什麼不刨根問底呢?要是他知道顧安反常的原因,好好勸解勸解,說不定,說不定,小孩也不會受那麼多苦了。
今天是週三,按說顧安該是早早就起來的,可是今早家中另三人都起來了,顧安卻還是沒起來,起初大家都沒當回事兒,只道顧安是太累了,可是直到林睿收拾好準備去學校了。顧安卻還是毫無動靜,這下三人都慌了。也不管桌上還沒收拾好只管都跑到顧安的房間前,先只是敲了敲門,可是敲了半天都沒啥動靜,不用說肯定是出事兒了!值得慶幸的是顧安大概是昨晚不舒服,居然忘記了鎖房門。
「……爺爺?」顧安其實已經燒的迷迷糊糊了,只是林睿三人進來的動靜實在是不小,顧安便有了些意識,張開眼迷迷糊糊見著有個人影下意識的喚了出來,接著居然直接暈了過去。九爺爺一手醫術不說活死人肉白骨,出神入化之類的;但是醫術確是好的。
顧安臉色發白,渾身冒冷汗,意識已經是模糊不清了,九爺爺才給顧安把了脈,眉頭就深深皺起來,這孩子病的不清,看脈象居然還有些鬱結在心的意思,怎麼回事兒?難道有誰欺負自家孩子啦?可是不至於啊,他其實也找過顧安的班主任瞭解過顧安的情況,沒聽說被人欺負過啊,再說這孩子天性大氣也不是會為一點小事兒就鬱結在心的人啊。想了想,九爺爺把目光投向了林睿——
「小安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異常?林睿愣了愣,怎麼,難道顧安這場病來的不單純?但是……最近顧安也沒什麼特別的啊。除了,除了,前幾天……對!就是前幾天,林睿眼睛一亮,趕忙把王叔來的那天顧安不對勁兒的事情說了。
什麼?九爺爺聽了也是一愣,難道是因為自己的緣故?小安難道是因為自己讓他先行下去便鬱結在心?!九爺爺不信,若是顧安是個如此心胸狹窄的人,他怎麼肯將一身醫術傾囊相授?九爺爺一直堅信醫德和醫術一般重要,沒有醫德,空有一身醫術和那披著人皮的畜生有何不同?
九爺爺相信自己的眼光,顧安絕不是這樣的人,那麼是什麼原因?九爺爺只覺得腦袋都快想破了都沒想出來。
林江和林睿也是面面相覷,林睿更是後悔——早知道,早知道當初就是拼著被顧安煩死也一定要問清楚顧安為什麼不對勁兒。「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趕緊醫治才是,林睿你去上學,這裡自有我和你爺爺照看。」林睿想反駁,但看著九爺爺一臉不容置疑的表情就知道反駁無效。林睿縱使在百般不情願也只好去了學校。
「林江你去備熱湯,定時給小安熱敷,我來煎藥。」九爺爺利落的吩咐,自己則快步跑向藥房取藥煎制。
這一天林睿過得實在是難受,小孩還在家裡呢,也不知道病情如何,有九爺爺在應該是沒事兒吧;無論怎麼說服自己林睿還是沒法平定自己的心情。「林睿,林睿!」老師其實已經看過林睿好幾次了,希望能提醒一下這個平時一直是品學兼優的好學生,可是他多少眼都掃過去了,林睿還是一副無動於衷的樣子,老師也有了脾氣,乾脆叫他起來回答問題。好在他有個好同桌,悄悄把書移到林睿面前指了指書上的一道數學題,林睿微微頷首算是表達了謝意,卻還是面無表情的,同桌的女孩又害羞又擔憂……林睿是不是家裡出什麼事情了,平時他不會這樣的啊,女孩咬咬唇,畢竟是同桌她知道林睿上課老是走神可是老師叫回答問題時卻從來沒出過茬子。
「林睿,你家裡出什麼事兒了嗎?」女孩躊躇著還是問出了口,班上有多少女孩在羨慕她和林睿坐到了一塊兒,但林睿是個沉默有寡言的,她也不好意思和男生主動說話,所以他們之間接觸其實很少。這次開口是她鼓足了勇氣。女孩溫和甜軟的聲音並沒有進入林睿耳裡,彼時他正在擔憂小孩兒的病情,聽見有人叫他的名字下意識卻又心不在焉的應了一聲:「嗯?」女孩看他這樣好容易鼓足的勇氣也消失了個乾淨;這個年紀這個時代的女孩總是羞澀又矜持的,雖然以她的年紀還沒有什麼閱歷,但,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類似的概念卻也在她腦海裡浮現了。
別管林睿如何擔心,顧安所受的半點不會因此減少。「老夥計,小安的燒看著還沒退的樣子,這可怎麼辦?!」都敷了多長時間了,連帕子都換了還幾次,可顧安的熱度就是不見退,膚色慘白,連嘴唇都燒得乾裂了,九爺爺看了也是眉頭皺起,藥還需要一些時候呢。「先敷著吧,我再去看看藥。」九爺爺急匆匆的丟下這一句就跑去看藥了。林江就算想要埋怨也不會在這個時候,當下便又給顧安換了一次帕子,還細心的拿涼白開沾了沾他的唇,燒成這樣一定燥的不行,沾沾水也舒服點。
「藥來了,趕緊給他灌下去。」顧安清醒時是個乖巧懂事兒的孩子,但病到神志不清的地步還苛求他能乖乖自己把藥喝了就不太現實了。林江倒是想著把顧安叫起來讓他自己喝下去,但九爺爺做了那麼多年的大夫不會不明白顧安現在已然是燒暈過去了,是決計叫不醒的,他沉聲道,「我來。」說著捏緊顧安的下頜迫使他張開嘴,讓林江配合直接把藥灌了進去。林江看了不由咋舌,老夥計平時對顧安那麼寵關鍵時刻倒是真不含糊,估計這孩子醒了……
林睿回來的時候,顧安已經有了意識,可是身體還是太疲倦醒了一會兒便又睡著了,林睿回來的實在不巧顧安已經睡了。「不行,現在不能進去。」九爺爺近乎冷酷的說,他今天心情實在不好,顧安又是剛剛睡著,這回林睿進去吵醒了怎麼辦?!
「就讓我進去吧,我保證不會吵醒小安的。」不看到人他怎麼能放心!林睿誠懇的不能再誠懇了,還好總算沒有鬧出一副生離死別的樣子。林江看不得自己孫子這幅模樣,乾脆的把九爺爺拉到一邊讓林睿進去。「你這是做什麼呢?!趕緊放手!」九爺爺眉頭皺的死緊,看著就知道生氣了。
可林江到底是軍人出身怎麼會搞不定一個書生?「怎麼啦,我孫子就不能看看你孫子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脾性,怎麼會吵到小安?再說了讓他看看說不定小安病就好了呢,不是這麼說嗎——愛可以戰勝一切嗎。兄弟之情就不是愛啦?哈哈哈」

  ☆、第15章

林江當年是吃過大苦頭的,只是這幾年難得過了些舒坦日子偏生家裡小子不爭氣。初初看見顧安燒成那樣他真的是嚇了一跳,但眼下老友已然說過了,顧安不會有事兒,他便又覺得這不算個事兒了。
的確啊,當年他林江可沒顧安這麼好的條件——有醫有藥,還能及時治療;他們那個年代,尤其是林江這種從大頭兵做起的,哪個不是生了病就靠自己熬過去的?當然軍隊裡肯定有軍醫也有藥,問題是一個軍隊能配備多少軍醫?能有多少藥品?到藥品稀缺的時候,別說發燒感冒了,就是刀傷傷口化膿了都得靠自己熬過去!所以在他看來顧安這病實在算不得什麼大事兒——誰讓老友技術太高分分鐘治好了呢!好吧其實也沒治好啦,不過不是只要休息吃藥就好啦?那幹嘛不讓他孫子見小安啊,這是兄弟之情的體現嗎。
不管林江怎麼腦補,林睿總算是能看見顧安了,小孩嘴唇還是有些發乾,燒雖說退下來了,臉上卻還是像刷了層漆似得慘白,整個人看上去虛弱的不行。林睿看了有些心疼,他探了探顧安額頭的溫度,又試了試自己的,不是說燒已經退了嗎?為什麼頭居然還是燙的?林睿想想覺得九爺爺對小孩兒的看重可不比自己少,怎麼會拿這個開玩笑?再想想卻又覺得好笑起來,這,大概真的是關心則亂吧。林睿苦笑,幫著小孩兒掖了掖被子——其實這沒多大必要,顧安睡相極佳,被子蓋得穩穩地。「好好休息。」林睿輕聲說,大概真的是怕打擾顧安休息,他雖想多看看顧安卻還是覺得先離開比較好。
顧安再次睜開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是暗的了,房間內幾乎沒什麼光線,他掙扎著起身——渾身沒力真難受。下次再也不敢鑽牛角尖了,顧安想,就這樣一次他都受夠了。嗯,好像有些餓了欸。聽著肚子咕咕叫的聲音,顧安苦了臉。
顧安正為怎麼去吃飯而發愁,那廂林睿卻已經端著飯菜進來了。「怎麼起來了?」林睿忙放下飯菜扶顧安起身,倒是也聽到了某些聲音,笑了,有胃口就好,「怎麼?餓了?」顧安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卻還是乖乖點了點頭。病了一天什麼都沒吃,的確是有些餓了。林睿便端來了椅子將飯菜放了上去——大約是因著顧安身體的緣故,飯菜做得極是清淡,只是一碗熬得稠稠的白粥並上幾碟小菜,看著便是爽口誘人的。「要我餵你嗎?」林睿當然是瞭解顧安的這話不過是逗逗小孩兒罷了。果然顧安僵了一僵,悻悻笑了笑「不用,我自己來自己來。」本就只是逗逗顧安的林睿自然不會說什麼,只是故作可惜的搖搖頭,「那你趕緊趁熱吃吧。」
顧安是真的餓狠了,飯菜又做的合他口味,雖說有些燙人,顧安吃的速度卻也不慢,林睿看著斯斯文文小口小口吃著東西的顧安笑了笑,果然啊,,還是這樣乖乖巧巧的小孩兒最可愛了,就是,病沒好,還是懨懨的,沒什麼活力的樣子。林睿皺皺眉,有顧老爺子在,很快就就好的吧。
「對了,姑爺爺說你鬱結於心……」林睿看了看顧安的神色,倒也沒忽略他突然面上一僵,「沒什麼。」本來極合胃口的清粥小菜似乎也沒了滋味倒是嘴裡的苦味漸漸翻上來了。
林睿看著顧安那要吃不吃的樣子後悔了,早知道等小孩兒吃完再問了,看看這事情弄得……這下估摸著小孩真沒什麼胃口了。林睿覺得自打重來一次以後自己似乎一直在做蠢事,真是的……難道上輩子的蠢也累積到這輩子一起犯了嗎?林睿真的有了扶額的衝動了。「還吃得下嗎?」林睿看看顧安。顧安搖搖頭,任由林睿收拾「殘局」。
很快房間有安靜下來了,顧安垂下眼,默默地歎了一口氣,為什麼鬱結於心?為什麼啊,顧安苦笑,他也沒想到其實自己心裡一直是這麼想的。初時,他不過是有些鑽牛角尖,覺得自己太渺小,就算是重生竟也是對中醫半點無力改變,但……他本就不是什麼野心勃勃的人,想想覺得做好自己的事情就夠了,起碼他可以當一個好中醫啊。
本來這也是正常的,誰沒想過拯救世界呢?何況顧安很快又想通了,但是,莫名其妙的他居然又想到了別的——上輩子父親去世,母親選擇隨他而去,多少人歎息之餘讚歎夫妻感情之深,可對於他來說……顧安覺得自己這麼想似乎是有些自私,可是,抿抿唇,他還是覺得,這對於他來講,是一場拋棄啊,那時候他才多大?身邊又無親人,一心想隨父親離開的母親有沒有想過,守著一大筆錢的孩子該如何過活?這輩子的母親面對父親的背叛居然選擇了直接跳河……不管怎麼說,他那時生理年齡十歲都不到,又是這種年成,家中也是沒有親人——她怎麼能放心呢?
跳下去的那一剎那,她有沒有想過才垂髫的兒子該如何生存?顧安在想也許真的是他做錯了,不然為什麼會不要他?可是他哪裡做錯了?這般翻來覆去的想著,他竟是有些魔怔了,這才有了鬱結於心……可這些他該怎麼和九爺爺說?
看看吧,不是當事人誰也不瞭解其中滋味,像是顧安,乖巧聽話,懂事,聰明,好學,等等幾乎所有的好學生的品質都可以加諸到他身上,可誰能知道人人交口稱讚的好學生竟然有這樣隱秘而難解的心結——關鍵在於他自己也是不知道的。對於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事情,又何談改變?這樣的說來也許,這場病於顧安來說也許是利大於弊的,凡事知道了,想解決總是有辦法的,怕的只是完全不知道又或者知道了卻半點解決的意願,無論怎樣的借口,後者都只是逃避罷了。不解決的問題總是會越滾越大的,直到被困死在其中的時候再來後悔似乎總是晚了些。即使開始的時候這個問題難解決了些,人也無措了些……
顧安覺得自己這樣的心結有些不對,甚至是有些陰暗的,可另一方面他又的確不甘心——為什麼呢?難道他真的那麼不重要嗎?不重要到,兩次都被自己的母親拋開了去……一面自責一面又不甘,本就是病沒大好的人這會子,腦子愛是在不停的轉管孩子決定頭都要裂開了。
九爺爺進來時便看見顧安一手按著太陽穴眉頭緊鎖,看著便是一副極是痛苦的樣子。「這還沒好呢,邊有胡思亂想了!」九爺爺斥道,眼裡全是恨鐵不成鋼,不過似乎並不打算問及顧安因何鬱結在心——瞧瞧,什麼叫「人老成精」,「薑還是老的辣」?這便是了。「趕緊的把藥喝了。」
很多人都不喜歡中藥的味道,「藥臭味」便也是這麼順口而出的。可顧安偏偏是在藥香味那一撥的。但無論喜不喜歡藥味,都不得不承認的是中藥的滋味,的確是,咳咳甚為奇妙的。而且,似乎是為了懲罰顧安,九爺爺並沒有在藥中下入甘草,好吧這也不算什麼;可是這裡面還加了黃連!這藥苦的讓人牙栗而肝疼便不足為奇了。
可顧安也知道,九爺爺是真的生氣了,於是什麼話都不敢說一口便將這藥灌了下去。嗯,後世中醫不招人待見,也許和他的味道也有很大關係,顧安被苦的整張臉都皺了起來,一邊卻也沒忘記這麼想。「藥喝了就趕緊休息,別想著到處亂跑。」九爺爺畢竟是多吃了許多年的鹽的,想想顧安學醫時的表現,再聯繫顧安的身世……仔細揣摩了下倒真是讓他覺出些味兒來了,一邊是心疼顧安,另一邊卻也是暗恨顧安不珍惜自己的身體。
不管怎樣九爺爺總覺得該讓顧安好好張長記性,這才有了這碗不加甘草加黃連讓顧安苦的肝顫的藥。
還休息呢,顧安微微苦了臉,他都睡了多長時間啦,眼下可睡不著了。「睡不著也給我閉著眼睛休息,少想些有的沒的。」九爺爺實在是覺得顧安的病和他心思太重不無關係,還好,這孩子沒什麼壞心眼。九爺爺覷了眼顧安,特別冷艷高貴的出去了。「不許瞎想。」最後還沒忘記威脅顧安一句。好吧,顧安表示自己是個乖孩子,不會不聽話的。
顧安的病雖看著凶險,但醫治卻是及時,人的心思又漸漸寬了——是的,顧安覺得自己不想開也不行啊,顧安無奈的笑,九爺爺他們看自己的眼光也實在太奇怪了吧,特別是林睿……是生病啊,又不是要死了好嗎,還有啊那種愧疚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啊啊啊啊!他愧疚個毛啊!老是用那種眼光看人真的很變扭啊。真的只能是扶額了,林睿啊,你到底幹嘛啦?!讓一向淡定的顧安炸毛成這樣!林睿摸摸鼻子,他沒有做什麼啊,初時是真的覺得愧疚,他當時怎麼就放過去了呢,要是問出了,說不定小孩兒就不用受這醉了;但後來嘛,林睿笑笑,他可從來沒見過小孩兒炸毛的樣子呢,恩真是,有趣極了!

  ☆、第16章

……所以說白了……其實林睿你是故意逗顧安的?話說這麼欺負人,你爺爺知道嗎?哦,明明爺爺和顧爺爺看的都很愉快啊。可是,顧安又怎麼會不知道,林睿是在想法子讓自己輕鬆些?。其實這也沒什麼,顧安想,不是他不重要,只是,他不夠重要罷了,兩位母親曾經對他也是極盡疼寵的,這樣,他又還有什麼可說的呢?雖說不能完全釋然,到底也沒多大在乎了,總有一天時間會把這點在乎都沖乾淨。林睿給顧安請假的時候唯恐小孩兒沒時間休息足足請了兩周,嚇得老師差點來家訪看看顧安是不是真的要命不久矣了。兩個星期的假,光睡在床上對顧安來說實在是種折磨,前面幾天他病著,身體還是虛弱起床沒啥力氣便算了。但躺了幾日,顧安實在受不住了,強烈抗議,說再躺下去他的骨頭都銹了。九爺爺是大夫自然知道怎樣坐對顧安最好,便也默許了。「要我說你假都請了乾脆也就別去了,留在家裡好好和顧爺爺學學東西不是很好?」林睿是真心這麼覺得,學校的課程對於顧安來說絕對是種負擔,天天裝小學生也是夠累的了,不如趁這次機會好好休息休息,再鞏固鞏固以前和顧老爺子學的東西。顧安被他說的心動。便試探似得和九爺爺說了這事兒,本來到也沒抱多大希望,但見著九爺爺只是沉默,顧安便知道他是默許了,此時他倒是愣了愣才緩緩笑了。
九爺爺看見顧安笑的和個傻瓜似得,哼了聲,怎的,在他心裡,這爺爺竟是如此不近人情?!他又不是不知道學校的課程對這小子來說是簡單的不能再簡單了,難道他不想讓這小子跟自己多學點?!九爺爺想著越發有些惱怒起來,又哼了聲,又過了會兒,想到自己畢竟年事已高,也不知還有幾年可活,若不趁著現在把能教的都教給小安,只怕以後是沒什麼機會了。顧安見九爺爺面色變來變去哪知道其中的曲曲折折,只是覺得自家爺爺又傲嬌了而已。當時也不做聲,只是笑。
九爺爺見顧安看似憨厚實則狡黠的笑,搖搖頭,心想,還好這孩子不似他年輕的時候,長了身刺蝟骨,嘴巴又似是刀鑄,看得清卻又不願閉嘴。當時覺得眾人皆醉我獨醒,只道自己是時代先鋒,餘人都是蠢笨不堪的……
現在想來,那時候的自己算是什麼玩意兒!自負聰明枉做聰明!
像小安這樣的好啊,總不會吃太多虧得。九爺爺覺得自己算是稍稍鬆了口氣,卻也是暗恨自己太沒權沒勢了些——往日覺得那些都是糞中土,污了自己的乾淨腳,現下才想著,若是小安出了啥事兒他竟是一點力氣都出不了。「爺爺,你想什麼呢?」顧安察覺到了九爺爺身上那股子黯然的氣息,雖不知道九爺爺在想什麼,但是總不能繼續讓老人家想下去了……要是和他一樣鑽了牛角尖怎麼辦?
「沒甚。」九爺爺淡淡道,被顧安一打岔,他也不再多想,給顧安講解起人體經絡穴位圖來。
「早先叫你背熟了這圖卻沒和你講解,到如今,考了你多次倒也沒錯過了,現在和你講大約該是不會記錯的」這圖很是複雜,顧安華了許久時間才勉強記熟,但耐不住九爺爺經常的考察,顧安卻不願九爺爺拿失望的眼神看他,於是對這圖越發上心,每天都要看一看、記一記;時間長了,效果自然就出來了。且不說那一片密密麻麻的穴位,單單就是24條經絡也讓顧安費足了勁兒,現在終於開始真正學習這些東西了,顧安只覺得精神一振,越發專注起來,九爺爺見狀滿意的笑笑,顧安最難得的不是聰明,是這股子專注能鑽的勁兒。
「早知道我也想辦法請假了……」顧安聽課聽得很happy,林睿可沒這麼覺得,特別是有個女生老是要哭不哭的看著你……以前沒發現她是個小哭包啊。林睿也是納悶了,他招惹這小姑娘了嗎,老是那種表情,沒看見周圍人都怎麼看他了嗎?報應,這絕對是報應,早知道就不逗小孩兒了……絕對是報應。
「林睿,你跟我來一下。」高老師是林睿的班主任,對於林睿這個成績好上課又「認真」聽講,還「聽話」的學生一向是和顏悅色的,難得露出這麼嚴肅的表情,林睿心裡咯登一下,看了看身邊的小女孩,不會吧……不會是因為這小姑娘吧……
「林睿,老師知道你一向是個好孩子,但是,你是男孩子,老是欺負女孩可不好。」高老師諄諄教誨,林睿真心想扶額,好吧,給您跪了,哪裡招惹您了?非得讓人這麼誤會我?!「男孩子嗎總是要有些紳士風度的,再說了,你就是想吸引楊珍的注意力也不能老欺負她啊,只要成績好小女生都會注意你的。」高老師的普通話很不標準帶著很濃的鄉音,可是對學生是真的好,他說的這些話林睿也很驚訝,這是個開明而聰明的老師。心頭卻是又感動又好笑。……壓根兒不是這麼回事兒啊!最後林睿無奈了。
「老師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今天早上以來色時候就看見楊珍那樣看著我,我自己也是嚇了一跳呢!」林睿無奈道。
林睿想想覺得天天看著個小姑娘要哭不哭的樣子實在是膩味——搞得他好像做了什麼壞事兒似得,一邊是小姑娘的眼神,另一邊還有班上那些毛頭小興奮的眼神,哦還不能忘了其他小姑娘的憤憤不平的眼光。他想想就覺得今後在學校日子有多「美好」。得了,惹不起我躲得起,林睿覺得這件事還是快刀斬亂麻早早處理了比較好。只是也不能不顧人家小姑娘的臉面。他畢竟比人家大了那麼多,又是個男的……「欺負」個小姑娘實在是不好意思。
「老師,您看這樣成不成?我和楊珍道個歉,您把我調開好嗎?」這樣也不算下了人家小姑娘的面子了。
高老師聽見這話覺得倒也不失為一個辦法,說老實話他是不太相信林睿的,他要是沒欺負人小姑娘人家至於那麼看他?可若說騙人,他也教了林睿一段時;也算是瞭解這個男孩,林睿大概是不屑於撒這種謊的。但不管林睿到底有沒有欺負楊珍,這樣的處理方法都是最好的。想了想,高老師說:「也不是什麼大事兒,你私下和人小姑娘道個歉,回頭我給你把位子換了就是了。」林睿聽了暗暗鬆口氣,怎麼都好,只是不要再看見小姑娘那樣的眼神就好。「謝謝老師。」在老師面前林睿一向是個有禮貌懂事兒的乖孩子。
出了辦公室林睿的臉色就微妙起來,這種事情若不是有人捅到老師面前怎麼會那麼快被老師知道,居然還嚴重到被老師請到辦公室喝茶的地步。這個年紀的男孩少有的不欺負女孩,但誰也不會失了分寸,大多也就是為了吸引女孩們的注意力罷了。老師倒也說過幾次,但明顯,這種事情是管不住的,久而久之老師便也睜隻眼閉只眼了,怎麼就這回林睿就被請來喝茶了?
雖然說這人也算是幫了自己一個忙,但是怎麼說呢,林睿摸了摸下巴,被人算計的感覺總是不好的。至於是誰……呵呵,這次那人也算是陰差陽錯幫了他的忙,就先算了好了,年紀大了嗎不好和小孩兒計較。只要不再犯到他手裡就是了,瞧瞧,他脾氣還是不錯的。不知道小孩兒學的怎麼樣了,早知道他也請假了,學校沒意思透了。
楊珍聽著林睿對她道歉聽得一頭霧水,沒有啊,林睿哪有欺負她?是她,是她……「你,你要換位子?」楊珍舔了舔唇瓣,一句話說的頗為艱難。只見林睿極其坦然的點頭,楊珍只覺得自己難過極了,「我和老師說你沒欺負我,不換位子可以嗎?」到底是女孩,話一出口臉都紅了。
「不用了」林睿笑笑很有禮貌的樣子,「老師都決定好了,我不好拒絕。」再說,他是真的不想和小淚包坐到一塊兒,不,他不想和女孩兒坐一塊。男孩嗎,揍一頓就是了,但女孩……林睿覺的自己沒那憐香惜玉的潛力,還是算了吧。
「我和老師說不是你的錯還不行嗎?叫老師不換位子不可以嗎?」楊珍顯然是豁出去了,她也不知道為什麼,可是她就是想和林睿坐在一起。「不,不用了。」林睿心中叫苦,這姑娘真的不是想害自己嗎?這會兒小姑娘敢跑去和老師說不是他的錯,下一秒,老師就能懷疑是不是他逼迫威脅人家小姑娘了。
楊珍又不是傻子,聽這話音也聽出來什麼意思了,這下小姑娘是真的有些受不住了,眼睛瞬間就紅了。看的林睿心裡有些毛毛的。嗯,絕對是他想歪了,怎麼能那麼不純潔呢,人家才是幾歲的小姑娘呢。

  ☆、第17章

不過,不管怎樣還是先換位子吧。不和女孩子坐了。恩不知道小孩怎麼樣了,那麼喜歡中醫,現在估計學的很開心吧?早知道他也請假了。林睿暗歎自己失策,要不然不提出那個建議也好啊,下課的時候可以去找小孩兒了。反正自打回來之後林睿覺得自己越來越蠢了,老是幹些不靠譜的事情。但是偶爾犯蠢有益身心健康嗎,林睿笑笑,上輩子估計會對這種生活嗤之以鼻……現在卻是甘之如飴。
「阿切。」顧安正在往木頭人身上扎針,這一打噴嚏手便抖了,銀針都快掉下來了。九爺爺在一旁看著,「手要穩。」針灸絕對不是後世學個一年半載就能扎人治病的東西,這是個水磨工夫,得慢慢來。穩、快、准,哪個都少不了,可這可不是一兩天就能練出來的。
「是」顧安學起來絕對是百分百的認真,當下沉了心穩了穩思緒,重新下針。九爺爺滿意的看他一眼,想想又皺起眉頭,怎麼會隨便打噴嚏?難道又病了?等下還是熬點藥預防一下好了。就這樣,因著林睿一句無心的念叨,顧安便要多灌上幾碗苦藥,可算得上冤枉了。
「小安,你還是去學校吧。」中午的午飯不是在王翠家吃的,畢竟顧安在家也就沒了那個必要;而且顧安做的飯菜更合大家口味。
「嗯?」顧安不解,當初不是林睿建議的嗎?「我覺得這麼長時間不去,萬一老師知道了你沒病,影響不好。」林睿睜著眼說瞎話。「我覺得小睿說的不錯,萬一有人把這事兒告訴人老師了呢?要是老師朕知道了鐵定得找小安麻煩。」林爺爺說的是對的,顧安抿抿唇,他自己心裡也清楚,可是學醫真的比上學有趣多了。
九爺爺沉默了半晌,有時候他會想要是乾脆讓顧安輟學學醫就好了,反正孩子也不是不喜歡,但是,那樣就太自私了。上次去個市裡,小安就那麼興奮——當時他就知道這麼個小地方鎖不住小安。所以,學不能不上,還一定要上好了——九爺爺想讓顧安走的更遠,也想看看這個自己親手教出來的孩子能走多遠。
但,還是有些微妙的不甘心啊,要是顧安能全心全意學醫該多好啊;九爺爺在心中歎了口氣,面上卻還是不顯,「先吃飯,明天去學校。」顧安不安的看了眼九爺爺,總覺得剛剛老人家有些心緒不寧。林睿和顧安可不一樣,端起飯碗遮住了唇邊一抹隱秘的笑紋,明天下課就去看小孩兒去。
「林睿同學,這,這是顧安的家庭作業。」天地良心,陳雪長這麼大頭一回在男孩面前說話結巴。真是的!一點勢子都沒有!陳雪在心裡記得快哭出來了。可以理解,在帥氣的男孩面前,女孩總是想表現的好一點的,陳雪雖然是小女孩也不例外啊。而且,她覺得自己和林睿一定很有共同話題……大家都是城裡人啊。咳咳,陳雪的外公外婆可都在城裡呢。這樣她不就也是城裡人了。林日到死覺得小女孩結結巴巴的樣子倒是挺可愛的,小女孩嗎,都是害羞的。於是林睿也就溫了臉色,接過作業還沒忘記一聲「謝謝」。
然,然後呢?……然後就沒有然後拉,林睿拿著本子回家去了,至於陳雪有些傻眼的表情,咳咳咳,林睿又沒看到。
其實說實話,女生眼裡,特別是這個年代的女生,成績好可比長得好吃香多了,一個長相一般的學習委員和一個長相帥氣成績平平的男孩總是前者對女孩的吸引力更大。何況,林睿兩樣都佔了,所以小女孩多注意一點林睿是很正常的事情嗎。
「……都快過年了,老爺子還沒說他回不回來嗎?」男人的聲音中帶著濃濃的怒氣,老爺子是什麼意思,都這個時候了,還不吐口!他難道不知道到過年的時候他不回來,林家面上會有多難看嗎?!
「……」早就說了王叔是個嘴嚴的,再說這件事情林江並沒有告訴她,他便是想說也說不出什麼。
「王哥,我知道您一向是向著老爺子的,只是您也不想想鄉下地方條件能好到哪裡去?」男人努力平息自己的怒氣,緩語道,「說個不好聽點,若是哪天老爺子出了點什麼事兒連個醫院都沒有。」這倒也是真話,他可不像那位似得那麼傻,林家憑什麼過現在的日子,為什麼人人都給林家面子?還不是因為有老爺子在?林家如今在政界早已沒了多少勢力了,林老爺子一倒,林家還能挺多久?這位雖然自私自利了點,但看的倒是清楚。
王叔依然沉默著,男人見了臉上怒色越發明顯,竟是懶得遮掩了:「這也不說那也不說!好好好,把你告訴老子你每次去那破地方拉的一大車一大車的是些什麼總好吧!」
王叔做事沒話說但也當不過有心人的追尋,偏偏林家有都是見著點腥味就能撲上來的,王叔才跑了幾次他們就知道了,而且顧家村就是個村子,哪能每次大車小車?不過總是想著老爺子弄出了什麼值錢的玩意兒,他們卻不知道罷了。
「……」王叔,您真的該進保密局的!瞧瞧這范兒,不管別人怎麼說就是不開口!
不管林家那邊是不是蠢蠢欲動又在想些什麼,這會兒可影響不到林睿他們。
最近的天氣一直很不錯,天藍的很透徹,雲也白的飄逸,連早晨的霜都格外晶瑩……好吧,至少林睿說的大部分還是比較真實的,當然和他心情好看什麼都順眼也不無關係。
林睿當然心情好啦,他為什麼心情不好?沒見著小孩兒和他的關係更進一步了嗎?嗯,當然小孩兒倒也沒做什麼特別的事情。但,這就是種感覺,林睿能感覺到顧安和他的關係越發親近了。咳咳,林睿你這麼自戀又臉皮厚真的好嗎?怎麼會是自戀呢,林睿笑笑,那個是他家小孩兒啊,怎麼會和他的不一樣呢?看看,這就是林睿了,即使是環境變了,自己受挫了,依然自信到自負的地步。只能慶幸他雖自負卻也沒丟了腦子和謹慎就是了。
好吧其實顧安和林睿關係拉近也不是無法理解的……因為打從顧安恢復上課後,林睿便每節課下課都來找顧安進行「學術交流」,讓彼此「共同進步」。這是怎麼回事兒?很簡單,顧安和林睿天天一起上學放學,在家又能時時見到,兩個人又都不是話多的男孩,哪有什麼話題可聊!
林睿倒是覺得就這麼靜靜的和他家小孩兒一起坐著也挺不錯的,問題是小孩兒會尷尬啊!林睿覺得作為一個為別人著想的人他不能忽視這個問題。又正好那麼巧,顧安和林睿都會下軍棋,下的還都不錯。另外這棋不似圍棋和象棋耗不了多長長時間。林睿想了想,接下來的事情就順理成章了,他不過是帶著軍棋下課去找顧安罷了。林睿節節課來便有了理所當然的借口。能經常看到小孩兒,不用和小姑娘坐了,王叔把他那些「破爛」賣了個不錯的價格,這些加起來林睿怎麼能心情不愉快?
顧安脾氣好,但是這並不代表他沒脾氣。林睿找顧安找的那麼頻繁,加上他在學校的關注度還是挺高的;結果就是林睿一來顧安就要被同學們盤問幾句,反反覆覆也不過是那幾個問題「你怎麼認識他的啊?」「你們什麼關係啊?」「他家是做什麼的?」諸如此類,幾次下來,顧安便煩了,直接道:「你們若是想問直接問他就是,問我幹嗎?!」說這話時,他的面色沉的厲害,看著就知道是怒了。向來脾氣約好的人發起火來越可怕,班上的孩子都不是傻子,知道顧安是真的煩了,也不敢再說什麼,只是嘴裡少不得嘟囔幾句罷了。好在林睿來的次數多了,班上的同學倒是對他沒什麼新鮮感了,也懶得問了,至此顧安才能鬆口氣。
「小安。」林睿揚了揚手中的棋盒,示意顧安出來——他們總不能佔了人家的位子下棋吧。教學樓前面有棵大樹,其下擺了石桌石椅,顧安和林睿便理所當然的利用了這個好地方。
顧安看見林睿也是眼睛一亮,他自然是喜歡下棋,特別是圍棋,但水品嗎,估計只能呵呵了。不過有棋下就不錯了,起碼比上課有趣。顧安也是指著下棋能調節調節情緒,不然早就被班上同學追問煩了的顧安怎麼會不讓林睿乾脆別來了呢?
軍旗下起來並不難,熟悉規則誰都會下,可是要想下好可就不容易了。像是顧安和林睿雖說水平不錯,可要是真的到了林江面前就只有被虐的份兒了,下軍旗嗎,上過戰場的人總是有優勢的。二人你來我往殺的很是痛快,林睿表示果然是他家小孩兒,就是厲害!顧安就覺得找到了個好對手,好勝心也被激起來了,各種招數層出不窮。可惜最後還是林睿技勝一籌,顧安倒也不生氣,只是想著,下次指定要贏他。

  ☆、第18章

下完棋神清氣爽的顧安正好在上課前到了教室,乖乖坐下拿出書本準備上課。
「顧安,等下下課來我辦公室一趟。」李月在正式上課之前突然來了這麼句。
顧安眨眨眼有些摸不著頭腦,去辦公室?他最近做錯了什麼了嗎?不會啊,他向來遵紀守法的啊。
「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李月喝了口水,這天氣乾燥的不行,才上了一節課,她的嗓子已經有些受不住了。
顧安茫然的搖搖頭,他是真的不清楚。
「有人說你作為班幹部,不以身作則,下課老是跑出去,有事情找你的時候都找不到人。」李月這話出口了自己都覺得有些無賴,顧安和林睿下棋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但想著這下棋是開發智力的好事情,兩個孩子也沒耽誤學習就懶得理會了。哪成想居然讓顧安被扣上這麼個帽子。
顧安聽了這話傻眼了,沒錯是真的傻眼了,班上能有啥事兒要找他啊?班長、體育委員、學習委員、勞動委員……啥都不缺,他要真的管了什麼事兒不還得落埋怨?打從開始顧安就知道自己這所謂的副班長不過就是名聲好聽罷了;要說什麼權力,管什麼事情的話,那是半點用不到他的。時間一長同學們心裡隱隱約約也是清楚這點的,知道副班長這個位子是班主任為了護著他才給他的,所以也沒什麼人敢來找顧安麻煩了。至於找不到人,顧安也不知道該怎麼反駁,他就在教學樓前面,還是正對著班級窗戶的地方,這也找不到……
李月看著顧安一副愣愣的樣子,知道這孩子是被弄懵了,也不由得歎口氣,現在的孩子怎麼就那麼多事兒啊,條件好了不想著怎麼用功讀書,心思全用到這些地方了。
「老師,我喜歡下棋。」顧安終於反應過來了,「以後不能在下棋了嗎?」顧安雖然覺得這樣賣萌很不好意思,所以偷偷臉紅了下,基本的語氣表情還是到位的。
李月看著乖乖巧巧的男孩,覺得有些自責,這還不如不讓顧安當副班長呢。不過,「顧安,老師知道下棋是好事能訓練認得思維,對你以後肯定有好處,所以老師挺支持你下棋的。」好吧後面肯定有但是。
「但是,」果然沒猜錯「老師並不建議你把所有的課餘時間都放到下棋上。這樣你會缺少很多和其他同學交流的機會。」李月很嚴肅,她只覺得下棋是好事兒,卻忘了顧安畢竟是班上的一員,每次下課都和別的班上小孩兒下棋那不是把他從這個集體中推開了嗎?
顧安聽了抿抿唇,他想他的運氣是真的很不錯,這才讓他每次都碰到這麼負責的老師。
「要是喜歡下棋你也可以找班上的同學嗎,你還可以出去和他們打打乒乓球之類的嗎。」
顧安卻只是說:「老師,我喜歡下棋。」
李月聽了便知道顧安的意思了,唉,這孩子怕是真的已經被推遠了,顧安不願意她也不好勉強——這種事情總是要慢慢來的。「那好,你可以繼續下棋,但老師希望你也能和班上的同學多交流溝通下。」
「知道了老師,我會的。」顧安乖乖應下了。
「那行,你先出去吧。」李月想著該把顧安的位子換到哪裡去比較好——總不能讓人家孩子再受欺負了吧。年紀小就是吃虧點。想想那個告狀的女孩兒,李月不禁按了按額角,得,這位更不好對付。
其實告狀的人很明顯,因為,顧安沒法忽視在聽到班主任叫自己去她辦公室時陳雪小姑娘投向他的得意的眼神。但說實話,顧安其實不是很在意這個,他對女性的忍耐度一向很高。
顧安突然覺得他真的應該感謝林睿的存在,如果不是林睿,現在的自己會有多寂寞?就像是一群白羊裡混入了一隻黑羊,明明都是羊,可不一樣就是不一樣。
他經常覺得挫敗,明明自己才是重生的為什麼感覺這個小屁孩比自己還厲害!可是同樣的,只有顧安自己才知道他有多慶幸,有這樣一個天才的近乎妖孽的林睿存在。差不多的生理年齡,可以相互溝通,知道分寸,能彼此理解,還能一起玩耍……這才是真正的小夥伴啊。終於不再是只有一隻黑羊了。
這時候世界上有幾億人?中國又有幾億人?
顧安不知道。
但是顧安很幸運,在這不知道多少人白羊中終於發現了另一隻可以做小夥伴的黑羊。
林睿並不知道李月找顧安談話的事情,依舊是下課來找顧安下棋,可是……林睿摸了摸下巴,是他的錯覺嗎?總覺得小孩兒今天……怎麼說呢……反正是好事!
「我贏了。」林睿看著小孩兒笑的很開心的樣子,也笑了,心裡漫不經心的想,恩這麼喜歡贏啊,要不要多讓幾次啊。看看吧就是死要面子明明是輸了非說是讓!
「怎的,過年真不回去了?」九爺爺一邊寫著大字一邊問。「回去幹嗎?回去被那幾個混賬氣死?!」林江和王叔自有聯繫的方法,對於家裡那幾個混賬的所作所為怎麼會不知道?他要是回去了不得被那些個糟污事兒給氣死!
「怎麼,你林家的面子不要了?」別看林江很瞭解九爺爺的樣子,九爺爺也對林江知之甚深;他可不信林江能放得下那幾個「混賬」,總歸是自己孩子……九爺爺搖搖頭,這事兒他可管不了,要走要留隨他吧。
「……」林江頓時啞口無言,好吧,有個太熟的老友有時候真的是很不方便,誰知道什麼時候會被拆台?不過顧彝這老小子說的也沒錯,再怎麼說是他血脈相連的兒女,怎麼忍心真的下他們面子?說不回去總歸只是氣話罷了。
「小安,我估計不能陪你過年了。」林睿摸摸小孩兒的頭,口氣滿是遺憾,他那麼瞭解林江自然之道林江是絕對不會放任父親他們不管的。可是對於回林家林睿是真的沒多大興趣,回去?回去幹嘛呢?看叔伯們勾心鬥角;還是看自家老爸賣蠢?又或者聽聽同輩孩子的冷嘲熱諷?果然啊,回去就是找虐啊。如果能留下來陪小孩兒多好啊,就是下下棋也好啊。
「……」顧安也不知道說些什麼,他也知道過年林睿是必定會回去的,只是,「你還會來嗎?」他已經將林睿看做極重要的人了。
「當然會!」林睿答的斬釘截鐵,他要回來陪小孩兒!「但……」顧安知道老人家都是心軟的,林爺爺長期在外頭住……總是對林家的名聲有些損傷的。何況,林爺爺離開了,林家那攤子事情可就沒人能鎮住了。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林睿笑笑,「沒關係,他要是不會來我就自己回來。」說句大不敬的話,林睿覺得住在這裡可比住在林家能讓老爺子多活幾年。別的不說起碼糟心事沒了不是。
顧安聞言也只是笑笑,他可不覺得林江會讓林睿一個人回來。但是既然林睿這麼說了他就這麼聽就是了。「不知道什麼時候下雪。」這時候春夏秋冬還是很四季分明的,又到了快放寒假的時候,天氣是一天比一天冷了。顧安上輩子就是生長在溫暖的南方,見過的雪少的可憐,也就對「鵝毛般的大雪」多了些念想。
「快了」林睿又給顧安續了杯水,冬天天躁小孩兒還是多喝點水比較好。「這天都那麼冷了,怎麼說都該下雪了。」林睿倒是真的想浪漫一次,嗯,起碼陪小孩兒看完第一場雪再走。總之只希望這場雪趕緊下吧。
「對了,你期末複習的怎麼樣?」顧安突然問,林睿訝異的看他一眼,那眼神似乎在說,你怎麼能問出那麼蠢的問題?顧安面上一紅,才開口,便有一股白氣冒了出來。
顧安抿抿唇道:「其實我是想再跳一級的。」說句老實話現在上課對顧安來說真的是浪費時間,天天裝小孩兒也是很累的好嗎?顧安覺得與其這樣不如他跳級早點念完小學好了。可是村裡是沒有初中的,得到鎮上,兩邊交通又不方便,顧安肯定是要住校的,如此一來,他和九爺爺學醫的時間會大大減少——他可不覺得九爺爺會到鎮上去。顧安不願意這樣。
林睿自然也是知道顧安心中的糾結的,可這還是要看顧安自己的選擇,「你想跳就跳吧,總歸是要讀初中的。」
「嗯,我再想想吧。」顧安暗暗歎口氣,暫時也只能這麼想了。
期末考試如期而至,顧安和林睿不出意外的拿了雙百,九爺爺如平常一樣沒什麼特殊表情,咳咳,如果忽略他今天多吃了半碗飯的話。林江的表現就十分明顯了,不過這表達喜悅的方式顧安可真不怎麼喜歡。「疼。」顧安也只敢在暗地裡嘀咕幾句林爺爺手勁兒真大,拍的他肩膀疼。
老天爺是真的很給林睿面子,走的前兩天便飄起了雪粒子——今年的雪格外的大呢。
好吧雖然不是雪花但是下了雪就不錯了,林睿這樣安慰自己。「小安,」林睿朝小孩兒招招手,「陪我去看看雪吧。」顧安聽見這話眨眨眼,恩?看雪?怎麼覺得有些奇怪?而且,很冷欸。
但是,人家明天就要走了了呢……顧安想了想還是戴好圍巾手套和帽子,仔細瞧瞧算得上全副武裝了這才敢出門——感謝王嬸兒的友情提供,不然他還真不知道去哪裡弄這些東西呢。

  ☆、第19章

「怎麼突然想起要看雪了?」顧安歪頭問,林睿可不是什麼酸人。「……」林睿覺得自己又做蠢事兒了,兩個半大不小的男孩兒約著看雪這叫什麼事兒啊,果然上輩子的蠢放到這輩子一起犯了,「就是,就是這樣啊!」林睿丟了個雪球到顧安身上,算了還是換個玩法吧,他默默地想。
「搞了半天你是想偷襲我啊!」顧安故作生氣,也團了個雪球丟到林睿身上。……於是加起來年過半百的人在雪地裡打起了雪仗……咳咳,童心未泯,童心未泯,這是好事兒,好事兒。
林睿覺得這句話很俗但是真的很應景「快樂的時光總是短暫的」,前天玩的倒是痛快,可今天卻已經是不能不分開了。林睿看著包的嚴嚴實實的小孩兒,抿抿唇乾脆上前抱住了他。
「好好照顧自己別再生病了。」第一次那麼懷念信息時代,起碼他能聽見小孩兒的聲音。
「嗯,知道了你也好好照顧自己。」顧安覺得林睿到底是個小孩子,一分開就受不了了,還裝大人,於是歎口氣拍拍他的背全做安慰。林睿只當顧安也捨不得自己,心中的不捨倒是越發濃厚了。
「十六之後就回來。」他允諾。「好」果然是小孩兒啊!
……這真是個美好的誤會不是嗎?
送君千里終有一別,林江和林睿終究是走了。「怎麼捨不得那小子啊?」九爺爺斜顧安一眼。顧安也老實,乖乖點頭,「嗯,和他很聊得來。」九爺爺便沒有再說什麼,爺孫兩個慢慢的走回了家。
這個年代物質還不算是豐足,所以年過的格外隆重。顧安上輩子一直住在城裡又是一個人對過年這事兒也沒多大興趣。倒是現在看著村裡人忙忙碌碌的樣子對於過年有了不少興趣。過年的規矩實在不少,顧安經常弄得迷迷糊糊的,九爺爺倒是門清兒,見著顧安一臉怕做錯事的表情,抽了抽嘴角:「怕什麼呢你,你不懂,難道我還不懂?」說著拍了下顧安的腦袋,到底是沒捨得使勁,說實拍不如說是摸更恰當。
顧安就呵呵傻笑,這麼長時間他早就弄清九爺爺的脾氣了,刀子嘴豆腐心來形容沒有更貼切的了。
臨近年關,家裡大掃除是肯定少不了的,可家裡就顧安和九爺爺一老一小兩個人要說把整個房子打掃一遍也不現實,於是只撿了客廳、廚房和兩人的房間仔細打掃,便是這樣還費了兩人好幾天的功夫。
打掃完就是置年貨了,這不,王翠便找:「九叔,村裡人要趕大集去鎮上辦些年貨,你和小安去不去?」顧安聽著眼睛挺亮,辦年貨?他還沒幹過這個呢。九爺爺覷一眼顧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當下說,「去,家裡是缺些東西。」
顧安聽了眼睛一亮,可想想九爺爺的年紀,再想想拖拉機……就有些猶豫了。九爺爺見了沒好氣道:「不去咱們家的年貨怎麼辦?」顧安赫然,他知道,九爺爺要去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
「過年時候東西是貴點,但是盛在齊全,咱們村裡不少人把存了一年的錢啊票啊都拿出來了。」這年代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票錢共用的——也沒辦法,到底還是物資沒有得到徹底的保障。
「爸,你可算回來了。」看得出來保養不錯的女人衝著林江抱怨,「您也真是的,那麼個又窮又破的地方到底是哪裡好啦?您這麼長時間都不回來。」她眼珠子轉了轉,「該不會是您還想著談個黃昏戀給我們找個媽吧?」
這話一出,整個林家都靜下來了,林睿瞥了眼賣蠢的姑姑,作死也不是這麼作的,真的想讓爺爺親手把她扔出去嗎?再看看周圍的男男女女,心中微哂,感情不止姑姑一個人這麼想啊。
林睿看得出來的林江怎麼會看不出來,他簡直是要被氣死了,早知道回來幹嘛?回來受這群兔崽子的氣嗎?被氣糊塗的老人家直接將一盞茶扔到了自家女兒腳邊——到底是自家孩子捨不得傷了她。「你就是這麼想你老子的啊?!別說老子沒有,老子就算是有了第二春你又能怎樣?書都讀到狗肚子裡了!天天不想些好的,見天兒琢磨歪魔邪道!」
女人被林江的怒氣嚇了一跳,但顯然她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那誰讓您那麼長時間都沒回來啊,可不就以為您有第二春了嗎。我和您說那種小地方的女人那有什麼好的?都是衝著您的錢來的!就是要找也該我們來介紹啊!」
林睿在一旁默默聽著,覺得這位果然作的一手好死。
……
大概,這才是真的過年吧,顧安看著熙熙攘攘的人群,由衷的感歎……
無論前世今生,這都是他第一次看到這麼濃郁的年味。賣各色糕餅小食的、對聯年畫的、小孩玩具的等等等等。看的能叫人眼花繚亂。
九爺爺看顧安一副好奇的樣子,想了想拿出了幾塊錢衝他道:「你自己看看要買些什麼就買吧。」許是過年,九爺爺的口氣也溫和了許多,眉眼間也染上了幾分愉色。顧安倒也沒推辭只是接過了錢,至於花不花就是另一回事了。上輩子見過的東西不少,顧安可不至於眼熱這些小物件,無非是貪圖這份熱鬧和人氣兒罷了。
「九叔啊,您要買哪些東西?」王翠想著乾脆先幫這一老一小把東西買全了再來置辦自家年貨。「自買你的去,」九爺爺說話老是會冒出一些類似文言的句子,顧安覺得還挺有趣的。
「王嬸兒,不用啦,我們要買的東西不多,我和爺爺就可以了。」九爺爺看了眼顧安也不介意他搶了自己的話頭,只是點點頭表示同意顧安的話。王翠還是有些猶豫,這一老一小的能行嗎?
「行了行了,說了自己可以了。」九爺爺一向懶得多做糾纏便直接開口了。「那,那成,九叔到時候別忘了集合。」王翠知道九叔的的脾氣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好自己先行離開了。九爺爺覷顧安一眼,那眼神頗有些,看吧還是我說話算數些的意思。咳咳,九爺爺怎麼可能這麼……一定是自己理解的方式不對!即使努力說服自己顧安還是有些忍笑,九爺爺見了冷哼一聲:「還不快跟我過來?」
過年少不了串門子、拜年之類的事情,像是冬瓜糖、薑糖、瓜子……這些招待客人的東西是不能少的,有條件的家裡還會備些乾果、水果糖之類的。當然這都是稀罕物件鎮上賣的地方不多,買的人也少。這年代白糖是挺不錯的送禮佳品,價格算不得便宜但也在大家承受的範圍之內,買的人便格外的多。
「爺爺,是不是還得買些雪棗。雲片糕?」九爺爺輩分高基本都是等著別人來拜年,顧安平時和村裡人接觸的也不多,也不需要去多少地方。年畫要買一幅,對聯卻是九爺爺自己就能搞定的。這樣算來他們要買的東西真的不算多。可是雪棗和雲片糕還是要備著的,兩樣都是特產,特別是雪棗——至少上輩子顧安沒在其他地方見到過這個。
雪棗,雪是說顏色,也不知怎麼做的雪棗真的是白如雪,面上淺淺的撒上層白糖顯得晶瑩剔透;棗是說他的形狀,個頭大概有拳頭大小,卻真的是個白胖棗子的模樣。味道嘛,說實話顧安是不喜歡的,太甜膩了些。不過村裡難得沾甜的小孩兒們來說就不一樣了,雪棗與他們算得上是無上美味了。
顧安倒是挺喜歡雲片糕的,清甜不膩。九爺爺被顧安提醒也記起來了,村裡到時候估計不少小孩兒都要來,這兩樣還真不能少便再各稱了幾斤雲片糕和雪棗不提。
「我帶你去吃點好的。」九爺爺帶著顧安在鎮上各種轉悠,直叫顧安有些昏了頭腦,等到九爺爺領著他到一家小店面前的時候顧安已然是分不清東南西北了。九爺爺看著常年不出門的樣子沒想到居然對鎮上這麼熟悉。
「怎麼也比你多吃那麼多年的飯,總不能白吃了吧。」顧安一聽這才知道自己不小心將心中所想說了出來,面皮不禁一紅,「爺爺這是賣什麼的啊?」他是真的有些好奇了。這家店看著不大,門口燒著一口大鍋,雖然用蓋子蓋得嚴嚴實實的還是止不住的熱氣冒了出來。顧安清清動了動鼻子,眼睛一亮,好香啊。
「賣什麼?」九爺爺大概今天是真的挺開心的,少見的笑了笑,「進去嘗一嘗不就知道了。」顧安也是難得看見九爺爺性質這麼高,歪歪腦袋,看樣子這家東西是真的不錯了,今天算是有口福了。
進了店子才發現雖說店面有些小,但收拾的乾淨,這會兒離飯點已經不遠了,這麼個偏地方,人卻坐得滿滿的。顧安更加確定了這家東西是真的很不錯。
「老闆,來兩碗麵加蛋。」九爺爺熟門熟路的點菜,「再來個炒麵筋,一籠包子。」

  ☆、第20章

顧安眨眨眼;坐在好不容易找來的位子上,環顧下四周,面份量不小呢,點這麼多吃的完嗎?「等等你就知道吃不吃的完了。」顧安覺得今天的九爺爺真的是很不對勁兒,居然賣起關子了。人雖然多東西上來的速度卻不慢,上菜的是個挺和善的光頭大叔,他似乎是多看了九爺爺兩眼又似乎是沒有,把東西一一放下了:「吃得好再來啊。」熱情的很。
果然不出顧安所料,味道真的很好,他猶愛麵湯,看著是透明甘澈輕輕潤潤的茶水模樣,但實際上鮮得得恰到好處,不呴人也不寡淡還泛著淡淡的回甘配上面的滑爽而不失韌勁兒——簡直絕了!
包子是白菜豬肉的,說實話肉並不多但不知道為什麼每一口都有濃濃的肉香味。炒麵筋的為也是極其美妙的,辣椒、小蔥、不知名的醬料……炒出來的麵筋甚至讓顧安懷疑——這真的是麵筋嗎?為什麼和後世賣的烤麵筋差那麼大!
結果就是擔心點多了東西會吃不完的顧安和九爺爺把三樣吃的乾乾淨淨。大部分都進了顧安的肚子害得他現在只能抱著吃撐的肚子直哼哼。九爺爺是第一次見著這個早熟的孩子露出這幅樣子,倒是挺新奇,也欣慰——對嗎,這才是孩子的樣啊,平時一直少年老成的孩子這會兒才有了點孩子模樣。不過,「真是的,平時是少你吃穿還是怎的?偏要做個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不過還是顧著顧安的面子,這番話等兩人出了店行至人流較少處才出口,聲音倒也不大。顧安聽了也有些不好意思,摸摸鼻子,「爺爺我這不是吃的新鮮嗎,以後再不會了。」「希望如此,記著了,莫貪心!」九爺爺沉沉到,「凡事量力而行。」
「知道了爺爺。」顧安不是不知好歹的人,乖乖認錯,保證自己絕不再犯。
「來來,小睿過來。」林夏朝路過的林睿招招手,將他帶到拐角的處,「告訴姑姑,你爺爺是不是認識了什麼老奶奶?」
「……」
「乖,告訴姑姑,姑姑給你買糖吃。」林夏繼續誘哄,「而且告訴姑姑是為了爺爺好知道嗎?那個奶奶是壞人,是為了搶小睿的東西才出現的……」
「……」姑姑,手機欠費只要繳費就是了,你智商欠費怎麼辦?
「小睿你是好孩子,趕緊告訴姑姑好不好?今年姑姑可是給你抱了大紅包呢!」好吧至少知道不能威逼,還是有救的。「你要是不說我就告訴你爸爸你不乖哦,到時候說不定你還要被打屁股呢!」
「……」林睿以一種極為複雜的眼光看著自己的姑姑,憐憫、震驚、可笑、奇怪……不一而足,他覺得自己只能為爺爺和姑父點蠟了,哦還要加上自家表弟。
「小睿!姑姑和你說話呢,到底有沒有老奶奶和老爺子走的特別近!」林夏似乎是覺得自己說了那麼多林睿卻一直沒什麼反應,有些惱羞成怒了。
「姑姑……」林睿無奈了,今天不說出點什麼來這位大概是不會放自己走了。「爺爺真的沒有什麼特別親近的奶奶,不然我早就和爸說了,沒必要瞞著。」「真的?」林夏還是半信半疑,正打算再問問,林睿卻已經尋了間隙跑了。
「誒,你跑什麼啊,我還要問你問題呢!」林夏穿著高跟鞋只能看著林睿跑遠的身影直跺腳。
直到跑到自己房間林睿才鬆了一口氣,苦笑不已,簡直蠢到讓人無法直視好嗎?難道姑姑連一點爺爺的精明也沒遺傳到嗎?
「小睿啊,開開門,是我。」好吧,果然不該回來的,林睿扶額,和自家小孩兒培養培養感情多好!
「阿姨什麼事兒啊?」要想林睿真正接受這個笑靨如花的女人是件挺難的事情,畢竟他媽死了不到一年這位就進門了。當然得承認根子在他爸這,沒有張悅也有李悅、王悅之類的。但這些李悅王悅什麼的又確實沒有出現,那林睿沒法接受張悅其實是件挺自然的事情。
「你這孩子,怎麼沒事兒就不能找你啦?」張悅笑的很是溫柔,至於心裡怎麼想……這可不干林睿的事兒,「b城冬天冷,我看你在鄉下呆那麼長時間會不習慣這裡的天氣,喏給你打了條圍巾,你看看喜不喜歡?」
林睿的臉僵了僵,他發現自己自從回來之後忍耐程度越來越低了。但,好吧,他還是不能撕破臉皮……快過年了,總不能讓爺爺為難吧。
「謝謝阿姨,挺大方的。」林睿笑笑。
「你喜歡就好,來和我說說鄉下什麼樣子……」
終於把人送走了,林睿沉沉的吐出一口氣,看著手裡的圍巾哂笑,保暖?難得她肯下功夫嗎。
臘八,總是要吃臘八粥的。
大米、花生、綠豆、紅豆、蓮子、紅棗、桂圓、小米一一放進大鍋裡,加入適量水;明火燒開,文火慢熬……農村裡的土灶是看不見火的大小的,火勢大小全在掌勺人對火候的掌握。
紅棗是要去皮取泥的,可鄉下人家哪有那樣的講究?洗淨泡好的干棗舒展了臉上的皺紋,熬透了也是很香的。
顧安添了一把柴火,熬粥是個細緻活,離不了人的。要是林睿在就好了。顧安突然想到,那樣他就不用一直盯著了,而且,林睿的火候一直把握的很好。
想著想著,顧安便不自覺的笑起來,看他燒火的樣子,誰能想到他是從城裡來的公子哥兒呢?只是顧安說這話的時候似乎忘了,他也做過二十來年的「城裡來的公子哥兒」呢。
「九叔,小安!」王翠的聲音裡透著濃濃的喜悅,「趕緊出來拿粥啦!」是呀,怎麼會不喜悅呢,累了一年終於有個機會喘口氣了;今年年成又好,家裡吃的儘夠不說,還能有剩——最關鍵的是顧浩那小兔崽子這次考的很好!
顧安聽著王翠絮絮叨叨的和他說:「……小安吶,我還真沒想到呢,那兔崽子有天能考成這樣,要我說還是他有那個腦子就是平時不用心!你看看這不認真點不就有成績了?」話裡似是抱怨又似炫耀。顧安自然沒做過父親,但畢竟多活一世對於家長的心思倒也頗能理解幾分,便也不插話乖乖聽王翠說話。
見著顧安乖巧聽話的模樣,王翠突然歎口氣:「還是當小安的爹娘最舒心,又乖又聰明。」顧安聽了笑笑低頭裝羞澀。
「本想著叫小安給你送過去,你既來了,便自己拿過去吧,省的多費一趟事兒。」九爺爺開始只是在一旁默默聽著,見著顧安低頭只顧「羞澀」,便及時開口總算是緩解了尷尬的氛圍。
王翠話剛出口便知不對——這不是戳人孩子心窩子嗎?可又不知道該如何彌補,一會兒便僵持在這兒了,眼下九叔遞了梯子,她當然趕忙順著下了:「哎,我倒是真沒嘗過小安熬得臘八粥呢。可得好好嘗嘗!」
「王嬸兒,您先坐會兒,這粥還有會子呢。」
「……你行嗎?」王翠倒是有些猶豫,這麼小的孩子能做好粥嗎?味道倒是其次,關鍵是有沒有什麼危險啊?「要不我幫你看看去?」這九叔也真是的!自己不動,難為個孩子幹嘛?這麼想著王翠不由得瞪了眼坐在那裡優哉游哉喝茶的九爺爺。
倒是把九爺爺蹬了個莫名其妙,他坐著好好喝茶是怎麼招她了?熬粥?開什麼玩笑,等著他把粥熬糊了嗎?
「小睿,出來吃飯了。」張悅的聲音是很容易讓人產生好感的那種,甜的恰到好處。林睿聽了卻只覺得膩味,可既然都勞煩人家親自來請了,林睿怎麼能不給面子?
看來自己的頗為自豪的養氣功夫並不到家,也許該和小孩兒學學?他似乎忘了平時自己的表情可比顧安少上不少。不過,想到這,林睿不禁摸摸鼻子,恩越來越想小孩兒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想自己呢?這個,必須有啊。
「小睿,來嘗嘗這臘八粥,這可是周嬸做的,你小時候不是最喜歡吃嗎?」張悅動手給林睿舀了一碗粥給林睿,舉止間但見風雅之氣——起碼香水味兒還是挺濃的。林睿看了眼接過粥,沒忘記一聲謝謝。看,林睿的養氣功夫其實做的挺到家的的。
「裝的倒是挺好心的,不知道背地裡打算做些什麼呢。」「小聲嘀咕」的是小姑,完全不管一直再扯她袖子的那隻手。「幹嘛?!」她似乎被弄得不耐煩了,也顧不得眾目睽睽之下,聲音放的有些大。,小姑其實並不覺得這是失禮的,本來嘛,都是姓林的有什麼大不了的。
除了那個女的!小姑瞪了眼尷尬的張悅,她是有些沒腦子,但對於某些問題倒是執著的很。有個家世好,對她也不錯的大嫂在前,她便有些看不慣張悅了。再說她還有個侄子呢!林家小姑自詡正義人士怎麼看都覺得張悅會虐待自己可憐大嫂留下的唯一的血脈。小睿還那麼小呢!她憤憤不平,想像著自己那弱小無依的侄子被當面一套背後一套的惡毒後媽折磨的場景,對張悅是越發不滿了。
「難怪小睿情緣躲到鄉下去呢,感情原因在這兒啊!」正義的林家小姑覺得自己為了可憐的孩子應該揭穿張悅偽善的面具。

  ☆、第21章

「林琳……」張悅倒是沒有故作委屈,她只是笑笑帶著略有些無奈的表情喚了一聲林家小姑的名字,就像是一個長輩喚著自家不懂事兒的孩子。可林琳偏偏最討厭張悅這套作風。做了就做了還非要立牌坊,真當自己是個正緊的林家大少奶奶啦?
許是林琳不屑的表情太過明顯,張悅端莊的臉上也多了絲似有若無的尷尬。嗯,俗稱,表情裂了。
林睿邊心不在焉的喝著粥,邊想誰說自己小時候愛喝這種粥的?嘖嘖,也太甜了些,要是小孩兒來做的話肯定剛剛好。
林睿的八風不動似乎引來了張悅的注意力,「看樣子小睿倒是很喜歡這種粥,是吧小睿?我就說了嗎,周嬸做的東西一向是最對你口味的。」眼角不經意的挑起,弧度不大,顯不出什麼得意的意思,真的是挺關心林睿的,連口味都注意到了。
可惜了沒什麼人買她的帳,自己丈夫和那死小子一樣坐的八風不動的;老二一大家子倒是擠眉弄眼起來,張悅怎麼看怎麼覺得他們掃過來的餘光都是鄙視,更不用說在她面前向來鼻孔朝天的林琳了。她是不是該慶幸老五沒回來?他敬重的大嫂可不是她張悅。
該死的!她現在可是正牌的林家大少奶奶不是嗎?!一個兩個的全都給她甩臉子,就連個出嫁女都能對她指手畫腳!她這少奶奶當著有多少意思?慢慢來,慢慢來,張悅告誡自己,到底是有些功夫底子的,這麼複雜的心理活動居然面上居然半點沒顯。
哎呦,不錯呦,林睿挑挑眉,修煉到這份上可不容易,嗯,佩服佩服。不過……
「這麼多年下來周嬸的手藝倒是沒什麼變化。」林睿拭淨嘴角,笑著回敬,「難為周嬸記得,不過是小時候看不得母親傷心也不忍浪費罷了。雖說不愛吃甜的,卻總是要吃上不少來安安母親的心。」是啊,你是在對我示好,可,這和我有什麼關係?誰規定了我要忍讓?!
林睿的驕傲一直沒變過,他並不是不懂得什麼叫以退為進,可是對她?林睿輕蔑一笑,他還不至於到這個地步!對著小孩倒是可以一試。
林睿這幾句話有多誅心大概只有單蠢如林琳沒聽出來。
張悅氣的手都發抖了,卻還是竭力維持面上的平靜,她張了張口,還想說些什麼……
「好了,吃飯就吃飯那麼多話幹嘛?今天可是臘八!」林江不滿的放下碗筷,果然還是在顧家活得自在。早知道他才懶得顧什麼面子呢,就是沒了面子又怎樣,他都這把年紀了又能幫這群不成器的多久?!不成器就是不成器,就像爛泥怎麼都扶不上牆。
氣都氣飽了的林江在看到林睿的眼神時又心虛起來,再怎麼說自家孩子總是要幫著點的。
看看吧,老人家就是這樣啦,嘴裡說的是一回事情,做的卻總是另一回事。林睿在心裡暗暗地腹誹了一頓自家爺爺,但對於爺爺的心思他並不是不瞭解,總歸搖搖頭只能算了。
「對對對,這麼多好菜呢,再不吃該冷了。」
張悅氣的牙齒直發顫,什麼意思,一到她說話就是該吃飯了?不是叫她閉嘴?!你們等著,等著……張悅嘴角的微笑越發端莊。
「小安,我們年十四就回去到時候陪你和顧爺爺一起過元宵。」
「……恩,好啊。」顧安下意識點點頭,卻忘了他們現在可是在通電話呢,那人可看不見。「但是你爸爸他們不會有意見嗎?」畢竟是團圓節——而且這時候人們還是挺重視元宵節的。正月十四……顧安皺皺鼻頭怎麼都覺得不太可能啊。
「沒有爺爺也想回去了。」看看,他用的不是來,而是回去……只有那個地方才是他心裡的家啊。那麼,小孩兒,你聽懂我的意思沒有?
顧安聽著笑了起來;「好啊,歡迎回家。」我怎麼會不懂你的意思呢?
林睿聽著顧安緩緩地說著顧家村過年二三事,語調溫和而清潤,微微的勾起唇。一個孩子的聲音為什麼能那麼好聽呢?
「小安,快點長大好不好?」林睿帶著笑與歎息的聲音伴著雜音傳到耳朵裡,顧安不知道為什麼臉有些紅。
「你不過比我大兩歲罷了。」顧安反駁。
林睿聽了失笑,歲啊,他們都要快快長大才好呢。
「再給誰電話呢?」自打回來後,林江很少看到自家孫子笑的這麼開心了。嗯,好吧其實也不是笑的很誇張,只是週身的愉悅是逃不出臨江的眼的。
「哦,給小安打啊,」林睿眨眨眼大大方方的將話筒遞給了自家爺爺,「要不要和顧爺爺說上幾句?」
「當然要啊。」林江倒也不扭捏當下接過了電話。
自打這通電話過後,顧安幾乎天天要接到一通來自林睿的電話,當然了,林江也沒忘了和老友聊幾句……即使他的話經常被九爺爺斥之為無聊也樂此不疲。
「小睿啊,」林琳很是憂心忡忡,「不會你也交了個小女朋友吧?」先不說年紀那麼小,就那樣的地方能有什麼好人家的孩子?!「姑姑」林睿簡直是無語了,感情這位還惦記著爺爺找了新的啊?頭一次,林睿覺的執著不是一個好的形容詞。「真的是您想多了,爺爺真的沒找什麼新的奶奶!」
「真的?」林琳狐疑的看著林睿,看著他的樣子倒不像是在說謊啊。「真的,比珍珠還真。」林睿現在只求趕緊脫身,「爸叫我呢,我要先過去下。」說完就跑根本不給林琳反應的時間。
「……」林琳一愣,反應過來了,他只說爺爺,可沒說他自己!難不成……「臭小子,你給我回來!給我說清楚!」
「爸,您找我?」林睿恭恭敬敬的站在自己父親面前,說實話吧,雖然他爸對他媽不怎麼樣,但對他倒是真的不錯。重來一次,許多事情他也算看清了,再怎麼混蛋,這個男人是他爸,是他血脈相連的親人。
「怎麼,沒事就不能找你了?」林仲平對於自己這個兒子還是很看好的:聰敏、沉穩、霸氣,做事兒靠譜,周全……果然是他的兒子!不過到底是因為他母親的事情,父子關係有些僵硬。林仲平雖說材質平平卻有些大男子主義——他其實挺像賈政的,這種人怎麼會向自己兒子低頭?一個心頭有氣,另一個又梗著脖子不肯彎腰本來父子間的關係是越來越差了;當然,這裡面也少不了「梁阿姨」的推波助瀾。
林睿上輩子沒少和自己父親鬥法,可現在卻沒了那性質……老實說看著自己爹賣蠢被女人耍的感覺挺複雜的。大概是……怒其不爭哀其不幸?恩還有種挺爽的感覺……誰讓你對不起我媽!
「過年後你就留在家裡,鄉下不許再去了。」林仲平一開口就是命令,不容拒絕。林睿微微皺眉,難道那位「梁阿姨」聰明了一回沒出枕頭風?
「小安,今年到我家過年怎麼樣?」自打顧安跳級上學還拿了雙百的事情傳開後,他在村裡的處境就好了不少。無論什麼時候讀書好又乖巧的孩子總是受家長歡迎的。
「不用了,」顧安笑的靦腆,「過年還是一家團圓才好。」王翠是第一個邀約的,顧安不是不知道王嬸兒是真心相邀卻還是拒絕了——他說的不是接口是真心話,過年當然要在自己家和家人過啦。「爺爺也是這麼說的。」本就是順口一提,現在又搬出了長輩了旁人自然也不說啥了。
「那成,」來人倒也乾脆,「過年還是一家人在一起是正理。」
顧家村這邊管吃年飯叫完年,當然吃飯前的那一掛炮可少不了。
年飯倒也不拘著非要是年夜飯,倒是不少人願意中午「完年」。但不管什麼時候完年,早上的祭拜是絕對少不了的;村裡人稱之為「辭歲」。
「去看看你外公和你媽媽吧。」九爺爺說話中少見的帶了絲歎息,顧安的心思他多少能理解。他也算是少年失怙,獨自一人飄零的滋味也是嘗過的,所以兜兜轉轉他還是回來了這個地方……大概人老了總是想著落葉歸根的。只是……
九爺爺覷了眼顧安,他可沒有那般無恥的父親……九爺爺可沒丟了骨子裡那份清高勁兒,趙子翔的行為在他看來無疑是無恥至極的。但是畢竟是小安的父親,他又實在不好說什麼,於是乾脆對此人閉口不談。
「嗯,知道了。」家裡只有兩個人,上午又要辭歲,九爺爺和顧安覺得年夜飯還是定在晚上比較好。
顧安的母親是外嫁女用不著拜啥祖墳,只需去看看自家外公和母親就是了——畢竟是記名的,顧安覺得自己還是不去比較好;九爺爺對此倒也沒說些什麼。
「外公。」顧安就惡意放下祭品,輕輕喚了句,這位老人他其實並沒有見過幾次,但好歹是帶著記憶轉世投胎的,對於老人家還算有些印象。

  ☆、第22章

那是個很慈祥的老人家,顧安想……真的是和九爺爺完全不一樣的性格啊。「我過得不錯」他笑著向老人家匯報自己的近況。「爺爺,我記得上次和您說過的吧,就是九爺爺,他說我學醫很有些天分。」醫道一途若沒些天賦是走不下去的,中醫尤其如此。一味巴豆用得好便是救命良藥,用得不好嗎,和毒藥無異。有時候僅僅是份量多一錢少一厘的差別便是天差地別了。
當然了,要是小病,能醫庸醫差別不大就是了,可如果一個庸醫分不清大病小病,將重病當成小病,弄錯病症……那倒霉的只能是患者了,有多少患者因失了治療時間而喪命?
顧安慢慢悠悠的和自家外公說著自己學醫的過程,語中不乏愉悅之情。
「對了,我還交了新朋友,叫林睿。」說起熟悉的人顧安似乎更放鬆了,沒了談及醫術是的拘謹和靦腆,話也不自覺的多了起來。「……所以說,明明比我小還那麼成熟這不是妖孽嗎?!」顧安笑著總結,「……,還有外公,好好照顧我媽,不要再讓她被人欺負、被人騙了。」顧惠芬和顧仁川(顧安的外公)並沒有葬在一起——說到底村裡人對有些事情還是很在意的。顧安自後世而來對這些不甚在意,可,外公和母親大概會很難過吧。
無論對這個女人的感情多麼複雜,死者為大不是嗎……哪怕只是求個心安呢!顧安想,還是要找機會把母親遷到這來才是呢。
「外公過段時間再來看您,我去看看我媽。」
……
完了年,出了元宵這年才算真正過完,今年大概是大家手頭都寬裕了些,附近的幾個村子聯合起來弄了個舞獅舞龍大會,頭獎是十斤白面——雖說分到自己頭上也沒多少,但,再少也是白面不是?舞獅舞龍的都是那年頭餓過的人,對於吃的總有種執念,何況這年月,白面還勉強算個稀罕物件呢。於是但凡身上有把力氣,肢體又還算協調的都找人組了個隊伍。
「嗯,知道了。」顧安笑瞇瞇的應著,「我一定去給顧叔捧場。」他倒是真沒想到那個老實巴交的漢子也會參加舞獅;不過想想顧叔下盤穩力氣又足倒也是個好人選。
「誒,好勒好勒,」王翠也是滿面笑容,「要是你顧叔贏了,回來我給你們坐雞絲面吃!」南方過年不興吃水餃,起碼這個時候吃水餃的風俗在南方還沒那麼盛行。「嗯嗯嗯,我知道了,到時候一定去捧場。」
送走了王翠,顧安輕輕歎了口氣……
「怎麼歎起氣了?」九爺爺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淡淡的,「林睿那小子告訴你說他不回來啦?」卻有著洞察人心的能力。
「沒有,」顧安面皮一紅,「爺爺,你想多了,我就是覺得過個年挺不容易的。」不過真的很熱鬧尤其看著村民們臉上掩都掩不住的笑容他也覺得開心起來。
「一年忙到頭不就圖過年的時候能有個豐足年?」九爺爺臉上也多了一絲笑紋。
「也是」
…………………………我是本文第二次出現的分割線…………………………
「小睿,」林江無奈了,孫子太能耐也不是事兒啊,「你該明白的。」林睿不可能一直待在那個村子的。一個一直不曾出現的人怎麼可能被圈子接納?
當初林江帶著林睿到老友那裡不過是希望換個環境磨磨的性子。的確,去了那裡林睿的性子的確改了不少,但留在那裡不回來可不是林江的初衷!怎麼想都覺得是自己挖個坑自己跳進去了,林江看著微微笑著卻死不悔改的孫子簡直胃疼。這是做的什麼孽啊!早知道還不如不讓林睿去呢,林江簡直悔的腸子都青了。
林睿自然知道林江說的是對的,生活不是小說,指望著虎軀一震收服多少小弟是不可能的事情,長時間脫離圈子再想進來就難了。但他不想對小孩兒失約啊,食言……他不想變成大胖子啊。
「爺爺,就一天而已。」林睿雖然是在央求,神色卻淡淡的,半點看不出求人的模樣。
「真的?」林江狐疑的看著自家孫子,說實話他還真怕林睿去了就賴在那裡不回來了。
「嗯,就一天。」林睿堅定道,他的確是需要足夠的實力才行,現在遠遠不夠呢。而且,小孩兒也能來看他不是?林睿摸摸下巴為自己的主意默默點了個贊。
「那行,明天就讓王叔陪你回去一趟。」孫子保證了,林江也放心了,痛快的放人。
「小睿啊,你不是喜歡那個村子嗎?」梁悅端著和藹的笑容問,「怎麼倒是要回來了?要是實在放不開那地方,我去幫你和你爸說。」
雖然知道爺爺是為了自己好但林睿還是難免不爽,現在有人撞到槍口了,他自然也不會讓別人不爽了。
「梁阿姨多心了,」林睿笑的有些調侃,「我覺的這裡也不錯,八哥和烏鴉叫的特別好聽。」說完便走,完全懶得敷衍——兒子還沒出生就忙著排擠他,果然只是有些小聰敏罷了。
不過,林睿不屑於拿這點來羞辱人,驕傲如他,是怎樣都不會在這點上戳梁悅的傷口。
「小安。」
一片冰天雪地中,有個男孩兒他笑著喚著另一個男孩兒的名字,嘴角含著滿滿的笑意——如果年紀再大些該是多美的場景,可惜了,年紀還是小了點呢。
「……?」顧安覺得大概是自己聽錯了,轉過身卻發現林睿正衝著他笑。「你怎麼來啦?」臉上盡顯驚喜之色。
「還能怎麼回來。」林睿笑,似乎見了顧安他就變得特別喜歡笑,「本來村裡的路就不好開車,下雪只能把車停在外面了。」
顧安聽了抿抿唇,「先進來吧,外面很冷。」
「顧爺爺呢?」林睿來的匆忙,也不能在這兒待多長時間,連換洗衣服都沒收拾便隻身來了,送他來的王叔這會兒估計都已經在鎮上的招待所住下了——這年頭農村的路況都不好,當初王叔為了開進村子可是廢了老鼻子勁兒了,何況現在路上都是雪,還是小心為妙。
「他去下棋了。」顧安說起來也是頗為無奈,最近也不知道怎麼的九爺爺突然迷上了下棋,天天都要出去找人下幾盤嗎……平時也就罷了,最近幾天雪下的大,村路又不好走,顧安是真的怕老爺子出啥事兒。無奈的是老爺子壓根兒不願意讓顧安陪著去。
不過顧安可不是那種肯乖乖聽話的人,照樣接送九爺爺下棋去,反正腳長在他身上。
「顧爺爺還有這麼個愛好?」林睿挑挑眉,他和爺爺在的時候可沒見著顧爺爺下多少棋呢。
「是啊,」顧安尷尬的摸摸鼻子,都怪他是個臭棋簍子九爺爺壓根兒不願意和他下棋。「也是最近才有的,爺爺說他總算找到了個好對手。」
怎麼以前都不見他找到什麼對手?林睿摸摸鼻子,看到桌上還放著醫書,挑眉:「顧爺爺這是過年也沒讓你休息啊。」
「沒有啊,」顧安笑笑他在村裡可沒啥玩得來的小夥伴,畢竟不是哪家小孩兒都是林睿顧安這般的妖孽——心裡年齡差距太大怎麼都玩不到一起啊。「我倒是覺得在家裡看看書挺安逸的。」雖然說挺喜歡熱鬧但顧安的性子還是偏安靜的,安安靜靜的看書對他來說其實算的上享受。要說啥大概也就是過年的時候九爺爺對他的指點少了些。
皺皺鼻頭,反正以前叫的東西可以吃吃透,再不然預習一下也是挺好的不是,顧安悻悻的想。
林睿倒是難得一見自家小孩兒這般可愛的模樣,勾起的嘴角盛著滿滿溫柔,眼睛似乎也微微瞇起了。
「什麼事情那麼開心?」顧安疑惑的問,「說出來讓我開心開心。」
「我在想,我家小安真是個愛學習的好孩子。」林睿這話卻近似於調戲了——當然啦,在另一方並沒意識到這是調戲的時候,這調戲似乎就少了些曖昧,不過嗎,單是看著小孩兒紅著臉一臉氣憤的反駁也是挺有愛的。「你當然算我家的啊,我爺爺可是把你當親孫子疼呢。」林睿這會兒卸下了所有的包袱,笑的有些像小流氓——可惜了年紀太小不然我們也許可以用性感來形容這笑容,說到底再有潛力的果實在沒熟透的時候都不會有多好的味道。
嘖嘖,到底還是兩枚青澀的果實啊。不過,沒關係,林睿笑,他知道怎麼培育出最甘美的果實。
所以啊拭目以待吧,顧安也好林睿也好,期待著你們成熟的那天。
什麼叫他家的?說的好像他是個小孩兒似得,顧安皺眉,他可比林睿大不少呢嗎,怎麼老是感覺自己比較小?!
咳咳,貌似逗過頭炸毛了,林睿趕緊轉移話題,「家裡還有什麼吃的嗎?」一路顛簸他餓著呢。這個時間?顧安想了想:「麵條好不好?」家裡還有些雞湯,手□面也有些弄個雞湯麵不算難。
「好。」林睿很久沒有嘗過顧安的手藝了,現在想想到真的有些饞了呢。「那行,你等等。」顧安放下了手裡的書準備給林睿弄吃的。
這時辰中不中午不午的,顧安也不敢弄太多,只少少的下了碗麵——這面是玉米面加上白面和制的,又勁道又香,顧安放了些菠菜還臥了個雞蛋,配上黃澄澄的雞湯……這樣一碗冒著熱氣的麵條在寒冷的冬天對任何一種人來說都是誘惑。

  ☆、第23章

林睿深深的吸了口氣,撲鼻的香氣讓他更覺得飢腸轆轆了,「小安的手藝還是一如既往的好啊。」林睿笑著誇獎,毫不客氣的夾起一大筷子面往嘴裡送……當然啦他也沒忘記吹吹就是了,這要燙一下,舌頭可要遭大罪了。
「你先休息會兒我去找爺爺。」說白了顧安這時候也只是個快到十歲的孩子,要是九爺爺出什麼事兒他也做不了什麼。但是,這和顧安執意要去接九爺爺沒啥直接關係。有些事情不是說沒有用就能心安理得的不做的。
林睿自然瞭解顧安的脾氣,「我陪你一起去。」見著顧安不贊同的模樣,又道,「我想看看顧爺爺口裡說的對手是什麼模樣呢。」這話倒也不假,九爺爺的棋藝有多高他不甚瞭解,但能被其稱之為對手的人料想是與眾不同的。
顧安默默看林睿一眼,抿抿唇,林睿瞭解他,他對林睿又何嘗不是知之甚深?明白自己勸不了林睿,也就乾脆的走在前面帶路。
到了地方九爺爺和一名鬚髮皆白的老人下旗下的正酣,壓根兒沒注意到有人來,還是老人的老伴看不下去了,忙叫兩人坐下。
「就知道下棋,連人來了都沒注意到。」精神抖擻的老太太收把家裡收拾的乾乾淨淨,自己穿戴也是利利索索的,看著走路的利索樣子不像是纏了足的樣子。
「這是小安的同學吧?」老太太很喜歡孝順又聰明還長得好看的顧安,對著樣貌俊朗的林睿感官也不錯,「家裡也沒啥好的,這個水果糖是你叔從市裡帶回來的,說是味兒不錯。」說起兒子的時候老太太很是驕傲也難免遺憾,兒子的假也太短了!元宵都沒一起過呢!想著可愛的小孫孫老太太越發稀罕眼前的顧安,「可他也不想想我們這兩個老的牙口是能咬得動這糖的?」說著又讓顧安和林睿吃糖,說是這樣才不算糟淨了東西,「要是喜歡你們就帶點兒回去。」
顧安和林睿怎麼會要?顧安且不說,林睿可知道這點糖可不便宜呢。
這邊正推脫著,那邊九爺爺已經下完了棋,見了林睿倒是吃了一驚,「你怎的來了?」他可沒想過林江會把林睿送回來。
「回來看看,」林睿恭恭敬敬道,「我可是答應過小安的,食言而肥可不是為人處事的道理。」
九爺爺聽了倒也沒說啥,微微頷首。
「你這老傢伙,下個棋倒是要兩個人來接了。」和九爺爺下棋的老人笑瞇瞇的看著顧安,「小安吶,你這麼乖,給爺爺做孫兒好不好?」他是真的喜歡這孩子,單說孝順一條就足夠讓老人家高看幾分了。
早知道還不如記到自己名下呢,當然這也只能是想想了,便是老人自己想到此處也是失笑,若真收下了這孩子估計他該不知如何自處了。又想著自己族弟也算是老來有依了,心情不禁又好了幾分,便來了興致想著逗逗這孩子。
所以說老小孩兒老小孩兒呢,顧安也只能笑笑不接話了。老人看他這模樣啞然失笑,「好個小滑頭!今天你爺爺輸了,我便請他孫兒吃幾顆糖算作是對他的安慰吧。」
顧安只好尷尬一笑偷眼看九爺爺的表情,果然,果然黑了。
「勝敗乃兵家常事,哪用得著如此在意。」九爺爺哼一聲,如此開口,如果九爺爺著了漢服這會兒估計已經要拂袖而去了。拂袖這會兒是使不上了,離開倒是可以,「賴在那裡幹嘛?等著別人留你們吃飯嗎?」
「這老兒……可真是!」老人家氣的發笑。
「誒誒誒,小安,糖拿點回去啊。」老太太嗔老伴兒一眼,沖幾人離開的背影喊道。
「你的房間來不及收拾,只能先委屈你和我睡一間了。」比較慶幸的是當初林睿還留了些換洗衣物。
「怎麼會嫌棄。」林睿笑,心想樂意之至啊,沒想到能有這福利呢。……林睿啊,你真的,沒想到?!當然沒想到咯,林睿坦蕩蕩的表示他絕對沒這麼想過。
「林睿,你睡著了沒?」顧安小小聲問,今天水果糖的事情倒是讓他想到一個賺錢的法子,只是不知道林睿願不願意幫他了。
「沒有。」林睿自然沒有睡著,「怎麼了?」
「我有件事兒想和你商量。」顧安實在有些不好意思,這件事沒有他林睿做得,他沒了林睿卻鐵定不成。
「你說什麼事情。」林睿笑,「我看看我能不能做到。」不能做到想法子做到就是了。林睿瞇著眼不在意的想。
「這件事情……」顧安從被窩裡爬出來眼睛亮的驚人,「我覺得你一定做得到。」
「天冷,趕快躺下來。」林睿好笑的將顧安按到懷裡,「事情慢慢說就是別感冒才好。」
林睿很捨不得,下次,該是什麼時候才能見到自家小孩兒呢?沒有了他,小孩兒會不會覺得孤單?
「送君千里,終須一別。」林睿聲音很溫和,「你……」
「知道了」顧安頓了頓,「就把你送到村口就是了。」本來也沒什麼好送的,王叔的車早就在村口等著了。
林睿愣了楞,隨即眼裡浮現出一抹深切的不捨,以及,淡淡的愉悅。他的小孩兒,在乎他。
「那好」
「走吧」
顧安沒有目送漸漸遠去的車的背影,他不是黏黏糊糊的人,再說了,又不是沒有機會再見。至於心裡的不捨,和朋友離別當然會不捨了。
「你小子還算守信。」林江哼了兩聲,「小安最近怎麼樣?過得還好不?」
林睿淡淡瞥了一眼自家爺爺,「不錯」就是不告訴你顧爺爺的事兒,你能怎麼樣?看看,林睿的心眼兒有時候真的不大。
林江一噎,死小子,就知道給他找不痛快!
「行了行了,回來就去看看你爸。」眼不見為淨,林江揮手讓林睿離開。死小子,讓你爹折騰你去,正當治不了你?
不過想起兒子的愚蠢,林江又覺的更心塞了……一個兩個的就是不能讓他過個消停日子是吧!林江實在是頭疼,自己老爸就讓他自己應付去好了。雖然覺得有些對不起林睿,但想想剛剛林睿「不敬長輩」的行為他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叫你小子噎人!
「爸,爺爺說你找我,」林睿的語氣聽著倒是恭敬,但全無親近親近之意,恭敬?林睿微抿唇,這還是和小孩兒學的呢,他可真找不到這位身上有啥值得他尊敬的。
……又是這種語氣,林仲平簡直無力,他覺得自己沒做錯什麼,他難道對林睿還不好嗎?!梁悅跟了他那麼多年,他都沒讓她有孩子!不就是不想威脅林睿的地位嗎?!要說他不關心他……難道他一個大男人還要對兒子噓寒問暖嗎?!
本來還有些愧疚的男人一想到林睿的表現瞬間理直氣壯了。
「你梁姨懷孕了。」林仲平淡淡道。他本來還想安慰下林睿,下些保障的,可現在完全沒必要。
林睿挑挑眉,上輩子可沒這回事兒。不過……那是啥表情?篤定他會找茬?
林睿其實也是蠻無力的,心想怪不得爺爺叫自己過來見見父親……估計是在村裡就知道梁悅懷孕了吧?看著梁悅的身形,估計也沒懷多長時間就是了。怪不得呢,梁悅那麼想自己回去。可是,爺爺呢?
林睿自詡心裡挺強大的,這會兒也不免有些不舒服,父親到算了,爺爺……照林睿的性子,懷了孕的女子無論身份、地位……都是要被小意對待和細心照顧的對象。可是這是什麼意思?防著他?
「挺好的」林睿笑,「多個孩子梁姨也多份依靠。」
聽著林睿這麼說林仲平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心裡的愧疚倒是又多了幾分,想說啥,張張嘴……
好吧,林睿想,自家老爹好歹沒問為毛自己不能成為梁姨的依靠……
瞧瞧,林睿對自己老爹的要求已經這麼低了。
「爸,我想跳級。」也是因著林家到底有幾分面子林睿才說這話,一會兒轉學,一會兒跳級的……若是一般人學校還真的懶得理他。
「……跳級?」林仲平一愣,怎麼突然說到這個了?林父表示畫風轉的太快他一時轉化不過來,「怎麼突然想到轉學了?」
「沒有只是覺得現在學的東西太簡單了點,」林睿這話說的貌似有些狂,林仲平卻難得沒有教訓,自家兒子成績不錯他也是知道的。「你真的有把握?」到底是有些懷疑的。
「我說了就肯定是有把握了。」……這話似乎更狂了,林仲平聽了就是眉頭一皺想訓戒幾句,不過想到梁悅懷孕……硬是忍住了。
「還是謙虛點好!」林仲平頓了頓,「不過你有上進心是好事,我會幫你安排的。」
「嗯,謝謝爸,不過我想住校,那裡學習氛圍濃一些,我的把握會更大。」
住校?林仲平眼睛亮了亮,這主意倒是不錯,只是……算了是他自己要求的,也不算委屈了吧?
「你過來試試。」九爺爺讓患者伸手示意顧安來把脈。
「啊?我?」顧安很是驚訝,這可是九爺爺第一次叫他把脈呢!
「怎麼,不想試?」九爺爺淡淡的瞥了顧安一眼。
「啊,不,當然想。」顧安連忙道,有史以來第一次呢,他覺得手上有些冒汗。
「……患者盜汗自汗較多,且汗液粘黏;舌苔薄黃,脈象沉滑乃是濕熱內蘊而熱勢不盛。」顧安到沒覺得自己判斷有錯,但是畢竟是第一次診斷,實在是有些緊張,「應用四妙丸為宜。」
四妙丸由川黃柏、薏苡米、蒼朮、懷牛膝製成,正對此症。

  ☆、第24章

「說的倒是似模似樣的,」國人看病尤其重視醫生的資歷,在看中醫時這點更加明顯。「靠不靠譜啊?」
九爺爺淡淡的看了治病的中年男人,「最近少吃大補大熱的東西,適當吃些,綠茶也可以適當喝些。」言下之意顧安說的沒錯了。
男子嘀嘀咕咕的似乎還是很不相信顧安的樣子。
「若是照我所說的按時吃藥,不犯禁忌,過些時候若是沒甚效果我擔著。」九爺爺這話說的倒是挺滿。
「……這」男人到底是拿著藥走了。
「不錯。」九爺爺真的是很少誇獎顧安,倒是讓顧安驚喜了一把。
「小睿,怎麼想著住校了?」林江暗歎一口氣,到底是傷了孩子的心了,「你不要多想,好好在家住著就是。」
「沒有」林睿倒是也笑了笑,「學校學習氛圍的確好一點,要跳級還是準備一下比較好。」
「既然如此,便隨你吧」林江也是無力了,這件事情說到底是自己不厚道,傷了小睿的心。
「爺爺,」林睿頓了頓,「你別多想,去學校只是覺得那裡清淨些。」他到底是活過一世的人,雖說對著林江的行為有些鬱悶,但傷心就不至於了,當然啦,這可不意味著林睿對此毫無反應……他主動離開和梁悅叫他離開是兩個概念呢。
看來林睿還是小心眼啊,不然他何至於和一不被他放到眼裡的女子計較?
「……」林江無言,揮揮手,「算了你先出去吧,至於學校的事情我會幫你辦妥的。」該死的倒霉兒子!專業坑爹幾十年,果然不該指望他的!
想想那個連過年都沒回來的老三,林江簡直連歎氣的力氣都沒了。人說兒女債兒女債,可不就是債!
再看眼悠哉悠哉的林睿,林江簡直心塞。
「謝謝了爺爺。」林睿出去倒也不完全是為了給某些人添堵。他出去了,辦事才方便嗎……
林江倒是不知道兩個小的之間有什麼協議,但自家孫子不吃虧倒是很清楚,可這事兒的確是他做的不厚道,也只能睜隻眼閉只眼了。
我會很快讓自己強大起來,林睿想想小孩兒乖乖的模樣,覺得動力滿滿呢。
……
林睿雖說離開了,每天一個電話倒是沒拉下,顧安就是想忘了都不太可能。
不過也是難為了兩個人了,兩個都不是話多的,又都不太願意把自己的難處說出來;還都喜歡報喜不報憂的人,便是這樣這電話居然一天天堅持下來了。
「最近九爺爺讓我把脈的次數越來越多了,」顧安在電話這頭笑瞇瞇的,「錯誤也越來越少了。」
其實顧安學的認真,本身天賦又好,自九爺爺讓他把脈過後便極少出錯。不過,到底是村子,看病的人實在少了點,顧安也沒有太多機會診治病人。
林睿在這頭聽著自家小孩兒說話,眉眼間氤氳著喜悅和溫柔,也沒忽視小孩兒口氣裡淡淡的意猶未盡。
「小安,來這裡怎麼樣?」林睿低聲誘導,已經有了少年模樣的男孩兒,聲音已經略有了磁性,低聲細語時,已經有些誘人的意思了。「你快到暑假了不是?」
「這……」顧安並不想和林家有過多牽扯。
「我答應你的事情已經做了,難道你不想看看成果?」林睿繼續誘哄著。
「……」他還是挺想看看的,可是……
「而且在這裡你能把脈診斷的機會會更多。」林睿使出了殺手鑭。
「……我去和爺爺商量下好了。」暑假的話出去一趟也沒什麼吧。
「嗯,」林睿輕輕的笑了,「我等你的好消息。」
掛了電話林睿想著小孩兒來了該怎麼安排,唔,他可不想讓小孩兒住家裡……沒法子,誰知道住在林家兩位會不會受啥委屈?
林睿想到那位因生了龍鳳胎而越發沒眼色的梁悅就不得不皺眉。林睿懶得和她計較是一回事情,可他沒想著讓自家小孩兒受委屈!
「爺爺,」顧安到底是有些忐忑的,他和九爺爺相處也有幾年了;瞧著九爺爺對外面的世界完全沒啥心思的樣子,自己要去京城……
「嗯?」九爺爺翻弄著藥材,沒忽視顧安口氣裡的忐忑和猶疑,「有什麼事情直說。」
算了早死早超生,顧安心一橫,乾脆說想讓九爺爺帶自己到京城去看看,當然他沒忘記說理由。
九爺爺看著顧安一臉小心翼翼又帶著期翼的模樣,沉默了許久。
「……」
九爺爺的無言讓顧安心裡一沉……不可以嗎?
「好,放假去看看也行,多些經驗也不錯。」京城啊,他都多少年沒有去看看了。人老了,心也軟了不願意看著小輩失望。
就這麼答應了?這也太隨便了吧?顧安傻眼了,隨即而來的便是濃濃的喜悅。明天林睿打電話再告訴他好了。
說到這裡,顧家村小賣鋪的電話快被林睿承包了好嗎?!每天都打電話過來!一打就是半個小時左右!好吧,反正平時打電話的人也不多就是了。小賣鋪的顧老闆表示打就打吧,還給他的店招些人氣。
……
今天林睿難得回家,林江挺高興的,至於林仲平?林睿可不太在意他的心情。嗯,梁悅不高興是肯定的了。
「小睿回來啦?」梁悅笑著將果盤端上了茶几,「學校功課怎麼樣跟的上嗎?小旭和月月都老是念叨你呢。」
林睿瞇了瞇眼,哎呀怎麼辦呢,他看著梁悅這幅女主人的樣子就不太爽啊。
「梁姨,我找爺爺有點事兒,其他的待會兒再說吧。」不待見就不看了唄。他林睿可不是委屈自己的人。
梁悅的嘴僵了僵,混蛋!居然還是不給她面子!「好好好,快去吧。」再怎麼氣她到沒忘了做好面上功夫。
林睿略一點頭徑直去了林江的書房。
留下梁悅在那咬牙切齒。
「爺爺,顧爺爺和小安準備過來了。」看來臭小子心情很不錯嗎……回來之後其實已經很少看到他表情外露了,林江感歎,他也不知道當初帶著林睿去到顧家村是不是一個好主意。
「真的?」聽到老朋友要來林江自然是喜悅的。
「嗯」林睿雖然高興到也沒有忘形,「只我想著讓他們住在家裡總是不方便……」林睿的話沒完就被林江一揮手打斷了。
「你顧爺爺是沒啥家底,不過」林江笑笑,「京城一套房子還是不缺的。」想想那套精緻大氣的四合院林江歎氣,其實他還是蠻眼饞那房子的。
「……」林睿很少會徹底無言,感情他是白操心。也好,本來找爺爺借錢他也有些不好意思。
「對了,你弄得那個小飯館怎麼樣了?」
林睿倒也沒訝異林江怎麼知道他自己弄了個「小飯館」的,他也沒打算瞞著……林家長孫的名頭有時候還是很好用的。
「那屋子是你租的吧?」林江一開始沒把林睿那點子小生意,沒想到居然現在做的還不錯了。「把那房子買下來吧,錢不夠我出。」
「……爺爺」林睿不會以為爺爺要會看上他這麼點東西,只是單純想著幫幫忙罷了。
可是還是不想要他人□□來……這是他和小孩兒的店啊,怎麼能有別人插足呢?
林江看林睿的樣子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失落又自豪,孩子長大了啊,「這錢算是我借你的你記得還就是。」
「……」林睿沉默許久,他今天的本意也是打算找爺爺借錢把那院子買下來的,前面用來做生意,後頭正好供顧家爺孫休息……既然來了第一次以後總會有第二次、第三次……
總歸是在自己的地盤舒服些,林睿不想讓小孩兒在這些事情上受委屈或者是有不愉快。
雖然都是借,但不一樣,爺爺你用不著拿這個來補償我的,我沒有怨過你。
總是要找爺爺借錢的,現在主動借了居然還有那麼多想法,怎麼看怎麼矯情,林睿雖然悶騷卻也分的清輕重緩急,當下應了,「那就謝謝爺爺了。」
「一家人說這個幹嘛?」林江揮揮手,「這會兒你爸該回來了看看他去。」
「嗯知道了」林睿應了,「這就去。」
「哥!」才出了書房,就有兩個孩子撲到林睿身上。
兩個熊孩子長得一模一樣;穿的一模一樣;連髮型都是一模一樣,難為林睿每次都能分清他們兩了。
「哥你怎麼才來!」小女孩叫林月,長得可愛粉嫩,「壞小旭!」才叫著林睿哥,轉頭就又瞪著自己弟弟,「老是欺負月月!」原來是告狀?
「誰說的!明明我是哥哥!」林旭也不甘示弱,麻麻不是也說自己是哥哥嗎?想到這裡越發委屈的林旭拿著一雙大眼看著林睿。
被兩雙水汪汪的大眼看著,林睿簡直是渾身不自在了,兩個小蘿蔔頭比梁悅難對付多了。
要說上輩子他就發現自己是gay了,也沒想著結婚禍害無辜的女孩兒……婚都沒結過哪來的孩子?何況是兩個精力十足的熊孩子!
當然,悶騷如林睿是不會告訴你他還挺喜歡這兩個熊孩子的。

  ☆、第25章

到底林睿還是留下來吃飯了,雖然梁悅不開心,但兩個小的可是樂壞了。
沒法子兩個小傢伙太纏人了。
當然對於這樣兄友弟恭的情況,林江和林仲平都是很樂意看到的。
「最近學習怎麼樣?」林仲平對於兩個小的很是寵愛,但對於大兒子就嚴厲多了。大兒子以後是要繼承他的「事業」的,不嚴厲點怎麼能成才?
「還不錯。」林睿回來的時候跳了兩級,如今已經是初三了,離中考沒多長時間。林仲平自然是要關心點。
「小睿啊」梁悅打算給林睿夾個菜,結果對上林睿似笑非笑的眼神,不得不訕訕一笑硬生生的把筷子轉了方向進了自己的碗,「壓力別太大,考不好也沒事兒,這不還有你爸嗎。」
這話說的……林睿表示「梁姨」還真是專注上眼藥二十年啊。
「什麼話!」林仲平怒了,用筷子指著林睿道,「你要是考不好我絕對不管!我林仲平的兒子要是……」
「吃飯呢,你說什麼?」林江淡淡的打斷了林仲平的話;對於這個無腦兒子林江是徹底沒轍……不求其他,別給他惹麻煩就心滿意足了。至於梁悅,林江意味深長的看了她一眼,小聰明就是小聰明,上不了檯面。
梁悅被那一眼看心裡一驚,咬了咬唇,她還是太急了。這點小心思是瞞不過老爺子的……
「爸!」林仲平倒也不完全是軟蛋,他在教育孩子的時候他可不願意讓別人插嘴,就算是他父親也一樣。
瞧瞧,多負責啊,簡直要感動得哭了好嗎!
「爸,」林睿不是沒接收到林江歉疚的眼神,但說白了這事情和爺爺沒啥關係,他也沒打算乖乖聽自己父親說廢話,「我最近一次模擬考拿了全校第一呢。」
林仲平熄火了,他還真不知道這事兒,埋怨的看了梁悅一眼,都怪她說的那些話。
「我,我也是關心小睿啊。」梁悅懦囁。
兩個小孩察覺到氣氛不對,忙敲桌子打碗的。僵持的氛圍被清脆的筷子碰碗的聲音打破了。
「那也要繼續努力」林仲平看著精靈可愛的雙胞胎,眼神都溫柔了許多,「不能驕傲自滿!」嗯嗯嗯,還是很有嚴父的威嚴的。
「知道了。」林睿斂目,怎麼看怎麼覺得自己是被排除在外的啊。
這真是……林江無奈的歎氣,明明是想和林睿拉近關係的,怎麼反倒越推越遠了?
吃完飯林月和林旭還是拉著林睿不讓他離開,「哥哥哥哥,不要走啊!」兩個熊孩子眼睛都紅了。
梁悅看著自己的孩子對著林睿那麼依戀,略有些心塞:「哥哥有事兒,你們乖啊,先讓他離開好不好?」
「不要!」兩個小孩兒異口同聲的大聲回答。
明明幼兒園裡小朋友的哥哥都是和他們住在一起的,為什麼只有自己哥哥不和他們住?
梁悅聽了一噎,這兩個熊孩子!
「哥哥要去努力學習啊,」林睿對於小孩子還是很耐心的,「努力學習才能賺大錢給你們買玩具啊。」
「……」玩具?
「我們不要玩具了」兩個小孩兒對視一眼,「嗚嗚嗚……哥哥不走好不好?」
……
「這道題怎麼做的?」楊洋和顧安的關係一直不錯,下課了經常跑來找顧安聊天。嗯,當然,這事是在林睿不在的時候——顧安最後還是沒有跳級,他還是想和九爺爺多學些東西。
不過,即使是顧安不跳級他也馬上要考初中了,到時候估計是沒法子在待在村裡了,想想剛剛被記在九爺爺名下的時候滿心的惶恐不安,到現在的將老人家當做最重要的家人……果然是世事難料,顧安思忖著,也許這輩子比上輩子更幸運,有了家人,有了知交……
「嗯,我來看看……」顧安的脾氣在班上是出了名的好,成績更是沒話說,所以喜歡找他講解題目的人不少。
「……聽你這麼說好簡單的感覺!」楊洋恍然大悟狀,「謝謝你了。」
「沒事兒」顧安笑笑,他的脾氣沒有班上同學說的那麼好。但是多活那麼多年,總不好在和小孩子計較了,不過林睿的脾氣也不差啊。當然啦林睿那是太驕傲了覺得大多數人都不值得他生氣。嘖嘖,腦子厲害就是這麼任性呢!顧安斂目,馬上就要到京城去了,林睿……不知道怎麼樣了。
這三年林睿和顧安當然不是完全沒有見過面,林睿曾經抽空回了顧家村幾次。但時間都不長,顧安算算離上次兩人見面大概也有近一年的時間了。
想到兩人居然差了三級,顧安就有些無地自容,這叫什麼重生啊,簡直是被完虐!
想賺點錢得靠人家就算了,明明年紀差的不多人家硬是比他高出好幾級!果然啊,智商不是多活幾年就能漲回來的。顧安表示有點累覺不愛了。
……突然好好奇如果顧安知道了林睿和他是一類人是會鬆一口氣呢,還是惱羞成怒?當然啦,那是林睿需要考慮的問題,和各位看官嗎,就無甚關係了。
………………第三次出現的分割線………………
「爺爺」顧安不是第一次來帝京,這輩子卻絕對是第一次來這,心裡莫名的居然有些忐忑。
九爺爺瞥了眼顧安,略微有些恨鐵不成鋼的意思,這才多大世面呢就已經慌了!不過,這麼多年沒來,京城變化可真不小。
「顧爺爺和小安都餓了吧,」林家只有林睿來接九爺爺和顧安——無論是林江還是林睿都不太願意顧家爺孫和林家接觸太多……怕兩人吃虧。「我帶你們去吃烤鴨怎麼樣?」
北京烤鴨似乎都快成了北京的代名詞了,可上輩子顧安也不是沒吃過北京烤鴨,但……反正他不喜歡就是了。
林睿多會察言觀色啊,一看就知道顧安對這個沒興趣,「那不如我們去『上膳若水』怎麼樣?」顧安聽了眼睛一亮,轉頭看九爺爺。
「客隨主便就是。」九爺爺倒是無所謂,他對於吃沒什麼講究。
「上膳若水」這家店在京城很是闖出了點名頭……這年頭做藥膳的人少,所以開始「上膳若水」便抓住了先機。而且飯店東西味道不錯;對身體又有好處;做的還精緻,看著便是上檔次的東西。是以即使是價格稍貴來吃飯的人依舊不少。
「怎麼……」顧安低聲嘟囔著什麼,聲音太小林睿沒怎麼聽清,正待再問,侍者便來了。
「歡迎光臨」侍者穿戴很像制服,口氣很恭敬,「3位有預約嗎?」
本來林睿是打算盡量還原古代,讓服務員都穿上粗布短褐的,但處在這個年代有些事情還是小心忌諱點比較好……反正總有機會的,他不急。
「預約?」顧安沒想到林睿竟然把生意做的這麼好,果然是人比人氣死人嗎?看著明明林睿更像是重生的啊。
「實在對不起,」侍者賠笑,「來咱們這裡吃飯的人太多了,如果沒有預約您估計要等會兒了。」來這裡吃飯的非富即貴可不是他小小一個服務員開罪的起的。
「直接帶我們去10號吧。」林睿掏出一張卡片在侍者面前晃了晃。
侍者一愣,忙道,「好好好,我這就帶您們去。」這是碰見大老闆了?哎喲媽啊他剛剛有沒有做錯事情啊?老闆應該不會開了他吧?不過到底是有錢人家的孩子,這麼小就能弄出這麼一個大攤子,牛!
這,其實是上膳若水生意好的另一個原因……據說這家店的幕後人是林家長孫。
京城多的是有錢缺權的人物,要是捧個場就能抱上林家大腿……即使這幾率很小,但說不定碰上了呢?反正他們也不缺一頓飯錢不是嗎?
「想吃點什麼?」林睿笑著問,心裡卻有些後悔,不該今天就帶著小孩兒來這裡的,弄得他現在都沒法帶著小孩兒好好看看這裡。不過,來日方長總有機會的。暗歎口氣,臉上的笑卻沒變,將菜單遞給了九爺爺。
「你來點吧,看著你似乎對這家店很熟悉的樣子。」九爺爺意味深長的來了句,這麼點心眼還敢在他面前賣弄?好在兩孩子也沒做什麼壞事兒,不然……定要叫他們吃吃苦頭才好。
「呵呵,呵呵」林睿摸了摸鼻子訕笑,「是嗎?那我就不客氣的點菜了。」這麼生硬的轉移話題林睿居然也能說的自然無比,其實也算是厲害了……非臉皮候到一定程度做不到啊。連一直候在一旁的侍者都暗自感歎,老闆就是老闆,果然不一樣。
「來個老鴨湯,炒兩個時數,來個銀耳蓮子羹,葷菜你看什麼應季的來兩個,主食要米飯。」林睿點菜很有效率。
「怎麼想到在四合院開起飯館來了?」九爺爺打量了下四周突然問。
「哦,沒什麼,就是覺得這裡吃飯環境比較好。」林睿愣了愣才回答,至於真正的原因?低頭猛瞅地板的那個人就是咯。
「這地方的確是氛圍不錯。」九爺爺淡淡道。
我屮艸芔茻!這個人真的是九爺爺?不是被盜版了吧?自從進了這飯店九爺爺整個人都不對了好嗎?!

  ☆、第26章

「怎麼?」九爺爺慢條斯理的擦了擦嘴,「誇獎你們不好嗎?」就那點小心思還想瞞過他?
「怎麼會」林睿訕笑,小孩兒有沒有把店的事情告訴九爺爺啊?「有九爺爺的誇獎我們高興還來不及呢!」
「……」顧安臉皮沒那麼厚,他當初來的時候其實略微提了提店的事情,但具體情況卻是沒怎麼說……畢竟連他自己也不熟悉,又怎麼好多說。而且說句老實話,顧安心裡其實有些不安……這種不安在看到上膳若水以後更大了。
本來也是,對於這家店顧安並沒有付出多少。當初憑著臉皮厚,說是和林睿一起賺錢,但事實上他在其中的作用幾乎為零!依著顧安的本性他不是能貪這種便宜的人。
可是家裡一老一小,九爺爺又沒什麼存款……萬一有個事情……顧安縱使心裡不安也只能當做不知,但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上膳若水是個小飯館的前提上!
到了京城,看到了上膳的規模,顧安心裡的不安簡直達到了最頂點——這和他想像中的小飯館差太遠了,賺的錢也是天差地別,這可和他心目的小便宜差遠了。
咬了咬唇,顧安覺得他還是找個時間好好和林睿談談比較好。
而且……這麼小年紀逆天成這樣真的好嗎?!顧安的自信心簡直被打擊的一塌糊塗。
「顧爺爺你們的住處已經打掃好了,待會兒我直接帶你們過去休息就行了。」林睿見著小孩兒神色有異,心思一動,哪能不明白,小孩兒這是不好意思了。
太急了還是!林睿安歎,應該穩一點的,可是,向他的小孩兒炫耀自己的能力怎麼能忍得住呢?
就像求偶時會急於向雌性展示自己能力的猛獸,林睿急著向顧安展示自己能力,卻忘了,有時候露出的獠牙太多是會嚇跑「雌性」的。
顧安其實也是在來的時候才知道九爺爺居然在京城有房子,還是四合院。
顧安到沒啥不被信任的感覺,就是覺得原來身邊的人都是土豪,就他一個中下貧農。
九爺爺看顧安見他的確沒露出什麼特殊的表情,也是暗暗鬆了口氣,他沒看錯,這孩子是個好的。他存著這事兒沒說是以前沒必要,現在說了也有些想看看這孩子本性的意思。
還好,旁的不說,醫術和看人上,他做的還不錯。九爺爺這下子是眼裡浮現了淡淡的欣悅。
九爺爺在京城的四合院自然沒有顧家村的大,但也有三進了。而且這園子勝在地理位置優越,建築精美,當初看中的人著實不少。
園子大概是林江派人來收拾過,打掃的很乾淨,但是到底是長時間沒人住過了,少了些人氣多了些破敗和蒼涼……這不是收拾收拾就能除去的。
「……青花瓷,琺琅彩,瑪瑙擺件,烏木根雕,漆器,成套黃花梨桌椅……」顧安一路上都在心裡暗暗的數……所以說自己更沒有理由占林睿的便宜了——他擔心的理由完全不存在啊!
「做什麼沒見過世面的樣子。」九爺爺心裡其實是有些得意的,但也沒忘了說上一句。
顧安嗎,早就習慣了九爺爺的性子,倒也不以為意。
「顧爺爺,我第一次來的時候也嚇了一跳呢!」林睿笑著解圍,不過也不是說假的,他是從後世來的,天知道他看到這些寶貝的時候有多驚訝!這根本是守著座金山啊。
也正是這麼些東西更讓林睿堅定了要努力賺錢的念頭……不然怕是聘禮都拿不出呢。
九爺爺覷了林睿一眼,沒多說話。
九爺爺和顧安的行李不多,加之坐了那麼長時間的車,也實在是累極了。隨便收拾收拾也就睡了。
……
來京城嗎,故宮和萬里長城總是要去看看的,還有各式各樣的小吃……
當然啦,這個可不是顧安來京裡的主要任務……
主要任務,當然是——刷!經!驗!
沒錯,林睿特地在上膳若水安排了一個坐堂醫師的位置,讓顧安幫著來吃飯的病人診脈……對於這個九爺爺是樂見其成的,中醫的醫術說白了就是看病看出來的,多漲漲經驗當然是好事。
「現在不瞞著我了?」九爺爺淡淡道,他在京城也有些老朋友,還有位師兄,最近和人家說的熱絡。所以顧安才不擔心老爺子太孤單。
「……」顧安臉皮有些漲紅,「爺爺以前我以為不過是小店罷了,誰知道這樣大呢?我是沒臉佔這樣的便宜的。」他本來早就打算和林睿談談,可每次都被他逃了去,這次肯定要和他說個清楚。顧安抿著唇如是想。
……
「……您最近是不是覺得注意力不能集中,老是犯困,記憶力下降,而且易躁易怒?」顧安在看病的時候是很嚴肅的,只是可惜,年紀太小了。早就說過了,中醫這職業,年紀越大越吃香。
不過好在來這吃飯的不少想著抱大腿的……當然啦後來發現味道效果都不錯來的就更勤了就是了。
現在多了個小孩兒診脈……怎麼看都覺得不太靠譜,可又用不著多付錢,給個面子又不會死。
再說萬一……這小孩兒有些本事呢?哈哈哈哈,這怎麼可能?!
「……你怎麼知道?」張老闆自己也是去看過醫生的,自然知道自己的症狀,卻不相信一個小孩兒也能看出來……更關鍵的是,大男人腎虛說出來挺丟人的。
「……」顧安正打算說話,張老闆卻開口了:「哈哈哈,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師傅年紀小小本事倒是不小,你看看我適合吃什麼?」
「……」到底多活一世,顧安還不至於那麼沒眼色,只說了幾個店裡的菜色。
「下一位」
「果然英雄出少年!我和張老闆的症狀倒是正好相反,該吃什麼比較好?」這位到好,顧安還沒診脈呢,他就把話全說了。
不過,臉色青白,腳步虛浮……怎麼看怎麼不像和張老闆相反啊……
「為什麼那麼多人腎虛?!」顧安對這件事很不姐,如果是後世也就罷了,現在改革開放才幾年?
「正常,生存*滿足了,又有了錢,接下來……」林睿笑笑,「當然是更高的*了……權,色……說白了,人總是貪心的。」
這些事情上輩子的見的多了,連他自己都說不上多乾淨……
「……」顧安疑惑的看了看林睿,再怎麼天才,這話是一個初中生說的嗎?
林睿一看暗暗叫糟,忙轉移話題:「你怎麼都不問問我中考的事情?」林睿故作受傷狀。
「那你也沒問我小升初啊。」顧安撇撇嘴,「再說了你會考不好?」能把生意做到這個地步能笨到哪裡去?說到生意……
「林睿」顧安一臉嚴肅,「當初說是我們一起做這家店,但實際上我什麼力也沒出。」他頓了頓,「本來我以為是小店,昧著良心佔些小便宜也就算了,可沒想到你居然弄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這便宜……」
顧安深吸了一口氣,「這便宜我可不能佔了。」
林睿沉默了許久,他就知道會是這樣,小孩兒那麼驕傲的一個人……拖了那麼多天還是拖不下去了。
「誰說你沒出力?」林睿淡淡道,「不是你想的點子?你找的廚子?你定的四季菜單?更何況你還出資了呢!」
顧安簡直無力:「點子沒有你也只是空想法;廚子不是我找的,只是介紹而已;至於菜單……你隨便找個中醫都能定,說不定還比我科學合理的多;還有你告訴我,500塊能租這四合院租多久?能付多長時間工資?」這500是他那位知青爹給的據說是給他和他娘的補償,也是警告……自此之後,山高水長,死生不復相見。
「不管,最開始是你說要一起的,」林睿乾脆耍起了賴皮,「現在做起來賺錢了,我把你甩了,那不是讓人說我無情無義嗎!」
可顧安可不管這些,這回他是鐵了心了……這世上可不是誰都能心安理得的佔便宜的,起碼顧安不行。
「你不想讓人說忘恩負義,可我也不想讓人說我沒有廉恥,一心抱你大腿。」我就是想讓你抱啊!林睿在心裡吶喊,他巴不得顧安抱他大腿呢。
到底是瞭解顧安的性子的,林睿知道,自家小孩兒看著溫溫潤潤的脾氣好的不得了的樣子……實際上倔起來,莫說九頭牛了,九百頭都拉不回來。
「那好,既然你要算咱們就算個清清楚楚。」林睿也是無奈了,「你投資的五百是占股份的;然後你的菜單也有價值;最近這幾天幫人看診也要付工資吧?」
顧安想開口反駁自己只要那500就好了,但看著林睿不容置疑的神色也只能悻悻的放棄了……兩人各退一步,這也許是最好的解決方式了。
「你說多少就多少吧,只要不超過1500。」顧安估摸著估計沒有1500可是不定高點,估計林睿……
深深的看了眼顧安,林睿只覺得這輩子估計都要搭在這小破孩兒身上了,可是……怎麼還是那麼甘之如飴呢?「好,你說1500就1500,現在給你還是存到銀行?」
「誰說要你現在給我了?」顧安狡黠一笑……這馬上就要到92年了呢!有些東西,憑他的身份是買不到的,對林睿來說卻是輕而易舉呢,「這錢你先幫我收著,到時候幫我買點東西吧。」
林睿被他說的一怔,隨即大笑,果然是他看中的人,與眾不同!聰明!
顧安也淺淺的笑了,只是他心中的疑惑卻越來越深,真有妖孽致此的孩子?

  ☆、第27章

刷足了經驗的顧安來京的主要目的算是達到了,不過唯一有些遺憾的是病症有些單一了……想想也是,能來上膳若水吃飯的都是有錢人,看來看去都是富貴病罷了。
顧安一直覺得富貴病這次貼切的不能再貼切了,說白了就是有錢了吃多動少這才冒出那些毛病——食慾不振、容易乏力疲倦、盜汗……等等等等都是富貴病的症狀,偏偏這些症狀靠著偶爾一頓藥膳可沒什麼用,多多運動才是根治之法。而且富貴病嚴重了那可就是消渴症(即糖尿病)、心腦血管類疾病了。、
只是這話顧安願說人家可不一定願意聽,說他危言聳聽的也不是沒有。
顧安有時候在想,林睿該找他要錢才對,自打他來了之後,上膳的客人不說見多吧倒是少了不少。雖然知道會有困難,但顧安實在沒想到會出現這種狀況。
「別多想」九爺爺難得安慰了句,這世界上諱疾忌醫的可不是蔡桓公一個人,「作為醫者,提醒患者是你應盡的義務。」
「恩知道了。」顧安也只是有些愧疚罷了,即使是當初他也不是因為鬱結於心才病的……只能說他病了,然後因為鬱結於心病的更重。倒是九爺爺,顧安擔心的看了老人家一眼,原本還挺開心的老人,最近面色卻是越發沉肅了。
顧安雖然擔心卻也不敢問些什麼,就怕引得老人家越發不快。
「爺爺,」顧安想了想「咱們是不是該準備回去了?」雖說離開學還有段時間但總是要先做做準備的。而且,有可能的話……他想著看看能不能也跳級看看——這個得說實話,的確有些是被林睿刺激到了,不過更重要的原因是他不想在學校浪費太多時間……這話聽著似乎有些太狂妄了,卻是顧安的真實想法。
誠然,顧安的耐性不錯,但身上畢竟頂這個重生者的名頭,要說沒什麼野心,呵呵,連顧安自己都不信。更何況顧安身邊還有個妖孽般的林睿在一邊呢?要是顧安還是無動於衷,偏安一隅,他也就不是林睿會喜歡的小孩兒了。
當然,顧安的野心挺特殊的,做一行愛一行,這輩子他的野望和中醫也離不開關係,更少不了資金支持。
「有人在嗎?」九爺爺未出口的話被敲門聲打斷了。
「來了。」顧安看了眼九爺爺的表情,覺得實在解讀不了,顧安也只能暫時忽略他老人家開門去了。
「怎麼是小安啊?我小師弟呢?」來人正是九爺爺的師兄,喻詩勝。瞧著和九爺爺差不多大的人,眉宇間沒了深深的折痕,倒是眼角紋更為明顯……一個愛皺眉,一個愛笑,還是挺明顯的。
小師弟?顧安覺得自己心裡已經很強大了,但每次聽到這個稱呼都會忍不住眉心亂跳。也許真的是他修煉不夠?林睿聽到這稱呼可沒他這麼不淡定呢。
恩,某種程度上,顧安是和林睿槓上了。……誰讓林睿太妖孽了?要是林睿知道顧安是這麼想的會不會哭笑不得?總之一句話自作孽不可活。
「小師弟,小師弟,」喻詩勝邊走邊叫喚道,直把顧安弄得雞皮疙瘩滿地,幸運的是九爺爺的忍耐力比顧安可低多了……當然了,對喻詩勝可就不是什麼好事兒了。
「這麼大年紀了還不知道羞恥二字怎麼寫嗎?」九爺爺一出現開口就是狠話。
「小師弟這麼說,師兄就不開心了,」喻詩勝沒生氣,還是笑瞇瞇的模樣,「我這也是為了表現師兄弟之間的情誼啊。」
顧安這會兒可不管兩位怎麼吵吵,反正兩位的感情是越吵越好,恩他還是先去泡茶吧。
「這麼多年,你這厚臉皮的本性倒是沒變。」九爺爺諷刺道,「不對,還是變了的,臉皮變厚了。」
「變厚了?」喻詩勝這下終於丟了一臉笑容,暗淡道,「我倒是想著不變呢,不過,不變你能不能再見到你師兄都兩說了。」
九爺爺這下也沉默了,當初他能安全的回到顧家村,還能拿回那房子喻詩勝在其中出力不少,而且那個年代……還能多說些什麼?
「不說這個了,你那孫子手藝不錯,來者是客。準備做什麼些什麼來招待我。」
「就知道吃。」九爺爺沒好氣的瞥他一眼。
「你忘了?當年師娘做的雞蛋羹你不還和我搶來著。」喻詩勝想起當年溫雅而慈愛的師母,還有嚴厲的師傅……眼下卻是物是人非了。
又覷了眼沉默的小師弟,喻詩勝簡直是不勝唏噓,當年的小師弟也是個喜笑顏開的胖娃娃;誰曾想到老了倒是變得像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脾氣還不好……也虧了顧安那孩子脾氣好不和他計較。
這也就是口頭說說,你看看要是顧安敢對九爺爺有什麼不敬……呵呵,能在京城混的風生水起可不是單憑醫術能做到的。
說白了,這人護短,估計要是有人欺負他小師弟的孫子了他也會想法子討回來的。
「欸,說正事兒。」喻詩勝表情正緊起來也是很能唬人,「你準備把你那侄孫女怎麼樣?」
「……」九爺爺實在不知道怎麼回答,當初自家大哥的作為還歷歷在目,現在想著倒是想起這個弟弟了,還準備把自己唯一的孫女托孤了。可他也不想想憑什麼!
見九爺爺面露異色,喻詩勝也只能歎口氣,當年顧家那些子事情也是一灘爛帳,怪只怪當初顧家大哥做的實在太過。想想師傅和師母他也是怒從中來,但是他又太瞭解自家小師弟了,沒有比嘴硬心軟更能形容他的了。
「人死如燈滅,」九爺爺淡淡道,「我顧家的血脈要是流落街頭,我也心裡難安。」
「死鴨子嘴硬罷了。」喻詩勝搖搖頭。
「……林睿?」這時候他來幹嘛?顧安想著剛剛聽到的話,侄女?原來九爺爺也是有親人的啊……切菜的時候居然有些晃了神。
「小心!」林睿忙奪過顧安手裡的刀,「怎麼了?那麼神思不屬的樣子。」
「……林睿」顧安呆呆的看著林睿切菜。
「嗯?」林睿應了手下的動作卻沒停,小孩兒肯定是遇見大事兒了,他可從來沒見過顧安這幅表情過。問話都是小心翼翼盡量放柔了語氣就怕刺激到小孩兒。
「九爺爺原來是有個侄孫女的。」顧安覺得自己齷齪極了,不可否認的,有那麼一剎那,他是期望這個侄女壓根兒不存在的。
林睿切菜的動作頓了頓,想想乾脆放下手裡的刀,轉身抱住了明顯走神的顧安。
「唉……」林睿輕輕歎了口氣,小孩兒這是怕了,「你可是顧爺爺唯一的徒弟,怎麼著他也不會不要你的,再說了你和老人家相處那麼多年的情分又不是假的。」
「可是……」顧安這會子也沒想著林睿其實是比自己「小」了。眼下他就想找個人說說話。
「誰都有嫉妒的時候,也有鑽牛角尖的時候」林睿的聲音很溫和帶著滿滿的包容,當年他中二的時候還想著離家出走自己闖蕩呢!咳咳咳,這種黑歷史還是不要告訴自家小孩兒好了,「你有勇氣承認自己鑽了牛角尖就很好了。」他的小孩兒比誰都要可愛。
「……」顧安聽了這話面上一紅倒是暫時忘記了九爺爺那位侄女的事情,不過話說回來……他這是被一個比他小的人安慰了?而且還被抱了?!顧安的臉瞬間就漲的通紅,連忙掙開了林睿的懷抱。「還是我來做吧。」
「恩」林睿可惜的摸了摸下巴,哎呀還沒抱夠呢。不過沒事兒,以後有的是機會。
中午的菜算的上豐盛,畢竟來了兩位客人,顧安也就多費了點心思,拍黃瓜、糖醋小排、西紅柿炒雞蛋、麻婆豆腐、冬瓜湯,菜的份量把握的正好,味道也不錯。
「好小子,有這手廚藝以後也不擔心找不到老婆了。」當初要是他有這手藝要娶自家老婆子也沒那麼難了。
林睿聽了眉毛一挑,哪來的老婆?有也要攪黃了!
顧安有些不好意思埋頭扒飯。
………
「唉……」
「爸,你歎什麼氣啊?」林仲平其實除了腦子不怎麼清楚,其實還算是一個挺孝順的孩子(屮艸芔茻這真的是誇獎嗎?!),「是不是飯菜不和胃口?」
「吃吃吃,就知道吃!」林江吹鬍子瞪眼睛的,他是挺鬱悶的,自打顧安他們來之後,林睿是徹底把林家拋在一邊了,但是居然沒忘記天天到顧家露個面!真是的,那一老一小就那麼好?
好吧,吃醋的老人家總是無法理喻的。
「要我看老爺子這是想小睿了。」梁悅給林月夾了個雞腿,給林旭夾了只蝦,「小睿都快一個月沒回來了,你說這都中考完了,他總不能還呆在學校吧?再說了他一個男孩兒,總是沒有那麼細心地,就是告訴我他住哪裡我常常幫他收拾收拾也好啊。」說了那麼多,也就一個問題,林睿到底住哪?

  ☆、第28章

「爺爺,……」顧安想問問什麼時候回去,但想想那位侄孫女的事情又有些猶疑了,九爺爺那位侄孫女眼下還不知道在哪呢,九爺爺這會兒會回去嗎?
本來照他的打算九爺爺不說他就當做不知道侄孫女的事情的。可算算他們在京城呆的時間實在是不短了,也是時候回去了。
「怎麼?」九爺爺看了眼顧安,他到想瞧瞧這小子能憋多久……好歹是多吃了那麼多年的鹽的,顧安心裡有事兒他能不知道?
「我就是想問問……」顧安覺得九爺爺大概是察覺自己已經知道那位侄孫女的事情了。很有可能,他是在等自己主動開口問……
爺爺,這麼大年紀了,能不能不要這麼調皮?好吧,顧安其實沒打算讓九爺爺如意來著。
「咱們什麼時候回去啊?」本來就不是鑽牛角尖的人,和林睿說開之後更是想明白了——怎麼著九爺爺也不會丟下他不管。不管那位侄孫女怎樣,他做好自己本分也就是了。
「……」九爺爺覺得必須是林睿把自家孫子帶壞的!以前乖乖聽話的哪裡去了?難道乖乖讓長輩逗不是小輩的本分嗎?!這種滿心期待被打空的感覺真是太煩了!
其實九爺爺的要求不高……哪怕顧安是假裝問問呢?
「不回去了。」九爺爺特別的淡定,特別的仙風道骨。
「不回去?!」顧安這下是真的驚訝了,他以為九爺爺這輩子都不願離開顧家村呢。
「嗯,不回去了。」老人家還能嚇不住你?九爺爺表示心滿意足了。
「……爺爺」顧安略略平定了下心情,猶豫了下還是問道,「……不回去,我們要坐吃山空嗎?」
「……」九爺爺眉心抽搐了下,他以前為毛沒覺得顧安是這種熊孩子?!
「我自然有法子!」九爺爺這會兒已經惱羞成怒了。
「可是……」顧安還想說些什麼,但看看九爺爺的臉色自覺消聲了。
說實話吧,就在京城對顧安來說還真的是件好事兒……不說別的,至少賺錢的門路更多了。
但待了那麼長時間顧家村顧安是真的捨不得……而且更為現實的是……在顧家村,顧爺爺是醫術高明的醫生,可是在京城……難道真的坐吃山空嗎?
顧安急著回顧家村也未嘗沒有擔心在京城花銷太大的因素。
當然他有1500,這在當時實在是算不得小數目。可是別忘了,那1500現在還在林睿手裡呢!那麼好的機會,如果不賺上一筆……顧安覺得他就是白白重生一場了。
而九爺爺……大概沒有比嘴硬心軟更適合來形容他的了。醫藥費極低就算了,有時還乾脆就免了人家的藥錢。
就算老人家有些體幾,這麼些年來還能剩多少?尤其是後來還養了個他。
九爺爺看著顧安面露擔憂的樣子,覺得這孩子還不算太短視,沒聽到就在京城就忘了形狀。想想還是不要欺負小孩兒了。
「喻詩盛開了家醫院。」作為師兄自然不會不照顧師弟。
何況喻詩盛早就想把自家小師弟弄到京城來了,他又熟知九爺爺的性子……好容易有了機會把人留下來怎麼會不把什麼事情都辦的妥妥的?
他早就在自家醫院留了位子等著九爺爺了。
「……」顧安沉默了,他想想九爺爺的脾氣……給喻詩盛點蠟吧。
你那是什麼眼神?九爺爺怎麼覺得今天這孩子那麼氣人呢?「這都什麼時間了!還不去做飯!」
「哦,這就去,這就去。」顧安看的出來九爺爺真的有些毛了趕緊跑去廚房。
……
「……小安,是你嗎?」男人看上去過得不錯,面色紅潤、背脊挺直、衣著整齊,看著就是個知識分子的模樣。
唯一能露出些許端倪的大概就是那雙手了……讀書人的手沒有那麼多的老繭,也沒有那麼粗糙的……
哦,這是個知青。有經驗的老人大概會這麼想。
難道,小安是來找他的?趙泉生不禁想到,惠芬已經死了小安來找他也不是不可能。但是,小安不是已經被記在九叔的名下了嗎?
說到這件事上,趙泉生是憤怒的,明明是他的孩子憑什麼改姓?!憑什麼記到別人名下?!
瞧瞧,老頭子對他不好他不是還要來找他親爹?趙泉生幻想著顧安走投無路來找他的情況居然有種隱秘的快感。
只要小安把姓改回來,趙泉生覺得自己可以每個月給他些錢……當然不能多,畢竟他還有家要養呢!
至於把顧安接回來……你在開玩笑嗎?!先不說這年頭計劃生育有多嚴了,就單說小麗也不會放過他!他可沒告訴人家說他在鄉下已經有了老婆孩子。
當然了,趙泉生覺得自己這事為了不讓小麗生氣著急,為了家庭額和諧。
要是顧安知道這些估計會笑死,這位還真把自己當回事兒了。顧安能理解他爹拋妻棄子回城,但顧安覺得自己永遠不能原諒他了。
「林睿!」林江用力拄了拄枴杖,「你今天敢給我離開試試!」林睿好容易回來次,居然不到飯點就走了!
林月和林旭衝上去就是一人一隻大腿抱著不放。
林睿被弄得哭笑不得,他可沒想到自己居然這麼受歡迎。
不過想想自己最近好像真的挺少來看老人家的,怪不得老人家生氣了。林睿也覺得面皮有些紅。
「小旭和月月乖啊」林睿蹲下身來摸摸兩個小孩兒的頭,「今天哥哥帶你們玩好不好?」
喜得兩個小的和什麼似的。當然了,梁悅僵硬的臉色就被林睿忽視了。
雖然不爽,但梁悅面子功夫做的不錯,中午整治了不少菜。
「做這麼多菜乾嘛?」林仲平看到滿桌的菜就是眉頭一皺,「太浪費了!」
……畫風要不要這麼奇怪啊!難道她表現的不是對繼子的重視?「……」難得的梁悅竟然無言以對,「……我只是看著小睿這麼長時間沒回來想幫他補補。」
「小睿啊,」經過上次的教訓,梁悅很識相的沒有給林睿夾菜……太可惜了,不能表現她的慈母心腸。「在外面住到底不如家裡方便,回到家了連口熱的都沒得吃,你不如搬回來吧。」住在外面花的還不是林家的錢?
梁悅在心裡撇撇嘴她是不太喜歡林睿但比起花錢來說……算了,還是不順眼吧。
雙胞胎不管大人心裡想什麼,但住家裡三個字倒是清楚,「哥哥,哥哥住家裡!住家裡!」
住家裡?林睿笑笑,「我媽以前那房子不錯,我住著挺舒服的。」
……?不是林家出錢?梁悅頓時覺得還是住外面比較好。每月多給點生活費就是了——北京物價並不高,高的是房價,當然這會兒房價也沒多高……關鍵是,這時候錢還是挺值錢的。
梁悅表示他是大方人!這點錢怎麼會捨不得?
事實上……梁悅完全不用擔心這個,林睿早就不找家裡要錢了。
「到底時代不一樣了。」梁悅笑著幫林仲平舀湯,「現在的小孩兒都喜歡獨立了。」
「一家人不住在一起像什麼樣子。」林江淡淡道。
「對,一家人當然要住在一起,當初是你梁姨懷孕不方便,現在你也考完了,當然應該回來住才對。」
……是有多單蠢才會說出這種話?莫說想揍死自己兒子的林江,連梁悅都有些尷尬了。
難道你是要明擺著告訴你兒子你在防著他?!
說實話吧,林仲平原來就挺蠢的,但沒想到……居然越老越蠢了!原來智商也是能逆生長的嗎?
「……」沒想到林仲平居然能這麼誠實,林睿一時居然無言以對……貌似林仲平真的能讓很多人感到無言以對這種情緒。
「……其實在外面住也挺好的」林睿找到了一個不錯的借口,「我也不小了,鍛煉下自己的獨立能力也不錯。」
當然要是自家小孩兒邀請他去住的話,林睿表示他將萬分樂意。不過,小安馬上要回去了吧?
林睿表示不能天天看見他家小孩兒了,不幸福。
「……你有沒有聽我說話!」林仲平很憤怒,他在和林睿說話,可林睿是什麼表情?一個小輩就是這樣聽長輩說話的?「就你這樣還住在外面!是想著沒人管能隨便瘋是吧?」
「好了,吃飯就吃飯哪來那麼多的話。」林江看著面色越來越僵硬的林睿,歎氣,孫子搞不定一定不是他的錯!全都怪他有個這麼蠢的兒子!
小朋友什麼也不懂,但對於氣氛變化卻最為敏感。龍鳳胎這會兒都有些嚇的不敢說話,連纏著林睿都不敢了。
「小月光吃雞腿會變得不漂亮的,」林睿不願意遷怒小孩兒,含笑夾了筷子青菜給癟癟嘴準備哭的小女孩兒。
哥哥夾的菜!林月很開心,雖然是自己最討厭的青菜,但是既然是哥哥夾的那她就勉為其難的吃掉吧!
林旭用可憐巴巴的眼神直勾勾的看著林睿不停的傳達「我也要!我也要!」的意思。林睿失笑,給他也夾了筷子青菜。這才讓林旭滿足了。
「爺爺下午有個同學聚會我怕是不能久留了。」

  ☆、第29章

同學聚會?
林江為什麼要林睿留在京城?說白了還是不願意他脫離那個圈子……不是他勢力,而是現實要求——想著生活在這個圈子裡還想著高高在上?游離在外還能一呼百應?親……,您醒了嗎?
「既然這樣,那你去吧。」林江覺得林睿還不屑用這個理由開騙他,痛快的答應了。兩個小孩依舊是扒著大腿不讓離開,大眼都染上了微紅。
「乖,」林睿也還挺疼這兩孩子的,一直是挺耐心的,語氣也溫和。不過,要是小孩兒會更溫柔吧?想到這裡,林睿例行撫摸動作停了停。小孩兒就要走了吧……
林睿也不是沒想過要勸顧安留下來。但是他自詡瞭解顧安,也熟悉那溫玉性格下是認定事情絕不回頭的倔強……真是的,溫和又堅定的拒絕什麼的完全沒有抵抗力啊!當然了,對於林睿來說,只要是關於顧安……所有的對他來講都是無法抗拒。
「小旭和月月乖好不好?」林江年紀大了,對於龍鳳胎不是一般的寵愛。語氣也是說不出的溫和。
林睿看了眼林江,這種溫和也是他難得看到的。不過沒關係,林江對他依重也是別人比不了的。
「不要嗎!」林月眼淚汪汪的,「要哥哥留下來陪我玩!」林旭也是要哭不哭的。
「……」有沒有搞錯?!這是她的兒子女兒吧?為毛要這麼粘林睿?我的傻兒子傻女兒哦,他以後是要和你們搶家產的人哦!離他遠點才對啊,梁悅這次倒是真的隨了林睿的意。
「小旭,月月趕緊放開你哥哥!」
板起臉來的母親對兩個小娃娃的壓迫還是比較大的。縱使在不情願兩個娃娃也只能乖乖放開了林睿。
「乖啦。」林睿笑笑,「哥哥很快會在過來看你們的。」
「雖然是要和同學搞好關係,但也要把握好度!不能和那些紈褲同流合污,學習更不能放鬆!」林仲平可不想自己兒子也變成個紈褲。
……你不說話會死嗎?!會死嗎?!林江覺得自己頭上的青筋又爆出來了。
必須為林江點根蠟,有這麼個兒子也真是蠻折壽的。
林睿倒是無所謂了,自家老爹要是會說話也不會那麼多年還在那個位置上不動了。二叔的起點可沒他高,但現在呢?林睿只能說自己老爹不愧是教育部的。
「爺爺,爸我先走了。」
……
林江很瞭解林睿,又不夠瞭解他。
林睿今天有同學聚會是不錯,但這可和他去顧家沒啥關係……他打算帶著顧安去見見他的小夥伴們。
「你的同學聚會,我去不好吧。」顧安不太願意去,那些人和他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接觸太多不是好事。
「說是同學聚會其實用私人聚會比較好,只有幾個人罷了。」林睿笑,「就是玩的比較好的幾個人大家在高中前聚一聚罷了。」
顧安想想如果真的在京城留下來的話,說不定哪天遇到些什麼事情呢?多認識些人也不錯。
「……我去和爺爺說一聲。」顧安到底是答應了。
「嗯去吧。」林睿可沒想到居然那麼順利,要知道早些時候小孩兒還說不要在上膳坐堂了呢。
「來來去去都是些差不多的病,我最近看的不少了,沒必要再去了。」可林睿怎麼能不知道這是小孩兒覺得自己把上膳生意帶壞了?不過這事兒他也沒啥法子也瞭解顧安的脾氣,除了默認似乎也沒啥辦法了。
「走吧。」在這些事情上九爺爺一向對顧安放的很鬆。
「對了,我估計不回去了。」顧安突然冒出來一句。
「……」
「你怎麼了?」顧安歪頭看看林睿,這是什麼表情。
「……哦,沒什麼。」被餡餅砸到頭,一時間傻了這種事情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小孩兒也一樣!
……
林睿和人約在了一間挺有格調的酒吧。
酒吧叫離人卻極具現代氣息,還是格調頗高的。連音樂都是爵士樂。調酒師看動作也挺專業的……
原來這個時候酒吧就有這麼高檔的酒吧了?顧安覺得自己果然見識淺薄。
「睿哥今天可是來晚了。」頗為陰柔的男生直接將酒杯遞給了林睿,未成年人不能喝酒?對於這群人來說可沒這規矩。
「對對對,自罰三杯,自罰三杯!」其餘幾個幾個人也跟著起哄。
「是我來晚了,」林睿這會兒也不推脫,接了酒杯就灌,「吶,今天還帶了個小朋友來,你們就把他當成是我弟弟就好。」雖然是帶著些笑意的語氣,眼裡的認真卻不容忽視。
幾人面露驚色,他們和林睿也相處了那麼多年了,倒是第一次見著林睿這麼鄭重其實的向他們介紹某個人呢。
看看顧安,長得白白嫩嫩的,眉宇清朗,神色一片坦然;再瞧瞧衣著……看著不像牌子貨的樣子,不過看著倒是挺舒服的。嗯,單從樣子來說,這群太子爺還是挺滿意顧安的。
……不過看著這樣子該是個乖乖巧巧的好學生啊……幾個人一致轉頭看著正埋頭解決橙子的喬黎。
作為學渣中的學霸,為了我們的面子!
喬黎不要大意的上吧!我們看好你呦!
喬黎被那麼多目光直勾勾的盯著,感覺不出來那就是真的感官遲鈍了……所以,他被橙子嗆著了。
切,瞧那個慫樣!一眾紈褲不屑。
「哈哈哈哈哈哈,」錢程笑的格外誇張,「睿哥這可不厚道,這麼可愛的小弟弟現在才介紹給我們。」
「就是就是,不厚道啊!」一眾人又起哄。
顧安看了眼林睿,嗯,幸好,他不是這麼個中二模樣。
「怎麼?」林睿似笑非笑,「我弟弟還要非經過你們同意啊?」嘖嘖,什麼時候能把弟弟改成親親愛人呢?
「額……」這群二世祖平時絕少服氣什麼人,林睿卻是個例外——如果重活一次還是搞不定這群毛頭小子的話……呵呵呵,那他還真是白活了這麼些年了。
好嗎,老大都發話了,一眾人也不在調侃林睿了。不過,顧安嗎……
「小弟弟你今年幾歲啊?」「小弟弟你在哪裡讀書啊?」「欸?你要留在京城?那感情好啊!出了事兒,就報爺的名字……」
顧安臉都有些笑僵了,小弟弟?!你才小弟弟!你全家都是小弟弟!
林睿看到顧安的表情心疼了,瞧著小孩兒這是鬱悶了?6
「誒誒欸,都矜持點」林睿打斷眾人的調侃,「我弟弟都快被你們嚇到了。」
「呦,感情你林睿還有心疼人的時候啊。難怪了,畢竟是弟弟嗎。」這話說的就有些陰陽怪氣了。
林睿擰了擰眉毛,這話啥意思?
「怎麼還不許我說?」胡楊宋還是一副不陰不陽的口氣。別說林睿了,就是喬黎幾個都是皺了皺眉頭,今天這胡楊宋是怎麼了?
「哎哎哎,再叫個果盤吧,」老好人劉宇打圓場,「這盤子都被喬黎吃光了!」
「哪有!」喬黎長相也是白白淨淨那款,委委屈屈的模樣還是挺可愛的。
「哼,今天還有事情我先走了。」
所以說是他惹到這位了?顧安默默無言中,他實在不知道自己哪裡說錯話了。
林睿摸摸他的頭,「和你沒關係,這小子就是個刺頭。」
顧安無所謂的搖搖頭,他是怕會對林睿有影響。好歹大了那麼多歲,他還不至於和一小朋友計較。
「小弟弟別和他計較,」劉宇向顧安解釋,「他沒什麼壞心眼,只是說話比較沖。而且最近他家出了點事情,所以……」
顧安知道這實際上是解釋給林睿聽的,只是點點頭表示收到。劉宇見他還算聽的懂話,心裡平順了些。
別看劉宇一副老好人的模樣,顧安一來老胡就這樣……他心裡是有些埋怨顧安的。別問他為什麼這麼想,就憑一個是和他從小一起混大的,一個是才見面的。
對於這群二世祖來說不到底線,誰對誰錯不重要,重要的是誰親誰疏。
被胡楊宋這麼一鬧,眾人也沒法玩起來,聚會很早就散了。
「今天不好意思,」林睿道歉,「沒想到姓胡的會那麼不靠譜。」說起來林睿比顧安更憤怒。在他眼皮底下就有人慢待小孩兒,還是和他一波的!
「又不是你的錯。」顧安是真的沒把這事放在心上,「你要是覺得對不起我就請我去吃好吃的好了。」上輩子來過京城幾次,卻沒有吃過正宗的北京小吃實在是太虧了。
林睿一愣,目光柔和下來:「好啊,你想吃什麼?」
「……吃什麼啊?」顧安摸摸下巴,「我想想好了。」
「叔爺爺」穿著白色裙子的少女,面色淒楚,體態風流,自有一股動人姿態。
九爺爺看了就是眉頭一皺,中醫講究望聞問切,對於人的面相多多少少有些研究,這姑娘看著……
算了也許是他想多了,且看看吧。
「我只有您一個親人了。」顧媛眼睛還是有些紅腫。她聽過爺爺說過一些顧家的舊事……九爺爺能收留她,她是真的很感激。
……還有,叔爺爺家裡真美呢,顧媛偷眼打量周圍,被四合院的雕樑畫棟震撼到了……這裡真好!和家裡完全不一樣!如果,這房子是她的就好了……
「爺爺,我回來了」

  ☆、第30章

「這是你的房間。」對於新來的「姐姐」顧安說不上什麼感覺。大概和兩位母親有些關係,對於柔柔弱弱的女性他潛意識有些牴觸。不過是九爺爺的侄孫女,他會和她好好相處的,顧安想。
「你先好好休息吧,晚飯好了我會叫你的。」
「小安」顧媛叫住了正準備離開的顧安。
「嗯?還有什麼需要嗎?」
「……」顧媛咬咬唇,「……我不在的這段時間真的是謝謝你照顧叔爺爺了。」
「……」顧安沉默了半晌,扯扯嘴皮,「不用,爺爺是我的親人。」
「啊,你別誤會,」顧媛連忙解釋,「我,我,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很感激你對叔爺爺的照顧。」
「……我知道。」顧安笑笑,「不過以後這種話就不必再說了,我是真的把爺爺當做親人。」
「不好意思,我不太會說話。」顧媛眼裡已經有了深深的愧疚,「你要要相信我,我沒有惡意的。以後,就讓我們一起照顧叔爺爺吧!」說到最後眼裡已然是閃閃發光了。
「……嗯」顧安覺得笑容真的是萬能的,「這些不急,你還是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嗯」
不理會顧媛閃閃發光的眼神,顧安覺得自己還是先去準備晚飯比較好。嗯,可以少準備一點,今天吃了不少小吃,不是很餓。剛剛也許該問問顧媛有沒有什麼忌口的。
「不用想那麼多了,按平時準備就好。」
九爺爺的話算是幫顧安解了圍,既然九爺爺都這麼說了,那他就隨意點了。
站在顧媛房門口,顧安面臨著一個新的問題!他該怎麼叫這位?
「啊」一聲尖叫。
很好,事情解決了。顧安揉了揉耳朵,就是聲音有點大。
「小,小安?你怎麼在這?」
……他正準備敲門呢,「晚飯好了,這麼長時間你也餓了吧。」
「哦這樣啊,」顧媛抱歉一笑,「不好意思,我起晚了。不過以後麻煩你能敲門嗎?」
「……嗯」顧安抿抿唇,「不好意思,這次是我不對。」
「啊,你別誤會,我不是要怪你的意思。只是還是注意一點比較好。」
「……」大概省略號會被更多的使用。
「飯菜快冷了,還是先去吃飯吧。」顧安還是帶著微笑,聽說林睿那個學校能寄宿來著,他還是蠻想嘗嘗住宿的滋味呢。
「以後還是我來做飯吧。」顧媛非常之愉快,「小安是男孩子可不能老泡在廚房,會沒出息的。」
「……」怎麼辦?省略號出現的頻率越來越高了。
顧安覺得這話不太好接,還是默默扒飯吧。
「吃飯就不要那麼多話了」九爺爺淡淡道,「既然你想做,那以後就你來做吧。」
「……嗯」顧媛眼裡已經含淚了。
嗯,顧安決定了明天給九爺爺做點他喜歡的茶點好了。但願做茶點不在做飯的範圍內。
……
「小安,早啊!」
顧安能說他被嚇到了嗎?
「早」這麼一大桌飯菜,她是幾點就起來了?還有……大清早的吃魚吃肉真的好嗎?
「以後早點不用做這麼多了。」顧安笑笑,「早上吃不了那麼多浪費了。」
「啊,對不起,」顧媛抱歉的笑笑,「我不是太熟悉你們愛吃些什麼,要不我去重做吧。」
那這一桌怎麼辦?顧安抽了抽嘴角,「不用了,你已經做的夠多了。」他覺得基本的笑容還是要保持的。
「叔爺爺您醒了?」顧媛連忙放下手裡的碗,在圍裙上擦了擦手,拉開椅子,「快來吃早餐吧。」
九爺爺眉一挑,看向顧安,她這是把家裡買的菜都做了?
顧安清咳了一聲:「小媛姐,我和爺爺都有晨練的習慣,吃早餐要等等。」
「餓了你就先吃吧。」九爺爺看了眼顧媛,率先走了出去。顧安略帶歉意的對著顧媛點頭致意便追隨九爺爺去了。
顧媛環顧四周,咬咬牙,忍!她一定要忍!
……其實這裡有個問題,顧媛忍啥?誰欺負她了嗎?
京城裡公園不少,找個晨練的地方還算容易;但是要想像顧家村那樣隨便找塊地方都能見到滿眼綠就很難了。當然啦,京城的空氣更是不能和顧家村比——差太遠!
「還是顧家村的空氣好。」顧安陪著九爺爺打了套八段錦,不由感歎。
「九爺爺咱真的留在京城啦?」
「你說呢?」九爺爺看了顧安一眼。本來他是沒打算來京城的,定居更是不可能,但是喻詩盛說的對。
「你不能耽誤小安的前途。」
誠然,俞詩盛說這話更多是想讓九爺爺留在京城,但不可否認的是他說的話有些道理。小安那孩子……不是一個顧家村能裝的起的,他該在更廣闊的天空飛翔。
何況,現在還不止顧安一個孩子……九爺爺想起自己侄孫女,目光不由多了幾分意味深長,希望她別讓自己失望啊!
「哦。」顧安看得出來九爺爺是下了決心了,「那咱們是不是還要回顧家村一趟?好些東西沒帶過來呢。」比如說,九爺爺最寶貴最愛惜的醫書。
「嗯,是該回去一趟。」九爺爺顯然也想到這點了,那些書他非要自己回去拿不可,別人他不放心。
「那咱們什麼時候回去?」顧安覺得自己應該不用太擔心有沒有學上的問題,這不是有師叔在嗎?
喻詩盛為了讓九爺爺留下來肯定什麼事情都辦好了,顧安讀書的事兒他肯定考慮到了。
「就後天吧。」九爺爺略微沉吟了下,果斷的定了時間。這件事情本來該早早的就辦了,只是九爺爺一直在等顧媛出現……這世上沒有人比九爺爺更適合口硬心軟這個形容了。
「那帶不帶小媛姐一起回去?」
「……」九爺爺沉默了,半晌回答,「隨她吧,現在先回去吧。」
……
「你不是答應我了留下來?!」書房裡喻詩盛正大驚小怪,「怎的又要回去!」當初讓小師弟回那裡是不得已而為之,本來打算風平浪靜了就讓他回來……但誰能想到這一等就是那麼多年。
眼下好容易讓他改了主意留在京城,喻詩盛怎麼會放他離開。
九爺爺瞪了喻詩盛一眼,從來都是這樣的,還能不能讓人把話說完了?
「村裡還有好些東西沒拿過來呢!不回去一趟我那些東西怎麼辦?!」
九爺爺沒好氣的樣子喻詩盛已經很習慣了也沒在意,他在意的是小師弟其實是回去拿東西的:「這麼說來你是準備在京城住下了?」
「你說呢?」九爺爺有些猶豫到底要不要去自家師兄的醫院了……這麼低智商的院長真的能帶好一個醫院?
看著自家小師弟的表情喻詩盛就知道自己的智商又被鄙視了。他摸了摸鼻子,算了,反正不是第一次了,「那你那侄孫女兒怎麼辦?」
「叔爺爺我要和你們一起去!」對於顧媛的突然闖入和深情的內心剖白,九爺爺和喻詩盛的表情是……一片空白!
好久喻詩盛才緩過來,「你在外面偷聽?」有些話小師弟是不好講的他來講!
「沒,沒有……」顧媛傻眼了,為毛劇情和她想的不一樣?說好的感動呢?……妹子沒有說好啊!那是你想的啊!
「沒有?」喻詩盛眉頭一厲,「那你剛剛是怎麼冒出來的?」
「……路過,對,我只是路過。」路過然後就正好聽到了?
喻詩盛笑了,「路過?」早知道還不如不把這丫頭弄過來,看著就像個安分的。
「對,就是路過!」顧媛咬的死死的……這樣他們就會相信她了吧?
呵,真把這些活了大半輩子的老頭子當傻子了?
顧媛有些害怕喻詩盛意味深長的眼神,不由把求助的目光遞給了九爺爺。她可是九爺爺的侄孫女呢,他不會不管她對嗎?
「既然你要去那就去吧。」九爺爺頓了頓,「正好讓你爺爺他們入土為安。」
聽到爺爺顧媛的眼睛瞬間變紅,兩位老人見狀臉色都好看了些,還算有些良心。
……
「這麼說你後天就要走?」林睿皺皺眉。
顧安好笑的看了眼林睿:「你那是什麼表情?我只是去幾天罷了,很快就回來。」
「嗯。」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情,再說了小孩兒很快就回來了,林睿也就懶得抓著這事兒不放。現在林睿關心的是另一個問題:「你家那位顧小姐怎麼樣?」好不好相處?
「嗯,還好。」顧安笑笑,「除了有點敏感其他還好。」
「那就好,如果她實在不好相處,你就搬到我那兒去住吧。」嗯,要是小孩兒真的能搬到他那裡就好了。
「瞎說啥呢。」顧安瞪了眼林睿,自己先笑了:「怎麼弄得我那麼不堪風雨似得?再說了,我走了九爺爺怎麼辦?」
顧安從來沒問過為什麼林睿要住在外面而不是住家裡,即使是在親密的朋友間依舊需要*。顧安不希望讓林睿覺得自己冒犯了他。
那林睿呢?他巴不得顧安拚命追問他!對於悶騷來講,裝可憐比較有困難,但要把自己的身世說的慘烈些完全沒問題!
……林睿不僅是悶騷,他還缺節操……

  ☆、第31章

「原來這就是叔爺爺過去住的地方啊。」顧媛忍不住小聲驚歎。本來她對於來鄉下這件事情還多有排斥,但顧媛沒想到鄉下也有這麼精緻的房子!比京城的還大。
九爺爺瞥了眼顧媛,淡淡道:「先下去吧。」
……
「小安回來啦!」王翠一聽到車聲,就估摸著該是九爺爺和顧安回來了。過來一看果不其然。
「嗯。」顧安笑瞇瞇的,那麼長時間不見他是真的有些想王嬸了。「王嬸,您先坐,我去燒水。」
「不用了,」王翠看到顧安他們回來了,也就放心了,這會兒正是做午飯的時候,她也趕著回去給自家人做吃的呢。「這冷鍋冷灶的你們做飯也不方便,中午就到我家吃吧!」
顧安看了看九爺爺,見他沒有不同意的意思,也就答應了。
「那行,」王翠搓搓手,站起身來,「你們先收拾收拾,我先回去做飯。好了我喊耗子來叫你們。」
「叔爺爺那位是誰啊?」顧媛不著痕跡的將王翠打量了好幾番。再次覺得自家叔爺爺真是個好人,估計是一直在接濟這家人吧?
她以後也會對他們好的!顧媛握爪,表示要和九爺爺保持高度一致,雖然她完全弄錯了方向。
「先把東西簡單收拾下吧。」九爺爺是個愛整潔的人,平時家裡也有顧安收拾,他本身又比較注意,還真的很長時間沒有看到這麼髒了……一個半月的時間,灰積了厚厚的一層,顧安估摸著一時半會兒是打掃不完的。
「我也來幫忙。」顧媛雖然不太喜歡打掃,但卻也不會放過猛刷九爺爺好感度的機會。
「嗯,謝謝。」顧安從來沒有那麼感謝顧媛的出現。
……
「這一趟去京城怎麼樣?」王翠一直擔心著九爺爺和顧安,就怕這一老一小在北京人生地不熟受人欺負。「還有這姑娘是?」
「爺爺大哥的孫女,顧媛」顧安等了半天兩人都不開口,他只好幫忙介紹了。「比我大一些,顧媛姐,這是王嬸兒,那是顧叔。然後這是顧奶奶和顧浩。他們一家人都很好,幫了爺爺和我不少呢!」
顧媛一一打了招呼,但是眼裡的不以為然沒卻怎麼藏好……九爺爺和顧安都發現了,可是這可不是教育人的好地方。
好在王嬸兒一家都是實心眼的人,只當小姑娘第一次來有些怕生,一個勁兒的勸她吃菜。
「謝謝,」顧媛只覺得這頓飯簡直是折磨,那麼肥的肉誰吃的下去!還有飯碗菜碗都是油糊糊的看著就讓人沒胃口。要不是看在叔爺爺的面子上她才不來呢!
顧家人雖然實心眼可也不是傻子,顧媛那麼明顯的嫌棄他們要還是看不出來也白活那麼些年了。
誰也不喜歡讓人看不起,王翠是個直爽人,面上也忍不住帶出了些。她男人私下拉了拉她的衣袖,好歹要給九叔留些面子。
早年王翠也聽過自家婆婆說過些顧九叔一家子的事情,對九叔的大哥很是有些不齒。現在看來這位侄孫女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九叔都沒嫌棄她家,她一個初來的小姑娘哪來那麼心思?王翠是個爽朗大方的,但是這可不能說她不記仇。相反,王翠,特別愛記仇。
……
「這麼說來,你們這次是回來收拾東西的還要走咯?」王翠一臉擔心之色,老的老小的小……京城花費又那麼高,這叫兩人怎麼討生活?何況小安還要上學呢!
「嗯,準備過兩天就走了。」九爺爺一如既往的淡定,「人家盛情相邀,不好退卻。」
「可是……」王翠還想再說裡什麼卻被自家婆婆止住了,她一個老太婆沒見過世面也知道「人往高處走,水往低處流」的道理。小安能去北京的學校絕對比留在這個小村子好。
王翠當然也知道這個,但她把顧安當做自家小輩看待的,難免多想些。
「放心就是,」九爺爺對王翠態度不錯,「我師兄在京城,此去並非沒有人接應。」
「這樣就好,這樣就好!」王翠疊聲道,「小安啊,去京城好!去京城才有大前途,王嬸兒等著你你衣錦還鄉!」
「王嬸兒,我不會忘記顧家村的!有空我一定回來看你們。」
「你有這個心就好。」王翠笑中帶淚,「可不能瞎折騰錢。」京城離這裡多遠啊,那路費能便宜?!
……
「今天中午你是什麼意思?」九爺爺看了眼顧媛,話裡半點煙火氣也無。
爺爺生氣了。顧安心裡一個咯登,這麼些年下來,他還沒真看過幾次九爺爺發這麼大的火。
顧媛像是只受驚的小兔,懵懂又害怕的樣子:「叔,叔爺爺,您在說什麼?我,我怎麼聽不懂啊?」她,她是真的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
「呵呵,」九爺爺怒極反笑,「你覺得你沒錯?」
「……叔爺爺,」顧媛真的有些驚慌失措了,現在她只有叔爺爺這一個親人了,如果連叔爺爺也不要她……她不敢想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你剛才是在嫌棄王翠一家?」九爺爺深深的看了眼顧媛,「是不是?」依著九爺爺到底是有幾分文人氣性的,最最厭惡的便是嫌貧愛富。
「……?!」居然是這個原因?顧媛一臉自己是不是聽錯了的表情,不就是一戶鄉野村夫?嫌棄了又如何?再說了,她也並未將這不屑表現出來啊!大概只是不喜自己才找出來的借口,這麼一想,對叔爺爺收留的感激似乎也沒那麼濃了。
顧媛看了眼正欲離去的顧安……真當她不知道嗎?顧安壓根兒就不是叔爺爺的親孫子!甚至他原來根本不姓顧……對一個外姓人都這麼好,怎麼對她這個親侄孫女如此嚴苛?!這麼一想顧媛變越發覺得九爺爺是因為她爺爺的事情故意找茬。
可是畢竟人家收留了她,顧媛覺得自己應該要好好孝順叔爺爺才是……順便也得叫他明白誰才是他的親人!掩下心裡的不甘,顧媛恭敬的低頭:「叔爺爺我錯了,下次再也不會了。」叔爺爺也是太心善了,這才容易被人騙,她該好好看著才是。
很好奇,要是顧安聽到這番言論作何感想?反正要是林睿的話估計就是嗤笑一聲了。
「但願你是真的知錯了。」九爺爺沉默許久才緩緩開口,看向顧媛的眼神說不出的意味深長。
「我……」顧媛還待再說些什麼,九爺爺已經揮手讓她先去休息了。顧媛見狀,除了不甘的咬咬唇也沒什麼法子了。
「怎麼今天還打電話過來?」聽到有人叫他去接電話他還是蠻驚訝的,不過想想會給他打電話的也只有一個人了。「不是說很快就回去嗎?」
啊,我想你了,只是想聽聽你的聲音。……這種話不會是悶騷如林睿會講的。好吧,關鍵在於,他怕他講了會嚇壞他的小朋友。
「只是想看看你們到了沒,」林睿在電話那端笑的溫柔,「路上很難受吧?」
「嗯,還好。」事實上已經快被各種氣味和亂七八糟的轉車弄的想死的心都有了。
林睿自然沒有忽略顧安聲音中的疲憊,「中午飯吃了嗎?是在王嬸兒家裡吃的?如果飯吃好了就趕緊休息去吧。」
「嗯,知道了。」顧安覺得這種被人放在心裡的感覺還不錯,笑笑應了,「你呢?吃午飯了嗎?」
「呵呵呵,早就吃完了。」林睿頓了頓,「有你最愛的菌類呢。」
「你怎麼知道我喜歡菌類?」顧安真的挺驚訝的。
「我好歹還和你住了那麼長時間呢。」只要有心這些算什麼?「行了累了就趕緊去睡覺,收拾不急在一時。」
「嗯,知道了。」被人關心的感覺總是好的。掛了電話顧安只覺得渾身的疲憊都少了幾分。
「小安,等等。」顧媛咬了唇,盈淚於睫,「我能和你談談嗎?」
談談?談什麼?顧安想想,答應了:「好。」
「我知道你覺得我的到來搶了你的位置。」顧媛一副誠摯的表情,說出來的話卻不怎麼讓顧安開心。「但請你相信我。我真的沒有要搶叔爺爺的意思!我是真心想好好孝順叔爺爺的。請你不要再針對我了。」
……針對?顧安覺得他聽錯了。「咳咳,麻煩您再說一次,針對?」
「對啊。」顧媛一臉理所當然的樣子。「難道你不是一直在針對我嗎?早餐不告訴我叔爺爺的習慣,剛剛又攛掇叔爺爺生我的氣。」
……妹子還能不能好好的聊天了?
「抱歉。」顧安覺得自己沒必要再聽下去了,「大概是我的言行給您造成了一定的誤會,但是我真的沒有要針對您的意思。」顧安覺得今天估計是沒法好好睡午覺了。
「你,你……」顧媛似乎是氣狠了,指著顧安的手直發顫,「我好心好意的和你講話,你怎麼能這麼對待我?!」
「不好意思,我想我需要休息休息,先回房了。」顧安覺得自己完全沒有

  ☆、第32章

「今天就要走啊?」王翠看向顧安的眼裡滿滿的不捨。
「嗯,」顧安看著王翠,略帶愧疚的說到,「那邊學校的事情還沒有處理好,我要過去參加入學考試的。」
「那是得早點去!什麼都沒有學習重要。」時代變了,現在可不是憑著一把子力氣就能闖天下的。有張文憑到哪裡都好說話,「不過還是要注意身體,這是革命的本錢!最嚴注意。」
王翠這話說的前後矛盾,顧安卻從中聽出了深切的關懷。
「嗯,知道了。」顧安極其認真的點點頭,他總是不會辜負長輩的好意的。
如果對於顧安來說這趟短暫的回鄉之旅收穫不少,並且還對顧家村念念不忘的話。對於林睿來說這段時間就不太好受了——他想念他的小孩兒了。
早知道和小安一起回去了,林睿輕輕搖晃著高腳杯卻沒有喝酒的意思。
「睿哥怎麼不去玩?」錢程看了眼正在舞池裡群魔亂舞呢眾人,笑了笑,「不過我也覺得他們是太能鬧了點。」
「沒有,」林睿露出了些許笑意,「我只是在想點事情,不用理會我。你也去玩吧。」這群二世祖本性並不壞,某些時候倒還是能稱得上可愛。
「哼!拽什麼拽,還真當自己是林少了?」胡楊宋最近似乎脾氣一直很不好,莫名其妙的老是發火。
林睿莫名其妙的看他一眼,懶得理會他。
「拔毛鳳凰不如雞,林家也不過如此了。」得寸進尺了這是?
「胡楊宋!你說什麼呢!」錢程皺了皺眉頭,能來的人身份都是差不多的,誰又能懼了誰?
生理年齡比大多數人都小的林睿能被稱上一句「睿哥」其實是件很不容易的事情……讓這群二世祖服氣他的難度可比他費盡心力倒賣古董難多了——真心、實力不必說,有時候甚至要靠運氣!
不過,這群二世祖既然服氣了一個人那就肯定是挺到底的,無形中為林睿的生意也掃清了不少障礙——所以說凡是付出總有回報的。
胡楊宋說話故意放大了聲音,不少人都聽見了,都紛紛轉頭向這裡看來。
胡楊宋本來挺精神的一小伙兒,現在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下,居然顯出些猙獰可怖來:「怎麼難道我說錯了?林家難道不是越來越走下坡路了?明明是只落毛雞,偏要裝成鳳凰,看著就讓人噁心……」
眼看這話越說越難聽,林睿的臉色也一點點的沉下來。
「胡楊宋,快別說了!」錢程到底是有些老好人的樣子,連忙勸阻。
林睿卻忽的笑了,「胡大少的話有些倒不是完全沒道理。」林家的路的確不好走……因為後繼無人——起碼在林仲平那一輩是幾個拿的出手的,唯一有些能耐的林三叔在外國過得滋潤,幾年都回不來一次。
當然,林家也不是完全沒有底蘊的……當年林家老爺子林江心腸還軟些的時候提拔了不少有才無處投的人。到如今這些人不能說都成了封疆大吏,但手裡多多少少是有些實權的,凝聚起來是股不可忽視的力量。
當然了,這事林江在,倘若林江去了……林江幫過他們,林家可沒有——別說他們無情。
林睿最是明白,官場也好,商場也好……樹倒猢猻散,見風使舵,從來如此。
「不過,」林睿重重的放下杯子,嘴角的笑終於拉平,眼神也越發凌厲,「我林家雖然稱不上世家大族,卻也不是什麼能讓阿貓阿狗隨意詆毀欺侮的。」
「你,你,你……」胡楊宋臉色越發扭曲。
「胡家大少貴人事多,大概是今早起來忘記吃藥了。」林睿冷笑著站起身來,「可得好好囑咐家人叫他們提醒您。」別出來亂咬人,也不怕別人害了狂犬病回頭找胡家報復。
「今天是我林睿掃了大家的興,在這兒給大家賠罪。」林睿將杯子裡的酒一飲而盡,「大家好好玩兒,我請客,還有事就先走了。」說罷竟也不管胡楊宋青白交錯的臉和眾人詫異的目光自顧自的走了。
胡楊宋雙拳緊握,面上的青筋都綻了出來,他覺得這裡所有的人都在看他都在議論他……此生沒有受過如此侮辱——林睿!你等著!
「小安……」林睿沒想到自己的運氣會這麼好。他只是下意識的就走到了顧宅,誰知道會碰到正好回來的顧安三人呢?
「欸?你怎麼來了?」顧安往院裡搬東西,見到林睿也是一驚,這麼個時間他怎麼來這裡了?
「哦,我路過順便來看看你。」林睿笑著說,「我來幫你吧。」
「欸?」顧安一愣,隨即道,「好啊,我正愁東西太多呢。」
「怎麼就你一個人?」林睿挑挑眉,「那位顧媛小姐呢?」
「你好意思叫人家女孩兒搬東西啊?」顧安翻了個白眼。他在林睿面前沒了彬彬有禮,到顯得有些「肆意妄為」了,「人家也沒閒著,在屋裡收拾呢。」
但怎麼說呢,林睿表示看到這樣的顧安他居然很高興,大概是受虐狂?林睿摸摸下巴,突然覺得這個設定也不錯?當然也只有顧安能「虐」他了。
「一路上是不是很累?」林睿覺得小孩兒還是留在他身邊比較好,這出去才幾天,黑眼圈都出來了。
「還好吧。」顧安還是這種回答,「就是中途轉車的時候行李搬運有些麻煩。」要帶的東西太多,又只有三個人,年紀性別擺在那裡,他總該多拿些東西的。
「早知道我該和你一起去的。」林睿有些心疼小孩兒。
「呵呵呵,誰叫你沒和我一起去啊?」顧安笑瞇瞇的模樣挺好看的,林睿想。
「下次一定陪你一起。」林睿摸摸顧安的頭,喃喃自語。
「嗯?什麼?」顧安不太喜歡別人碰他的頭,因此毫不猶豫的搖了搖頭甩開了林睿的手。
林睿有些可惜的將被甩到半空的手拿開,嘖嘖嘖,小孩兒的頭髮好柔好順,不能多摸一會兒好可惜。
「小安,」顧媛出來的時候一個抬眼就看到了幫著顧安一起搬東西的林睿,面上紅了紅,原本就溫柔小意的聲音這下接近你喃了。
「……」
「……」顧安愣了楞,他能說他完全沒聽見顧媛說些什麼嗎?「顧媛姐麻煩您能說大聲些嗎?我聽不太清。」
然後!顧安和林睿就被顧媛嬌羞的一個跺腳,一個嗔笑給嚇到了。
「就是叫你快點搬啦,人家裡面都收拾的差不多了啦。」
前幾天才和他有過口角這幾天都避免和他說話的人是顧媛嗎?!顧安深深的懷疑了。
「嗯我會盡快的。」顧安應了繼續搬東西,他知道顧媛轉變的原因,不知道為毛心裡有些淡淡的不爽。
「嗯,知道就好了。」含嬌帶俏的眼神基本拋給了瞎子。
林睿老老實實低頭幫著顧安搬東西,心裡就一個想法,這姑娘眼睛不太好,容易抽。
……
「你魅力倒是不小。」顧安似笑非笑的看著林睿,「一來就把我表姐迷的不行。」
這是吃醋嗎?是吃醋吧?林悶騷在心裡暗暗激動了一把,他家小孩兒總算是開了點巧了:「瞎說,你懂啥?」拍了拍小孩兒的頭,林睿笑的一派自然風雅。
現在還是太小啊,林睿不無遺憾的想。
「你倒是比我大很多咯?」顧安面對林睿總有些孩子氣。
「大一歲也是大,」林睿笑笑,「你叫她姐?怎麼沒聽你喊過我一聲哥哥?」林睿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問。
「……」顧安竟然被問的無言以對,「哪有那麼些為什麼?趕緊搬吧,好晚了呢。」
林睿失笑,罷罷罷,今天已經是進展十足了用不著逼小孩兒了。
話說,林先生您的效率了「真高」!
……
「小王啊,」林江突然有些不知道怎麼開口,「……你說,我該不該去找顧澧那老小子啊?」
林江是真的糾結來著,剛開始他是不好意思去見九爺爺的,覺得自己有些不告而別的意思……當初他也不是沒說過想留在顧家村養老的話,到最後連個解釋都沒有就不留了。
至於後來……自家孫子跑顧家比自家家都勤,林江就惱羞成怒了,難道你家就那麼好?!我家怎麼都比不上你家?我就是不去,就不去!
「……」
「我要是去的話會不會很沒面子啊?」
「……」
「可不去的話我這心裡頭總是覺得不安。」
「……」
「去的話要準備些什麼東西嗎?」
「……」
「照我的瞭解,沒有比醫書更能吸引他的了。」
「……」
「那就這麼定了!」林左手拍右手,「明天去顧家,帶上點好茶葉,然後把前幾天尋摸出來的醫書帶上!」
「是。」王叔利索的出去了。
……這才是真正的惜字如金啊!
「老林啊,我聽說小睿和胡家那孩子鬧翻了怎麼回事兒啊?」梁悅的聲音在夜裡越發顯得柔媚。
「什麼?我怎麼不知道?」林仲平皺了皺眉,「胡家可不容小覷。我明天找他談談。」
「還是要好好和他說,別對孩子發脾氣。」

  ☆、第33章

「你說,和胡家那孩子到底怎麼回事兒?」林仲平聲音裡沒聽出多少怒氣,但命令的意味很是濃厚。
「哦,」林睿漫不經心的笑笑,「沒什麼大事兒,不過一點口角罷了。怎麼?胡家來找您要說法了?」說罷瞟了眼梁悅。
梁悅被他看的一僵,緩了緩臉上的肌肉,這才讓臉上的笑圓融起來:「小睿啊,別怪你爸話多。他也是為了你好。胡家可不是什麼好惹的。」
「啊,」林睿一邊逗著林月和林旭一邊漫不經心的答,「說了沒什麼大事兒沒關係的。」
「你這是什麼態度?」林仲平瞪了眼林睿,這孩子怎麼老是這樣,萬事不放在心上的模樣。
「他都說了沒多大事情你哪來那麼多話呢?」林江也瞪了眼林仲平。
「爸!」林仲平在孩子面前特別注重自己的威嚴……尤其是林睿面前。
不過……林江轉頭,他都不好意思看自己兒子的蠢樣,也就他自己認為自己在林睿心裡地位很高了。
「他言辭有些過分我說了幾句罷了。」林睿收了臉上的笑,「若是我真的什麼都不說才叫人笑話。」叫人家踩到頭上還不反擊?又不是橡皮球,拍拍還能彈起來。
「話?」林仲平一愣,「他說了什麼話?」眉頭已經是擰得死緊了,他還算「瞭解」自己兒子,亂得罪人不像他會做的事情。
「還能怎麼說?無非那些話咯。」林睿不信自己父親對於外界的風聲一點也聽不到,林家的閒話……可不是第一天。依著林仲平的性子,知道自己是謠言原因之一……嘴上不說,如鯁在喉是肯定的。
果然林仲平聽了林睿的話臉上就是一僵,再也沒法說些什麼。
林江歎氣,想他一輩子英明神武為什麼會有這麼個蠢貨兒子?!好吧,有得必有失,老天爺給他的兩個孫子還算過得去……嗯,有一個太過聰明還老是噎他的孫子,到底是幸運還是不幸?林江有些糾結的想。
其實是在炫耀吧?是在炫耀吧?
內心暗暗得意的林江看到林仲平竭力平靜卻又難掩憤怒和暗淡的面龐,心下一抽。
他這個兒子的才智是真的平平,變通也差,唯一值得稱道的大概就是膽子小了……若是一個大膽的蠢貨,林家現在估計更不輕鬆。
「啊,午飯好了,先去吃飯吧」梁悅見著林仲平面色不對大概也知道自己這次話題沒找對,連忙叫人把飯菜端了上來。
「仲平,先吃飯吧。」梁悅小心翼翼道,大概家裡最注意林仲平情緒的就是梁悅了……在林家,林仲平是梁悅最大也是唯一的靠山。
……
「咳咳,小睿啊,你……」林江欲言又止的模樣讓林睿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看到書桌上磨損的厲害的書……
「你,你,你今天是不是要去顧家?」
「啊?」林睿笑笑,「顧家啊,爺爺你不是叫我少去嗎?」
林江眼睛一瞪,臭小子難道他會不知道自己的意思嗎?「我也要去!」林江心不甘情不願的說,臭小子說白了不就想看他低頭嗎?低就低了能怎樣?難道低頭了就不是這死小子的爺爺了?!
「哦。」林睿很懂分寸……嗯,不能欺負老人家啊。當然你得忽視他明目張膽的勾起的嘴角。
「林爺爺?」顧安看到林江的時候不是不驚訝的,來了這麼長時間也不見林江過來看看九爺爺,怎麼這會兒突然來了?
「嘿嘿小安吶,」林江面對顧安疑惑的眼神老臉一紅,「我過來看看,看看你們。」
顧安向來不是為難老人家的人,看林江的面色也不在問什麼了。他讓開身子,讓林江和林睿進來:「歡迎歡迎。」
「你爺爺呢?在嗎?」進了門又有了醫書當底牌,林睿總算是又有了些底氣。
「嗯,他和喻爺爺在書房呢。」最近這幾天喻詩盛簡直是把家都搬到了顧家,就怕他的小師弟跑了。想想喻詩盛的抽風勁兒,顧安忍不住抽抽嘴角。
林睿看看顧安的表情,斂目沉思,嗯?有人為難小孩兒了?他也很想看看,誰會為難小安呢……
正在書房和九爺爺談顧安學校的事情的喻詩盛突然渾身一顫。
「怎麼了?」九爺爺看看抽筋的喻詩盛,「你這看著是要中風啊。」九爺爺語中不乏意味深長。
「……」喻詩盛雖然早知道自家小師弟毒舌,還是難免愣了下……這麼詛咒自己師兄真的好嗎?
「……我們接著來說學校的事情。」喻詩盛穩定了下情緒,接著說正事。「我覺得二中比一中要好,一中以前倒是不錯,自打換了個校長倒是一年不如一年了。二中以前名聲沒有一中想,但是近幾年升學率一直在漲。要不是你家安小子的成績好我都不好意思和人提。」
喻詩盛停下喝了口水,「不過先說好了,人家說了,必須通過入學考試,不然人家可不收。」
九爺爺點點頭,他對於顧安的成績還是很放心的,一點也不擔心顧安過不了測試。
「爺爺。」顧安敲了敲門,「林爺爺來了。」
九爺爺和喻詩盛對視一眼,眼裡皆有些訝異。
喻詩盛是壓根兒就不知道自家小師弟認識林家的人。而九爺爺就是驚訝了……他對林江還算瞭解,本來以為他會在變扭一陣子呢,沒想到來的這麼早。
「林爺爺您坐。我去泡茶。」
「泡茶這種事情怎麼能男孩來?」突然出現的顧媛嚇到了一屋子的人。
然後,然後,迎接顧媛的就是……九爺爺面色鐵青、喻詩盛似笑非笑、林江和林睿的上下打量、顧安的全然詫異。
為什麼又和劇本不一樣?顧媛簡直無力了好嗎!
沒關係沒關係,顧媛安慰自己,他們只是不知道自己的茶藝有多高,等他們嘗過自己泡的茶就不會這麼看待自己了。
「你先回房。」九爺爺聲音放的有些沉。
「嗯……我這就回去。」顧媛是個臉皮很薄的女孩,九爺爺一說她就不太好意思繼續留下來了。
「慢著,」喻詩盛笑著開口了,「我倒是還沒喝過侄孫女泡的茶呢,不如來上一杯好了。」
「還是不用了。」含羞的女孩垂下了頭,「我的手藝哪裡稱得上茶藝?只是能入口罷了。」
「哦,這麼自謙?」喻詩盛眼裡的笑意越發濃厚了,「看來手藝是真的不錯了,我今天還真的要嘗嘗了。」
「長者要求不敢辭。」顧媛微微點頭,臉上掛著淺淺的笑。
九爺爺瞪了眼喻詩盛,眼裡的怒火越發明顯,他侄孫女再不成氣候都不能讓別人這麼輕待。
「顧媛姐今天不是不太舒服嗎?」顧安淡淡道,「還是先回房休息吧。茶我來泡好了。」他不喜歡顧媛,但喻詩盛的做法卻也無法苟同……還只是個小姑娘罷了,何至於!
「這怎麼好意思呢?」顧媛眼睛瞇了瞇,笑的格外端莊,「我並沒有什麼大的病痛,怎麼能因著這點小問題就不理會喻爺爺的要求呢?」
既如此顧安也不好再說些什麼,無奈的歎了口氣:「爺爺你們慢聊,我先去看看書。」他不喜歡看著個女孩兒被耍還不自知。
這顧安倒是個好的,脾氣雖然軟和點,但難得心思正。喻詩盛摸摸下巴如是想。
「那顧爺爺我先陪小安去了。」林睿也忙跟著跑了。
「林睿到還真是挺黏找安的,」喻詩盛開玩笑,「不知道的還以為小安是林睿的小媳婦兒呢!」
「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九爺爺沒好氣的瞪了眼喻詩盛。剛剛他的行為簡直可以叫為老不尊!這麼欺負一個小女孩兒還真是好意思!
九爺爺一面憤怒於喻詩盛的輕佻,一面卻也覺得顧媛實在是蠢的可以。
「你呢?又來幹嘛?」九爺爺現在心情不好,口氣略沖。有些嚇壞了正想準備茶具的顧媛。
「嘿嘿。」林江乾笑,「就是來看看你,看看而已……」
……
林睿看著默默翻看醫書的顧安,漫不經心的問:「怎麼?你很喜歡那位顧媛同學?」還幫著解圍。
「沒有。」顧安翻書的手停了停,「只是看她是個女孩兒罷了。」
「你倒是大度。」看顧媛剛剛的樣子不像是拎的清的,「她能記你的好?」貌似還怨上了。
「記不記和我有關?」顧安繼續認真翻書,「只是看我該不該做罷了。」再說,他也沒幫到。
「都怪你魅力太大了,看看把人家小姑娘迷啥樣了?」
「等等……你說……小姑娘?!」林睿故作迷惑。「難道不是顧媛比你大嗎?」
「……」說漏嘴了貌似,「我說的是心理年齡又不是實際年齡。」
林睿在心裡暗笑,小孩兒估計是沒怎麼撒過謊的,隨便誰都們看出他的底氣不足和心虛。
來日方長嗎,林睿也不再逗林睿,聳聳肩,問:「決定了嗎?去哪個學校?」
「嗯基本決定了,就二中。」
「我也是在二中讀的書,二中的確不錯。」
……最關鍵的是二中離林睿的學校近。
「我也覺得二中比較好。」
「那她呢?」最好不要和小孩兒一個學校。

  ☆、第34章

可惜林睿的願望注定不能實現了……人家顧媛本身就應該是二中的學生。
比起顧安這種走後門的,人家顧媛可是憑本事考進去的呢!當然對於自己明明比顧安大卻要和顧安讀一個年級顧媛心裡還是挺變扭的。大多數同學都和自己是一個年齡的,顧媛安慰自己,那麼小就讀書,顧安肯定有些跟不上自己要幫幫他才是啊。嗯,顧媛是個心腸好的姑娘。
「今天我就帶你去考試。」喻詩盛難得嚴肅一把,「可別逞能,我可不想丟人。」
「喻爺爺,」顧安臉上也多了嚴肅,「我不是想著一步登天的人,不是有把握,我不會說這話的。」
喻詩盛深深的看了眼顧安,緩緩笑了,「倒是有些你爺爺年輕時候的樣子。好,那就照你說的辦。」
「謝謝喻爺爺。」顧安很感激,他是很早就不在糾結自己為什麼要重生了,不過加快步伐多努力些總是沒錯的。
顧安不知道這世界還有沒有重生者。不過從他前世看過的重生小說主人公來看,他真的算是極其失敗的重生者。
且不說其他主角有多多才多藝了,單說學個醫術他就學了這麼多年……
「已是粗通了。」這是九爺爺對他的評價,學醫算算已經是6年,也不過得了粗通的評價,比起那些兩三年甚至區區幾個月就能醫術大成的主角來說……沒有比「慘不忍睹」更能形容了——這樣的結果還是顧安付出了自己絕大部分的精力才達到粗通。
算了,顧安想的很開——生活不是小說,他能夠重生已經是上天恩賜,再想著其他外掛似乎有點過火?
中醫是他喜歡的東西,他想一直努力學下去,知道這點就已經很足夠了。
「快點,在想什麼呢?」喻詩盛年紀不小,步伐更是不小。
顧安拍拍額頭,想遠了想遠了,趕忙應了聲追了上去。
嗯嗯,今天別的都別想,好好考試就是了。
不愧是京城的學校,顧安在心裡讚歎……綠化、籃球場、圖書館、實驗樓、禮堂……後世學校有的二中幾乎都有了。當然了要是要求多媒體教室,那就是無理取鬧了。
「等會兒見著張校長記得要禮貌。」喻詩盛想想還是叮囑了句。不過按照顧安的性子喻詩盛覺得自己的叮囑有些多餘。
「知道了喻爺爺。」顧安沒有絲毫不耐,臉上掛著溫潤的笑意。很難想像,這個年紀的孩子的笑居然能用溫潤來形容,喻詩盛在心裡感歎。
「……這,」已經禿頂的張校長摸摸頭,一臉的為難,「這,這不和規矩啊!」哪有學生才升初中就說要跳級的?
「老張,」喻詩盛斜眼看著張校長很有些痞子味道——也難為他了,那麼大年紀了,做這幅痞子樣子居然不違和,「跟我都說規矩,你不是開玩笑吧?」
「哪裡是開玩笑哦!」張校長簡直把喻詩盛當祖宗供。
誰沒個生病的時候?現在的小年輕都喜歡西醫,說是快。但像是張校長這樣的老一輩更相信「中醫治本」。他怎麼敢得罪喻詩盛?
咳咳咳,雖說喻詩盛看著不靠譜了點,可他畢竟是眾人皆知的「德高望重」的有名的中醫呢!
「我是真的沒法子啊!」張校長也為難呢,「先不說年齡的問題了,就是老師同學們知道了也不好交代啊!再說……」
「張校長,」顧安突然出聲,面上微露歉意,「抱歉打斷您的話了。不過最大的阻礙還是成績吧?」
喻詩盛意味深長的看了眼顧安,幫腔道:「學生學生,最重要的不還是學習成績?要是這孩子成績沒問題,那跳級的事情……」
「……你說的倒也不是沒道理。」張校長說到底也是怕別人說他開後門;有個成績作保障他也有話可說。
這下他也樂的做個順水人情:「這樣吧,這裡有套卷子,是開學準備給學生們摸摸底的,還沒人做過。你要是平均分75以上,我就讓你上初二。」
……
「你是初二?!」顧媛簡直稱得上大驚失色了,「你怎麼上初二了?!」
顧安能考過也是挺開心的,這會兒吃飯的正爽呢……嗯,顧媛做菜很不錯,味道拿捏很有分寸。
「對,考的不錯。」顧安笑瞇瞇的回答。
「那恭喜你了。」顧媛笑的有點勉強。
九爺爺倒是沒啥表情,一副「我早就知道」的樣子。
「今天該多燒些好菜慶祝一下的。」顧媛靦腆一笑,「真是個好消息。」
「吃飯就吃飯,」九爺爺其實滿意的很,但他就是能端著一張冷臉,說出和自己心裡完全相反的話。
這其實是一種很難掌握的技能。不止是喻詩盛,連顧安都是這麼覺得的。
……
「今天請你吃早餐。」大清早的林睿就出現在顧安面前,「慶祝一下你考完了。」
「……」顧安無語,「我還沒說我考的怎樣呢。」
「肯定考的不錯。」林睿笑著把裝著n多小吃的袋子放到了餐桌上。「九爺爺呢?」
「唔,爺爺鍛煉去了,估計快回來了。」顧安看了眼林睿,「顧媛姐在準備早餐。」他打開袋子看了看,「你買的也太多了。」
驢打滾、牛舌餅、驢肉火燒……甚至連窩窩頭都有!
「這不是4個人吃嗎,不多的。」林睿笑,「再說你不是也運動了一早上不餓?」說罷便看了看顧安的肚子。
顧安清咳了幾聲,他的確有些餓了。
「我去叫顧媛姐別弄了,等爺爺回來吃飯。」公園裡玩太極的爺爺奶奶們看到九爺爺打了八段錦以後簡直是驚為天人,非要九爺爺交他們。九爺爺最是面硬心軟,又是吃軟不吃硬。他耐不住其他人幾句求,冷著答應了。
……而顧安……顧安看到九爺爺被圍起來的那一剎那就決定還是在院子裡鍛煉好了。
「阿,林睿你怎麼來了?」即使是早上聲音也是軟糯甜美無缺陷!
「嗯,」林睿摸摸鼻子,「過來幫小安慶祝一下。」
「哦,這樣啊,你速度還真快呢。」顧媛笑笑,「小安你昨天就告訴林睿啦?」
「沒有。」顧安的回答言簡意賅。
「我相信他能過。」林睿的語氣自信滿滿。
顧安看了林睿一眼,眼裡帶著笑。
「今天中午就留在家裡吃飯吧。」顧媛盛意拳拳的邀請。
「不好意思,」林睿拒絕的倒也乾脆,「今天中午家裡有客,怕是不能在這兒吃了。」反正做飯的又不是他家小孩兒吃不吃無所謂了。
「……這樣啊。」顧媛口中不乏失落。
「抱歉了。」
「啊,沒事沒事,是我給你帶來麻煩才是。」
其實並沒有,林睿笑笑,覺得還是不要讓這個話題繼續下去比較好。
……
「……所以你到底是怎麼讓他們叫你哥的?」顧安簡直好奇的不行,他自己就是年齡小被學校嫌棄。林睿居然能讓那群目中無人的二世祖把比自己小的人叫哥還真的蠻厲害的。
「天機不可洩露。」林睿搖搖食指,笑的很是神秘。
顧安睜大了眼看他,那意思,連我你也不告訴?
「好了好了,和你說。」林睿對於顧安向來是沒什麼法子的,何況這也不是什麼重要的事情。
「戶口本上的年齡要大些。」林睿說的買了顆白菜一樣正常。
「欸?可是你在京城出生誰不知道你多大啊!」顧安不覺得改戶口本有用。
「哦,我不是在京城出生的。」林睿笑笑,「我媽生我的不在京城呢。我在外地待了兩三年才回來。」
「嗯,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顧安並不清楚林睿母親的事情,但是去世倒是知道的。
「沒事兒,我沒覺得有什麼。」林睿擺擺手,「當然了,前提是你不能把這件事情說出去。」
「你當我吃飽了撐著啊?」顧安翻翻白眼,「我說這個幹嘛?」
「啊,對了,我們以後一起晨練吧。」林睿的邀請來的很是突然。
嗯?顧安眨眨眼,他們剛剛是在說鍛煉的事情?
「行到是行。」顧安猶豫的開口了,「不過我現在不跑步了,只是在院子裡打八段錦。」
「那就陪我一起跑,跑完之後再打。」林睿異常爽快,他不想放棄任何一個和小孩兒獨處的機會。
「這不好吧。」林睿簡直哭笑不得,一套八段錦練下來一點都不輕鬆好吧!還先跑步再來,這是要累死人啊。
「算了我還是陪你跑步好了。」顧安妥協了。「明天早上六點半在藍海公園門口碰頭怎麼樣?」
「嗯,沒問題。」藍海公園離顧安和林睿都很近,綠化也做的很好,算是最適宜的選擇了。
……
「呦呦呦,這是誰回來啦?」林琳的口氣永遠不陰不陽,「怎麼人家家就那麼好?把你魂都給勾了!」
「姑姑。」林睿對於這個姑姑那是一點辦法都沒有,「你說什麼呢。」
「我說什麼?」林琳嗤笑一聲,「我說什麼你不知道?那好,我問問你,你為什麼住外面?為什麼天天跑到別人家去?!」

  ☆、第35章

「小姑,」林睿哭笑不得,這才進大門呢,就急著討伐他。「您好歹讓我進客廳在說話吧。」
「好啊,我倒是要看看你能說出什麼花來。」現在就跟林家疏遠了,到了分家產的時候哪裡有他的份?!林琳還是覺得自己該多為自己大外甥想想……沒了娘的孩子總是要招人憐惜些的。當然了,最關鍵在於,林琳作為出嫁女家裡的財產和她關係不大。
林琳雖然有些不會說話,但也不是真蠢的地步。林家的家產和她沒多大關係,但要是林家倒了,她在婆家的日子絕對不會這麼舒心。她巴不得林家越能越好。
可是林琳三個哥哥什麼德行她知道的很,得出的結論也異常明確:三哥她是不清楚,但若是林家想著靠著大哥二哥……那等於是在慢性自殺。林家要想不敗就只能靠孫子輩了。在孫子輩要選誰難道不是一目瞭然的事情?
「你要好好孝順爺爺,多陪陪爺爺知道嗎?!」林琳是真的怕林睿一下中二了,覺得林家對不起他,要脫離林家什麼的。
要是一般人鬧鬧也就消停了,但林睿林琳完全吃不準,要是真的被他鬧出些大事情……知父莫若女,按照自家老爹那個脾氣絕對不會管林睿有多厲害,肯定會完全放棄林睿。
為了自己,也為了自己的孩子,當然也是為了林睿好,林琳覺得自己很有必要適時提醒一下林睿。
「小姑,我知道了。」林睿到底不是分不清好歹的人,忙乖乖答應了。
「和小睿說啥呢?說的那麼開心。」邱茹——顧家二媳婦,性子和林琳有些像,卻比她聰敏太多。
「哎,還能說啥?」林琳也是會裝的。這時候她臉上的笑簡直無懈可擊,妥妥的貴婦風範,「不就是老調重談,讓他多孝敬孝敬爸,認真學習,少招點麻煩?」大概就是因為性格有相似之處,林琳反而有些看不上這位二嫂,太沒素質了!吵吵鬧鬧的不成樣子。
邱芸:「……」信不信我把你上樹掏鳥蛋、死皮賴臉的追男人跑的事情說出來?
「這話對我們家林胥倒是有些作用,對於林睿來說倒是有些多餘了。」林琳嫌棄邱芸,邱芸還嫌棄林琳呢!沒腦子就是沒腦子,撒潑也是技術活好不好?
「大哥他們呢?」林琳被邱芸噎了噎,果斷轉移話題,「怎麼梁悅也不在?」
「爸他們在書房說事兒呢,林胥和梁悅陪著雙胞胎玩呢。你們家的那個呢?」
「非要去她奶奶家!」林琳沒好氣的抱怨,「也不知道那裡什麼勾著她了。就是不肯來這兒!我都氣死了,你說她怎麼這麼不聽話?!」
林琳的女兒叫宋曼珍,名字和長相倒都是文文雅雅的,可這性子嗎全是隨了她媽媽的!說是刁蠻不講理完全不過分。好在這女孩兒三觀正,腦子也比林琳聰明的多,倒也不至於惹出什麼禍。
「哪有,我看著曼曼挺活潑可愛的一孩子呢,哪有你說的這麼皮!」要是說不好估計你就該和我幹架了,「再說了,哪個小孩兒小時候不皮的?小孩兒就是要活潑些才可愛。」所以啊,林睿絕對不是可愛的孩子。
但林睿是個聰明的孩子,見著兩位聊的正歡,果斷跑開了。
「我去看看爺爺他們說些什麼,順便送些茶水進去。」林睿跑的光明正大。留下林琳和邱芸乾瞪眼。
當然,林睿走的也沒錯。事實上林江和林仲平等人討論的問題和林睿有著密切的關係。
「聽說小睿的生意做的不錯嗎。」林懷仁笑著開口,「大哥還是你教子有方。」
生意?林仲平有些摸不著頭腦,什麼生意?
林懷仁嗤笑,「莫不是你不知道吧?你這爹當的可算失敗。」
「大姐夫也是一時忙起來忘記了罷了。」宋陽忙著打圓場,他是林琳的丈夫總是要站在林琳這一邊的,所以言語間對林仲平多見維護。
「哦?」林懷仁笑笑,「也是嗎,大哥貴人事忙怎麼會關注這些小事?」
「那麼多話!」林江用枴杖敲了敲地板,「好好說自己的想法,扯上一個孩子算什麼?!」
「爸。」林懷仁訕訕一笑,「我也只是好心誇讚罷了。」
「最好是這樣。」林江深深的看了眼自己的二兒子,「小睿有本事掙那是他自己的,我們誰都管不了。」
「爸,到底怎麼回事兒?」林仲平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什麼生意啊?小睿做生意了?」他怎麼不知道。
哎,林江在心裡歎口氣,怨不得小睿不和自己爹親近,這位也太后知後覺了些!
「不是我說,哥,您對林睿的關心也太少了些。」林懷仁倒像是真的在為林睿打抱不平。
「嗯,這次是我做的不對。」林仲平臉都笑僵了,自己兒子的事情他都不知道,還能知道些什麼,「林睿到底做了些什麼生意?」
「小孩兒還挺厲害,弄了個……」
「爸,您要是想知道自己來問就是了。」林睿端著茶水,面上清清淡淡的模樣看不出什麼表情。
「欸,小睿,怎麼是你端茶進來啊?」梁悅忙接過林睿手裡的托盤。
男人們談事梁悅在這裡按說不太合適,但看著林懷仁她就是不放心,怕林仲平吃虧。
「那好,」林仲平深吸一口氣,「你來說。」他不敢相信自己對於自己的兒子瞭解那麼少。
「倒也沒什麼大的,」林睿掩去了眼裡的漫不經心,從容笑笑,「開了間小飯館,賺點零花錢。」
「可不算是小買賣咯,」林懷仁一臉你真謙虛的表情,「上膳若水的名頭現在可不低。」
「二叔謬讚了。」林睿一副榮辱不驚的模樣,「我這點小打小鬧怎麼能和您比。」
「你說上膳若水是你開的?!」林仲平想起自己昨天請同事吃飯時說到上膳若水時他們奇怪的表情……難怪了,難怪了……
「你為什麼不早說?」林仲平覺得自己作為父親的尊嚴受到了嚴重的挑戰,什麼時候他連兒子的事情都不清楚了?
「……因為我想證明一下自己所以才不說的。」其實是他覺得這不是什麼大事兒,這才沒有出口。再者,林睿知道說服他爹花的功夫絕對比開一家店多。
「那你哪裡來的錢?」林仲平問。
「這不是有爸嗎,」感情林懷仁在這裡等著,「有這麼個天才孫子,爸怎麼捨得不給錢?」
「什麼話!」林江拍拍桌子,「且不說我一分錢都沒給林睿,就是給了又怎麼樣?!我還沒死呢,我的東西給誰那是我的事情!」
「爸……」林仲平羞慚而憤怒,「我沒這麼想過。您給誰那當然是您的事情,問題是林睿不該這麼敗錢!」
……敗錢?林江頓了頓,能不能說話帶點腦子?你兒子都做出成績了,你還說人家敗錢?!
「爸,這店真的沒拿爺爺的錢,用的是平時自己存起來的錢。」林睿就知道會扯出這樣的事情,可總不能怕麻煩就不做事情了。
「剩下的是在鄉下收了點東西賣了才湊齊的。」林睿說的是實話,信不信就不是他的事情了。
「收東西?」林懷仁抓住了這個詞,「收什麼?小睿和叔叔說說,我也好去收收看看能不能弄幾個錢。」
這是不信咯?林睿不甚在意,林仲平是他爹他都不在意他的看法,何況他叔叔。
「怎麼?」林江提了提嘴角,「你的意思是我說謊?!」
「哪有,哪有。我怎麼敢懷疑您呢。」林懷仁笑的有些假。
「爸,你們先聊,我去看看飯好沒好。」梁悅放心了,看樣子今天老林吃不了虧。
「我也去看看小旭和月月。」宋陽也遁了,看這樣子他還是遠離戰場比較好。
林睿也順勢離開了……爺爺教兒子,他一個孫子輩在不合適。
梁悅其實是知道林睿在外面開店的事情,可是她為什麼要告訴老林?沒錯,她是想著能讓自己兩個孩子能繼承林家,可她還不至於搶一個小孩兒弄出來的東西。
哼,梁悅冷哼一聲,真當她不知道外面都在想著看她想方設法搶林睿的店?所謂的閨蜜在和他說這件事情的時候估計也沒安什麼好心。好在,她梁悅還不至於那麼短視!
……
「食慾下降;乏力;低燒;肌肉或關節痛;噁心、嘔吐;腹痛……這是什麼病症?」
「肝炎,脈弦,洪,大。時有心為上炎的證狀。」顧安聲音沉穩而有力。
「不錯,」九爺爺緩緩臉色,「醫學一途,艱澀難行。若是沒有勤學苦練就是門都邁不進去。」
「我知道。」顧安肅著臉點頭,親身經歷過才知道,中醫重要的是經驗,很多事情不是說告訴你你就會的。只有把過脈,看過病人的症狀才能瞭解。
就是同一種類型的病人也有輕重之分。「辨症施治」,「因人而異」。這八個字不是說著玩玩的。
「爺爺,」顧安突然想到,「明天您就要去上班了對吧?」
「嗯?」九爺爺挑挑眉,「是啊怎麼了?」
「沒什麼,」顧安憨憨一笑,「我想去看看。」
九爺爺看他一眼,雖然還是沒啥表情眼裡卻帶著微微的笑,「現在不行。」
那就是以後可以咯?顧安很是興奮。他還沒見過這時候的醫院呢,而且中醫開的中醫院和後來的醫院不一樣吧?

  ☆、第36章

「叔爺爺,」顧媛端著茶點,「我,我……」
「什麼事情說。」九爺爺不太喜歡說話吞吞吐吐。
「我,我也想學醫!」顧媛鼓足了勇氣,「我覺得中醫實在是太神奇了,我很想學醫。」
九爺爺看了眼顧媛,「你不適合學醫。」沒有任何圜轉的餘地。
「為什麼?」顧媛咬著嘴唇,「我保證我會認真學習的。」
「不適合就是不適合,哪裡來的那麼多為什麼。」九爺爺不是喜歡解釋的人,也沒覺得自己有像顧媛解釋的義務。
「我姓顧為什麼沒資格學顧家的醫術?」顧媛很不服氣,錯的是她爺爺又不是她,憑什麼不許她學?
「沒有憑什麼,」九爺爺諷笑,「我不教,你拿什麼學?」
爺爺,要不要給你買本語言藝術?!顧安覺得九爺爺真的需要講究講究說話的方式了。看看顧媛發顫的雙手,顧安無奈了……他想他大概知道為什麼九爺爺不願意傳授醫術給顧媛……
顧安不願意別人誤解九爺爺,甚至他情願別人誤解他……即使是顧媛,顧安也不想她誤會九爺爺。
可是向顧媛解釋這種事情,並不適合顧安來做,不然估計會被理解為炫耀和諷刺。
「先吃飯吧,這都到飯點了。」顧安笑笑,吃飯真的是一個轉移話題的方式。
……
「所以你在想著讓我去和顧媛解釋?」林睿好笑的問,他家小孩兒真的是關心則亂,難道他去說就沒有問題?
「要是她以為你是想借我羞辱她呢?本來只有3個人知道的事情,你告訴了第四個人。」林睿微笑,顧安則是完全傻眼……好像他沒有考慮到這個。
「什麼時候你也會對我關心則亂呢?」林睿近乎你喃的話語並沒有被顧安聽清楚。
「什麼?」顧安還處在有些呆楞的狀態,「剛剛沒聽清,你再說一遍好了。」
「啊,沒什麼。」林睿笑瞇瞇的回答,「顧媛那邊我覺得你還是不要理比較好。解釋也要看對象的,你越和顧媛解釋,她就誤會的越深。」其實也沒啥誤會……本來顧爺爺不就是不要她嗎?人家生氣也沒錯……不過這話林睿可不能說出來。
「嗯,你說的也對,大概只能這樣了。」顧安攤攤手,他是真的想不出什麼法子了。
「你自己想太多了,」林睿看到顧安一副賴皮模樣,失笑,揉了揉顧安的頭髮,「我覺得顧老爺子不像是計較這些的人。」
顧安將頭髮從林睿手裡解救出來,他不滿的瞪了林睿一眼,「我只是,嗯……」顧安有些不會形容這種感受。
林睿有些可惜手中絲綢般的觸感就這麼消失了,「知道你的意思,不想顧老爺子被人說嘴對不對?」
「嗯……大概是這樣吧。」顧安點點頭。
「嗯,想不想到我家看看?」林睿突然問,「我在外面住你知道的吧。」早就想邀請小孩兒了,現在倒是個不錯的機會。
「今天就算了,」顧安笑,「跑了那麼長時間一身汗呢,而且也沒和爺爺說一聲。」
「嗯,也是。」林睿笑笑,他倒是沒想到這點。
「走吧,」顧安先從公園的長椅上站起來,「到我家吃早餐怎麼樣?」
林睿本來因為顧安拒絕而微微難過的心情頓時上揚起來。「好。」他笑著回答。
怎麼辦呢,完全被別人掌控心情了啊,他林睿可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感覺呢。但是如果讓小孩兒和他一樣,心情完全由自己一句話引動……這種感覺一定是無與倫比的美妙!
……不得不說,林睿的變態等級越來越高了。
「林睿?」顧媛的聲音裡滿是驚喜,「你怎麼這麼早就來了?」
「嗯,」林睿摸摸鼻子,怎麼突然覺得過來不是一個不是一個好主意?
今天早上的早餐格外的好吃,明明還是一樣東西,白粥熬的格外稠厚,涼拌菜也是恰到好處……就連白煮蛋都比平時嫩。
「你以後天天來我家吃早餐吧,」顧安打趣道,「我們每天都能吃好點了。」不過來到北京以後他才發現,九爺爺也許不是像他想的那樣窮。也許,還算有錢?
「呵呵。」林睿突然現在就想告訴小孩兒自己的感情,看看他是不是還能像現在這樣置身事外。
「怎麼笑的那麼滲人?」顧安覺得覺得有些冷。
「啊,沒什麼。」林睿一臉正直,嗯還是等等好了,半隻腳都進來了總不會讓他跑了的……要是現在就嚇跑了那才糟糕。
對於顧安來說,他心裡未必沒有些不舒服,但那些該是一個剛上,嗯還沒上初中的孩子想的嗎?果斷拋之腦後!
所以林睿可能是坑了就是了。
……
今天居然又碰到小安了,趙泉生開始慌了,難道小安真的是來找他的?如果找到了怎麼辦?會不會找上門來?!
「老趙,你怎麼了,」錢惠正往臉上抹雪花膏,「滿頭汗的,早上跑了多久啊?」
「啊,沒,沒什麼。」趙泉生忙回答,「早上是跑的時間長了點。」難道村裡人就那麼不負責嗎?!還是這孩子太會花錢?!他明明留了500塊錢!想想那500他就一陣肉疼,那幾乎是家裡全部的積蓄了。可他要回來啊!可當時的情況不給錢又能怎麼辦,他也是有良心的人。
誰知道小安居然改姓了,早知道還不如給那500塊!趙泉生一想到自家嫂子每每見到他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模樣,就忍不住咬牙切齒,500是他爹娘給的,和她又沒關係,憑什麼這麼對他?
「爸爸,你怎麼了?」趙曉曉仰著頭,一臉怕怕的表情,「媽媽,你看爸爸好嚇人。」
「小屁孩兒,」趙泉生收了臉上的憤怒和驚恐,勉強露了個笑,「居然說爸爸的壞話,哼哼看我怎麼治你。」說著刮了刮女兒的鼻子,撓她癢癢。小孩兒都怕癢,趙曉曉被逗的「咯咯」直笑。
「還鬧!」錢惠沒好氣的輕拍女兒的背,「馬上就到上課時間了,你倒是也不急。」話聽著像是責備,眼裡卻含著笑。當初錢惠條件不錯,之所以嫁給趙泉生這種大齡青年也就是圖他為人老實,對她好。現在看來她的選擇沒錯。
「媽媽發話咯,曉曉咱們走咯。」趙泉生暫時忘記了煩心事,將女兒高高抱起。
「這麼大人了也沒個正形兒!還和女兒鬧呢。」錢惠嗔怪道。
……
「哥,你就幫我這一次好不好?我真不是故意的!」林胥哀求道,「爺爺不都說我們要學會幫助同學嗎?」
所以你就承包了人家5萬塊的賭債?!你怎麼不乾脆承包個魚塘?!哦,這年代承包魚塘還不要5萬呢!林睿簡直被這位弄的哭笑不得,這種事情也好攬上身的?
居然「我是林家的人」都說出口了,知不知道處理不好會出現什麼情況?!太不懂事兒了!
「這事兒你還和誰說了?」林睿面無表情的問。
「沒有誰都沒說。」林胥見事情似乎有門,慘白的臉色有了絲好轉,「當初他們來的時候也只有我和希如在。」希如?呵呵,林睿冷笑,這是在一起了?
「要我給你錢?」林睿頓了頓,看見林胥滿臉希翼的表情,冷笑,「錢是沒有的,我倒是可以給你指條路。」
「什麼路?」林胥眼睛一亮,「我一定照辦!」
「很簡單,告訴你爸。」林睿微微笑的模樣,看在林胥眼裡格外赫人。
「不,不……」林胥嚇得半死,他要敢和他爹說何至於求到林睿頭上?!「我爸會打死我的,他真的會打死我的!」
「話還沒說完,你急什麼!」林睿微微瞇眼,「我說了要幫你自然有辦法。」
……
「近日,北京警方搗毀多個地下賭博場所,涉及金額巨大……」電視裡廣播裡都在播放這個消息。
「這事兒做的對!多少人就是賭博害了全家!」多少人拍手稱讚。
「這次真的能往上動動?」林江到底經過磨練的,臉上波瀾不驚,沒有半分林懷仁的喜形於色。
「嗯,這次肯定能動動,畢竟我也算出了大力了。」林懷仁還忍不住炫耀一下,「這次也是阿胥機靈及時通知我了,不然我還搶不到這功勞。」
林胥在一邊羞慚欲死,林睿……林睿表示他就笑笑不說話。都是姓林的,二叔職位高點是好事。至於為毛不交給自己老爸來……
教育部的人插手公安系統的事情,是不是嫌手太長了想被剁啊?
「哦,」林江喝了口茶,擺出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那倒真的該好好謝謝林胥了。」心中搖頭,老二真的是不成器,他就不信了老二會沒聽到外面的風聲,偏偏遮遮掩掩的……生生落了下乘,自己孩子也不好受。
「既然能升那就是好事兒,」梁悅笑著開口,「咱們一家人聚聚吃一頓好了。也不到什麼飯店了,就在家吃。」梁悅還是有些腦子的,越是風口浪尖越是要小心。
「等事情完全定下來再說吧。」

  ☆、第37章

「你的書已經領到手了?」林睿看著顧安正收拾書包,「看了嗎?覺得難度怎麼樣?」
「還行。」顧安笑笑,這年頭的課程還不是像以後那樣為難人,花些功夫問題不大。
「那就好。」林睿狀似不經意的邀請,「我學校離你們學校挺近的。早上一起去學校吧。」
「你早上不是天天在我家蹭飯嗎?」顧安翻了個白眼,他說了一次讓林睿天天來吃早餐……結果人真的天天來了。
「嗯,也是。」死小孩兒還嫌棄我了是吧?等著,等我讓你死心塌地了,看我怎麼收拾你!
林睿,不僅是悶騷了……貌似要晉級到鬼畜了。
顧媛聽了倒也有些心動,她也想和林睿一起上學。但是顧安比她小年級卻比她高,一起去學校……顧媛想想就覺得變扭。想來想去他還是決定還是一個人去學校比較好。
次日,天氣大好,萬里無雲的模樣。
「大家好,我是新來的顧安,希望接下來兩年能和大家好好相處。」
新來的?能來重點班看來成績不錯咯?不過看著年紀……比他們小點?
「同學們,顧安是咱們班最小的學生哦,大家要好好照顧他知道嗎?」
原來真的比他們小?
「那,那顧安你就做到楊迪旁邊好了。」班主任李海蘭想想還是把顧安安排在脾氣比較好的楊迪身邊。
楊迪?!顧安微笑著點頭,心裡卻是暗暗震驚,是那個楊迪?
「你怎麼在這裡?!」一下課剛剛成為同桌的兩人同時開口,面上滿是詫異。
顧安笑笑:「怎麼就許你轉學不許我轉學啊?不過你不該是初一嗎?」
「怎麼就許你跳級不許我跳級?」楊迪看到老同學心情也不錯,「我六年級沒上就直接讀初中了。對了,你知道嗎我們班學習委員現在也在京城。」
「額,學習委員?」顧安一愣,如果是學習委員……自己貌似和那位還有些過節?
「對啊,就是李建國啊,還記得他嗎?」楊迪興致還挺高,「他轉學轉的還挺突兀。不過他要比我們低一級。有機會帶你去見見他好了。」這麼大的中國能遇見第二次其實挺不容易的。
「呵呵。」顧安打了個哈哈,他覺得那位建國兄不會想見他,「他才初一看到我們會不會不開心啊?」
「額……」楊迪一愣,他還真沒有想到這個問題,「也是咱們去了估計也是刺激他。」畢竟曾經是同學,對彼此的性子也有些瞭解,李建國說不定真的不太願意讓他們看到他。
「放學要不要到我家坐坐?」楊迪興致勃勃的邀請。
「今天估計不行。」顧安抱歉似的笑笑,「沒和家裡人說呢。」
「哈哈哈哈,你還是那麼乖。」楊迪笑著打趣,「果然年紀小就是膽子小。」
「你倒是膽子大呢,」顧安斜了楊迪一眼,「誰捅了馬蜂窩被蟄的哇哇叫的?還是爬樹的時候弄破了……唔唔唔」
顧安好容易從把自己從楊迪的手解救出來。「幹嘛呢?還讓不讓呼吸啦?」快憋死他了好吧!
「誰,誰讓你揭短的啊!」楊迪訕訕。
「還不是你先開始的?」顧安無語,明明是自己年紀比較大才對,居然還被吐槽……年紀小所以乖……心情著實有些複雜啊!
……
「哥,謝謝你,不然我真的會被我爸打死。」林胥是真的很感激林睿,雖說也被父親狠狠的罵了一頓,但總比被抽好……而且想到林睿說的如果事情沒有處理好對林家的影響……即使是事情過了他都有些不寒而慄。
「嗯,」林睿對於小朋友還算是寬容,也沒過多苛責,「和你那位希如怎麼樣了?」
「嗯,希如對我很好,人也很純真善良。」林胥一臉的甜蜜,看的出來是處於熱戀期。
「初中就談戀愛?」林睿似笑非笑,「你就不怕被你爸媽知道也會被打死?」
「哥,」林胥臉色頓時一片蒼白,「哥你不會和我爸媽說的對吧?」
「哼,」林睿嗤笑,「我還不至於那麼無聊。」
林睿只是在為林家擔心罷了,林胥這麼衝動沒腦子怎麼指著他走仕途?說不定什麼時候就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至於林睿自己本身就不是打算走仕途的……想和小安在一起以官員的身份並不合適。
林睿並沒有想著把他和小孩兒的關係廣而告之的意思,可更不願意自己和小孩兒一輩子都躲躲藏藏。可偏偏要是作為一個官員擁有一位男朋友……他不願委屈小孩兒,也不願委屈自己。
不過……現在想這個是不是太早了些?!林同學!顧安知道你的心意嗎?!腦補是有多厲害?!……呵,總有一天會知道的,難道小孩兒還有別的選擇?
「不過,你真的確定你瞭解她?」林睿微瞇著眼,他倒是希望這位是個不安分的好給林胥一點教訓……溫室裡的花朵總是太嫩了,半點風雨不經怎麼撐起一個家?
林胥漲紅了臉:「哥,我知道你幫了我,我謝謝你,但是我不允許你說希如的壞話!她那樣好的一個人!」
嗯,還很純情嗎。林睿面無表情的想。可惜了,不夠清醒。
看到林睿面無表情的模樣,林胥又忐忑不安了:「哥,你不要去找希如的麻煩好不好?是我死皮賴臉追著她的,她是個好姑娘。」
林睿繼續面無表情,心下卻是有些安慰,這小子還算有些擔當。林睿隱晦的打量了下林胥——看著也不像是無藥可救的模樣嗎。看來要和爺爺說說看了……男孩兒嗎,還是要多多磨礪才對啊。
林胥突然身上一冷,狠狠地打了個噴嚏,最近天氣變化也未免太大了。林胥覺得有必要提醒一下希如注意保暖、多喝熱水。
「行了行了,」林睿看看時間快到放學的時間了,他想著和小孩兒一起回去……中午就去顧家蹭飯,下午再一起上學,要是能住在顧家那就更好了。
當然了,林睿也知道這事兒基本沒門……自家爺爺絕對不會允許他這麼做的。自己家不住就算了,還跑到別人家去……這讓外人看了該怎麼笑話林家?!好面子好了一輩子的林江是不允許這種事情的出現的。
現在這樣的情況已經是爺爺的底線了,林睿暗自歎息一聲,即使不甘心他還是不得不承認,現在的他基本上完全沒有反抗自己爺爺的能力。
林睿能做到現在的地步,最根本的原因不過是林江因為梁悅的事情有些心軟罷了。但是,沒有人比林睿更清楚,林江的底線從未動搖過。
比起顧安會不會接受自己的問題,林睿更擔心的是,如果自己和小孩兒挑明了自家爺爺的反應。還是那句話,他不希望小孩兒受委屈,尤其是,不想因為他而受委屈。
……
「你們原來就認識嗎?」新來的總是受人關注點的,何況,這個新來的貌似還有些特殊。不好去問新來的,問問原來的同學總是好的。
「嗯,是小學同學。」楊迪看了眼顧安見他臉色沒啥特殊的這才爽朗開口,「他可厲害了,當初在我們班上就是最小的,成績卻是最好的。連我們班的學習委員分都沒他高。」
這麼厲害?看著小小的樣子啊。
面對眾人懷疑的目光,顧安表示,他不是長得矮只是還沒到發育期罷了!林睿不也沒多高嗎?!
對啊,可是人家和他同年級的學生起碼有個差不多的身高,你這個……低一頭好嗎?
等我長高了咱們再來談談人生,顧安表示他脾氣好的不得了一點都不生氣。
「不過他體育只是一般,跑步跑的慢死。」楊迪這話引來了更大的猜測,同學們瞄瞄體型巨大的楊迪……難不成比他還慢?!
「話說正主兒就在這裡,你們為什麼非要去問一個看著就是亂說話不靠譜的?」顧安無奈了,難道他真的很難接近嗎?
「欸……」新同學看著還蠻有趣的,一班的同學面面相覷。
「那你今年到底幾歲了?」妹子先開口了。
「11了」顧安也沒扭捏,「我讀書比較早所以年紀小一點。」
明明是跳級比較多好吧!楊迪張張口很想大喊,卻被顧安的眼神嚇回去了。
嗯,顧安正兒八經的眉眼凌厲的模樣還是挺能唬人的。起碼臉皮厚如牆的楊迪就被唬住了。
「那你也是跳級的?」楊迪作為炫耀黨早就把他跳級的事情弄得人盡皆知了。
「嗯,因為覺得自己還能接受初二的程度於是就跳級了。」顧安說的是實話,態度也是真誠自然。
可是這話實在是不怎麼討人喜歡,一大群人正在為學業所哭,你丫的居然說「可以承受」!這不是招仇恨嗎?!
好吧,顧安坦白的態度還是贏回一些好感值。
……
「顧媛你知道嗎?」謝小晴一臉八卦的表情,「你知道的,我媽不是學校的老師嗎,她和我說我們學校來了一個特別牛的轉學生,才11歲,成績好的不得了。原來校長是不同意他跳級的,後來據說是拿了初二的卷子給他考,成績超好的。校長立馬就同意了!關鍵是他和你一個姓欸!」

  ☆、第38章

顧媛臉色一僵,一個姓?那不就是顧安嗎?果然早上不和他一起走是對的。
「……對了,你說原來班上會有幾個同學分到我們班上啊?」
「啊,我和我媽說了把李然然也分到我們班上了。不過今天好像只有她爸爸來了。」謝小晴很開心可以和自己好朋友一個班級,顧媛在一旁看的卻不是滋味。
如果,自己的父母和爺爺奶奶都在是不是也是對她千依百順的?顧媛忍不住想,但叔爺爺明明是她的親人為什麼會對一個外人更好?明明她姓顧不是嗎?顧安原來不是姓趙嗎?外姓人都可以教導的醫術為什麼不能教自己這個侄孫女呢?當下心中一痛,顧媛幾欲落淚,父母已亡,最疼自己的爺爺也不在人世了……還能有誰能真心愛護自己呢?
顧媛說到底不過是個豆蔻年紀的小姑娘罷了,來到陌生的環境惶惶不安,勉力壓住了親人離世的悲痛,努力想得到叔爺爺的疼愛。問題是,她似乎怎麼做都是錯的……
傷心、憤怒、不安、懷疑……積壓在內心的情緒全被謝小晴一句話引了出來……
「顧媛,顧媛?」謝小晴一臉疑惑的晃了晃顧媛的胳膊,「你怎麼了?是不是生病了?」看面色蒼白搖搖欲墜的模樣,她怎麼看怎麼都覺得顧媛像是得了重病的模樣。
「沒什麼,天氣太熱了估計有些中暑吧。」顧媛好歹還記得這事公共場合沒哭出來,還對著謝小晴勉強笑了笑。
「真的嗎?那你回去要找個醫生看看。」謝小晴面帶憂色,「今天早上你的臉色就不太好。」
「嗯,知道了,我會去的。」醫生?顧媛心中冷笑,她家可不就有個醫生?哪裡需要去找醫生看病。「看老師來了,快別說話了。」
……
「小安,一起走吧。」林睿是卡著點出現在顧安校門口的……比放學早十分鐘。
初中沒有晚自習,所以中午放學要比高中晚一些。林睿正好乘著這幾分鐘來找顧安。
「嗯?」顧安正和楊迪說笑呢,還真的沒怎麼注意到林睿,冷不丁聽到他的聲音還真有些沒反應過來。
「你怎麼在這?」顧安驚訝了,高中不是放學比初中早嗎?他以為他早走了呢。
「哦今天老師拖了點堂所以放的比較晚。」林睿面不改色的撒謊。
「額……」顧安用同情的眼光看了他一眼,「第一天就拖堂啊?」太可憐了吧。
「嗯,高中嗎,抓的比較緊。」林睿淡淡道,「這位是?」
「我小學同學。」顧安面上帶了笑意,「是不是很有緣?沒想到他也跳級了,我們還在一個班上。」
「喂喂喂,哪裡是有緣了!」楊迪不滿,「有緣也是孽緣好吧!小學被你碾壓,到了初中還和你一個班,居然還是同桌!」
顧安錘了下楊迪:「怎麼難道和我坐在一起不是榮幸嗎?」
「榮幸個腿子!」楊迪裝作一副被打的很疼的樣子,還誇張的揉了揉胸口。
「小安,」林睿是個很講禮貌的人,自然知道打斷別人的對話是不對的。可看著自家小孩兒完全忽視自己的感覺,呵呵,去他個腿子的禮貌!
「是時候回去了吧。顧爺爺不是還等著嗎?」林睿覺得自己真是厲害,現在居然還能面不改色。
顧安覺得林睿是越來越奇怪了,九爺爺不是「上班」去了嗎?怎麼可能會在家等著。
「你們有事兒就先走吧。」楊迪不是不會看眼色的人這會兒趕緊給自己找了台階,「我還得等我媽呢。」
「噗」顧安一下笑了,「這麼大了還得要你媽接送啊?」
楊迪表示一臉血好吧!不是看著你旁邊的男的不好惹他至於找這種借口嗎!
看著楊迪臉上悲憤的表情顧安又是一笑,也不再嘲笑他了:「行了行了,那你慢慢等你媽吧,我們先走了。下午見。」
「嗯,再見。」
「見到以前的同學很開心?」林睿很溫和的問。
「嗯,的確蠻開心的。」顧安面上猶帶著笑意,「以前沒發現他這麼有趣的,,現在倒是覺得真的他挺逗的。」
「……」林睿沉默了,剛剛他還覺得楊迪挺識相的,但現在他又想去找找他的麻煩怎麼辦?
一人走路回家的楊迪渾身一冷,趕忙加快了腳步,難道現在不是夏天嗎?怎麼會突然覺得冷?楊迪覺得自己還是回去喝點板藍根吧……萬一感冒了呢?
「顧媛姐,爺爺還沒回來?」顧安到家的時候顧媛已經在做午飯了。
顧安看了挺不好意思的,拉著林睿就要幫顧媛的忙。「顧媛姐,我們來幫你吧。」
「不用了,」顧媛強笑,「廚房本來就不噠,你們進來不是幫忙是製造麻煩。」
別的四合院不說,起碼顧家四合院的廚房足夠大。顧媛這是托詞了。
顧媛不願意林睿自然也不會自討沒趣,顧安倒是想說些啥,摸摸鼻子又放棄了。
顧媛其實也覺得顧安蠻厲害的,明明和自己吵過架了不是嗎?這會兒居然能笑容滿面的(並沒有)叫自己「顧媛姐」。顧媛抿抿唇,也許她看輕了顧安,如果是這樣,那顧安的心機未免太深沉了些。
……顧媛真的想多了,別的不說,光憑顧安的年紀他就不會和一小姑娘計較。何況,顧安就算不怎麼喜歡顧媛,他也是不願讓九爺爺為難的。顧安知道九爺爺嘴硬心軟,不管口裡怎麼說,心裡是看重這位侄孫女的。
「我們來做吧,你先休息。」林睿看了眼顧安,開口。
「這……」開口的是林睿,顧媛便沒有那麼好拒絕了。
「休息吧,兩個男的在這裡總不好光讓你一個女孩兒忙活。」林睿和顧媛說過的話真的很少,以至於顧媛有了受寵若驚的感覺。
「嗯,那就你們來吧……」顧媛倒是不擔心他們的手藝——起碼顧安做的菜她是嘗過的。
「爺爺上班的感覺怎麼樣?」顧安笑著問。
顧家並沒有「食不言寢不語」的規矩,顧安的話也不算失禮。
九爺爺看了眼顧安,心情似乎不錯的模樣,挑起了眉毛:「怎麼?膽子大了,敢打趣我了?」
「哪裡敢,哪裡敢。」顧安忙陪笑,心裡卻是鬆了一口氣,看樣子九爺爺的工作還不錯。
吃完飯了,林睿很一本正經的想要不要順便在顧家午休一下。可惜了……
「你趕緊回去吧,下午還要上課呢!」顧安手上全是泡沫——洗碗是顧安最討厭的家務,沒有之一。
「嗯,那我先走了。」林睿向九爺爺告別順便朝顧媛點點頭。
……
九爺爺直到到了房間才把眼裡的笑卸下來,他瞭解顧安,自然也知道怎麼才能騙過顧安。
事實上,九爺爺第一天上班非常不順。原因很簡單……就是顧安最開始擔心的——不得不承認九爺爺的脾氣實在稱不上好,尤其是那張嘴……是真的很利。
喻詩盛的診所裡有很多是很有名氣的老中醫,想當初喻詩盛為了把這群人湊到一起也是廢了不少功夫才做到。
能和同行切磋醫術當然是件開心的事情,何況這些老醫師多是脾氣隨和好相處的人……九爺爺自然不會故意去找人家麻煩,相反他和同仁們相處還算愉快
既然和同仁相處愉快那九爺爺的問題出在哪?
很簡單,出在患者身上。來喻詩盛醫院治病的人大多是自己作出來的病,有的甚至是常年吃藥……關鍵是,人家情願常年吃藥也不願意運動,不願意忌口。
碰到這樣的病人九爺爺會下意識的訓斥。可這裡不是顧家村,他面對的也不是村民們。
在這裡九爺爺只是個新來的名氣不大的醫生。
偏偏京城牛人又太多了,誰願意聽個老頭子的訓誡呢?要是名醫也就算了,偏偏又是從鄉野山村出來的老中醫……
又不是找不到別的醫生了,幹嘛坐在這裡聽一個完全沒有名氣的人在這裡訓話?!心高氣傲的可不止九爺爺一個人呢。
喻詩盛有心調和,但問題是只要九爺爺在這裡……不,無論在哪裡工作都會碰到這樣的問題,他總要自己處理的。
九爺爺心高氣傲了大半輩子,突然發現原來不是在哪裡自己都能抖的起來的,也不是每個人都吃自己這套的。
一下沒有反應過來的九爺爺心裡是真的不太舒服。
可這事兒九爺爺不能叫顧安看出什麼痕跡來,一是不想讓孩子擔心,二來也是覺得丑……居然這點小事兒都搞不定。等著瞧吧,九爺爺還就不信了,就憑自己這手醫術,那些患者會不來找他!頂多少罵幾句就是了。
……
「林胥,你不是一直說要謝我嗎?」大中午午覺都不讓睡就為了和他說這個?!林胥頭一次覺得自己堂哥實在有些不靠譜。
「幫我照顧一個人好了。」雖然近的很,但畢竟自己和小孩兒不是一個學校,他還是找個人照顧下比較好。
「哈?」林胥頓時沒了瞌睡蟲,照顧?照顧誰?小堂嫂?

  ☆、第39章

「咳咳咳,不是。」林胥摸了把臉,「哥起碼你得告訴我我該罩著誰吧。」
「想到哪裡去了!」林睿一看就知道林胥肯定是想歪了,唔,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倒也沒錯也就是了。「是在鄉下認識的小朋友,人聰明成績好。就是年紀小了點,我怕他會被人欺負。」林睿這也算是關心則亂了,他怎麼忘了重生的可不是他一個人。
「……哥,」林胥笑笑,「我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這樣緊張這樣一個人。」
「怎麼?」林睿給了自己堂弟一拳,「叫你幫我照顧照顧小朋友你有意見啊!」
「嘿嘿。」林胥揉揉胸口,「不敢,不敢,我哪裡敢啊!」林睿和顧安可不一樣揮拳頭只是做做樣子……林睿一拳下去,林胥可是真疼。
「行了,行了叫你做點事情怎麼那麼多廢話!」林睿在林胥心裡的地位不比林懷仁低,自然是答應了。
倒是要看看那位「小朋友」有沒有睿哥說的那麼好。
「哥,叫啥名兒?哪個班?」林胥突然記起來自己居然忘了問最重要的問題。
「哦,初二一班的顧安。」林睿很壞心眼的看著林胥變了臉色,面上還是面無表情。
「啊,就是那個才十一歲的變態?!」林胥誇張的大叫。果然,和他哥關係好的都是變態!
「變態?」林睿目色一厲,隨即似笑非笑,「怎麼你心裡也是這麼想我的?」
「哪裡,我怎麼敢?」林胥訕笑,「我一定看著不讓他被人欺負。」
「不過哥你那位小朋友可真牛,算算他跳級可比你還要厲害。」林胥興致勃勃的模樣不知道為什麼莫名的讓林睿覺得有些不順眼。
……
「真的?」男人懷疑的看著九爺爺,「我爸真的沒什麼大問題?」
按說九爺爺的性子,話他都說了,你居然還敢懷疑?總是免不了諷刺幾句的,可這次九爺爺他居然按住了脾氣:「您如果還有所懷疑可以去看看我們醫院其他的醫生,他們的醫術只有比我好沒有比我差的。您可以找他們看看是不是和我的結論一樣。」
……著實難為九爺爺了,他一向話少,能說出這麼一大段話也算是不容易。
「真的假的?」男人還是有些懷疑,這家醫院的價格可不便宜,「再找個醫生?不是想多收我的錢吧?」
「如果和我的結果不一樣,我來出這筆錢。」九爺爺到底是傲氣且不耐和別人打交道的,說了那麼一長段已經是極限。
「這幾個意思?是瞧不起我,覺得我付不起錢咯?」男人覺得面子被下了,口氣算不得特別好,「我是帶我爸來看病的,可不是來受氣的。」
九爺爺皺皺眉頭,這樣的爭辯在他看來是完全無意義的……以他的醫術斷不可能診斷錯——嗯,某種程度上來說,九爺爺自負的可以。可是既然患者家屬懷疑,他也提出了解決方案了,那到底還有什麼可爭辯的?
「……」他正欲開口,喻詩盛便到了。
「這位咱們旁邊說,旁邊說。」
「不好意思啊,」年歲看著比九爺爺都大的老人家面露歉意,「我兒子的性子一向不太好。」
九爺爺的脾氣說不上好,但是還不至於對年紀比他還大的人遷怒。何況,九爺爺大概也知道自己的脾氣不好。
「我也有錯。」九爺爺只能這麼回答。
老人家面上不顯,心裡卻是哂笑,這位大概是真的不怎麼通人情世故……「我也有錯?」意思是錯主要還是在自己兒子咯?估計醫術是真的不錯,不然估計沒哪家醫院收這樣的醫生。
……
「給你們院長面子,這回我就不說什麼了,如果我爸真的出了什麼大事兒,哼哼……」男人的未盡之語沒出口,但並不難猜。
……
「說吧。」喻詩盛對這個小師弟也很頭疼,醫術自然是沒話說的,可脾氣嗎……自家人也就算了,在外面總是不好那麼隨意的。
「說什麼?」九爺爺的眉頭皺的更緊了,他真的沒覺得自己今天的作為有錯。
「……小師弟,人生在世總不是永遠都能暢所欲言的。」喻詩盛耐下心來準備好好和自己小師弟說道說道人情世故,「京城有多少有料的中醫?」
「這個我怎麼會知道。」
「我也不知道,」喻詩盛微笑,「但我知道我這裡的醫生都是最頂尖的。為什麼?」
他沒興趣聽喻詩盛炫耀自己有多牛。對著喻詩盛九爺爺也懶得浪費心思,一身冷氣直冒。
「因為出名的醫生永遠只有一兩位,但是不出名醫術高的醫生卻很多。」喻詩盛也不在乎自家小師弟的冷臉,「這些醫術很好的醫生也有子孫後代,也希望自己的後代有個好前程,至不濟也想後事無憂。而我這裡,先不談工資高低的問題。單單是可以碰到不少達官貴人,就已經足夠讓人前仆後繼了。」
九爺爺還不至於這話都聽不懂不禁微微瞇了瞇眼,顧安和顧媛……
「說實話今天這事兒你沒錯。」喻詩盛笑著說,「但我想著這是個機會讓你認識一下比較好。」
「不是叫你沒脾氣,可這脾氣到什麼度是個學問;對誰使是個學問。」
喻詩盛看了眼九爺爺,「我當然不是叫你踩低捧高了,可起碼你得知道些分寸,其他不說,你不為你那寶貝孫子想想?」
九爺爺是個重面子的人,喻詩盛這話和直接打他的臉沒啥區別,當下面上一片鐵青。
喻詩盛見了九爺爺這幅模樣也是不忍,但在京城這地界,有些時候容不得你不低頭。
「今個兒你就先回去好好想想吧。」喻詩盛近乎歎息般的聲音引來了九爺爺狠狠的一瞪。
「爺爺,你怎麼今天那麼早就回來了?」顧安到家的時候看到九爺爺居然已經坐在那裡翻書了。
「今天醫院不忙就先回來了。」九爺爺翻著書很淡定。
「……」顧安聽了也不再問,可心裡是不信的,依著九爺爺的性格,不是會早回來的人。
「顧媛姐,你有沒有發現爺爺今天有哪裡不太對勁?」顧媛並不是一個最好的詢問人員,但問題在於,顧安只有這一個可以問的人……
「我也不知道,」顧媛不傻,所以她也不希望九爺爺出什麼事情,可是,「我今天就比你回來的早一點。」
而且顧安都看不出來更別說她了。
顧安皺皺眉,那他大概只能去問喻詩盛了,可那也要他見得到喻詩盛再說啊……
顧安的運氣不錯,晚上喻詩盛就到顧家來了——不來行嗎?喻詩盛是真的擔心自己小師弟鑽了牛角尖了。
「今天我說的話是不是重了?」喻詩盛面對自家小師弟那張冷臉還是有些壓力的,「但你要知道我說的……額我說的……」
「你說的什麼?」九爺爺一個冷眼過去喻詩盛就不敢說話了。
「嘿嘿……」喻詩盛訕訕然。
「行了,」九爺爺不耐煩喻詩盛那副樣子,「你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京城不是顧家村。」
「呵呵呵,其實也沒你說的那麼悲觀,就,就是稍微注意點。」喻詩盛乾巴巴的一句話說完就有些詞窮。
九爺爺斜他一眼:「我還不至於為這個鑽牛角尖。再說你說的沒錯有機會為小安鋪鋪路也挺好的。」
「額……」果然是有了孫子了,喻詩盛歎了口氣,以前的小師弟可沒這麼通情達理呢。
……
原來是,這樣的嗎……顧安說不清心裡什麼感覺,他低下了頭,叫人看不清臉上的表情,拳頭攥的緊緊的。
「顧安你在門口乾嘛呢?」顧媛的突然出現驚醒的不只是顧安一個人。
「哦,沒什麼。」顧安穩定情緒的速度很快……當然也許是夜晚顧媛看不清他的表情,「我打算來問問爺爺他們要不要茶水。」
「茶水?」顧媛覺得有些不對勁兒可又說不上來。
「嗯,才準備敲門呢,你就來了。」顧安笑笑,臉上已經見不出什麼不對了。
「爺爺你們怎麼也出來啦?」
「……你,聽到什麼了?」
「欸?聽到什麼?」顧安一臉茫然,「什麼聽到什麼?」
九爺爺和喻詩盛反覆打量顧安見他表情沒什麼異常才鬆了口氣。
「哦,沒事沒事。」喻詩盛趕緊打圓場,「我們正好有些渴了,小安你去給我們弄些茶來……上次林江帶來的那罐茶葉就不錯。」
九爺爺忍不住又瞪了眼喻詩盛,就知道有點好東西他非得弄過去些不可!
喻詩盛表示,師弟瞪他了嗎?為什麼他沒感覺到?
顧媛看看三人,越發覺得自己像是被排斥在外的,也不願在多留:「叔爺爺我先去睡了。喻爺爺晚安。」
「小安,你也晚安。」顧媛頓了頓還是把這句話說了出口。顧安表現得大方,她自然也不能小氣。
「啊,丫頭晚安。」喻詩盛朝著顧媛揮揮手,九爺爺微微點頭。
「晚安。」顧安還是一副笑模樣。任誰都沒看出來他有什麼不對勁兒……或許是有的,可林睿並不在。

  ☆、第40章

「啊啊啊啊啊,怎麼辦啊!」自打下課以後楊迪就一直是這幅要死不活的樣子。
「你成績又不差至於這樣嗎?」顧安也是好笑,「一個期末考而已。」
「一個期末考而已?!」楊迪冷笑,「呵呵呵,你在逗我。成績好又不耽誤我討厭考試!」
坐在兩人前面的吳峰實在忍無可忍了。
「你們兩個人渣!」吳峰作勢要要掐楊迪的脖子——顧安畢竟年紀小一點不好欺負。「什麼叫『成績好和討厭考試沒關係』!你丫的說這話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我們這群人的感受!」
「嘿嘿嘿嘿……」楊迪訕笑,吳峰的成績可不如自己,不過想想顧安他又理直氣壯了,「你怎麼不說顧安這小子呢?他才是最可惡的!」
「哼哼,你們誰都沒好到哪裡去!」吳峰翻了個白眼,「一到考試好學生這種生物就讓人看了格外不順眼。」
「得了吧,」楊迪撇撇嘴,「你要是平時用功一點至於嗎!」他和吳峰玩的不錯也不怕說這話犯他忌諱,而且說實話吳峰對朋友還是挺大方的。
「啥意思啊!這是要打一架啊!」
「打一架就打一架!」
顧安插不上嘴也不急,手托著下頜,臉上還掛著微微的笑。
「你心情很好?」
「嗯?」顧安一愣,問的是我?「啊,嗯心情是挺好的。」因為是前後桌的關係,顧安對胡月比班上其他的女生熟悉一些。
「發生了什麼好事?說出來讓我們開心一下。」胡月一副興致勃勃的模樣。
「……其實也沒什麼。」顧安哂笑。
「那到底是什麼你說啊!」小姑娘長得嬌嬌俏俏的,撅著個嘴的模樣挺招人稀罕的。
「最近學習進步不小。」顧安無奈,拋出了一個半真半假的答案。
「不和你們男生說話了!盡會敷衍人!」明明成績一直就很好,以前怎麼不見他那麼開心?不願說就算了,幹嘛非要找這種借口!
顧安無奈他說的其實是實話啊……嗯,省略了一部分的實話。
最近因為顧安對中醫理論已經是很熟了,可所謂「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顧安要是想精進醫術,實際診治病人的經驗就絕對不能缺。
九爺爺正想著怎麼讓顧安多刷刷經驗,喻詩盛這裡倒是送來了個不錯的主意:「乾脆讓顧安到安平醫館好了。」
「這,……」九爺爺覺得這主意不錯,卻也怕耽誤了醫院的名聲。
「得了吧!」喻詩盛抿了口酒,「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回了,中醫這行重的就是經驗,不讓他看看病人學了也沒用。頂多小安看一遍你再看一遍就是了。」唔,顧媛那丫頭做菜味道真不錯。
「再說了,你不是抱著這個念頭會主動請我喝酒?」喻詩盛斜了九爺爺一眼,嘖嘖嘖,連自家小師弟都有了小心思咯!不過也好,總歸這樣吃的開一點。
「下次自家人就不要弄這些了,怪不好意思的。」說到底喻詩盛還是有些心酸酸的,覺得小師弟跟自己的關係遠了。
「有你吃的還那麼多廢話!」九爺爺這是惱羞成怒了。
顧安去安平醫館「實習」的事情就這麼著定了下來。
不是小打小鬧,能真正的去醫院幫人治病!好吧,還要經過九爺爺的「複診」……但不管怎麼說這個可比自己坐在上膳幫人把把脈來的讓人激動的多。顧安興奮是理所當然的。
不過,自己學醫這件事情,顧安卻不欲太多人知道——原因無他,圖個清淨罷了。
楊迪看著不靠譜,嘴卻嚴實,從來沒和人說過顧安的事兒。也正是因著這個顧安和楊迪的關係越發不錯了。
當然咯,這種情況不是某人樂意見到的。只不過,某人最近實在太忙以至於鞭長莫及,縱是想管也管不了咯。
「小安。」顧媛大概是想通了的,對待九爺爺比以前更好,對顧安也沒了芥蒂,態度自然了許多。
「嗯?顧媛姐什麼事兒?」對於這種情況顧安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林睿哥……」女孩子家矜持又害羞,有些話即使已經到了嘴邊都說不出口,「林睿哥……他,他……」
幸而顧安算的上解人意的傢伙:「我也挺長時間沒見著林睿了,連晨練他都好久沒來了。估計是太忙了。」
「哦,是這樣啊……」顧媛臉上不乏失望之色,「那,那,那你知道他,在忙什麼嗎?」
顧安面上就流露出了抱歉的意思。
「你也不知道嗎。」
「嗯,抱歉顧媛姐,我真的不知道。不過,貌似學校那邊他也請假了。」何況就是知道了他也不能亂說啊。所以說嗎,林睿真是太煩人了!自己惹的桃花要居然要他來收拾!顧安腹誹道。至於自己除了抱怨,心裡另外那絲微微的波瀾完全被顧安無視了。
其實……他也有有點好奇那個傢伙在幹嘛呢,那麼長時間都沒出現。
明明,離得很近啊……
「這麼遲了,不做飯都愣在這裡幹嘛?」九爺爺見到呆呆站在院子裡的兩個孩子,習慣性的皺了皺眉頭。
「啊,這就去。」顧安一下子回過神來,看看太陽,果然不早了。
「我也去幫忙。」家裡的飯說實話顧媛做的多。初二總是要比初一晚些放學,顧媛又不願意和顧安一起回來,只能自己先回來做飯了。
「那就趕緊去!」九爺爺眉毛一揚,兩個小孩兒就趕忙跑到廚房了。
人大概是真的很不經念叨,顧媛和顧安才想著林睿到底忙些什麼去了,中午林江就領著林睿來了。有客人自然不能太過隨便,顧媛和顧安只能再去多炒幾個菜。
「我們爺孫兩一來就麻煩你們,我都臉紅了。」林江話是這麼說,筷子可沒停。
「既然知道了你還來。」九爺爺淡淡道,「這是瞧著顧家好欺負?」
林江苦笑,他就知道,再沒有比這位更小氣的了。九爺爺這氣性未免也太大了,自己已經是送過禮了道過歉了。
「老夥計,你這就不怎麼厚道了啊,我不是送了醫書和茶葉來賠罪嗎!」林江放下筷子覺得自己也聽委屈的,「我看你才是瞧著我人老實好欺負吧。」
九爺爺哂笑,覺得林江的話頗有意思,好歹記著喻詩盛的話,不在多說什麼了。
「爺爺這個雞蛋炒的不錯。」林睿趕忙夾了筷子雞蛋給自家爺爺。
……
「所以你最近到底忙什麼去了?」既然有了機會,顧安難免問上一問。
「為了我竟是碗都願意洗了?」林睿調侃,手頭倒也沒忘了幫上一把。
顧安最討厭的家務就是洗碗,沒有之一。
「說的平時不是我洗碗一樣。」顧安白了他一眼。家裡一個是女生還老是做飯的;另一位是個老人,他不洗碗誰洗?「快別轉移話題,到底去幹嘛去了?」
林睿聞言,手頓了頓,疲憊爬滿了臉。
「小安,我和你說過的吧,我不是在京城出生的。」
「啊?」顧安一愣,他沒有想到林睿最近的失蹤和這個有關係,也許……他不該追問的。
「嗯,我回去了,回去看我媽了。」林睿笑笑。
「……伯母?」不怪顧安好奇心太強,照著林睿的性子他不可能放著自家母親不放的。
「嗯,我母親。」林睿笑笑,「不過已經去世很多年了。」
「……不好意思。」顧安有些羞愧,他真的不該問的。
「沒什麼。」林睿還是一副笑模樣,突然他就有這種衝動,想把所有的事情全部告訴小孩兒……
「我媽……怎麼說呢,嗯,算是大家閨秀吧。」林睿想出了個形容詞,「當時,她覺得拖累林家了,自請下堂。爺爺和父親本來都不同意的,但是……」說到這裡的時候林睿臉上的表情很奇怪……
顧安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表情,但他覺得這種表情讓他看了非常不舒服。
「後來我媽回到我外公祖宅了。」林睿繼續道,「不過,我爸又去找她了……於是有了我。」
「不過因為生我虧損太大,我媽不久之後就走了。」林睿說到這裡的時候露出了似笑非笑的模樣,「有沒有感覺我像是和我媽討債的?」
「別這麼說……伯母,不會希望你這麼想的。」顧安不是善於安慰他人的人,最後也只能擠出乾巴巴的一句。
「呵,」林睿笑笑,多年以後的他對於從未謀面的母親能有多少感情?不過總是愧疚了……如果不是他,也許,那個女人就不會死了。
「其實我媽的運氣實在不太好……平反太晚,走的又太早。」
「為了避免麻煩,乾脆就把我的出生日期提前了兩年……說是我媽離婚的時候就已經懷了我……你看看,我媽連去了都不安生。」
在那個特殊的年代似乎什麼都有可能發生,你不能說誰錯,但有些事情一定是不對的。
「沒事的,現在你過得很好伯母就安心了。」顧安詞窮,他想比起林睿來,到底他們誰更不幸?
「呵呵,我沒你想的那麼脆弱。」林睿聳肩,「這次我可不止去了我媽那裡。」
「我還去了……深圳。」林睿的笑容透露出一絲神秘。

  ☆、第41章

「請大家把書包拿到講台上來,桌上除了一本新華字典不要留任何其他書籍。」講台上的老師一臉嚴肅,看的底下的學生有些坐臥難安。
這年頭作弊的手段沒有後世那麼豐富,把書包放上去還是有些防止作弊的作用的。
當然啦,想抄襲總是有辦法的……打小抄流傳至今總是有他的道理的,當然準備作弊就要有被抓的的準備。
「那位同學!你幹嘛呢!」老師是朝顧安指過來的。
「……?」顧安除了一頭霧水還是一頭霧水,他怎麼了?
「靠窗的那位男生!」老師看起來很憤怒的模樣,「你給我把筆停下來!」
顧安覺得說的不是自己也懶得管繼續答題。
監考老師一臉憤怒的走過來直接掀了吳峰的卷子:「你給我滾出去!考場不歡迎作弊的學生!」
吳峰臉漲得通紅,一張俊臉怎麼看都透著些不合時宜的味道。
吳峰乾脆把桌子一掀直接跑出了教室,留下氣的發抖的老師。嗯當然還有一教室驚愕不已的同學和……倒霉的被波及的顧安。
喜歡用鋼筆不是他的錯對不對?鋼筆一晃水濺出來好多不是他的錯對不對?
看著「污染嚴重」的卷面顧安有些發愣,他不過是在乖乖答卷而已啊,不過是桌子被前桌撞了一下而已啊……為什麼會出現這種情況?
「老師,請您給我換份卷子。」顧安定定神冷靜下來道,值得慶幸的是,這堂考的是數學。努力一把還是沒什麼大問題的。
「哦,好,好好,我這就去拿。」對於學校的尖子生其實每個老師都是認識的,特別是顧安這種:年紀小、乖巧、長相斯文、成績又頂尖的更是老師關注的焦點。
監考老師雖然生氣卻也不想耽誤好學生的成績趕忙拿了新的考卷給顧安。果然成績好腦子也聰明,瞧瞧剛剛人家那應對!那個叫一個冷靜!那叫一個自然!不過……只有半個小時了,顧安來的及嗎?
這邊老師已經想好了回去改卷子的時候要和其他老師解釋一番,雖說不能加些分數也不能叫其他老師誤以為人孩子是浪得虛名的。
……
「顧安,你說吳峰到哪裡去了?」楊迪對於吳峰的行為是不贊同的,倒不是作弊這件事情,而是被老師發現後吳峰的態度。那樣子楊迪想起來也是要皺眉的。
「嗯,我也不知道,可能回家了吧。」顧安揉揉太陽穴,半個小時做完一張卷子不難,但是要保證做的都對就有些困難了。即使顧安一向對自己的成績很有自信也不免有些緊張。
「他實在太衝動了。」
「嗯,有點。」顧安覺得如果吳峰肯好好道個歉,保證以後都不在犯的話事情應該不大。畢竟家醜不可外揚,正好最近二中又在和一中爭學校排名,學校更不可能大張旗鼓的拿吳峰做典型了。
「唉,不說他了,你考的怎麼樣?我看你卷子好像都填滿了。」楊迪還是挺怕顧安考試被耽誤的。
「還不錯。」顧安笑笑,「卷子還比較簡單,趕完了。」
「那我就放心了。」楊迪也是鬆了一口氣,「不過什麼叫卷子簡單啊!明明難得不得了好吧!我拼到最後21題第三問都沒解出來!」
「額。」顧安覺得這話不太好接,果斷轉移話題,「是3天後來拿成績單對吧?」
「嗯,是啊。」
……
考完試已經是陽曆一月多了,京城的風早就凜冽而刺骨了,顧安每次出門都要帶上厚厚的圍巾和口罩才可以。
圍巾……是顧媛織的,顧家三個人都有一條。
也許,真的能成為一家人呢。
「想什麼呢?」林睿拍了拍顧安的頭。
「沒什麼,」顧安不喜歡被拍頭,瞪了眼林睿,「你們什麼時候考試?」
且不說高中本就比初中要緊張些,林睿上的還是重點高中……京城中學,咳咳咳,雖然名字一般般但不能忽視人家的內涵啊。無論是師資還是教學設施亦或者教學質量,京城中學都是頂尖的。當然,對學習抓的也比別的學校要嚴。
「嗯,也快了,大概還有一兩周的樣子吧。」林睿想想覺得時間應該是差不多的。
「這樣啊,你們才高一就抓的那麼緊了?」顧安覺得後世老是說學生的負擔越減越重,但其實現在的學生負擔也不小。
「還好。」林睿雖然是重生的,但那麼些年前學的東西早就忘光了,前段時間又請了假……他要不拿個好成績出來怕是有人要說話了。
「那你現在估計夠嗆。」顧安也想到了林睿前段時間請假的事情,「現在還跟的上嗎?」
「小朋友,你現在實是在小看我嗎?」林睿瞇著眼嘴角微微挑起的樣子還……挺好看的……顧安呆了一下,腦子裡飄過這樣的話。
「放心,沒什麼大問題。」林睿對自己還是很自信的。
……
「林胥最近和你哥怎麼樣?」林懷仁突然的問話嚇了林胥一跳,老爸……怎麼突然關心這個問題了?
「還好啊,怎麼了爸?」林胥覺得按照自己老爸的性子肯定不止是問一問而已。
「你哥……有沒有和你說起要去參軍?」林家起家是走的軍隊那邊,可惜了,三個兒子兩個沒啥天分,一個乾脆跑到國外去了。不過林江倒是說過,林睿是個不錯的苗子……
若是林睿真的要從軍……憑著老爺子當年攢下來的人脈林睿走的絕對比別人順很多,這樣林家的掌舵人就非林睿莫屬了。
林懷仁,不太希望看到這種情況。
「啊?」林胥有些摸不著頭腦,「當兵?沒吧,睿哥沒說過這個。」
「什麼叫『沒吧』?!整天就知道闖禍,關鍵時刻一點用都沒有!」
「……」林胥被罵了一頓除了委屈還是委屈,他這是招誰惹誰了?怎麼老是說他!
「別理你爸。」邱芸毫不在意的繼續擺弄自己的花,「他腦子有毛病。」真以為自己想怎樣就能怎樣?先不說老爺子那關了,就是林睿也是個主意正的,他能任人擺佈?怕是老爺子也拿他沒辦法吧。
「你,你,你……」林懷仁指著邱芸說不出話來。
「我怎麼了?」邱芸冷笑,他林家厲害可他邱家也不差!知道自己男人是個什麼貨色,邱芸壓根兒不怕他。「阿胥,看書去吧。別管你爸。」
想當初林胥年少無知的時候還因為爸媽吵架哭過,就怕他們那天離婚啊什麼的……結果一吵吵了這麼些年,兩個人還是啥事兒沒有。
林胥淡定了,你們吵吧,愛怎麼吵怎麼吵,反正也分不開。
「嗯,媽那我去看書去了,中午想吃糖醋排骨了。」
「欸,好勒,媽叫全嬸兒給你做。」邱芸一邊笑著對兒子說,一邊折騰她那些花。
林胥看了不禁打了個寒顫,他看著都替那花疼!他媽是真能折騰……居然還去報了插花班。不過折騰花總比折騰人好。
……
「顧媛姐你上午考的怎麼樣?」
「嗯,還不錯。」顧媛沒想到顧安會問她,好在反應還挺快,「你呢?怎麼聽說你們班有人作弊了?」
「傳的這麼快嗎?」顧安詫異,竟然連初一都知道了?「是有個倒霉鬼作弊被抓住了。」關鍵是抓住之後他居然把桌子掀了直接跑了。
「好事不出門,壞事傳千里。」九爺爺難得評論,「做這種事情總要有被人抓住的準備的。」九爺爺是大夫,也是個文人,對於作弊的行為很是看不上。
「這倒也是。」顧安和吳峰的關係一般,這會兒自然也懶得為他辯駁些什麼,何況九爺爺說的沒錯。
「小安,你來幫我輔導功課吧,這個寒假。」
「啊?」顧安被嚇了一跳,他沒聽錯吧?顧媛叫他輔導功課?「嗯,可以啊,只要你不嫌棄我講的不好就沒問題。」回過神來的顧安欣然應允……能和顧媛打好關係也是顧安的期望,不說要和顧媛相處多久……他們好好相處,想必九爺爺也是開心的。
顧安偷眼看九爺爺,果然見著他眼裡含了淡淡的欣慰之色。
「謝謝你了。」顧媛小聲道謝。她還是覺得顧安心機重,但一碼歸一碼,人家肯輔導她功課是該道謝的。
「不客氣。」顧安莞爾。
……
「什麼時候考試?」都快過年了,林江自然不可能再讓自己孫子在外面待著了。
「快了,還有兩個星期左右。」
「怎麼樣?還有把握嗎?」想起前段時間孫子請了一段時間的假,林江雖然對自己孫子有信心,但難免有些擔心。
「嗯,還好。」
林江暗暗歎息,是他們老林家對不起林睿他娘。當初……他是懷了私心的。他又狠狠的瞪了眼林仲平,自己這個兒子也是個窩囊的!不然自己兒媳婦也不至於那麼早就去了。
「你不是去了你媽那裡?怎麼樣了?」
「嗯,還好。」好?若不是外公家祖屋出了些問題他也不至於那麼急著去浙江一趟了。連磚石的建築都能出問題,何況……林睿母親的墳墓早就荒草叢生了。
林江自詡瞭解林睿不會忽視他眼裡的諷刺,當下沉聲問:「怎麼回事?當初不是專門請了人照顧嗎?」
林睿哂笑,請人照顧?那又怎麼樣?還不許人家偷懶了?不值當說,不值當說。

  ☆、第42章

「誰知道呢,」林琳向來是口無遮攔的,「說不定給人的錢都被吞了呢!」她別走意味的看了眼梁悅。
梁悅聽到林睿母親的時候已經是不開心了,這會兒聽見自己小姑子亂說牙齒氣的發顫,她梁悅再怎麼不堪還不至於做這種事情!她拍了拍桌子正欲站起來說些什麼卻被坐在身旁的林仲平按住了手……
難道他要看自己就這樣被人欺負?!梁悅驚疑不定的看著林仲平,林仲平卻只是安撫性的拍了拍他的手。
梁悅只覺得心都冷了……
「林琳,梁悅是你嫂子,說話注意點。」林仲平站了起來,「你是家裡唯一的女孩兒,從小我們幾個就寵你,看來是把你寵壞了。連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都不知道了!」
「哥!」林琳簡直不敢置信,自己的親哥哥居然為了一個女人訓斥自己,「你這是什麼意思?!你為了這個女人,你,你居然說我?」
「怎麼你覺得我的話不對?」林仲平一改好哥哥的模樣,面容肅冷,「我就任由你污蔑我妻子?!你在說那些話的時候有沒有想到,梁悅她是你嫂子?」
林琳被問的面色慘白,撐著一口氣,她大喊:「我才不承認她是我嫂子呢!我嫂子只有李雪梅一個!」
「夠了!」林江簡直被氣的肝疼,手一拍桌子連碗碟都震動起來,「我還沒死呢!要吵給老子滾出去吵!」
「爸,明明是……」
「林琳我記得你嫁了人了對吧?」
林江覺得要是在縱容自己女兒她估計會更不知道天高地厚。「即是嫁了人了,就不要老是摻和娘家的事情了!」
「爸,居然你也這麼說我!」林琳覺得自己被背叛了,「難道這個家已經容不下我了嗎?!」
「林琳,快別說了。」宋陽拉拉林琳的袖子,只覺得頭疼無比……有個拎不清狀況偏偏娘家又厲害的老婆……怎麼一個心塞能形容!
「爸,媽說的沒錯,明明就是堂哥堂姐對我們更好,為什麼老是叫我來外公家?」哦,宋陽忘了,他還有個擅長補刀的女兒!簡直絕望了好吧?!這日子還有法過嗎!
宋陽用無比無辜的眼神看著林江,期望讓岳父知道,這兩位胡說八道真的不是他攛掇的!
「林睿!你說!」林琳自覺在幫大嫂怎麼也不能讓大嫂的兒子丟到一邊。
「小姑,你想多了。」林睿覺得為什麼有一桌好菜不吃非要糾結那些有的沒的東西?
林睿覺得自己大概真的是受小孩兒的影響太大了,居然覺得飯桌上的交鋒無趣了,以前他可是會看的樂此不疲……估計不單是看,還會加些柴添點火之類的。
「我不覺得梁姨會做這種事情。」
林睿的回答讓林琳大失所望:「林睿你怎麼變成現在的模樣了?!你媽看到了該有多失望!」
林江對林琳才是真的大失所望了,連繼續吃飯的興趣也沒了:「林琳,你今年多少歲了?!能不能不要像個小孩兒那樣任性了?說話好歹過下腦!」
「話以至此,聽不聽就隨便你了。」林江疲憊的揮揮手,「人老了,胃口也不好了,你們吃吧。」哪天要是他真的不在了,照著林琳這個作勁兒有哪個人肯幫她?林江此番這麼說她也是存著叫她收斂點的意思,見她全無悔改之意也有了心灰意冷。只說完話,他老人家自顧自的就走了。留下一桌面面相覷的人。
「爸……」林琳有些慌了,她還從來沒見過林江這副樣子對待自己……
「那個,大家抱歉啊,林琳最近有些心情不好,說話有些口不擇言……她不是故意的。」這話宋陽說了都心虛,「大嫂,我代林琳和你道歉。」
林琳憤怒的瞪了眼宋陽,卻也不敢再多說什麼。
「沒事的。」梁悅這回笑的很含蓄眼裡卻像是有蜜淌出來,「你大哥知道我是什麼人就好了。」有林仲平剛剛那番話,梁悅覺得,自己沒有選錯人。
沒有什麼比有一個願意替自己出頭的丈夫更讓一個女人覺得自己嫁的值了。
梁悅輕抿的嘴唇,上挑的眉梢,擺弄調羹的手……全身上下都透露著愉悅的氣息。
不過梁悅這個樣子似乎狠狠刺激了林琳,乾脆把面前的菜全都掃下了桌子。
……多大年紀了,居然還能做出這種事情?!
林睿覺得自己有些淡定不能了,人蠢難道是能進化的嗎?上輩子小姑可沒這麼凶殘。
「額,不要意思,我先去看看林琳。」宋陽這會兒尷尬極了,「曼珍跟我一起出去!」宋曼珍這會兒已經嚇傻了,跌跌撞撞的跟著宋陽走了。
龍鳳胎已經嚇壞了,剛剛像是沒反應過來,這會兒卻是哇哇大哭起來。
「乖乖哦,寶寶不哭啊,媽媽給你做好吃的。」梁悅這會兒也沒心思開心了,哄這兩個小祖宗都來不及,「再哭就不美了哦,小旭你是哥哥要給妹妹做榜樣!不能再哭了!」
結果……兩個小孩越哭越有勁,壓根不理梁悅。
「小睿!!你、你這是……」
林睿被哭的腦仁疼,當下也不理會梁悅驚疑不定的眼神,只抓住了林旭的小肩膀:「小旭,你是不是告訴過哥哥你是男子漢?」
「是……嗝……小旭是男子漢!」林旭抽噎著道。
「那男子漢會哭哭啼啼的嗎?」林睿面上嚴厲,口氣卻不重,帶著濃濃的安撫味道。
「不、不會!」林旭一下挺直了小身板,「我、我是男子漢!絕對,嗝不哭!」林旭說著自己擦乾了眼淚,真的慢慢止住了哭泣。林月見著哥哥不哭了也慢慢停下來抽噎。
「果然還是小睿有辦法。」梁悅也是醉了,自己好聲好氣的安慰居然沒有人家兩句話好用……
「沒有的事情。」林睿笑笑,「爸,梁姨我先回房了。」
林仲平揮揮手,他現在很慶幸今天自己的二弟沒來,不然怕是要被狠狠的看笑話了。
……
「哈哈哈,你們那一大家子可真夠熱鬧。」顧安覺得這比電視劇精彩多了。
林睿無奈,這位是可勁兒看他笑話呢!
「好了好了,我不笑你了。」顧安好容易止住笑,安慰道,「你們家還算好吧,雖然說有些紛爭但是都不是十足的壞人啊。誰沒些自己的小心思,他們做的其實還算有分寸。」
沒吃過豬肉總見過豬跑,顧安再怎麼說也是經過後世各種奇葩家庭劇集熏陶的。編劇絞盡腦汁就是想把各類極品親戚寫的更極品,比較起來林家那些親戚真的不足掛齒,落到編劇眼裡是提都不值得提的。
「我知道,我也沒覺得鬱悶。」林睿覺得自家小朋友越來越有活力了,不由滿意起來……嗯,還是這個模樣看了舒服。
「那你還跟我說這些。」顧安翻白眼的技術越發成熟了,當然,這是在林睿面前。
「說說而已。」林睿笑。
「……」顧安嘀咕了句什麼,林睿沒聽清。
「你說什麼?」
「我說,你這是在騙取同情!不是好學生該做的事情。」
……
「咱真的這麼幹?」王翠雖說平時是個爽利人,但碰上這種事情還是有些拿不定主意。
「……」顧傑狠狠的抽了幾口煙,又沉默了很長時間,「做!幾隻雞仔的錢我顧傑還付的起!」
顧傑家裡只有四口人,當初包產到戶的時候也沒分到多少地……本身家裡又只有顧傑一個勞動力,就是分多了也幹不過來。
不說沒吃沒穿吧,顧傑家日子過得總有些緊巴巴的,特別是最近幾年錢越來越不是錢了……先不提夫妻兩個還想著供兒子讀大學;就單說顧傑還有位年紀頗大的老母親,若是老人有個什麼事兒……那要花的可不是小錢了。光靠從土裡刨食絕對不夠。
「小安個孩子說的能靠譜嗎?」王翠是疼愛顧安的,但怎麼著也不可能顧安說一句「養雞能賺錢」她就照辦了。說到底農村人還是信奉「嘴上沒毛辦事不牢。」
「我看靠譜。」顧傑的老母親聽了半晌,緩緩開口了,「小安那孩子人品好,不會騙我們的。」
「媽!」王翠無奈,這個和人品沒關係好嗎!她當然知道小安人品好啊,可是小安一個小孩兒怎麼知道什麼賺錢什麼不賺錢?
「……先養個一二十隻試試,賣不出去自家人吃也不虧。」顧傑骨子裡到底是有幾分闖勁兒的。
「那行,」自家男人發話了,王翠雖然有些猶疑卻還是壓在心底了,準備明天就去打聽打聽哪裡有賣小雞仔的。
顧安建議王嬸兒養雞是仔細考慮過的,要賺錢當然是做生意了,問題是王嬸兒家裡有老有小她根本走不開。
顧安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養雞最適合王嬸兒,成本小,工作量不大,技術含量小,王嬸兒也有經驗……
當然了,顧安也沒傻到一個電話打過去就說養雞賺錢讓人家養雞。他先是不經意的提起回去的時候發現鎮上多了很多小飯館,然後再說這些小老闆想買雞卻找不到地方……接下來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多插手的了。
顧安當然沒有騙人,鎮上小飯館多了很多是事實,而且依著顧傑謹慎的性子絕對會去鎮上調查一番。
果然,顧傑去了趟鎮上發現小飯店的確是多了不少,也的確有些飯館需要雞肉的。而且鎮上不少居民也有需要……顧傑當下就認定,這個能做!

  ☆、第43章

「欸?這不是跟在林睿身後的小朋友嗎?」
「哪裡?」胡楊宋怎麼著也不會刻意關注顧安這麼個小人物,但那天他可不止自己一個人去了,自然有人替他關注。
「那裡不就是嗎?」
「這倒是巧了,咱們看看去。」胡楊宋摸摸下巴,「和這位好好敘敘舊。」林睿他奈何不得,這小子……呵呵。
「麻煩讓一下好嗎?我要去小賣鋪一趟。」顧安不動聲色,這群人看著就不是善茬,不過怎麼找到他頭上了?
「小弟弟也要去買東西啊,好巧呢,我也要去。我陪你一起怎麼樣啊?」
「不用了,沒什麼特別要買的。」顧安微微抿起了唇,他大概知道了,恐怕不能善了。他發誓下次絕對不貪近,走小路了。本來就少有人走動的地方,這會兒太陽都快下山了就更沒什麼人了。
「哦?這是不給面子啦?」胡楊宋笑的有些滲人,「果然背後有靠山就是不一樣啊,怎麼你以為有了林睿當靠山就能天下無敵了?」
「就是,連胡少的面子都敢不給!」
「你想多了,不好意思,我急著去買東西能讓讓嗎?」顧安當然是沒法子和他們起正面衝突的,只能繼續周旋。
「呦,說你胖還真喘上啦?」胡楊宋不用開口身邊自有人替他開口,「看來到底是鄉下出來的,少了些教訓。咱們哥幾個做次好人幫著你爸媽好好教教你!」
顧安聽了這話面色發寒,辱人不及父母,就算他母親再怎麼軟弱,他父親再怎麼不是東西卻也不是由得別人說的。
「把嘴放乾淨點!」到底是惱了,顧安這會兒也不顧忌對方人多勢眾了,「好歹念過幾年書,莫叫還不識數的娃娃笑話!」這話說的不客氣,和顧安白白淨淨的模樣不太符合,幾人聽的一愣,接著就想衝上去教訓一頓。
「想想我是誰再動手!」顧安猛的把揪住他衣領的人的手拽了下來,冷笑:「我可不止林睿一個靠山啊。」
顧安覺得這幾個人不是腦子有坑就是腦子進水了。別的不說,就衝著他們敢這麼大咧咧的衝自己動手就知道了,智商欠費!正如他所說,他的靠山可不止是林睿一個呢,喻詩盛也是個護犢子的呢。
當然了,蠢也有好處,不蠢顧安也沒法忽悠了。現在只希望,眼前這幾個家裡沒那麼厲害,自己也沒有蠢到死……
果然,幾人猶豫了,他們家裡勢力都不大——要是勢力大的話也不會給胡楊宋當跟班了;家裡的確是叫他們討好胡楊宋……可要因此得罪了什麼不該得罪的人,那就是得不償失了。
「你這是威脅我?」胡楊宋的聲音有些陰側側的,有點像是指甲劃過毛玻璃一樣讓人毛骨悚然。
「哪裡,胡大少您大人有大量,沒有必要和我計較。」該死的林睿,你惹得人非叫我受了累。
「呵呵,不過一個私人醫院的院長罷了,還不是什麼血緣關係,我怕什麼?!」胡楊宋笑了幾聲,卻看見顧安也是一副笑模樣,面上多了陰鬱之色,「怎麼,你不信?」
「哪裡,胡大少膽識過人當然是不怕的,就怕……」喻詩盛雖然是只是個醫院院長,但因為醫術好又會做人認識的人不少。他自己是沒法做些什麼,可要遞個話還是容易的……估計今天顧安被胡家欺負了,明天該知道的不該知道的就都知道了。
胡家要是在鼎盛期間這種小事兒自然沒什麼……但現在胡家正在走下坡路,不知道多少人盯著想要咬下一塊兒肉來。這種情形下小事也變成了大事。
想通這點胡楊宋的臉色越發難看。
顧安卻是鬆了一口氣,還好,這幾個還有些理智,也沒有到喪心病狂的地步。畢竟這裡可沒什麼攝像頭,他們要是弄個殺人滅口自己可沒處兒申冤去。
「你很好,勇氣十足!」胡楊宋笑的有些扭曲,「只是希望你一直能勇氣十足!」
「不忘初心,我會記得的。」對於找茬的人顧安不介意多堵他們幾句,嗯當然了,要適度……狗急跳牆就麻煩了。
眼見著胡楊宋都走了,其他面面相覷趕緊跟了上去。他們當然知道顧安跑了要承受怒火的就是他們了,可問題是……誰叫他們家裡勢力不夠比別人低一頭呢?
「呼……」等人全都走了,顧安這才鬆了一口氣,上輩子他可沒見過這場面。不管怎樣,能逃過一劫就是好事兒。
至於林睿……顧安冷笑,自己惹得麻煩居然找到他頭上了!有必要和他好好談談了。
「至於現在……」顧安摸摸鼻子,他還是先去把醬油買了比較好,令他頭疼的是,待會兒該用什麼借口解釋自己買個醬油要這麼長時間。
……
「什麼?胡家那小子居然敢找你麻煩?」林睿眉頭擰的死緊,他沒想到在他眼皮底下還有人敢欺負自家的小孩兒。重生一趟倒是把警惕心給重生沒了……
這次是小孩兒機靈運氣也好,可問題是小孩兒會每次運氣都這麼好嗎?要是有下次該怎麼辦?想到這些林睿覺得自己上輩子大概是活到狗肚子裡去了!
「行了,我是為了給你提個醒兒。」顧安受到牽連心裡要說不鬱悶是假的,可他更擔心胡楊宋哪天直接找林睿。「還有,我走的那地方是剛剛被拆的,根本就是廢墟。胡楊宋他們……去那裡幹嘛?」貌似待的時間還不短
顧安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是去堵自己的,他買醬油可是臨時決定的,胡楊宋他們也不知道自己會走小路,怎麼說都不可能是提前準備好的去堵自己啊!
廢墟?林睿瞇瞇眼:「哪塊廢墟?」
「唔,就是我們家附近的那塊,嗯面積還挺大的呢……」顧安眼睛一亮,顧宅的位置極好,在後世也是黃金地段,而廢墟就在顧宅附近,面積還不小……
虧他覺得胡楊宋那群人智商低呢!結果呢,人家一個比一個精明,說不定壓根兒是故意放走自己擾亂視線呢。顧安只覺得自己實在是很傻很天真,又覺得自己有些自負,這麼一想臉上的表情便十分精彩起來……一個重生者連個少年都不!
林睿看顧安就覺得自己是在看一隻被涼水澆了滿身耷拉著腦袋的貓咪。
「胡楊宋聰明不假,性子卻不夠沉穩,做事太狠太急功近利,長久不了。」貓咪有些看著有些精神了,林睿暗笑,接著道,「我估摸著他是想從你這裡找回場子的,不過被你堵了回去。」還好他家小孩兒聰明,要是真的被胡楊宋得逞了……林睿眼裡閃過一道冷光,便是沒得逞,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小孩兒可沒那麼好的運氣每次都能逃過去。
胡家,胡楊宋……林睿無聲的咀嚼這兩個名詞,嘴角有了似笑非笑的意味,看的顧安一個激靈。
「你又打算算計誰了?」顧安瞪了眼林睿,「別拿雞蛋碰石頭啊!」林睿無疑是瞭解顧安的,而顧安也在日漸瞭解林睿。
「我是那樣的人嗎?」林睿其實挺高興顧安關心自己的。
……所以說重生者比不上土著少年簡直心塞啊!顧安覺得自己還是回去看醫書吧……起碼九爺爺說他學醫的天賦不錯。
「不是說好到我家看看嗎?」
「不去了,我回去看醫書!」顧安瞥了眼林睿。
林睿摸摸鼻子,這是被遷怒了?簡直無妄之災好嗎?心裡不禁又給胡楊宋記上了一筆。
「阿嚏!」胡楊宋狠狠的打了個噴嚏。
「胡少是不是天太冷了?咱們找個地方暖暖身子吧。」
胡楊宋覺得剛剛在自己小弟面前露了丑,心裡惱的不得了卻也不好因為這個發作;又擔心自己真的凍感冒了,立馬高貴冷艷的答應了。
……
「要是我也有那麼聰明的兒子就好咯!」
「什麼聰明不聰明的?」錢惠平時為人處事不錯,教書也不錯,模樣也好看,在一眾女老師裡算是拔尖的。
「我不是有個同學在二中那裡教書嗎,他說他們學校來了個特聰明的小孩兒……」
「真的有這麼聰明?」才十一二歲就這麼厲害?錢惠是有些不信的。
「這次人家又考了第一這還能有假?」女同事翻了個白眼。
「那他父母是有福氣。」
「據說人家是爺爺養大的,沒有父母呢!」
「這孩子真命苦。」
「誰說不是呢。」
下了班錢惠順口和趙泉生學了句:「要是咱們家貝貝能有顧安一半聰明就好了。」
「匡擦」
「幹嘛呢你這是,這麼不小心!」錢惠看著滿地的麵粉心疼的直抽抽,「叫你揉個面也能弄出這麼多事兒來,我也是服了你了!」
「你,你剛剛說誰?!」
「什麼說誰?我說你呢!」錢惠沒好氣的瞪了眼趙泉生,「麵粉全撒了,現在咋辦?!」
「你剛剛說顧安?!」趙泉生也懶得管什麼麵粉了,只牢牢抓住了錢惠的胳膊。

  ☆、第44章

「啊,趙泉生,你發什麼瘋!趕緊給我放手!疼!」錢惠一時掙脫不開,簡直要氣瘋了,結婚這麼長時間趙泉生可從來沒這麼對待自己過!
「啊,弄疼了你沒有?」聽見媳婦兒大喊大叫趙泉生才一個激靈清醒過來,「老婆是我的錯,我不是故意的。」趙泉生對這個妻子看的很重,連句重話都沒說過。
錢惠揉了揉手腕,也不理趙泉生,逕直回了房……不好好治治趙泉生她就不姓錢!
趙泉生眼睜睜看著錢惠回房卻不敢多說些什麼,自己妻子的脾氣他最瞭解不過,這會兒去只能是火上澆油。
顧安顧安,你怎麼就不安生呢!好好待在村裡不好嗎?為什麼要到京城來?為什麼偏偏往他眼皮底下鑽?趙泉生暫時沒心思收拾地上的麵粉,只覺得滿心疲累,連腳都抬不起了。
幾家歡喜幾家愁,趙泉生一家不得安寧,自然也有人歡歡喜喜準備過年的。
湯圓、水餃、菜肉豆包、各色丸子、各種炸貨……顧安忙的連腳都沾不了地,恨不得自己是那千手觀音,好多出幾隻手來幫忙。
「怎麼就你一個人在忙活?」林睿一進廚房就見著顧安正滿頭大汗揉面呢。
「顧媛姐生病了。」顧安回了這麼句就接著揉面了。
「就你一個人忙不過來吧?」林睿皺皺眉頭,「我來幫你。」
「廢話,當然要你幫忙。」好容易來個幫手顧安自然不能放過。
「那我現在幹嘛?」
「唔,去幫我看看紅豆煮的怎麼樣了。」其實顧安覺得重來一次也許長進最大的是他的廚藝,這真是個悲傷的故事。
林睿就去揭開了煤爐上的砂鍋蓋子,看了看:「嗯熬的挺不錯的,看著沙沙的。」
顧安想想道:「那你來揉面,我去弄紅豆沙。」想他上輩子會做的不過幾個家常菜,這輩子倒是厲害,連紅豆沙都能自己整出來了。又煮又錘還得過濾在炒一次……絕對是個力氣活,也是個功夫活,也虧得顧安有耐心慢慢弄。
「百貨大樓裡不是有賣紅豆沙嗎?為什麼要自己做?」林睿很不能理解顧安費力不討好的行為。
「……」為什麼不早說!顧安簡直想掀桌,他根本不知道好嗎!
林睿看了看顧安的表情,笑了:「你不是不知道吧?」
怎麼可能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這樣弄出來的更好吃更健康一點。顧安很想反駁,不過反駁估計會被嘲笑的更厲害,於是淡定道:「那你去幫我買回來好了。」
……這算不算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林睿摸摸鼻子乖乖去了。
其實不怪顧安不知道,這做豆沙的法子還是他和王翠學的,據介紹十分簡單方便還便宜,關鍵是最後一點。
當然咯,顧安在看王翠做的時候硬是沒看出來「簡單方便」……
顧安本身不是這個世界的人,紅豆沙在鄉下又沒有得賣,他便以為這年頭還沒有賣那玩意兒的,要吃必須自己做。誰知道……到了京城居然有賣的!
「咳咳咳,睿哥來啦?」顧媛一聽到林睿來了立馬拖著病體跑到廚房了,聲音裡還帶著嘶啞,也沒見多添幾件衣服。
顧安瞧見了便有些不開心:「顧媛姐你身體還沒有好,多穿些才是。」醫生看到一個不愛護自己身體的病人總是要不爽的。
「我、我我……」顧媛磕磕絆絆半天也沒說出個啥來,顧安瞅瞅他的模樣,皺皺眉:「林睿買豆沙去了,顧媛姐你還是先去多穿幾件衣服比較好。」
「……」顧媛羞得簡直想找個地縫鑽下去,當下什麼話都說不出直接往自己房間跑了。
顧安放下了手裡的活神色複雜的看了眼顧媛的背影。
「怎麼了?」林睿回來的時候顧媛早就離開了,顧安繼續揉著他的麵團,貌似和林睿離開之前沒什麼區別。但對於林睿來說,小孩兒的每一個表情都是他所熟悉的,怎麼可能不知道現在抿嘴眉毛微微朝下的表情是顧安不開心了?
「哪有怎麼樣。」顧安這話說的面不改色心不跳,「就是覺得這麵團實在是太難揉了。」那麼一大盆麵粉的確難弄……但是林睿卻知道這是顧安的托詞,小安啥人他在瞭解不過了,怎麼可能因為這個鬱悶?
「我來幫你好了,你去做別的吧。」林睿也沒拆穿顧安的話,接過了顧安手裡的活。
「也行。」林睿的力氣是比自己大,顧安想想自己還是去準備餡料好了,今天要炸的東西不少。
「今天林爺爺怎麼肯讓你出來了?」顧安一邊努力剁肉餡一邊問,「他不是怕你跑了嗎?」
「我這是百忙之中來看看你好吧!」林睿沒好氣的揉著麵團。林江大概是真的怕這孫子過年也給跑了,看的是挺嚴格的。林睿說今天有同學聚會這才跑了出來……嗯,當然也不算騙人,只不過,聚會是在晚上罷了。
「好吧,你老大。」看在免費勞力的份上,顧安決定大人不記小人過。
……
「睿哥今天你倒是沒遲到。」第一個開口的依舊是錢程,「看來今天是沒法罰你的酒了。」
「沒遲到也早了!趕緊的,給班長倒酒!」自然有人起哄。
「我請客你們還灌我酒?這可不厚道!」林睿雖然這麼說到底是酒喝下了肚。
「班長痛快!」一群大男生起哄,女生們也不甘示弱,「班長一杯可不夠!三杯必須的!趕緊來!」
林睿定的飯店別的不說,隔音做的很好,三四十個在裡面鬧騰外面也沒啥動靜——京城高中奉行小班教學,每個班都不會超過50個人。
「好啊,合著今天你們是聯合起來坑我啊。」
「大家說,班長是拿來幹嘛的?」
「拿來坑的!」一陣哄堂大笑。
林睿這頭鬧得痛快,胡楊宋那頭……
「我難得請客一次,大家吃好喝好啊。」胡楊宋努力讓自己笑的不要那麼……猙獰。明明他胡楊宋和林睿是同一天開聚會,自己訂的是大酒店林睿不過訂了個普通飯店,結果呢?!
明明是最大的包廂,才坐了不到十個人……華麗的裝飾、滿桌子的昂貴菜餚,原本是炫耀的道具現在卻變成了最大的諷刺。
「嗯嗯嗯,我們一定吃好喝好,呵呵呵。」來的人心裡也是忍不住後悔,還不如去小飯店呢,弄得自己尷尬死了!
胡楊宋自然把這些人的神情變化看在眼裡,心裡更是一陣堵。林睿,你為什麼老是和我過不去!你為什麼總是要擋我的路!越是這般想越是覺得林睿可惡自己可憐……竟然是有些魔怔了。
「胡楊宋,你、你怎麼了?」楊玲玲覺得胡楊宋的表情不太對勁,怯怯的問。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罷了。今天的菜怎麼樣?和你的胃口嗎?」胡楊宋本就是站在楊玲玲身邊的,這會兒彎下腰和楊玲玲說話兩人看著親近的很。
「嗯,菜很好吃。」楊玲玲眼神有些游移,面上有了微微的粉色,本就是秀致的女孩兒,這會子粉面桃花的模樣更顯得好看了。
少女情懷總是詩……胡楊宋內裡不是個東西,那張皮子卻是不錯、成績好、家裡有錢,這些東西加起來足夠讓一個女孩兒喜歡了。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種地方吃飯呢。」楊玲玲家境算是一般,吃穿不愁,但要到這種規模的飯店來吃飯對楊玲玲來說實在是奢侈。
「你喜歡就好。」好歹不算完全沒收穫,胡楊宋舉起酒杯笑容開朗,「來,咱們喝一杯,好好慶祝一下初中三年同學時光。」
「乾杯乾杯。」自然有人給胡楊宋捧場。
……
「你說那胡楊宋什麼意思啊?」
「什麼什麼意思?」
「這是請咱們吃飯還是泡妞啊?合著就楊玲玲是他同學是吧?沒看著他們眉目傳情的模樣嗎?我瞧著就噁心!」
「行了行了。」女孩兒笑著推了推她,「哪來那麼多話呢,咱們是來蹭吃的管他們幹嘛呢。不過我倒是真的覺得不如和班長他們一起去玩呢!」
「誰說不是呢,好過在這裡我瞧著那兩心裡變扭,」另一個女生撇撇嘴,「原來還以為楊玲玲有多清純呢,原來不過如此。」
「她哪裡不純了?明明就很『蠢』啊。」那些個大少爺哪個是好處的?一門心思撲上去怕是連骨頭都被啃了。
「額……這倒沒錯,是『蠢的』厲害。」兩個人又笑鬧幾句才離開衛生間。
楊玲玲往臉上撲了些冷水,又敷了敷眼睛,她從沒想到原來自己的同班同學會是這樣小心眼、自私,又見不得別人好的人!
不是嫉妒又是什麼呢?當她不知道嗎?班上又不止她一個人喜歡胡楊宋,現在看到他們快要在一起了就嫉妒了嗎?人心險惡不外如是。
她一定要和胡楊宋走到最後!到時侯再來看她們的表情想一定很有趣……
楊玲玲覺得自己充滿了信心,自己清純美麗,腦子又聰明……唯一的她咬咬唇,自己現在不是和胡楊宋是一個學校的。不過沒關係,到大學她一定會和楊宋考考一個學校,到時候……
想到以後的美好生活,楊玲玲不由露出幸福的笑。

  ☆、第45章

大年三十年飯是要吃的,在北京用不著辭歲,不過弄個香爐上柱香還是不能少的。
和顧家村不太一樣,京城北地過年必不可少的就是餃子,還得晚上十二點吃。
「窮折騰。」九爺爺雖然這麼說,眼裡卻閃過微微的笑。
守夜,那是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啊,他孤身一人無家無親哪有什麼可守呢?九爺爺斜眼看看顧安,倒是這小子來了之後家裡有了些人氣兒,又開始守夜了。
「今晚會有很多煙花可以看吧?」這些年還沒有禁止燃放煙花爆竹的規定,逢年過節沒有人家不放的。
「嗯,估計今晚會放一晚上呢。」顧安臉上掛著淡淡的笑,腦袋裡卻想著不能和林睿一起過年挺可惜的。
「估計有人睡不好覺咯。」約摸是過年的關係,顧媛看著很高興的模樣。
今年不能陪小孩兒過年了呢,林睿有些可惜,不知道小孩兒現在在幹嘛?有沒有覺得不能和自己一起過年也挺失望的?
……
過年嗎,醫院也是要放幾天假的。但是畢竟是賺錢的地方總不能和學校一樣放到正月十六了,喻詩盛算是厚道直接放到了正月初十。
因為是放假,顧安的作業又早早的寫完了,便跟著九爺爺一塊兒去「上班」了。
顧安到現在還記得第一次和九爺爺去安平醫館時候的情形……
那天,天氣不錯,顧安跟著九爺爺走著走著就見著九爺爺向一棟獨門獨院的別墅走過去了。
別墅看著挺大,因為面積大,又有些英式風味,瞧著居然有些城堡的意味了。最最關鍵的是……這別墅院子門上掛了塊木板上書「安平醫館」四個大字。
顧安當時就震驚了:「……爺爺,這裡是醫院?您不是開玩笑吧?」他看著眼前的建築物有些傻眼,他可從來沒見過在「城堡」裡頭建的醫院!
「啊,這裡就是怎麼了?」九爺爺斜顧安一眼,隱隱有些嫌棄他沒見過世面。
「……這明明是別墅啊!」不要欺負他年紀小沒見過世面。
好吧,如果這棟大別墅所有者真的是喻詩盛的話,那麼他大概果然必定是土豪!要知道即使是幾十年前京城的房價也是挺夠看的——當然得比照那時候的物價來看,何況這房子雖說稱不上黃金地段卻也是在後世所謂三環之內的、面積又大、還獨門獨院……妥妥的穩漲不跌的寶地。
「你覺得我像是會開玩笑的人?」九爺爺微微有不耐了,「哪來那麼多話呢。」
顧安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不能怪他見識少啊……後世的醫院哪有開在一棟別墅裡的!何況這別墅是挺大但是要想折騰出個手術室或者住院部可不容易。
額,不對,中醫用不著手術室,住院部也不是必須的貌似,這麼看來倒也不是沒什麼可能。
「別想了,趕緊和我進去。」
「哦知道了,這就來了。」
進門才發現這院子裡另有玄機……留了條可供行走的小徑用鵝卵石鋪好,兩邊種的都是些常見的藥材。
顧安深深的一口氣,立馬決定喜歡這個地方,這種對於某些人來說是難以忍受的藥味兒對他來說是最喜歡的味道,唔當然要喝起來就不一定了。
這別墅外頭看著倒是異域風情十足,裡面卻是十足的中式裝修:一水兒全是明朝那會兒樣式的;木頭顧安不懂,不過瞧那模樣很想是後世炒的厲害的黃花梨,不禁又讓顧安感歎了一番真有錢。
別墅是兩層建築,房間不少,面積也不小,一間房就是一位醫生的診室。
……
至於現在嗎,顧安早就對這地方習以為然了,雖然依舊是喜歡這地方卻沒了大驚小怪。
顧安剛剛和幾位大夫打好招呼,就聽見有人叫他。
「小安來啦?」頭髮已經花白的老婦人中等身材、偏瘦、背脊挺直,連皺紋裡都透露出慈祥和溫和。
「喻奶奶好。」顧安乖乖打招呼,顧安很喜歡這位老人家,覺得她很像電視劇裡面的那些老太君——聰慧、大度、慈祥、雍容,還有經歷過千山萬水之後的通透、淡然。
顧安覺得喻奶奶簡直是「優雅的老去。」這句話的最佳代言人。
「喻阿姨呢?」喻詩盛長相一般,女兒卻是個實打實的大美女,喻奶奶在其中發揮的作用不小。
「她啊,說去圖書館找點資料去了。」喻奶奶是知道自家女兒的,都三十多歲的人了,性子還是那樣跳脫,想到一出就是一出都不帶拐彎的,「說是想比較下各國不同的風土人情。」
「哦,這樣啊。」顧安覺得喻阿姨是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不過時機不對,她也只能去圖書館看看過乾癮了。
九爺爺年輕的時候沒少受師嫂的幫助,到老了就格外尊敬這位。雖說聽著她拉顧安聊天有些不耐,但九爺爺面上也沒顯出什麼表情來。
「小澧這是不耐煩了?行了行了,老婆子不礙事情了,趕緊去診室吧。」
「我哪有!」九爺爺就算是給自己辯白面上也瞧不出啥來。「那我和小安就先去診室了。」
……
過年吃的油厚吃壞肚子的人不少,醫院比平時多了些人。
「陳先生小寶是有些著涼了,沒有大問題。」顧安看了看小朋友的手心,放心了,「小孩子家家的不興吃藥,多喝點開水、注意保暖、多休息就是了。」
「哼哼,虧得還有人吹安平醫館怎麼怎麼厲害呢,感情都是糊弄人的?」這位陳先生一臉憤怒,「還是說專門糊弄我們這些窮鬼!」
「陳先生這話說的,醫院對於病人向來是一視同仁的。

「我倒是不知道連個毛都沒長齊的孩子都能做醫生了!」
「陳先生年紀小和醫術沒有多大關係,何況,如果您不相信我,可以稍微等等,我爺爺回來了再替小寶看看。」顧安倒也沒覺得人家不該懷疑,他年紀小是有些吃虧的,依舊好聲好氣的一副軟包子模樣。
「你爺爺呢?」沒想到這位陳先生反倒是越發激動了,「你爺爺是不是看著我們窮,跑去看富人去了?!」說完冷笑:「沒看到我家小寶哭的多厲害嗎?!等你爺爺從有錢人家那裡吸足了血,我們家小寶還有氣兒嗎?!」
顧安皺皺眉,這個人怎麼講不通的?說自己也就罷了,居然還扯到九爺爺身上。「麻煩陳先生說話客氣些。」到底是患者的家屬,顧安不欲給九爺爺惹麻煩。
「怎麼?!你們慢待患者還有理了?我告訴你,我就是要到外面說,安慶有多差!」
「發生了什麼事情?」九爺爺一回來就見著顧安和一個中年男人對峙,心情實在說不上好。
顧安看到九爺爺來了,心裡鬆了口氣。剛剛九爺爺正在衛生間其他大夫也不得閒,偏偏來了病人,顧安只能自己上場了,誰知道會碰到個神經病呢?
「這是看我要到外面去說才出現的吧?果然黑!……」
顧安很糾結的看著男人,他其實不太明白,為什麼一個大男人能那麼多話?
「你家孩子還看不看了?」九爺爺懶得和他廢話直接來了句。
「……」怎麼和他想的不一樣?「看,我當然看!」
於是九爺爺重複了和顧安一樣的動作,給出了一樣的診斷。
陳先生見狀還想再說啥結果被九爺爺一個眼神掃過去自動閉嘴了。「三歲以下的孩子診脈沒用,是要瞧手心的,要是不信換家試試就知道了。」
……
總算把這位打發走了,顧安輕輕的吁了口氣,真是不容易。
「這次應對還算得體。」九爺爺突然冒出這麼句嚇了顧安一跳。
得體?顧安苦笑,這怕是在安慰自己吧?
九爺爺一看顧安的樣子就知道他想些什麼,想說些什麼到底又吞回去了,場面一時有些尷尬。
「他那不是安慰你,他第一次上陣的時侯可沒你表現得好,他直接把人家趕出去了。」喻詩盛突然飄出來了,不過顧安早就習慣了喻詩盛的神出鬼沒。
「把人趕出去?」顧安對這個挺感興趣的,照著九爺爺的性子倒也不是不可能。
「對,就是把人趕出去了,『即是嫌我不會看病那你尋旁的醫生便是,好走不送』就這麼一句讓人家走了。」
顧安聽了偷笑,這的確是九爺爺的風格。唔,瞧瞧九爺爺面色鐵青的模樣,他還是小心些好。要笑也要含蓄點!
「不過,」喻詩盛話鋒一轉,「也不是說你應對的有多好,干咱們這行的,該軟的時候軟,該硬的時候也得硬的起來。你的脾氣……有些時候太好了。」
顧安一愣,是嗎?他的脾氣太好了?這是說他不夠硬氣?難道他不是怕給喻詩盛添麻煩嗎?顧安覺得喻詩盛簡直不能讓人更加鬱悶了。
「怕給我惹麻煩?」喻詩盛意味深長的笑,「說到底啊,你戒心太重,瞧著軟和,心裡頭裝的怕是沒幾個人。」與其說怕給喻詩盛惹麻煩不如說是怕連累九爺爺……說白了,他沒把喻詩盛當做一家人。
顧安不是傻得,他當然知道喻詩盛的話音……但能怎麼辦呢?他就是這樣一個人啊。

  ☆、第46章

「沒關係,我覺得你現在就挺好的。」林睿摸摸顧安的腦袋,唔,小孩兒乖乖順順的樣子頭髮也是乖乖順順的。林睿大概能理解老人們的心思無非是怕顧安火的太過謹慎、孤獨……可既然他在了怎麼會讓小孩兒孤獨呢?而且……他在這方面比之小孩兒來說是有過之而無不及,也沒見他怎樣。
「我也覺得是。」顧安大概是和林睿相處時間長了,也學會了些林睿的大言不慚的功夫,說自己好半點臉紅的意思都沒有。不過在顧安的腦子裡人無完人,誰的性格沒些小缺陷,只要不是人格缺陷、不危害社會又有什麼關係呢?現在顧安回頭想想覺得大概喻詩勝更介意的是自己沒有把他當做自己人吧……如果是自己人的話,他怎麼會擔心喻詩勝會遷怒呢?小氣的老頭兒,顧安聳聳肩心裡暗暗嘟囔。
「年過的怎麼樣?」顧安不想再說這個話題,「你們家關係太複雜了,估計跑的夠嗆。」親屬、下屬、同級人物等等等等,林睿還有自己的社交圈子……嘖嘖,顧安下意識的瞟瞟林睿的腿,看看有沒有跑細了?
「你想什麼呢!」林睿簡直是哭笑不得,什麼時候小孩兒這麼活潑了?「我家是等著人上門比較多,自己出去的少。」當然也沒少出去就是了。
「誒……」顧安故作嚴肅的,「咳咳。」他只是好奇而已,只是好奇!
……
顧安只和九爺爺上了幾天班就不得不回學校了,正月十六開學是慣例了,恩。高中除外,林睿早就呆在教室了。
「這不科學!!為什麼過年你不但沒胖居然還長高了?!」楊迪一見到顧安就一副生不如死的模樣。老天爺還給胖子活路嗎?過個年瘦子沒胖還長高了,胖子倒是越來越胖!不科學!「怎麼我就不能長高啊!」顧安沒好氣道,楊迪怎麼忘記以前嘲笑他個子矮的事情了?「嘿嘿嘿。」楊迪訕笑,「誰讓你一下長高那麼多?」一個寒假才多長時間?能長高多少?明顯是誇張好吧,顧安搖搖頭懶得理他了。
「對了,你寒假有沒有見過吳峰?」
「沒有,」說到這個楊迪也收了嬉皮笑臉,「我去他家,結果鄰居說是一家人都去鄉下過年了。你說他今天會不會來報道?」
「會不會也就在這幾天了。」顧安暗歎一聲,他和吳峰的關係一般。吳峰性子張揚,他卻是個內斂的,若不是有楊迪,就是前後桌他們也不會有太多交集。
「不來才好呢,那個抄襲狂,來了我也不願意和他坐了。哼!」胡月咋咋呼呼的聲音引得全班都像顧安他們三個這裡看,「你們老是和他在一起說不定也是抄襲狂!」
「道歉!」吳峰是楊迪朋友,就算他再怎麼不對也不希望別人背後說他壞話,何況還扯到自己和顧安身上了。再說本來估計班上的同學都快忘記這件事情了,現在被胡月一說肯定又都記起來了。楊迪的臉漲的通紅,總覺得班上同學交頭接耳的都在說吳峰和他還有顧安呢。
「我又沒有說錯憑什麼!」胡月是班上出了名的不講道理,怎麼會理楊迪,見楊迪拿那雙小眼睛瞪著自己,她便有些惱了:「再瞪我試試看!再瞪我就把你那雙狗眼挖出來。」
顧安聽了這話心裡一陣火氣,上輩子到這輩子他也不是沒見過刁蠻的女孩兒,卻從來沒見過這麼刁的!簡直和那個胡楊宋一個殼子裡翻出來的……等等一個胡楊宋一個胡月不會真的是一家的吧?要是真的是一家……一個有舊怨的哥哥,一個難纏的妹妹……他的世界還能好嗎?
「胡月,沒有證據的事情最好不要亂說,說我和楊迪作弊,起碼拿出證據來。」顧安見胡月和楊迪都是一副赤紅著眼的模樣,趕緊把楊迪拉開,「不然我們是可以告你誹謗的。」、
胡月一愣,而後猖狂的笑:「你告我去啊,你去告啊!我還怕你不告我呢!」她大伯就是法官怕什麼?「再說了,我這叫合理推測!」
這種奇葩……
「那你繼續你的合理推測吧。出來幾個人和我一起去搬書。」臥槽,不是在吵架嗎!怎麼又扯到搬書上了,畫風轉的也太快了吧。想是這麼想,幾個人高馬大的男生還是出來了。——顧安的年紀當班長沒戲,但亮眼的成績還是很給力的為他掙回一個學習委員。搬書發書的事情自然也是歸顧安管。至於被撤的那個……看看雙眼氣的發紅的胡月就知道了。
……
「老師你再給我們峰峰一次機會吧,他真的知道錯了,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衣著樸素的中年婦女臉上露出了深刻的疲憊,頭髮有些散亂,眼睛紅紅的還有些腫,看來是哭了很長時間了。「快,峰峰,趕緊和老師道歉!」女人推搡著,想按下孩子的頭讓他彎腰道歉。
少年被女人推搡的離了原地卻還是一直低著頭不肯說話。女人見他這模樣忍不住又哭了:「快啊!我叫你快道歉啊!快!」
無論女人怎麼哭怎麼拽,男孩兒就是木著一張臉,無動於衷的模樣。
女人是真的快絕望了:「我求你了,求你了還不行嗎!快道歉啊!」
「行了。」為人父母的大概看到一位母親這樣心裡絕對是難過的,「吳峰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在給你一次機會,只是一點,我替你媽媽不值!」居然生出了你這種兒子,能看著母親一個人在那裡苦苦哀求自己卻無動於衷。
即使是低著頭,少年也能感覺到那些投到身上的鄙夷視線。他緊緊的握住了拳頭,你們,你們什麼都不知道!你們什麼都不瞭解!你們憑什麼對我指指點點!我又沒有犯大錯憑什麼這麼對待我!
「謝謝、謝謝、謝謝、謝謝各位老師寬宏大量。」女人不停地道謝,「我們峰峰一定會好好學習的!」
……
這裡發生了些什麼顧安當然不知道,他現在正在想今天放學林睿會不會來找自己,他準備問問胡楊宋到底有沒有個妹妹叫胡月的!如果有……還是想想辦法換位子吧。顧安一點都不男子氣概的想。
「所以說……他真的有個妹妹叫胡月?」
「對,」林睿扶額,小孩兒的運氣簡直了,2中初二有12個班每個班上大概60人,這樣還能和胡月做前後桌,「總之你小心一點就是了。」林睿知道顧安大概只是覺得胡月麻煩卻沒覺得她會帶來什麼危險。
「你別忘了,她還有個哥哥呢!」林睿很嚴肅的告誡,心裡也是頭疼,怎麼就那麼巧呢,碰見誰不好偏碰見胡月了。
「所以說還是換位子吧。」顧安果斷道。「和楊迪一起換。」
「你和楊迪關係很好?」
「嗯,關係不錯他人挺好的。」提到朋友顧安臉上也有了笑意,「不是還和你說過嗎?我們以前是同學來著。」
對,小學同學。林睿暗嗤一聲,同學又怎樣,他不是和小孩兒在一起的時間不比他長?
「我和他認識比和你認識還早呢。」一刀。
「嗯,算算我和楊迪相處的時間也比你要長些。」兩刀。
恭喜顧安獲得插刀小能手的稱號。
身中兩刀的林睿,慢慢咀嚼著楊迪這個名字,緩緩勾起了一個笑弧。
……
「小安,我想和你們一起去晨練好不好?」
「啊?」顧安有些為難,「倒也不是不行……」
「那你是答應了?」
「我和林睿最近都沒有去晨練了。」顧安無奈道,京城別的不說大冬天刮得那風絕對夠味兒!
「對哦,我居然都忘了,最近的天氣很冷對吧?」顧媛說的沒頭沒腦,顧安聽得卻是一聲歎息——林睿這罪過大咯,看看把人家小姑娘弄的,一池春水全給攪合亂了。
與顧媛的黯然神傷不同,楊玲玲最近可算是春風得意了,對於一個懷春少女來說沒有什麼比自己喜歡的人也喜歡自己更值得開心了。何況,她喜歡的這個人這樣的優秀……
「今晚我們去新開的那間西餐廳怎麼樣?」沒到年紀胡楊宋想開跑車炫酷一下都不行,但是不妨礙他用西餐討一下新女友的歡心。「聽說那裡來的廚師是從法國人,做的法餐很正宗,尤其是法式鵝肝醬超級棒。」
「真的嗎?我都不知道呢,不過還是不用了吧,那裡太貴了……」男人都好面子,得捧著,還得做解語花……楊玲玲覺得這比解數學題目還難,不過因為是胡楊宋,所以她願意。
「你值得最好的。」胡楊宋拉過楊玲玲的手,滿目柔情。楊玲玲覺得自己就快要醉在胡楊宋的眼神裡了。
「楊宋,你將來想考什麼大學?」楊玲玲臉上一片羞紅,「我想考北外學英語專業。」
「小傻瓜,當然你在哪裡我就在哪裡啦。」
「真的?」「當然,我什麼時候騙過你?」胡楊宋深情款款的模樣真的很難讓人懷疑。
楊玲玲信了,很久之後,她才明白,甜言蜜語是包著糖衣的砒霜——吃著甜但確實會吃死人的。

  ☆、第47章

「請問顧安在嗎?」
每個學校或多或少有幾個這樣的人物:多才多藝、學習好、體育、家世好,最難讓人容忍的是他們居然長好!簡直是讓人無路可走的節奏好吧!
雖然普通人心裡難免羨慕嫉妒恨,但不可否認的是,這群人是學校最招眼的存在,走到哪裡都是視線的焦點。
林胥,在學校就是這樣的角色。現在這麼個學校紅人居然來他們班上找人了……這簡直像是大明星要見小粉絲嗎!好吧,顧安不是林胥的粉絲。不管怎麼樣,林胥的到來讓整個班級都騷動了起來。
「你找我有什麼事兒嗎?」顧安其實並不認識林胥,可林睿和他說過自己堂弟也在二中讀書還和他一個年級,現在叫林胥的來找他……除了林睿那位堂弟他想不出第二個了。尤其是,林睿還說:「貌似我這位堂弟在學校還聽出名的。」
「沒事兒啊,我就是來看看你。」林胥笑的陽光燦爛,半點沒有為自己晃花一大群趴在門邊上偷看的人的眼睛而羞愧。
顧安:「……」這麼理直氣壯真的好嗎?只能說果然不愧是兩兄弟,一樣自說自話。「林睿叫你照顧我?」這種事情大約真的是林睿做的出來的。
「額……」林胥撓撓腦袋,笑的更燦爛了,「我哥和你說啦?」他其實就是想看看睿哥叫他罩著的小孩兒到底什麼模樣,順便……現在看看嗎,嗯,長得還是挺不賴的。
顧安長得是好看,唇紅齒白的;睫毛弧度很小,但長度還是夠的;眼睛挺大,不過算不上核仁兒,到有些像貓眼;鼻樑的高度恰到好處,將整張臉的立體感帶了出來。不過大概是年齡的關係,這張臉少了些稜角和鋒銳,讓顧安看上去少了那麼些「男子氣概」……唔,這個和顧安的身高和體型也有關係就是了。
「我現在信了,你真的只有十一二歲。」林胥上下打量顧安一番,「看你的個字就知道了。」
顧安臉上的笑僵了僵,忍不住磨牙,沒關係沒關係,個字會長的,臉型也是會變得,一切都會好的……怎麼辦,還是忍不住想想揍他一頓啊!
「所以,你到底是來找我做什麼的?」顧安懶得和林胥廢話,直奔事情重點,他才不信,林胥會沒事兒忽然找他。
「真的就是想來看看你。」林胥摸摸鼻子,怎麼覺得顧安瞇眼睛的模樣和自己堂哥怎麼那麼像呢?「好吧,其實是來邀請你的。」
「邀請?」顧安愣了楞,「什麼邀請?」
「就是邀請你去參加我的生日聚會。」林胥撓頭傻笑,自打林睿幫他解決了那個大麻煩之後,他對於這個堂哥就信服的不行。既然堂哥想讓他多罩著這位小朋友,他自然要好好盡力了。讓他參加自己的生日聚會也是自己對外表態了。
「我覺得我沒有必要去。」顧安擰擰眉心,覺得這位有些奇怪,他的生日宴會和自己有什麼關係?難道是想藉著宴會表態自己是他罩著的?!
「為什麼不去?」林胥奇怪,「我哥也會去的。」
果然沒猜錯嗎?顧安無語了,所以說中二期的孩子啊,你以為你哪位啊,你的態度有什麼用啊?對他有威脅的你的態度沒用,對他沒威脅的……就更不需要你的態度了。而且……去了碰見胡楊宋和胡月招眼怎麼辦?
顧安覺得,林睿所謂讓林胥「罩著」自己是讓林胥在自己有麻煩的時候拖延時間外加及時通報才對。所以說……少年你真的想多了!
「最近一段時間我會很忙大概沒有時間去了。」顧安絞盡腦汁想找個盡可能不會傷及林胥一顆少男心的說辭。
「小聚而已,能要多長時間?」林胥不以為然。
「你幾號生日?」
「下週三,怎麼了?」林胥奇怪的看了眼顧安。
「啊,真是不好意思,週三我要去參加物理競賽。」顧安面上一副很抱歉的模樣,心裡卻在為自己能找到一個好理由而歡呼雀躍。
「物理競賽?」那是什麼鬼?在一個學校沒道理他沒聽過啊!……因為老師打算和你說的時候你來找顧安了。
「對,比賽規模還蠻大的,我想去試試。」本來是和老師說考慮看看的,現在看來還是去的好。
「這樣啊,太可惜了。」
「嗯,我也覺得,下次吧,下次我一定去。」最好下次你就把我忘了。
「喂,」楊迪暗搓搓的撞了下顧安的肩膀,「林胥找你幹嘛?」
「沒什麼啊,怎麼了?」顧安正寫數學作業呢,楊迪一撞差點讓他劃破了本子,當下就得到白眼一枚。
「嘿嘿,真的沒什麼?」楊迪笑的賤兮兮的,讓人看了就想打。
「你以為有什麼?」顧安知道不把事情說清楚楊迪是不會放過他的,作為一個八卦的男性刨根究底這種技能當然是要滿點咯。
「我認識他哥,他哥有點事情托他和我說一聲。」事實也要經過潤色
才好說出口,不然會更麻煩。
「這樣啊。」知道分寸也很重要,這樣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八卦。楊迪心滿意足的點點頭,繼續和數學作業死磕。
……
「林睿這次真的是要恭喜你了,城西那塊地確實不錯。」胡楊宋笑的很是真誠。唔,心裡想著「咬死你咬死你」這種事情就不是誰能控制的了的了不是?
「欸?我不太懂你說的意思。」作為多活過一世的林睿演戲比胡楊宋適合這個角色多了,內心深處他都覺得自己十分之驚訝。
「怎麼,有了好消息也不願意和好兄弟分享?」胡楊宋笑的越發真切,「起碼總要請吃飯啊。」
「這個當然可以,可你總得告訴我原因吧,為什麼要慶祝?」一臉人畜無害的模樣看的連胡楊宋都快相信這件事情和他無關了……怎麼可能!
胡楊宋他是人品欠費不是智商欠費,這件事情要是不是林睿動的手腳……他能把自己腦袋吞下去!話說……到底怎樣才能把自己腦袋吞咯?這個略難啊。
「城西那塊地啊,莫非不是你……」
「額……」林睿用迷茫的眼神看了看胡楊宋,「城西那塊地?你說的是哪一塊?城西的地可不少呢。」
……你裝啊,你再裝!不裝能死啊!能死啊!胡楊宋磨牙:「就是城西那塊靠近顧家的地。」
「哦,那塊啊……」林睿用看白癡的眼神看著胡楊宋,「你覺得……我一個高一學生哪裡來的那麼多錢來買下那塊地?」
胡楊宋啞然,他自己也是高一生,自然知道那樣一筆巨款不是一個學生能弄到手的。……更準確的說即使有,胡楊宋也不願相信,怎麼可能比他還要聰明的呢?他都沒賺到別人更不可能了。
可是京城這種地方……想要藏住秘密可不容易,胡家稍稍使些手段就知道到底是誰插了一腳還劫了胡,所以說怎麼可能不是林家!
「你不是還有你爸和爺爺嗎,這好的賺錢機會他們怎麼可能會放棄?」胡楊宋快演不下去了,林睿就一滾刀肉似的軟硬不吃。
「可林家可沒去參加競標,這塊地是好,不過可惜咯,爺爺說了咱們這種家庭還是少沾這種事情。」
「林家家大業大多個瑞安地產也不足為奇。」胡楊宋覺得自己演技實在不太好,看到林睿這幅刀槍不入的樣子居然會有揍死他的衝動,少沾這種事情?!你林家產業還少了?!他實在忍不住了,就刺了林睿一句,「不過說起來還真是蠻巧的,這家公司裡面也有個安字呢,和你家那位小朋友一樣呢。」
林睿的眼神肅了肅,這是在挑釁嗎?頭一次林睿聽到「你家的小朋友」這種說法沒有覺得開心。果然啊,小朋友還是要經過風吹雨打多經歷一些磨難才能夠明白人世疾苦的。林睿覺得必須要給胡楊宋一些更深刻教訓才可以……都是為了你好,所以要懂得感恩啊,小伙子。
林睿說到底不是什麼慈善家,本來他是不想插手房地產的……起碼是現階段不想,但吞下這塊地能讓胡家不舒服些,自己又能賺上一筆,何樂而不為?至於林睿好歹是個重生的,怎麼能欺負小孩子?你是在開玩笑嗎?林胡兩家本來就存在政治分歧,雖然不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是,能讓胡家不痛快,林就痛快了這種事情不是理所當然嗎?
買地這件事情當然是需要林江的支持的,林睿再怎麼能,他也是個未成年,許多東西必須要成年人出面才行。
不過當林睿說這塊地的錢由他出的時候,林江臉上的表情實在說不出是什麼表情。
「你哪來那麼多錢?」林江驕傲有之,自責有之,大概心慌還有些……這個孫子不在他的掌控之內了。
「爺爺,」林睿發出的笑聲低低的,「胡家對這塊地並不是勢在必得,他們家現在的狀況……還是以維穩為主,大把撒錢不合適。而且飯店還是蠻賺錢的。」當然上膳一家飯店是圈不了這麼多錢的……林睿可從來沒說過,他只有上膳若水一家店啊。

  ☆、第48章

林睿上輩子是個牛人,這輩子會弱到哪裡去?比起來這輩子他雖然年紀小了,但現在林家還沒敗,賺錢又比後世容易許多……有權可用,還有機會,林睿他沒理由不抓住。
不過年紀小的確是個困難,很多事情都不方便,不過好處還是有的,起碼不少老狐狸因為他的年紀而輕敵。
「哦,我倒是不知道一家飯店竟然能掙下這麼些錢。」林江似笑非笑的模樣和林睿極像,只能感歎一句血緣神奇了。
「上膳到底是高級私房菜,總歸要比其他館子多賺點的。」林睿這話林江和林睿都不信,可有些話,即使雙方都知道是假話也還是要說的……無非給彼此找個台階下下罷了。
「我倒是小瞧了你,手段不錯。飯店經營得不錯。」林江這話裡有些意思。
「爺爺可沒小瞧我,是我在家裡待的太少,和家裡交流也太少了。」林睿一臉愧疚,彷彿真的為自己的不懂事而感到愧疚。「以後我會多多注意這一點的。」
「家裡總會一直是你的依靠的。」林江笑的很難看,死小子真滑頭,能不能好好說話啊!裝吧,你就裝吧我看你還能!等著你求我的那天!
「爺爺,你看這件事情……」林睿試探著問,「可行嗎?」
「當然可以!」林江冷嗤,「為什麼不幹?有那麼大的投資價值當然要買下來!」這塊地是不錯,林睿又說他自己拿錢來買,那幹嘛不買下來呢?
而且……林江眼帶複雜的看了眼林睿,有個聰明的難以掌控的孫子總比一個蠢貨來的好。
「謝謝爺爺。」林睿的禮貌一向沒得挑……對於家人也是一樣。「我去看看小旭和月月。」
「去吧去吧,他們也好久沒看到你了。」林江眼睛一瞪,這小子,河還沒過呢,就來拆橋了。
……
「所以說你真的半路劫胡了?」顧安睜大眼睛很是詫異的模樣。
「怎麼,覺得我太壞了?」
「沒有,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嗎。再說你們家和胡家本來就不對付。」顧安搖搖頭,「我比較奇怪的是,你從哪裡弄來的那麼多錢。」明明自己才是重生的,為什麼林睿比自己厲害?怎麼想都覺得自己沒用啊,顧安覺得自己上輩子沒有這樣容易心態失衡的……不,也許並不是他的心態出現了問題,而是他面對的那個人是林睿,他無論如何都想並肩而立的人。
至於為什麼想和林睿並肩而立……很簡單啊,他們是「竹馬竹馬」嗎,又是好兄弟,當然該並肩作戰啦!至於其他的原因,他拒絕深想。
「上膳很賺錢。」林睿笑瞇瞇的看著顧安。
「你在逗我吧,上膳若水一家店能賺那麼多?」顧安嗤之以鼻,「估計連競標的門檻都不夠。」
「這是生氣了?」林睿哂笑,他不願意對著林江說卻不代表他不願意和顧安說這些,「其實也沒什麼。」
和顧安老老實實一門心思都撲到醫術上面不一樣,林睿一部分心思放到顧安身上,另一部分心思拿來和人打交道,最後才是賺錢。但有什麼辦法呢?人家就是能賺。
「除了上膳和離人酒吧,還有幾間其他的ktv之類的娛樂場所,我做的偏高檔收費比較貴,但成本不高……有個林家長孫的名頭還是很好用的,很多不必要的人工費用都能省了。」林睿說起這些來輕描淡寫的,半點都沒為自己走後門而感到羞愧,「上次不是和你說了去深圳嗎?已經找到了不錯的項目了,但目前還是投資期,短期內想盈利不太可能。」
「人工費用?」顧安覺得這個詞略微妙,「你還是和我說說你去深圳找到什麼項目了吧。」
「深圳的項目啊……」林睿難得對著顧安賣關子,「先和你說還是和吃的有關就是了。」民以食為天,做吃的只要用心經營總不會不賺的。何況,正是人們開始逐漸富起來,食品開始有了更高附加值的時候。
「噗,現在想想你做的大多都是涉及食品的啊。」顧安笑了,想想在顧家村的時候林睿兩個也挺注重吃的……這麼說來,這是個吃貨?
林睿一看顧安就知道他在想什麼,也不在意,只是說了句:「民以食為天嗎。做的用心總是不會虧的。」
「那你的時間怎麼分配的?」顧安覺得有些不可思議,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林睿是怎麼同時做到這些的。
「我又用不著什麼事情都親力親為啊,不然這會兒我就是在忙著處理公事而不是在和你聊天幫你洗碗了。而且,我可不是孤軍奮戰,有幫手的。」
唔,沒錯,自打上課之後林睿又恢復在顧家蹭飯的日子了。
「合著你沒在我家吃飯似得,總要付出點代價吧。」顧安調侃,「不過和你比起來我大概真的算是一事無成。」
「一事無成?說的這樣嚴重。」林睿笑了笑,自家小孩兒那樣優秀怎麼會一事無成?「你學的書畫和醫術呢?怎麼能算一事無成?」
「可惜了都只學了些皮毛,遠遠達不到成的地步啊。」顧安這話倒不是在自怨自艾,反倒有些感歎的意思。
「別妄自菲薄。」林睿摸摸顧安耷拉的腦袋,雖然小孩兒這模樣也挺可愛的,而且還少見。但林睿還是覺得自己比較喜歡那個默默努力的一臉朝氣的小孩兒。「顧爺爺不是也說過嗎,你的醫術已經可以登堂入室了。」「勉勉強強可以。」這才是原話,「不過是自己喜歡的東西,不會放棄的。」
「嗯,這才對。」林睿忍不住又拍拍顧安的頭,「你不是說想讓顧家村的村民們種藥材嗎?」
「沒有那麼簡單的,」顧安苦笑,鄉民們太過保守了,不是說勸就勸的動的,「銷路也是問題。」本來顧安想去問問喻詩盛看看安平醫館能不能收藥材,但後來想想顧家村到底有那麼多人,那麼多藥材種起來安平絕對吃不下。
「慢慢來吧,總會找到辦法的。」林睿安慰小孩兒,自己卻也有些苦惱。小孩兒明明很聰明,自己在他他面前也沒什麼掩飾,怎麼就還是沒猜出來自己的來歷呢?這樣下去,林睿怕自己真的會撐不住說出來了。
「啊,我會繼續努力的,你努力賺錢,我努力學醫!我們一起加油!」
……
「這次要不是林睿半路劫胡我們早就把那塊地拿下來了。」
「早就說了要你不要做多餘的事情,你非不聽,現在倒好徒增笑話。」
「爸,如果這次我們把那塊拿到手的話……」胡楊破壞竭力解釋。
「問題是你沒有拿到那塊地!」可惜了有人不願給他機會,「原來我是不想打擊你的小孩子家家的,可你想過沒,即使是拿到了那塊地我們拿什麼來投資?」胡家現在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步不好就是身死人亡的下場。這種情況下除了低調大概就只能是低調了。
「……」胡楊宋還真沒想到這個問題,胡家已經岌岌可危到這種地步了?「難道家裡連投資一塊地的錢都拿不出了?!」胡楊宋是想抱怨的,若不是家裡給的資金有限這地是誰的還未可知呢。
「……你怎麼就還不明白!不是拿不出,是不能拿!」自己這個兒子腦子夠,性子眼光卻是都差了點,「咱們家現在要的就是穩!不能出任何一點錯!」
胡家自打胡家那位老爺子去了,路就開始不好走了。胡老爺子可沒像林江一樣結那麼多的善緣;林家二代好歹還有個能看的林淮清能拉出去溜溜,胡家這邊……大概唯一能說說的就是現任領頭羊的自知之明了,但是很可惜的是這位的自知之明不是每位胡家人都有的。清高倒是每個胡家人都必備的。
「爸,你一直說穩,那難道我們要一輩子低眉順眼?要一輩子附低做小?」
「你先冷靜冷靜。」胡楊宋的父親皺著眉頭,一臉肅容,「都跟你說了最近局勢緊張。我們又是偏向保守的,現在是鬧得最凶的時候,買地又投資……讓旁人看了怎麼想?」
政治這玩意兒,站錯隊可怕還是立場不堅定可怕這事兒向來不定,混跡官場時間長了的老狐狸大概會說:「視形式而定。」說白了是個力量對比的問題,見風使舵轉變立場也是要看你有沒有資格的。
胡楊宋很失望,為什麼自己父親是這樣的人,膽子也太小了。政治博弈,不博怎麼會有益?!何況胡家到了這種地步,如果再不拿出些魄力以後讓外人怎麼看待胡家?!
「……說白了你們還是膽小。」胡楊宋搖搖頭。
「你、你、你……這是什麼話!」指著胡楊宋的鼻子氣了個倒仰。
「什麼話?」胡楊宋冷笑,「大實話。」說罷摔門離開。

  ☆、第49章

「考試正式開始,時間為90分鐘請各位同學抓緊時間答題。」
所謂數學競賽其實是就是考試呀,他還以為會是……欸,好吧,頭腦風暴、開心麻花那種比賽模式也不適合數學競賽。原諒顧安,他雖然上輩子就是個優等生,但競賽什麼的到還真沒參加過……大概是因為他門門都好卻哪門都不非常突出的原因?重來一回,他居然也有參加競賽的資格了,想想其實也蠻有趣的。顧安忍不住會心一笑。
這次數學競賽的規模還是挺大的,學校裡初選之後會在市裡進行比賽。為了不給學校丟面子,初選的題目無論是數量和難度都非常給力。所以……就見著考場上所有的考生都被題目抓耳撓腮的時候,顧安一個人在那裡會心一笑……那場面,想來也是拉足了仇恨值的。
三個監考老師一瞧,呦,有前途啊,這麼難這麼多的題還能笑的出來,怪不得小李說這個顧安是個好苗子呢。現在瞧著果然不差。其中一個監考老師忍不住跑到顧安身邊想看看高材生的答卷。
卷面出奇的漂亮,老師也難得感歎了句,乾淨沒有塗改,字也好看。再瞧瞧,嘖嘖答題都不帶打磕絆的。她忍不住給其他兩個監考老師打了個眼色……
因為一個感慨的笑容,顧安接下來的考試過程中一直被三個老師輪流看著……這酸爽,簡直讓人不敢相信了好嗎?他又沒有要作弊的意思,為什麼從頭到尾盯著他?真的會毛骨悚然的好吧!顧安雖說性子穩,也耐不住在考場上被這麼看啊,心裡早就叫苦不迭了。
「考的怎麼樣?」林睿才高一學校暫時還沒有啟動喪心病狂的週末補課計劃,所以他「順路」過來陪顧安一起回去。
「你怎麼在這裡?」顧安挺驚訝的,「今天不是不上課嗎?」
「哦,我去處理一點事情見個人,順路就過來看看你考完沒有。」好吧,的的確確是見了人了,只是順序錯了,見人才是順便啊。!
「考的還行吧。」顧安一臉心有餘悸的模樣,「就是那三個老師從頭到尾一直盯著我。我又不作弊,至於嗎?」
林睿無奈笑笑,估計那幾個是見才心喜吧。「你以前難道沒被老師注意過?」林睿在學習上廢的心思是最少的,成績很出色但比起顧安還是要差一頭的。
「倒也是。」顧安也不在糾結這事兒,「說起來我來這裡還不是因為你那位善良的堂弟。」想起林胥的好意他就囧囧有神。
「咳咳,林胥是好意。」林睿也是哭笑不得,他怎麼會知道林胥會自作主張,再說本來林胥做的也不算錯,只是小孩兒情況特殊不適用。
「我可沒怪他的意思。」顧安趕緊申明,「你弟弟在學校的人氣真的挺高的。」
「這點我倒是知道。」林睿笑,「你覺得送林胥什麼禮物好?」
「禮物?」顧安想起來他和林睿還沒互送過生日禮物呢,額話說林睿生日貌似也快到了?「鋼筆怎麼樣?」顧安選了個最不會出錯的。
「鋼筆?」和我想的一樣,林睿的愉悅值上漲了不少。
「怎麼?你覺得太普通了嗎?」顧安想想還是覺得這個禮物不錯,起碼不會出錯。
「沒有,和我想的一樣。」……
林胥的生日聚會時間定在晚上……聚會、party這類東西大概是只有晚上才有氣氛。
「哥,那個什麼顧安真的不來了啊?」林胥還是不死心,「那啥啥比賽不是上午嗎?這都晚上了。」
「嗯,他要好好休息。」林睿不太想傷害自己弟弟的玻璃心。
「休息那麼長時間啊。」林胥嘟囔著,「我也參加考試了啊。」不可否認那些題目還是挺難的。
「那麼多事兒,呶我和他的禮物。」林睿遞了兩個禮品盒。他送了鋼筆,顧安便送了筆記本。這麼想想,居然有點夫唱婦隨的感覺啊。這麼一想林睿的愉悅值更高了。
顧安因為「幫」九爺爺的緣故,也能拿到了工資,當然他的是按日算,而且比一般醫生低上許多許多。不過有錢拿就好。顧安可沒覺得工資低了,自知之明他不缺,他去了安平醫館是喻詩盛在幫他刷經驗。說實話,他年紀小,醫術一般幫人看病根本不信,九爺爺還得再幫人看一遍。壓根兒什麼貢獻都沒有,能給錢是看在九爺爺的份上,他不能蹬鼻子上臉。當然也沒必要推辭,叫人家以為自己不識好歹。
這次禮物的錢就是顧安自己攢下來的「工資」買的。
「哥,我給你介紹個人。」林胥不過沉默了下有很快恢復了精神,領著林睿去人群聚集的地方。
「希如。」林胥朝白衣……不對,好歹是大冬天,白色羽絨服比較靠譜,穿著白色羽絨服,長髮飄飄的女孩兒招招手。「你過來一下。」
周圍的人一臉曖昧的看著面上通紅的蘇希如,倒也沒什麼人起哄,這個年代還是保守的,像林胥這麼高調的實在是少有。
「這位,就是蘇希如?」林睿一臉的玩味,「如此倒是清純可愛。」上輩子林睿看多了對他投懷送抱的男男女女,有一段時間特別流行這種清湯寡水純真無暇的,唔也許還要加上單純善良、一身傲骨?不管怎樣他們都很能哭就是了。想想那段時間裡他真的是見識過好多哭的法子。林睿就常常在想,這些人那麼能哭長得也好為什麼不進演藝圈呢?為什麼進了又不紅呢?
林睿摸摸下巴,這個女孩兒還是太淺了簡直是一眼望到底啊,好在有些小心思也不算太過貪心和離譜。談個戀愛而已,林胥總會學會自己判斷的,林睿一點都不擔心。
「嘿嘿,」林胥撓撓頭,「哥你也覺得她好對不對?」
「你覺得好就好。」林睿含蓄笑笑,難道要自己說這兩個人長不了嗎?沒見著林胥這麼高調,他那位二嬸兒也沒出來說話嗎?為什麼?因為她知道沒必要,林胥自然會和蘇希如分手,那麼她何必做傷害母子感情的事情?退一萬步,就算沒分到時候在出手不也是一樣嗎?
想到寄給自己的那封信,林睿還真得承認,雖然嘴厲害了點,這位的智商情商都不是蓋的。比較起來,小姑就……算了,林睿想起她來就頭疼。自打那次林江折了她的面子,到現在都沒回來過。也不怕真的讓林江寒了心。
「什麼嘛。」正處於中二期的林胥對於自己堂哥疑似敷衍的回答有一些不滿意,「難道我的眼光不夠好嗎?」
「你喜歡的女孩兒當然是你的感覺最重要啊。」林睿避重就輕,林胥聽了這話倒是覺得自己堂哥還是挺重視自己的,當下又傻笑起來。
不過,蘇希如可沒忽略林睿看她的,那種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從來不信有人能一眼把人看透。可對上林睿的目光,她覺得自己就像被扒了衣服,裸露在大廳廣眾之下,渾身爬滿了雞皮疙瘩。蘇希如咬咬唇,她要盡快離開這個人,這種目光真是令人厭惡又恐懼:「林胥,他們幾個還等著呢,咱們一直在這裡不好吧。不能晾著別人不放啊。」
「……這,」林胥想想也有道理,可林睿怎麼辦?他倒是想林睿和自己同學坐一起呢,可是依著林睿的性子和氣場,他坐下來大家就都拘謹了那還樂什麼呢?
「沒事兒,正好我今天還有些事情,禮物送到了我就先走了。」林睿大概也是知道自己弟弟為難的,也懶得再呆下去,果斷找了借口走了。
「小安,聽說今天是……林胥的生日?」那林睿是不是也會去?
「嗯,怎麼了?」顧安抿唇,他不是很喜歡顧媛老是問他林睿的事情,但似乎顧媛並沒有察覺到顧安的不喜……或者說是察覺到了卻當做不知道。
「林睿哥肯定邀請你了你怎麼不去啊?」顧媛給顧安已經空了的杯子添上水。
「謝謝,不過,邀請?」顧安頓了頓,「不,他沒有邀請我。」他堂弟邀請了。
「怎麼會,你們不是好朋友嗎?」顧媛忍不住輕呼。
「……對,可我跟林胥並不熟悉。」顧安還是挺耐心的,「是他弟弟的生日又不是他的生日,我去幹嘛呢?」
「也是哦……」顧媛尷尬一笑,「我是看你天天看醫書怕你會累。」
「還好,我還蠻喜歡的。」顧安笑笑,沒放下手裡那本《奇經八脈考》,「裡面有很多很有意思的東西。」說到醫書他面上的表情真切了許多。
「呵呵,是嗎?」顧媛曾經也翻過幾頁《本草綱目》除了被通篇的文言文嚇到就在也沒找到些別的什麼,好多字不認識不說,又晦澀又拗口還難以理解,完全不知道醫書的魅力在哪裡。現在想想九爺爺不讓她學醫並不是沒有道理的。顧媛在心裡想。
……不過,到底是,意難平啊,顧媛看了眼顧安,如是想。

  ☆、第50章

「週六的成績出來了。」李海蘭對模樣乖巧的顧安能生生把臉笑成一朵花。「你考的很不錯。真的很不錯。」把初三的學生都比下去了,想想那張一百分的卷子,真是越想越開心。
原諒顧安,這時候他只能做到低頭裝害羞,語氣真誠的:「都是老師教的好。」這種話他還說不出口。不過這個模樣就很令李海蘭欣慰了。
「行了,決賽在市圖書館二樓,時間是週三,我提前給你准假了。」李海蘭這次也算是在全校露臉了,連校長都表揚她了……升教導主任也不是那麼難了吧。
「嗯,知道了老師,那我先回去上課了。」
「去吧去吧。」
……
人都有*,佛家講究無慾無求,但是人不是佛怎麼可能沒有*?適當的*無論是對個人還是對整個社會都有著推動作用。
「王翠啊,你家賺了不少吧?」顧家村地方不大有個風吹草動的全村人都知道了。顧傑一家養雞的事情當然是人盡皆知了,不過現在大家看那一家子可沒覺得他們傻了……瞧瞧那些糖果、麵包、紅棗,還有那些心磨的精面,這年頭些把精面誰家不是拿去賣了?可人家顧傑愣是自己吃了!想想人家過年的時候還差點揭不開鍋呢,這會兒倒是打了個翻身仗了。
錢誰都想賺,看著顧傑一家發了,其他人自然也會想為什麼他發了我就不能發財?我養雞也沒有比他差到哪裡去啊,說白了不就是沒把握住機會嗎?大老爺們兒縱使心裡有些想法總不好開那個口,可三姑六婆就沒那個顧忌了。王翠這幾天一出門就要「偶遇」十七八個「談得來的朋友」,用著自以為隱晦又理所當然的口氣要求王翠把販雞的銷路共享。
王翠是什麼人?怎麼可能同意,你們自己養雞賺錢也就罷了,偏偏還得讓我把銷路共享?!真當我好欺負怎麼的,簡直不要面皮。
但王翠也知道自己要是想在村裡繼續待下去這些三姑六婆還真不能得罪咯。她乾脆咬死了自己就是養雞的,其他都是自己男人在弄,她一點都不知道。這樣的說法倒是叫人挑不出什麼錯來,眾人也只能悻悻而返。當然背地裡怎麼都不會少了嘀咕。
「顧傑你說這可怎麼辦才好?」王翠也是急了,她那說法頂的了一時頂不了一世,村裡已經有不少人都在嘀咕了,連顧浩都回來說班上的同學最近好怪,好多人都不理他了。「這群人要不要臉皮?居然玩這手!我們家顧浩還是個孩子啊!至於嗎?當初我們沒錢買雞仔的時候求爺爺告奶奶誰借了?!現在這才賺了幾個錢,她們就盯上來了?!」
王翠氣直發抖,自己兒子再怎麼淘氣,也是她打從心裡疼的,現在叫人這麼對待,她能好受才怪!
顧傑狠狠的抽了口煙,這事兒也怪他,才賺了多少錢就買了那麼些東西,難怪人家眼紅了。
「這也不是全是壞事兒。」想了半天,顧傑憋出了這麼句。
「這還不叫壞事兒?那什麼叫壞事?!咱們生意都被人搶光了!」總不能瞧著兒子被人排擠吧?至於搬去鎮上?怎麼可能!顧傑是賺了些錢,但離搬去鎮上可差的遠了。
「咱們的雞不是都賣的差不多了?下一批養起來總是要時間的,不如先收了村裡人的拿去賣。」其實上一批雞壓根兒沒完全養成,農村養雞的都知道,養雞比養豬週期短很多,但想著出欄也得三四個月。不過顧傑運氣好,有天上鎮上尋摸行情的時候正好碰上有人要收小公雞,還說不能要飼料的。小公雞講究的就是一個嫩字,可也不能太小的,不然沒肉也就沒了吃頭。
顧傑聽了眼睛就是一亮,他家的小公雞不就正好應了這要求?他本來是個「寡於言訥於行」的人,但想想因為買雞的事兒家裡都揭不開鍋的窘況,也顧不得羞澀了。顧傑忙去和人搭訕把自己家裡有小公雞的事情講了。
「真的?」潘達海在市裡開了家飯館,主打就是小公雞,可誰知道供貨的那家突然不幹了!他的買賣正紅火著呢,一天沒材料就是少一天的錢啊!市裡養雞場倒也有,但那裡的雞全是飼料喂出來的老饕一吃就知道不對;那他的招牌還不全砸咯!無奈之下他只好往鄉下跑試試運氣。這一跑自然收到了些,問題是鄉下人家要養雞也是多養母雞,哪有大規模養公雞的?潘達海努力了許久還是不夠數,都快絕望了,見到顧傑和見到救星差不多。雖然心裡還有些疑慮卻也不願再耽擱時間了,當下就要和顧傑去驗貨。
「沒錯、沒錯,我要的就是這種!」顧傑家裡的雞是精心照料的,模樣自然精神。當下拍板把顧傑家裡公雞幾乎都劃拉了去。
「可惜了,你們家母雞還不到時候,等養好了我也要。你家以後小公雞也別賣,電話我留給你了吧,等著我來收。」邊說邊搖頭這雞還是少了點。
「欸,好勒好勒。」王翠這會兒只會傻笑了,幸虧當初顧傑硬氣了一把多買了不少,不然現在哪有這麼多能賺。「咱們這裡路不好走呢,這些雞……」這活物運到市裡可不容易呢。
「沒事兒沒事兒,」潘達海大氣的揮一揮手,「運輸的事情我來管,用不著你操心。」
顧傑夫婦二人對視一眼,好吧人家不讓管,咱就不管只收錢就是了。
就這麼著,顧傑小掙了一筆。但想形成規模光靠自己一家現在是肯定不可能的,還不如給村裡人賣個好。
王翠沉默了不少時間,也覺得也只有這個法子可行:「嗯,聽你的。」
顧家這裡賺多賺少暫且不表,顧安……有麻煩了,嗯,對顧安來說,更適當的該用被騷擾。
「哼,老師偏心也不是這麼偏的!這都說不定成績是怎麼抄的呢,還讓他去參加數學競賽,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顧安正瞧著書呢,猛然聽到這個還真的一時沒反應過來。等到反應過來……顧安除了囧囧有神也沒別的感想了,就是想給他潑黑水也好歹弄個靠譜的理由啊。
突然覺得有這樣的豬隊友胡楊宋也不可怕了。
「胡月,說話好歹要有些依據。」顧安本來不想說啥,但欺負到頭上了總不能什麼反應都沒有,不然別人真當自己心虛了。
「還需要證據?」胡月冷哼一聲,光明正大的用鄙視的眼光看了眼陰沉了許多的吳峰。「難道你們沒和他走在一起?」她倒是膽大直接指著吳峰。
顧安皺皺眉頭:「是又怎麼樣?」說實話,顧安本來就和吳峰關係一般,經過那次事情之後吳峰連楊迪都不太搭理了何況顧安?只是顧安不是什麼落井下石的人,這時候自然不會反駁。
「哼,和抄襲狂一塊兒的人還能不抄?」
提問,這是什麼邏輯?
神邏輯。
這話顧安不好接,但還沒等到他想到怎麼接,吳峰突然爆發了。他猛的一掀桌子直直的衝到胡月面前。
「啊……」胡月嚇得大叫,「你、你、你要幹嘛?!我、我哥不會放、放過你……啊!!!!」
吳峰一拳從胡月耳邊擦過:「你也不過如此。」輕蔑的眼神劃過周圍的一圈人,胡月、顧安、楊迪……
吳峰灰濛濛的眼睛裡像是有把火在燒,顧安瞧了覺得很不舒服……這個人不太對勁兒啊。
「你們都不過如此。」吳峰只覺得心裡滿滿的都是怒火卻找不到發洩的出口,看到胡月恐懼的眼神他才覺得心裡好受了點,他露出了一個惡意滿滿的笑,「你們夠膽子就說啊,使勁兒說,我不介意的。」
過了,顧安皺皺眉頭:「吳峰,把手放下。」無論如何吳峰抄襲被抓是事實,胡月雖然說的過分了,但吳峰有錯在先。
「呵呵,用不著你這種人假好心。」吳峰猛的回頭,「看到我作弊被抓是不是很開心?覺得自己終於能比過我啦?」
顧安聽了嘴角一抽,雖然說有些自戀,不過……我哪裡比不過你了?
「他哪裡都比你好啊。」這位說出了大家的心聲。「體育你倒是比他好了,問題是你比他大了好幾歲不是?那麼高的個字體育不好不是白長了那麼長的腿嗎?唔,還有一樣,他可沒作弊。」
他並不是矮,只是年紀小還沒發育!顧安沉著臉,這麼想。
這麼一說,班上的同學都笑起來,看向吳峰的眼神充滿鄙夷,自己做錯了人家不落井下石已經是對得起你了好吧。
「難道你們敢說你們都沒作過弊?!」吳峰被這話挑破了最後的遮羞布,大吼起來,「你們作過弊有什麼資格說我?!」
眾人面面相覷,吳峰見狀得意起來,「你們,也不過如此。」
「我們作過弊又怎樣?我們沒被抓到啊。」還是那個聲音,「更關鍵的是,我們沒有讓自己的母親苦苦哀求,自己卻站在一旁無動於衷!」話說到最後已是極冷了。
吳峰聽到像是一隻被扎破了的氣球,整個人都頹廢了。
顧安看了看出聲的那個女孩兒,覺得這番話實在大快人心。不過,吳峰母親的事情,她怎麼會知道?

  ☆、第51章

「恭喜顧安同學,獲得京城數學競賽第一名。」李海蘭興奮的臉都紅了,有個第一名前段時間吳峰作弊的事情也沒那麼顯眼了。「大家鼓掌。」
講台下的掌聲很熱烈,不過總有些不和諧的聲音的。胡月大概上次被吳峰嚇怕了這回也不敢說什麼抄襲狂之類的,當然心裡也沒少嘀咕了就是。
「恭喜你了小安。」顧媛笑的一派溫婉,這個女孩兒在人們不注意的地方,飛快的成長起來——沒有了爺爺、沒有了父母,叔爺爺更疼愛的是收養多年的孫子,她不努力還能依靠誰呢?……眼淚這種東西,只有對愛自己的人才有用,不然就是白開水都比不了。
「謝謝。」顧安衝她笑笑,還眨了下眼,「不過哪天你能恭喜我出師了比較好。」比較起來顧安也更願意和現在的顧媛相處,起碼現在的她不會老是哭了。
「你天賦那麼高,又足夠努力認真,肯定能很快出師的。」顧媛嘴角的翹起的恰到好處,很是真誠的語氣讓人聽了就舒服。
「承你吉言。不過我倒是覺得自己還差的遠了。」顧安聳肩。顧媛過來找他估計不會就為了恭喜他一下,多半還是找他探聽林睿的消息吧。
「不過,找你過來也不是單單說恭喜的。」顧媛笑笑,可看到顧安意料之中的表情,她難免有些尷尬,貌似她來找顧安都是因為有事相求呢。
「我想請你幫我輔導功課。」
「額?」顧安一愣,他好像誤會人家啦?想好好學習卻被說成是……咳咳,顧安覺得怪不好意思的,不過,輔導功課?「顧媛姐你的成績不是很好嗎?」
「我,還想要再進一步。」想和他離得更近啊,一點點都好,如果成績好的話,也許他會更注意自己一點?
不管顧媛是個怎樣的女孩兒,為了自己喜歡的人努力提升自己這件事情都是值得讚許的。
「我當然樂意幫你。」顧安並不清楚此番舉動的原因,但不管怎麼說,想要提高成績都是好事,「不過我不一定起到什麼作用。我沒上初一,很多東西都是自己理解的,我怕和老師說的有出入。」這是大實話,顧安是多活一世的人——很多東西雖然忘了,但是曾經的知識框架和結構還是在的。顧媛不一樣,她才上初中,很多東西都還沒有學,顧安能用的方法不代表她也能懂。
「也是呢。」顧媛咬咬唇,看著很失望的模樣。
「不如這樣吧,」顧安叫著顧媛姐但心裡年齡在那裡,其實是把顧媛當做小女孩兒看待的。所以才不會計較顧媛初來時那些搞笑的話。「你最薄弱的是哪一門?」才初一其他的也都剛剛接觸,主要還是語數外三門了。
「其他還好,主要是英語。」顧媛其實有些不好意思,最不願意的就是在顧安面前示弱了。
「英語?」顧安微微瞇眼,這個沒問題啊,「英語我想我幫你還是沒什麼問題的。」沒有夠硬的英語知識,那些金融大部頭根本啃不下來。雖說肯定是忘了些的,但是怎麼都不至於初中程度都搞不定。
「……這」顧安是跳級的,而英語課是在初一才開設的,顧媛看到顧安所謂自學「英語」無非就是隨便看看然後聽了聽英語廣播,顧安還得花時間在語數外上,還得跟著九爺爺學醫;就在她等著顧安乖乖和他一起去上初一。然後……然後,她就在開學第一天聽到,顧安要去初二的消息。
顧媛當時心緒只複雜大概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不過,除了嫉妒,佩服也少不了。
好吧,顧安的智商毋庸置疑,但他的英語才學了那麼點時間真的能……
顧安看到顧媛猶疑的表情大概也能理解顧媛的顧慮。他莞爾一笑。
「life,thinandlight-again
frivoloustireless
thevalleysandtheheart
lysoulofsickleharvesting
repeatoutrightly,butalsorepeatthewell-beingof
uallyswayinginthedesertoasis……」
好、好、好厲害的樣子啊,顧媛這次嚇了一跳,她也不過剛剛接觸英語,但是顧安和自己老師誰的讀的比較好她還是能比較的出來的。大概這就是……傳說中的倫敦強?
「……所以英語方面是沒什麼問題,數學不會的題目可以問我,語文估計你比我要強。」唔,門門都是尖子生的顧安語文只能算的上是一般的好,這事兒沒少讓顧安的語文老師心塞,這意思是他教的太差還是咋的?不過顧安的基本知識還是很扎實的,語文老師就是想找他吃小灶也找不到理由。無奈之下她也只能承認顧安少了些天賦……顧安的文章別的不說,條理清晰是足夠的,可惜初中還是靠記敘文撐天下。
「嗯,那先謝謝你了。」
……
「阿胥……你哥哥是不是不喜歡我啊?」蘇希如因為自家父親的事情沒少受周圍人的白眼,對於人的情緒的敏感的很,林睿看向她的眼神裡,那股子淡淡的無所謂有些刺激到她了。
「哪有。」林胥覺得她想多了,林睿的脾氣向來如此,「他對人都這樣,嗯,除了顧安那小子之外。」
「顧安?」蘇希如抿抿唇,「那個成績很好的?」她的成績一向好,但也不是說她沒拿過第二,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壓著她這麼久。
「對啊,就是他,不知道為什麼很早之前就和我哥認識了。」林胥想起顧安來也覺得好笑,「他的脾氣也挺大的。」他的邀請也沒那麼容易拿到呢,估計很多人會推了比賽也會來。
估計要是顧安在這裡還會來一句:「少年你真的想多了!」你的邀請真的沒有那麼吸引人好嗎?又不是在社會上混的,對於學生來說,一個數學比賽絕對比一個生日聚會的邀請重要……起碼在這個重點初中是這樣的。所以說,中二期的少年嗎。
「那還真的是蠻有緣的。」蘇希如勉強笑笑,「這麼遠都能碰到。」
「沒啦,他們一直有聯繫。欸我們不要說他們了好不好?說說我們吧。」
「哦?那說什麼?」蘇希如抿嘴笑。
「額……」林胥摸著頭憨笑,他算是會說話的人,可面對自己喜歡的姑娘他卻是像鋸了嘴的木頭啥都說不出來。
蘇希如卻看的心頭一暖,和林胥在一起最大的原因當然是他救了自己的……父親。但是,不可否認的是,林胥的態度,對待她的態度也是重要原因。她不過初二,但她始終記得自己母親告訴自己的一句話:「會說太多甜言蜜語的男人都不是好男人!絕對不能要!」她的母親,年輕的時候就是因為那個男人的甜言蜜語才嫁了,她用自己的經歷給蘇希如上了最好的一課。
……
上膳若水的生意越發好了,大概和養生的觀念越發盛行有關。
隨著生意好伴隨而來的就是各種山寨,京城一下子多了十幾家養生館子。這讓上膳的人覺得氣憤又頭疼,這不是搶我們飯碗嗎!
「最近營業額降了?」林睿一邊翻著賬本一邊聽杜經理匯報上膳的經營狀況。
「對,一來是最近京城出現了很多家養生館,二來我們上膳因為注重品質的關係,價位偏高。而且上膳因為設計原因能坐的客人有限,很多客人因此抱怨。所以……」
長得忠厚老實的杜經理也是經過大世面的人,這會兒一臉憤怒:「當初咱們開店的時候他們一個個怎麼說的?不都嘲笑我們傻?還說誰沒事兒干回去吃藥!結果呢,看到賺錢一個個都來了!簡直無恥!」
見林睿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杜經理有些不安,難道他說錯了嗎?想想又覺得自己沒說什麼。
「小林……老闆?」杜經理心裡一凜,老闆年紀是小,可不該因為他小就疏忽了!想想當初自己被炒走投無路的時候還是眼前這個少年拉了自己一把。
「杜叔你叫我小林就好,你繼續說。」林睿還是一副笑瞇瞇的模樣,看著一點都不像一個有著能賺不少錢的餐館老闆,說到底還是人家家世好啊!
果然人有貴賤之分,要是林睿家世一般哪來的錢開上膳這種店哦!價格還定的那麼高,叫客人都少了許多。杜經理在心裡搖搖頭,人家不僅有錢任性,還有權,還能說啥呢?不過這麼小的孩子把店做到這種地步也實在不容易了。
「我想說要不要咱們也適當降點價還是弄個特惠,不然生意真的要被搶光了。」
「……唔」林睿坐的是老闆椅,這會兒他靠著椅背稍稍使了點兒勁兒,椅子便自己轉動起來,「當然,您說的有道理,不過,我還是想先說說另一件事情。」林睿笑的一口白牙都露了出來。
杜經理該覺得榮幸,除了顧安,林睿很少對人這麼笑。

  ☆、第52章

「上膳走的是中高檔路線對吧?」林睿沉吟了會兒,突然問起這個似乎和收益沒多大關係的問題。
杜經理的臉色有些難看了,他清咳了聲:「咳,當然是中高檔了,小林老闆,你該多放點心思到上膳來的。」他是個勸告老闆對工作多上點心的好員工。
「哦?」林睿摸摸下巴,玩味的笑了,「你說的是有道理,我應該在餐館多放點心思的。」這麼一塊經營人脈的好地方怎麼著也不能讓某些蛀蟲給毀了不是?何況,這個地方最開始是他和小孩兒一起弄起來的呢。
「您知道就好,」杜經理猶豫了下,「小林老闆,你不要怪我說話太唐突,我也是希望餐館好。」
「唐突?」林睿突然情感真摯起來,「我怎麼會覺得你唐突呢?」
呼,那就好、那就好,杜經理剛剛才鬆了口氣,卻又聽到林睿說——
「比起你做的那些事情,你的話實在算不上唐突。」
杜經理一聽面色漲得通紅的,「小林老闆,飯可以亂吃話可是不能亂說的啊!您這是什麼意思?!」難得他那麼忠心耿耿,一心為餐廳著想。
「哦?真的是這樣?」林睿像是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似得,臉上的笑一直沒斷過。「那你能告訴我,為什麼上膳走的是高檔路線會被路邊攤搶了生意?」好吧,路邊攤不太合適——人家也是有正正經經的店舖的,當然,和上膳就差遠了。
「您的意思是我在騙人?」杜經理青筋都爆出來了,「上膳的競爭對手可不止那些小店!像那家美食林就來勢洶洶!我杜任加那麼多年來從來沒做過虧心事,怎麼會去貪一個小孩兒的東西?!」
「呵呵,」林睿從頭到尾都是冷靜的,不過他看杜經理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麼很有趣的物件一般。「這麼說,倒是我體察不清,冤枉你咯?」
「老闆你年紀小,所以還不清楚生意場上的事情,這做生意難免……」
「哈哈哈」林睿的笑聲打斷了杜經理的話,「杜經理,你背後的人大概沒有叫你說什麼上膳最近經營不善之類的話吧。」
「小林老闆!」猛的一聲吼,「我不明白您的意思!你可以看不起我,但您不能侮辱我的人格!」
「行了,別演了。」或者換個人來演他會有些興趣接著看下去。畢竟杜經理那五大三粗的模樣,一副你侮辱我了、我很受傷的樣子……其實還蠻讓人倒胃口的。那副我要誓死捍衛我的尊嚴、很委屈還是不哭的表情又是做給誰看的?即使是小白花,那也不是誰都能當的啊。
「話說你背後的是胡家吧?唔,確切的說是胡楊宋?到有點像他做的事情。」林睿很惡劣的看著杜經理一瞬間扭曲的表情,「怎麼?還想在狡辯?那讓我來猜猜看如何?」
「胡楊宋只是收買你想讓你在三天後張老的生日宴裡加些東西……當然,不是毒藥之類的,把事兒鬧得那麼大他就擔不起了。」要是真下毒那才叫有趣呢,「在飯菜裡加些蒼蠅、蟑螂之類的就很讓人倒胃口了,或者把新鮮的食材換了……這次生日宴來的人很多來頭不小。上膳要是得罪了他們,自然不必再開下去了對不對?」
「小林老闆,別開玩笑了,我真的不懂你在說什麼。」杜經理是真的能死撐。
「可是他肯定沒想到你太貪心了。」林睿才懶得管杜經理說些什麼呢,「『反正都快倒了,那乾脆趁他倒之前在狠狠的撈上一筆好了』,你心裡大概是這麼想的對不對?」
「當然啦,也不算太蠢,還知道要找些借口做做假賬。」林睿冷笑,終於掀了溫和的皮子,「不過,假賬這種東西還是找找專業人士來做吧,你的水平還沒法子駕馭。」
這、這、這絕對是侮辱!可是……他說的全都對了。杜經理只覺得渾身冒冷汗,腿都有些發軟,完了,全完了!
「該怎麼做你自己心裡清楚,現在,就請你出去吧,我還有事情要做。」林睿是個很有耐心的人,但某些時候他又很喜歡快刀斬亂麻。
杜經理失魂落魄的走出辦公室,他並沒有向林睿開口乞求再給他一次機會……因為清楚絕對沒有可能的事情。
「欸?杜經理你怎麼了?」顧安來的時候正巧碰見杜經理走出辦公室。
杜經理知道林睿對顧安有多看重,往常總是免不了寒暄幾句,今天卻像是完全沒看到顧安的模樣。顧安有些摸不著頭腦,不過也沒放在心裡。
林睿其實是聽見顧安的聲音了,一早上被杜經理敗壞的心情幾乎是立馬好了起來。
「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啊?」顧安笑的挺開心的模樣,「給你開小灶來了。」他把手裡的食盒放到桌上。
最近一段時間林睿已經是忙混頭了,連每節課都到都沒法保障,何況去顧家蹭飯。顧安今天過來也是碰碰運氣,反正林睿不在分給店裡的人吃也是一樣的。
「呵呵,心疼我啦?」林睿覺得今天簡直是陽光明媚萬里無雲,有天小孩兒居然會主動想到他了。
「是啊是啊,心疼你了好了吧。」顧安隨口接了句,「趕緊過來吃東西吧。」食盒是三層,為了好帶顧安放的都是些小食,蒸餃、茄盒,還有一碟子拌的清爽的芥蘭。
「看著味道就不錯。」林睿嘴角的弧度還是恰到好處,心裡卻已經是心花怒放了,小孩兒,原來記得他的喜好!好歹也在顧家蹭過那麼多次的飯,要是再不知道林睿的口味,那顧安也是白混了。
「也不看看誰做的。」顧安偶爾也是會翹一下尾巴的。
「心情那麼好,發生什麼事情了?」依著林睿對顧安的瞭解,不是心情好,茄盒這種麻煩東西顧安是不會做的。
「嗯,是挺開心的。」顧安笑笑,看到林睿不下筷子只看著忙道,「你你吃你的我說我的就是了。」
「今天,第一次被肯定了。」顧安笑的眼睛都瞇在一起了,「第一次被病人肯定,感覺不錯。」
顧安也沒管林睿是不是要接話,自顧自的說了下去。
「今天說讓我來看病。他就在一邊休息,我嚇了一跳。」
「怎麼你沒信心?」九爺爺不耐煩的挑挑眉。
「那到不是,」顧安抿抿唇,「那畢竟是喻爺爺的醫院,不太希望給他添麻煩。」他的年齡真的是個硬傷。
「既如此,我和你一起去就是了,只是還是以你為主。」
「嗯,沒問題。」有了九爺爺他也算是有足夠的底氣了。
「然後,今天雖然我還是被人懷疑是不是騙人的,但起碼有位老太太說我『看不出來小小年紀,醫術還不錯嗎!』她也是第一個沒有叫九爺爺把脈就相信我的人。」顧安想想還是覺得很開心。努力這麼久總算不是全無回報。「不過,她的病還真的蠻困難的。」這點讓顧安很是頭疼,人家既然信他,他也不願辜負老太太的信任想治好她。
「那我是不是應該恭喜你啊?」林睿也替顧安開心,顧安學醫他也算半個見證者,小孩兒有多努力,他全都看在眼裡。「也和你以前去幫顧爺爺診脈從來沒錯過有關係吧。」
顧安自己沒啥感覺,但這一老一小其實在京城已經有些名氣了。
嗯,九爺爺的脾氣很特殊,但他的醫術更突出,即使不少患者被他氣到也不得不承認這個老頭子有一手。而,顧安嗎,純粹是沾了九爺爺的光了,去的次數多的病人都知道九爺爺旁邊帶著自家孫子。男孩兒長得漂亮,醫術居然也還不錯!沒看到他每次在九爺爺之前把脈和九爺爺說的一樣一樣的嗎?
這是後繼有人的節奏嗎!就是安平醫館的大夫們也是有些小嫉妒——怎麼自己就沒有這樣的小孫子呢?西醫漸漸抬頭的日子中醫是越發難過了,學中醫又是個枯燥漫長的過程,現在有哪個年輕人能耐的下心學這些?
「嗯,也是。」顧安開心過後又開始思考怎麼解決那位老太太的病了。但其實顧安知道自己解決的可能性比較小……當時九爺爺的臉色可不算好。
「好了好了,麻煩事情暫時不要想了。」林睿知道顧安估計是碰到什麼疑難雜症了,「今天還是好好慶祝一下就好。」
「慶祝?」顧安眨眨眼,「不至於吧。」他只是想和林睿分享這個消息罷了,「等哪天我成了國手你在說這個吧。」這話似乎太野心勃勃了?可顧安雖然從來就不是一個沒有野心的人啊。
「行啊,這話可是你說的。」這個意思是……要我一直陪著你嗎?林睿低低的笑。
小安你發覺了嗎,你在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時候就已經不知不覺離我更近了。沒有比這個更讓我開心的了。用你最喜歡的模樣來裝扮我的心……我相信,你會很快住過來的。

  ☆、第53章

最近一段時間很多人都在問顧安,「緊張嗎?」
「還好,複習的效果不錯。」顧安總是這麼回答。
「最近不用和我去醫館了。」九爺爺也隱晦的表示以複習為重。
「嗯,知道了。」雖然知道自己問題不大,顧安卻不想拒絕長輩的好意,還是應下了。
其實顧安是想問的,時間怎麼能過得那麼快?昨天還像是剛剛進初中呢,這會兒卻已經要中考了。
「怎麼了?考試緊張?」林睿覺得小孩兒還不至於因為中考緊張,不過瞧著這恍恍惚惚的模樣還真說不定。
「沒有,好歹也準備那麼長時間了,還不至於。」顧安頓了頓,「我只是覺得時間過得好快。昨天還在顧家村今天我就要中考了。」
林睿聞言,也不說話,只是揉了揉顧安的頭髮,還沒等顧安反應過來又放了手:「你的那筆錢現在可是翻了不少,有什麼想法沒?」那1500被林睿一股腦全投進了股市,賺的實在不少,顧安也能稱得上是一夜暴富。而林睿自然只有比顧安賺的更多的道理。這會兒林睿有個藏了很久的想法,他知道只要自己一開口,小孩兒絕對會答應。
「嗯?那筆錢啊,」顧安愣了楞,他還真沒想好怎麼花,「你呢?」深深的看了眼林睿,他很感激這個人,當初自己說要買股票,他什麼都沒問就幫了忙,事後也沒問自己哪裡來的消息。要是顧安知道林睿不僅幫他買了自己也買了估計會嚇一跳。
「我?咱們弄個藥材生產基地怎麼樣?」林睿溫和一笑,先不說後世中醫已經有了復興之跡,中藥也變得有利可圖。單單是小孩兒的心願他也想試試。
「……藥、材、生、產、基、地?!」顧安一字一頓的說,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內心有多激動。
「對,不過現在時機還不成熟,我只是有這個想法罷了。」不少草藥的生長環境天差地別,想要弄個生產基地可不容易的事情,許多技術現在根本實現不了。
「好,我要摻一手。」顧安只覺得自己心跳的特別快,別看後世電視上中醫養生大行其道,可實際上呢?生病去看中醫的根本沒幾個!這自然是很多原因造成的,比如人們的觀念、好醫生難尋等等等等。但不可否認的是,藥材也是一個重要原因……人們不能確認長在被污染的土地上、打了化肥農藥的藥材喝進嘴裡是會不會沒治好病就先毒死了。
顧安是學中醫的,自然不願意看到這種狀況。他想起上輩子新聞報道,李時珍的《本草綱目》裡記載的不少治病救人的草藥變成了害人的毒草……當初過耳即忘的新聞報道,這會兒聽著卻極為難受。也許一個藥材生產基地改變不了整個大局,但是總比什麼都不做好。
「謝謝!」顧安真誠的說,重生一次是幸運,能遇到林睿更是幸運。他不是沒有懷疑過林睿……上輩子沒養過孩子,但基本的常識他不缺,林睿的表現怎麼看怎麼不像是個高中少年。不過,這和他有什麼關係?他只要知道這個人是自己的兄弟就已經足夠了。
「弄這個我也能賺錢好吧。」林睿失笑,「再說了現在的技術條件有限,我們也只能先弄個架子罷了。」
「呵呵……」顧安這會兒只知道傻笑了,倒是把過來叫兩人吃飯的顧媛嚇了一跳。
顧媛印象裡顧安還真和傻笑這種東西完全搭不上關係,雖說對方年紀比自己小,平時卻總是一副榮辱不驚、雲淡風輕的模樣,讓人看了,牙疼。顧媛覺得顧安心機重和這點也不無關係。顧安要是知道了絕對會大呼冤枉,他只是覺得自己年紀大沒必要計較好不好!
「小安,……林睿吃飯了。」顧媛明明知道自己沒什麼可能,也知道林睿不喜歡自己,可暫時的她還沒法子說服自己。再一段時間就好,再一段時間她說不定就能忘了他了。
作為上輩子到這輩子都沒談過戀愛的顧安來說簡直是歎為觀止……這個年代的小姑娘也會那麼早就有喜歡的人嗎?而且還那麼執著?瞧著顧媛那含羞帶怯的模樣,林睿卻是皺著眉眼裡的不耐一閃而過。顧安心裡暗歎口氣,忙道:「嗯,吃飯吃飯,我們吃飯去。」
說起來顧安也是要謝謝顧媛的,最近為了讓他好好複習,她連洗碗的活兒都接過去了。
「顧媛姐不用了,我還不缺這點時間複習。」
「你複習比較重要。」顧媛柔柔一笑,然後、然後、然後顧安就被推出來了。除了灰溜溜的離開顧安再也說不出什麼話了。所以說,不能小看女孩子啊,即使那女孩是多小白花。
……
「阿胥啊,明天就要考試了,你有多少把握?」林懷仁話音剛落就被邱芸瞪了一眼,都到這節骨眼幹嘛還要給孩子壓力啊?
「別聽你爸的。」邱芸給林胥夾了個雞腿,「放輕鬆就好,考不好也沒關係。」她頓了頓,「只要你盡力了,爸媽就不會怪你。」
「但是不該失的分絕對不能失,」林懷仁見縫插針,「考試多檢查幾次。」
「嗯,我知道了。」林胥埋頭扒飯,嘴裡含著飯話也說的有些不清楚,「老師說了,中考的卷子比我們平時做的要簡單一點。」
「這樣就好。」邱芸點點頭有心想問問蘇希如的事情不過想想馬上就要考試了,還是等考完再說吧。她其實沒想到,這兩個能堅持這麼長時間。不過總歸林胥年紀小,她不急。
「對了,那個,顧、顧,顧安對吧?」邱芸像是想到什麼似得突然開口,「你說他和林睿關係很好對吧?」
「嗯。怎麼了?」突然提到顧安,「我還邀請他去我的生日聚會呢,不過他說自己要參加數學競賽沒去。」林胥覺得從這一點就能看出這是個榮辱不驚的人,嗯值得來往。
自己生的兒子自己知道,邱芸不過看林胥一眼就知道他在想什麼,忍不住搖頭失笑,這小子還是自戀的不行呢。真當自己是尼克松啊?算了算了,他還小呢。
「媽媽就是好奇,據說他的成績很好?」
「嗯,基本,不,就是每次都能拿第一。」成績好的學生總是被羨慕嫉妒恨著的。「我可比不上。」
「這是說的什麼話,他成績再怎麼好也不是我兒子啊。」邱芸哭笑不得,「他不是也要中考嗎。」
「他好像和我一個考點。」可惜希如不和自己一個考點,好可惜。
邱芸看著林睿一臉傻笑的模樣知道這八成又是在想那個小姑娘呢。自己是不是該早點……
「說那麼多幹嘛?明天給我好好考就是了。」
……
中考這天老天爺很給面子,雖然是陰天卻沒下雨,倒是帶來了不少涼爽。
「好、好多人!」顧安打從重生回來就沒見過這麼大場面。果然中國的爸爸媽媽們無論什麼時候最重視的都是孩子的學業。這還是中考,到了高考,那場面……顧安很慶幸今天沒讓九爺爺過來送考。
「趕緊進去吧。」林睿把考試要用的東西給了顧安,「我相信你能考好。」
自家小孩兒他瞭解,絕對不會讓自己失望的。「暑假我打算帶你去個地方。」一個和浪漫沒多大關係的地方,「你不是一直好奇嗎,我在深圳做了些什麼。」
「哦?那我可就等著了。」顧安記得上次和林睿一塊兒出去還是在顧家村來著,他也想看看那個一夜崛起之城到底是個什麼模樣。
……
今天不僅是中考的日子,也是梁老的生日,不管怎麼說林睿也是老闆又是小輩,怎麼都要在場的。送顧安來考場他就急匆匆趕回上膳若水了。
「準備的怎麼樣了?」林睿極少管廚房的事情,但今天情況特殊,他不得不多注意些。
「嗯,準備的差不多了,現在就等著梁老和其他賓客過來了。」上膳的主廚向來靠譜,說是差不多了自然就不會讓他多操心。
「嗯辛苦你了。」林睿覺得小孩兒真的是塊寶,這樣的有能力又識趣知分寸的人也能被他找到。「食材都沒問題吧?」
「嗯,都沒什麼問題。」龐師傅面色淡淡的,半點沒有因為林睿是老闆而有所改變。
「那行,我就不耽誤你忙了,先出去了。」林睿還想著去看看安保做的到不到位。
不過,這龐師傅和顧安有什麼關係呢?很簡單,龐師傅是顧安讓林睿找過來的。
龐師傅叫龐天華,家裡世代為廚,廚藝自然了得。本來一家子好好的偏偏遇上了特殊時期,只能窩到小鎮上開了家黑攤,誰知道顧安去了一次惦記上了人家這手廚藝。等到顧安攛掇林睿開店第一個就想到這位了。
林睿抱著試一試的心態誰知道還真請到了。
本來嗎,這世界像陶淵明那樣不為五斗米折腰的人少,林睿開的價錢夠高,待遇也沒話說龐師傅沒有不答應的道理。
龐天華手藝高,眼皮子也不淺,對林睿雖然沒有特殊以待,但從來沒把林睿不當老闆看,知情識趣的很。他也知道這次生日宴絕對不能出什麼漏子,當下提高警惕全力以赴。
這次生日宴,絕對不能搞砸!整個上膳若水都是這麼想的。

  ☆、第54章

梁老的生日宴,除了中考的學生,基本上所有的二代都到了,尤其是各家默認的下一任接班人。
本來按照林睿的身份和年齡來說,敬酒這件事情是輪不到他的,可誰讓林睿是主人呢?
「梁爺爺,今個兒借您的生日,我就厚顏無恥一把敬您一杯。」林睿笑的羞澀而靦腆,「祝您福如東海壽比南山。」
賀詞老套,可這時候可沒人拆林睿的檯子……沒見到梁老連說了三個好字嗎?
一時間不少人都舉起來酒杯,「福如東海,壽比南山。」不能像那死小子一樣拔的頭籌起碼刷刷印象分。
……
「平日裡可沒怎麼見到你往這裡跑。」胡楊宋一臉的笑,「今天倒是活躍。」可怎麼都壓不住這股子酸味兒。
「今天不是日子特殊嗎。」林睿笑笑,「梁爺爺的生日宴我可不敢馬虎。」說到後面已經是似笑非笑的看了看胡楊宋。要是稍微馬虎點不就著了你的道嗎?
「這話說的對,做生意就是得謹慎。」梁琪斜了胡楊宋一眼,心中冷笑還真當自個兒做的事情沒人知道怎麼的?
京城不過巴掌大的地方,杜經理莫名被炒的事情不過一時片刻便傳遍了這些,又正好碰到上膳要幫梁家辦壽宴的消息……不過稍微費點功夫就能查的出來胡家做了什麼噁心人的事情。
你胡楊宋和林睿有仇你和他掐就是了扯到梁家算什麼事兒?!梁琪就是不爽胡楊宋這種陰人的做法,是個男的光明正大的來不行嗎?更關鍵的是,他還牽扯到梁家了!要是林睿沒發現那個經理的問題,那今天出醜的不就是梁家?
「不謹慎點誰知道什麼時候就被人黑了。」梁琪是梁老最疼愛的孫女,自己爺爺80大壽的壽宴都被人拿來做伐子,她自然心有不平。「胡楊宋你說是不是?」
本來嗎,這事兒大家心知肚明可也不會說出來,可偏偏梁琪是梁家的掌上明珠,地位比起林睿胡楊宋來只高不低——誰讓人家梁家能看的人多呢?這會兒梁小姐發話了,又確實胡楊宋這事兒做的噁心了些。一時間各種明示的隱晦的視線都投向了胡楊宋……那些目光裡旁的不說,鄙視和厭惡還是蠻清晰的。
胡楊宋到底怎麼說也是有腦子的,還不至於得罪梁琪,當下也只能僵著臉配笑了。
出過一次風頭就夠了,畢竟是人家的壽宴。林睿對於出風頭這件事情的分寸掌握的不錯。
……
「所以說,壽宴還算成功咯。」顧安考完語文只覺得整個人都輕鬆了……誰讓他語文最差呢。
「嗯,不錯。」林睿笑的輕鬆不少,最近為了這個壽宴他都忙的不成,現在好容易結束了他也能輕鬆一下鬆口氣了。
「你說去深圳那個不是逗我的吧?」顧安是真的挺想看看林睿到底在深圳做了些什麼的。
「當然不是,不過要等我放假。」林睿想著能和小孩兒兩個人單獨出去……想著其實也是蠻激動的。
「嗯,那我要和九爺爺提前打招呼。」顧安覺得九爺爺應該不會拒絕自己想出去走走這個念頭。
「顧爺爺肯定會答應的。」不答應也要想法子讓他答應。林睿輕咳一聲覺得顧安要是知道自己怎麼想的估計不會太開心。
……
趙泉生路過考場的時候被一大堆等在門口的家長嚇了一大跳,這天氣雖然不熱,但等上一兩個小時也不容易呢。
「還真是的,一個中考那麼多家長來送,交通都堵了。」趙泉生嘟嘟囔囔的,今早他還差點因為這些家長遲到呢。「我女兒中考高考我肯定不送!」因為沒輪到自己頭上的緣故,趙泉生說這話格外有底氣。
「你要不送試試!」錢惠可不管,「姍姍考試你要不送看我怎麼收拾你!」
「呵呵,呵呵。」趙泉生尷尬的笑笑,「我這不是說說而已嗎。」
「說說也不行。」錢惠有些霸道的回答,「聽說今年的題目還挺難的,不知道等到我們姍姍考試的時候是個什麼模樣。」
「……想這個也未免太早了吧?」趙泉生簡直無語,「咱們丫頭才幼兒園呢。」
「左右不過十來年咯,哪裡早了?」
「是是是,你說的都有理好吧?」趙泉生自詡是個大男人不和自己無理取鬧的老婆計較。「不過現在還是先做飯吧,我都餓了。」
中考啊,今天也是……顧安考試的日子吧?
「欸,錢惠啊,你上次說的那個小天才是不是也是這次中考啊?」趙泉生裝作不經意的問。
「是啊,怎麼了?」錢惠有些摸不著頭腦,丈夫怎麼突然問起這個了?不過這不妨礙她翻翻舊賬,「就那次你還打算家暴來著。」家暴?這用詞也太狠了吧?趙泉生又是一呆,然後苦笑,怎麼就不記得為了她回來自個兒大冬天在她娘家站了大半宿兒呢?!
「過去多久的事情你還提。」趙泉生眉頭禁不住皺了皺。
「不提你怎麼能記住?」錢惠一邊切菜一邊回答,「我經常提才能讓你避免再犯啊。這是幫助你進步懂不懂?」
「懂懂懂,總之您老人家說的都是對的好了吧。」趙泉生看看手錶,「可是在不做飯小祖宗該鬧騰了。」
「呦,壞了還真是。」錢惠一看還真是,飯要是還不好估計自家女兒真的該喊餓了。
別的不說,趙泉生夫婦兩的確是把趙姍姍當做掌上明珠的,完全沒有重男輕女的意思。事實上只要他兩不離婚,公職在身的兩人除非是不要自己的工作了不然不可能有第二個孩子。
趙泉生夫婦兩疼女兒是自己的事情,可偏偏有人看不慣。誰呢?趙泉生的母親……自己明明有個親孫孫,兒子卻天天對著個丫頭片子和顏悅色這算幾個意思?
「媽!難道你叫我把他接回來?!你有沒有想過錢惠會不會和我離婚!」
「那怎麼辦?難道我的親孫孫就留在鄉下不管了?」趙老太太也生氣啊,這可是趙家的血脈流落在外是怎麼回事兒?再說了,她錢惠生不出兒子來幹嘛不能要她的孫孫回來?
「……」趙泉生疲憊的很,每次回來都要和母親吵這個,還得受大哥大嫂的白眼。搞得他連壓根兒就不想回來,姍姍又是小孩子最是敏感,每次說要來奶奶家都會鬧上一場。他很想大吼,誰說你孫子在鄉下的?!人家早就攀上高枝不要他爹了,連姓都改了!但趙泉生知道這話說出來估計會弄得更難收場。
「媽,算我求你,這件事情你別說了好吧。」趙泉生狠狠的摸了把臉,「我既然回來了就和以前的事情沒關係了,你再說讓錢惠知道了又是一場好鬧。你是逼你兒子去死不成?」說到最後已經是聲急厲色了。
「這說的什麼話呢?」趙奶奶也生氣啊自己兒子就為了個女人和自己吵,「我這不是為你好嗎?你不是說姓王的已經死了?那小安沒人養咱們養又怎麼了?」
「……媽,人家改名了。」趙泉生還是打算把一點事情透露給自家母親。
「啊?!你說什麼……」
「媽,泉生……吃,飯了。」錢惠看母子兩個臉色不對,就默默的看了眼趙泉生,這怎麼回事兒呢?
回去和你說。趙泉生示意錢惠。
趙奶奶想到什麼改姓有心問個說法,但礙於錢惠也不好再問下去。只是狠狠的瞪了眼錢惠,在她面前還和自己兒子眉來眼去的,怎麼的,當她瞎啊?
「吃吃吃,就知道吃,一頓不吃能死啊?」
……錢惠決定回去就讓趙泉生跪搓衣板。婆婆讓自己不好過她就讓她兒子不好過。
趙泉生一看就知道回去自己鐵定得受罪,不由得苦笑這叫什麼事兒啊!
「錢惠、錢惠、錢惠你等等!」趙泉生追的氣喘吁吁的,「你還抱著姍姍呢,慢點走。」
孩子是母親最大的軟肋,錢惠聽到這話立馬慢下來。可心裡還是氣的要死,她是真的被自己婆婆給氣狠了。旁的不說,哪家婆婆當面給自己兒媳婦這麼沒臉的?
「錢惠你等等。」趙泉生總算追了上來,「我知道你心裡不舒服,我代替我媽給你道歉。」
「趙泉生我告訴你,你這條件、你這年紀,要不是我不嫌棄你你看看誰肯嫁給你!」錢惠眼睛都紅了,「再說了,你也不是沒學過文化,生男生女那是我能控制的嗎?」她這會兒有些氣暈了頭,就想把自己受得委屈全吼出來。
趙泉生欲言又止。錢惠看了冷笑:「我剛剛懷孕那會兒你媽啥樣?生了姍姍你媽又是啥樣?還有結婚的時候你可沒告訴我你還欠著500塊錢!」
趙泉生的大哥不論,大嫂卻絕對不可能不要他還錢的。哦,憑啥啊?這麼多年的積蓄,小兒子說要就全拿走了?你欺負我娘家沒人還是咋的?
「你明明知道沒有那個錢我不一定能回的來。」趙泉生自然不可能告訴錢惠這500是自己給人的分手費,只能說還有個知青把這個名額賣給了自己。「不管怎麼樣這是大街上,咱們回去說行嗎?」
「行啊,你要回去說就回去說!」錢惠也是要面子的人,這會兒緩過勁來也不願意在大街上讓人看笑話。再說了,自己手裡還抱著孩子呢,要是著涼了怎麼辦?
「姍姍讓我來抱著吧。」趙泉生小心翼翼的從錢惠手裡接過快要哭出來的小女孩兒。
……回去說,回去說的結果就是趙泉生跪了三個小時的搓衣板……

  ☆、第55章

「外頭不比家裡,你自己小心注意些。」九爺爺難得以這麼溫情的面目示人。
「嗯,爺爺我知道的,會好好照顧自己的。」顧安也沒覺得老人家煩,耐心的聽著時不時應上兩句說明自己真的在聽。
顧媛默默坐在一旁,手裡捧著一杯茶,眼睛低垂著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真是羨慕啊,顧媛輕啜了口茶,要是她也能去該多好。她不是沒想過問的,那麼多次機會呢——顧安教她英語、給她解數學題、洗碗……這些時候都可以,甚至不用想那麼多,現在她也能開口。但是,憑什麼呢?人家憑什麼帶她去呢?先不說她曾經多麼「善良」的讓顧安守好本分,自己才是叔爺爺的親人。單說兩個未成年的男孩兒帶個女孩的不方便程度、危險程度都會大大增加這種原因,就已經足夠讓顧媛留下了。
顧安不是沒發現顧媛的異狀,可是顧媛沒有說出來他寧願當做不知道……他並不擅長拒絕人,但他拒絕過這個女孩兒很多次。
「顧媛姐,」顧安叫住正準備進去的顧媛,「麻煩稍微等等,我有點東西想給你。」他笑的有些不好意思。
「嗯?」東西?顧媛眨眨眼,什麼東西?
「因為要去深圳,所以輔導的事情暫時要停一下了。」顧安拿出一本習題冊子,「這個是我弄出來的習題冊,如果有時間可以做做。」權且當做補償吧,不管怎麼說他們兩個男的帶個女孩兒不方便的很——也許還有別的原因,可顧安下意識的不願去想。
「……謝謝。」顧媛愣了楞才道謝,先不管這東西有多大用,顧安總是要花不少心思的。她沒想到顧安會為她花這麼多心思。「我會好好看的。……祝你,一路順風。」好歹還是擠出了這句,不算太丟面子,顧媛想,臉上的笑越發自然了。
「嗯,謝謝。」
「去深圳?!」林仲平皺皺眉,為什麼他不知道?「你為什麼提前和我商量?」車票都買好了才告訴他,不是擺明了沒把他放在眼裡嗎?
「我和爺爺說過了。」怎麼說呢,以林睿的能耐來說說服林仲平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可林睿大概是上輩子沒來的及和自己老爹頂牛太遺憾了……所以可勁兒和他爹作。
「怎麼,以為有你爺爺我就管不了你了?」林仲平非常討厭林睿拿林江來壓他,擺明了就是不把他放在眼裡的意思。
「爸,你知道的,我不是這個意思。」林睿挺無辜的模樣,「只是當時一時沒想那麼多而已。」這真的是大實話。
沒想那麼多?林仲平狠狠的吸了口煙,怕是根本沒有把自己當爹看吧?想到這裡他疲倦的揮揮手。「既然你已經決定了,那旁的我也不多說了,自己多多照顧自己吧,既然說了帶人家孩子一塊兒就得上點心。」
「嗯,知道了,我會好好照顧顧安的。」林睿這次倒是答應的挺快。自家的小孩兒怎麼著也不能讓別人欺負了去。
「和你爸說了?」林江戴著老花鏡、拿著報紙,還挺有老知識分子的感覺。
「嗯。」林睿沉默了會兒,「爺爺,我沒你想的那麼沒良心,也不會不管林家,所以,如果可以的話,請您適當的高抬貴手。」林仲平為什麼會知道林睿要去深圳的事情?
「你、你、你什麼意思!」林江猛的把手裡的報紙放下了,「我吃飽了撐著了還是怎麼的故意挑撥你們父子關係?!」
「您知道的,我並不是這個意思。」林睿無奈,但事實上父子兩的關係因為林江摻和的原因複雜了不少。
「那就是說我多管閒事咯?」
林睿沉默了,比起多管閒事不如說是控制欲強。
林江,很樂意看到一個傑出的孫子,卻不太願意看到一個完全超出自己掌控的孫子。偏偏,林睿已經有了脫離林江掌控的趨勢。
這次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林江是站在林睿旁邊的「對孩子太不上心了!人都要走了,你居然不知道!」可這其中對林睿的提醒意味……別耍花樣,你做的事情沒有我不知道的。
當然,按照林江的計劃,事情的應該是這樣的——
林仲平訓斥林睿,再由他來出面調停,讓父子兩個坐下來好好談談,談開了總比都憋在心裡好。誰知道他估計錯了林睿和林仲平的性子,弄得父子兩個關係更僵了。
「難道要讓你爸從別人那裡知道才好嗎?」林江也委屈啊,他是為了父子兩個弄好關係才說的嗎。
「其實,今天來就是打算和父親商量的。」林睿深吸一口氣,說服自己老爹不是難事,所以他才想著把事情都準備好了再說。沒想到林江倒是先開口了。
「而且,我記得我並沒有告訴您我要去深圳的事情。」即使這樣林江還是知道了……大概不能用巧合來形容了。
「我只是想讓你們父子坐下來好好談談。」林江皺皺眉避開了話題,「我知道你還怨你爸,可事情過去那麼多年了,你總該長大點。」
林睿沒有打斷林江的話,儘管知道自己的爺爺說的根本文不對題。心裡頭卻很有些疲倦,有著迫切的想見顧安的衝動。
可顧安這頭也在頭疼……
「趙泉生?」顧安喃喃道,原來,他也在北京?難道真的是何處不相逢?他並不覺得趙泉生想見到自己,同樣的,他也並不想見到這位……父親。
「小安?」顧媛拿著顆白菜正想問問顧安要吃些什麼菜,就見著顧安一臉凝重的看著某個……人?
「哦,沒什麼,白菜不錯。」顧安覺得大概,趙泉生是沒有看到自己的,又或者,看到了也裝沒看見。「我覺得今天的魚還不錯,好長時間沒吃魚了,買條魚回家怎麼樣?」
「魚?」顧媛一怔,不是昨天吃的魚嗎?不過,顧媛看了眼神思不屬的顧安,笑笑:「嗯,我記得喻爺爺還挺愛吃魚的。」
回到家裡顧安自顧自的跑到廚房準備午餐,卻被顧媛拉開了,「今天我來做飯吧。」她頓了頓,「你馬上要走了也讓我發揮一下,嘗嘗我的手藝吧。」
往常顧安自然不會答應,今天卻只是猶豫了下就答應了——從來沒有想到趙泉生是京城人,現在知道了少不得要考慮考慮正面相遇該怎麼做。他,現在大概沒有心思做飯。
「小安呢?」喻詩盛夾了筷子土豆肉絲,要不是他過來蹭飯,顧媛和顧安也不至於出去買菜。
當然,顧安是怕又他念就是了,「不負初心,不忘初衷,好好行醫……」最最重要的是,要孝順九爺爺。顧安不是一個沒有耐心的人,可經常被這麼念也受不了。
喻詩盛倒是理直氣壯,要是他不一直提醒著,顧安忘恩負義欺負他家小師弟怎麼辦?就算顧安不是這樣的人,總是提醒他也是防範於未然嗎。
「顧安他不太舒服,叫我們先吃。」
「不舒服?」九爺爺皺皺眉,剛剛去的時候不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就不舒服了?
「嗯。」顧媛還是有些怵九爺爺的。
「該不是煩我了吧。」喻詩盛半是說笑半是真的說。
「瞎說什麼呢,吃你的飯!」九爺爺皺著眉頭。
……
「這麼說,你看到你爸了?」林睿不是第一次邀請顧安到自己家裡來,顧安卻是第一次過來。
「嗯。」顧安皺皺眉頭,不太願意繼續談論那個人的事情,「話說這還是我第一次到你家來呢。」
「誰讓你忙咯。」
咳咳咳,顧安有些不好意思,林睿可不是第一次邀請他,每次都因為這樣那樣的願因沒能成行。
「喝點什麼?」好在林睿也沒和他糾結這個。
「額,白水就好。」顧安對這個沒啥要求。環顧了下四周,顧安心裡某個懷疑越發清晰。「你這裡,裝修不錯啊。」
「嗯,我也覺得,當初只是叫他們隨便弄弄,沒想到效果不錯。」他並不是想隱瞞什麼,可是,有些事情真的沒到說的時候。
「欸?你沒有參與裝修嗎?」顧安喝了口水疑惑道。
「當時正忙著考試怎麼會有時間管裝修的事情。」林睿失笑,「找了裝修隊,讓他們裝的簡單乾淨點就是了。」
「哦,這樣啊。」顧安聽了又覺得果然是自己想多了,但心裡淡淡的懷疑還是沒有消散。
「後天的車,你收拾好了嗎?」林睿換了個話題。
「嗯,早就收拾好了。現在是萬事俱備只欠東風了。」
「那就好。」
「你呢,我是說……」顧安是不太贊同和長輩先斬後奏的,但對於林江的做法,他更……
「本來就沒什麼大事。」林睿按按眉心,「只是爺爺的控制欲發作了。」某種程度上來說這是好事情……起碼,這說明自家爺爺快控制不住自己了。林睿看了眼顧安,微微笑了,也表示,他離自家小孩兒越來越近了。
「你覺得沒問題就好。」顧安到底不好插手太多別人的家務事。「心情不好隨時歡迎找我聊天。」
「嗯,放心吧,不會放過你的。」

  ☆、第56章

這個年代的火車自然不能指望什麼舒適度了,事實上30幾個小時的車程下來顧安已經是頭暈眼花了——林睿去過深圳,好歹還能算的上有經驗,顧安可就是完全空白了。
「先找個地方休息吧。」林睿看顧安臉色那麼差心裡也不舒服,「你還好吧?」
「嗯,還行。」顧安摸摸鼻子,覺得林睿有些小看他,不就做個車嗎,他是有些不舒服,但還不至於弱到走不動路的地步。
「那行,我先帶你去休息的地方。」林睿有個攤子在這裡,偶爾也要來看看總不能每次都住賓館,早早的就置好了房子。
「……」顧安看著裝修與京城裝修別無二致的房子覺得……略神奇。該說,他真會省事兒嗎?「怎麼?覺得奇怪?」林睿倒是看出了顧安的變扭,「呵呵,京城那裡不是裝修的挺舒服的嗎,所以這裡就也一樣來了。」
「額……」顧安無言,「對了你神神秘秘的,到底在深圳鋪了什麼攤子啊?」他真的挺好奇的,在車上幾次詢問林睿都沒得到什麼結果。
「別急,你先好好休息,過兩天帶你去參觀。」林睿這會兒有點把顧安當孩子哄的意思。「說話算話。」顧安到底是倦了,說這話的時候眼皮子都在往下掉。
「嗯,說話算話。」林睿笑笑揉了揉顧安的頭髮,「不過現在你還是乖乖洗個澡休息一會兒吧。」
……
這頭顧安和林睿「甜甜蜜蜜」,那頭胡楊宋可就頭疼了。
「玲玲,你為什麼就是不懂呢?」胡楊宋微微皺起眉頭,口吻沉痛的不行,「我現在那麼忙,都是為了我們有更好的將來啊!」這女人真是煩,嘖嘖嘖,現在的女人都這麼死皮賴臉嗎?「難道不我想和你天天在一起嗎?!難道我不想什麼都不管只是陪你談天看星星嗎?!難道我就喜歡天天累的跟狗爬似的,還要被你埋怨嗎?!」
「我、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楊玲玲的話中已經帶了哭腔,「我怕啊!那麼優秀那麼好的你,我真的怕自己抓不住啊!你知道任露她們在背地裡是怎麼議論我的嗎?」楊玲玲說到底也是個剛剛上高中的小姑娘,好容易交了那樣「優秀」的男友,正是打算炫耀的時候——結果,男朋友呢?說好的男朋友呢?說好的溫柔體貼呢?根本找不到人了好吧!加上背後不少人說小話……也不怪人家小姑娘一見到胡楊宋就拉著不讓人走呢。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胡楊宋對楊玲玲尚存一絲耐心,「可是我是在為我們的未來努力啊。你要學會體諒我。」
「嗯,我知道了,我會支持你,做好你背後的女人的。」
「真乖。」胡楊宋哂笑,背後的女人?電視劇看多了看壞腦子了吧?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對於楊玲玲這樣的女孩兒他半分愧疚也不存……本來嘛,各取所需罷了。她需要一個白馬王子,而他,恰好想談一場戀愛。僅此而已。「我們去吃飯吧。」胡楊宋伸手攬了楊玲玲的腰,「新開的那家店不錯。」
「恩」楊玲玲乖巧而嬌羞的應了。
……
顧安睜開眼睛的時候,房間已經暗下來了。
「醒了?」林睿靠坐在床上,神情悠閒的翻著一本書。
「嗯,」顧安的聲音裡有著淺淺的鼻音,「什麼時候了?」
「不早了,我本來都打算叫你了。」「啊,你什麼時候醒的?」顧安有些不好意思的撓撓頭,他幾乎是粘床就睡著了,可沒注意到林睿什麼時候睡的。
「就睡了一會兒。」林睿伸了個懶腰,「你起來收拾收拾吧,差不多是晚飯時間了。」「嗯,知道了這就起來。」顧安搔了搔頭皮,覺得自己是不是該去剪頭髮了,前面好像有點長了。
「想吃點什麼?」林睿個子本來就不小,上了高中之後更是猛地竄高不少,顧安雖說也長了點,但比起林睿……光看這會兒林睿和顧安說話得低著頭就知道了。
「隨便吧,想吃清淡點的。」剛剛起來顧安其實沒什麼胃口,倒是有些糾結兩人的身高差……回家以後就天天喝牛奶!
「那就喝粥吧。」林睿聲音伴著徐徐晚風送到顧安耳朵裡,「有家海鮮粥做的不錯。」「我沒問題。」
方家粥鋪在附近很出名,這會兒正是吃飯的時候,不大的鋪子裡連個轉身的地方都沒有。
「好東西總是值得等的。」林睿正色道,咳咳,才不會說他有些不好意思讓顧安等了那麼長時間呢。
「嗯,聞著就很香,值得等。」
大概二十分鐘後,顧安和林睿終於坐到了桌子上。
「兩份海鮮粥,兩籠湯包一籠燒麥,再來一碟子小菜。」林睿看起來是來吃過的,點菜很速度。
長相精明的老闆娘看著並不刻薄,笑著向林睿確定了菜單忙回後廚了。
粥上來的時候冒著濃濃的熱氣和香氣,熬得濃稠適宜的白粥上點綴著極為新鮮的大蝦仁兒和開了口的蛤,還飄著細小的綠色蔥花……僅僅是看著就叫人食慾大振,不過顧安更喜歡湯包——小小巧巧的模樣,皮子略略透明,隱隱約約能看到粉嫩的肉餡和些微的綠色……大概是蔥花吧,輕輕夾起一隻湯包來,那包子便會微微晃動。大概湯汁不少。燒麥味道也不錯,不過還沒到驚艷的地步,怪不得林睿只點了一籠。
顧安吃東西的樣子很文雅也很秀氣,速度卻也不慢,林睿不過微微愣神兒的功夫他就解決掉了三隻湯包。「有那麼喜歡吃湯包嗎?」林睿失笑,他好像從來沒看到顧安這樣吃東西……要知道這位向來是不緊不慢的呢。
「嗯,我比較喜歡吃湯包。」顧安尷尬一笑,其實是因為這家店的包子的味道像極了上輩子自己家旁邊的那家早餐店的味道。
「這麼說來我該自豪一下點的菜很合你的胃口咯。」林睿很開心自家小孩兒在他面前露出不同的模樣。
「咳咳咳,不就是吃東西快了點嗎。」
「沒有,我只是很開心你喜歡我點的菜。」正處在變聲期,林睿的聲音有些低沉和沙啞,黑沉沉的夜裡,他又放柔了聲音,傳到顧安耳裡的聲音也能用行感來形容了。
「吃完了快回去吧。」顧安有點臉紅的衝動……果然是吃的太熱了啊。「不在外面走走嗎?」難得涼風呢。
「那,那也行。」飯後消消食的確是不錯的選擇,要知道他可是睡了一下午呢。
「那走吧。」顧安都聽出來了,林睿今天很開心,濃濃的愉悅像是從身體裡冒出來的一樣,周邊都洋溢著名為快樂的因子……雖然說臉色沒多大變化。
「你今天……很開心?」難得見到林睿這幅模樣,顧安好奇的不行,比好奇林睿到底在深圳幹了什麼還要好奇。
「是啊,挺開心的。」林睿也不隱瞞。
「……」所以你為什麼那麼開心啊?顧安難得八卦一回,林睿卻沒有滿足他八卦的*承認自己很開心卻不告訴自己為什麼,還真是……
其實顧安想想就知道,和他出來吃飯之前林睿還沒有那麼開心呢,只是吃頓飯的功夫整個人的情緒一下子就高漲起來了……怎麼想都和自己脫不了關係啊。但,顧安到底是完全沒往這方面想,還是想了卻不敢承認呢?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顧安臉皮薄也因為某些秘而不宣的原因沒有繼續追問林睿為什麼那麼開心。倒是讓林睿有些失望,還以為小孩兒會繼續問下去呢。
這時候深圳已經處在高速建設時期了,到處都是工地。連空氣裡都瀰漫著一股子淡淡的泥灰味兒。顧安覺得有些失望,和想像中的差的有些遠啊。
「離開深圳咱們再去別的地方好好玩玩看看好了。」林睿也知道比起一大片一大片的工業建築顧安還是比較喜歡自然風光的。
「誒?」顧安一愣,但想想出來都出來了,不好好玩玩也對不起自己,尤其是現在國內的旅遊景點可沒那麼多人,「好啊。」
「那就這麼說了,可別到時候不承認啊。」
「是出去玩又不是做壞事幹嘛不去啊。」顧安白了林睿一眼。
吃飯的地方離林睿的公寓不遠,饒是兩人散步繞了一大圈也不過一刻鐘左右就到了。
林睿在深圳只不過需要個落腳的地方,甚至不經常過來,買房一方面是為了方便,另一方面也勉強算的上投資了。不過畢竟使用率太低,林睿也不會吃飽了撐著買個多大的房子放在那裡生灰。
「我洗好了,你去洗澡吧。」顧安的臉被熱氣蒸的紅撲撲的,頭髮還滴著水。「吹風機在哪裡啊?」
「嗯,我這就去。」林睿有些可惜,怎麼就自己吹了呢,他可以幫忙的嗎。不過能睡一張床,已經很不錯了是不是?
沒錯,林睿的房子,一室一廳一衛。看看,節省其實也有節省的好處不是?

  ☆、第57章

雖然只有一張床,但是面積足夠大,睡兩個大男人不成問題不過。但,如果其中一個心懷鬼胎呢?
「額,為什麼會覺得冷,空調打高一點吧。」顧安自然不會是那個心懷鬼胎的。
「空調壞了。」林睿說的特別淡定,特別的理直氣壯。
「欸?」顧安想想覺得也不是沒有可能,畢竟這才九十年代嗎,後世空調還老出問題嗎,「那就把空調關了吧。」
「壞了關不了。」林睿特別正直。
「……」扯了插頭就是了。顧安或許是因為某種隱秘的心思或者是因為懶的和林睿計較吧,總之他放任了林睿靠近的動作。
林睿在心裡滿足的歎慰,能和心上人這麼接近已經是不易了,某些更親密的行為……咳咳咳,林睿不是秦瘦,先不說兩人還沒確定關係,就單論小孩兒的年紀他也不會……
這一夜不知兩人心思多少,卻也一夜無話。
「醒了?」還是林睿先起來,「早餐已經買好了,豆漿、包子、油條。」說到油條不出意外看到顧安的眼睛一亮。
顧安本人是很喜歡吃油條的,不過九爺爺注重健康,且平時早餐多是家裡做的……吃油條的機會真的挺少的。「還熱嗎?」油條要熱才好吃,那樣才脆。
林睿聞言一笑,「剛買的熱著呢。」
顧安起來的動作默默加快了不少。熱油條、熱油條……
林睿看了不由好笑,很少見到小安這般孩子氣的模樣啊。
「等會兒我帶你去看看,嗯……」林睿竟然有些語塞,他還真有些不知道怎麼介紹。
「電子原件加工廠?」顧安眨眨眼,說完以後繼續啃油條,以前是沒細想,現在想想深圳最賺錢的估計也就是這個了。「不過,按你的性子大概不樂意一門心思幫別人加工零件的,估計還有自主研發部門?」
「嗯,你說的沒錯。」林睿盯著顧安的發旋,再次覺得慶幸,能遇到這個人,是他畢生之幸。「不過說實話,那地方我雖然摻了一腳,攤子可不是我一個人的。」說白了是被硬拉進去的。
聽出了林睿的不情願顧安筷子一頓,是誰呢?能讓林睿丟下課業不管來幫他。顧安不知怎麼有些心塞。
林睿那般善於體察人心的人卻像是完全沒看出來顧安的不對似的……「也真是的,那時候我可是在上學期間,就這麼把我叫過去了完全不管我才上高中呢。」
顧安聽著越發心塞偏偏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心塞,於是更加心塞,這會兒不吃油條了……改拿筷子戳油條。
「小安,就是不喜歡吃油條也用不著這麼折騰它吧。」林睿戲謔。顧安回過神來大窘,油條都被他戳的不成型了。
「你吃完了吧,吃完就趕緊帶我去看看你那高級加工廠。」特地在「高級加工廠」幾個字上加重了音。
林睿偷笑,看來偶爾必要的刺激還是少不了的。
「嗯,收拾一下我們就出去吧。」逗人也要適度,逗過頭了炸毛就不好了。
顧安本來以為林睿說的「電子原件加工廠」不會怎麼大……臨近21世紀電子產業在深圳已經有了不小的發展,但是無論品種和技術都還是較為單一的。所以……顧安在看到眼前這個龐然大物時徹底傻了眼。根本一眼望不到邊啊!這到底是有多大!
林睿這家電子原件加工廠叫谷睿電子製造,一聽就知道是林睿和某個人的名字加起來的。其面積比起同年代同類型的其他廠子實在是大了不少,部門劃分也格外清晰。廠房流水線、質檢部門、食堂……甚至還有健身處所!看的出來林睿是真的花了功夫的。廠子綠化做的也很棒,起碼顧安瞅著比後世許多公司還要好。
「電子原件對於精度要求挺大的,所以有些地方咱們這樣可進不去。」林睿指了指兩人的衣服,「要進去的話得先換衣服什麼的。」
「不用那麼麻煩啦。」顧安忙搖頭,不知怎麼本來的興致勃勃居然現在有些……興質缺缺了,「隨便看看就好。」
「嗯,那行,我直接帶你去咱們的中心結構。」谷睿電子製造有兩個研發部門,一個是電子原價研發……「其實就是拆東西。」林睿笑稱,「拆多了就知道怎麼創造研發了,國內外只要有新的電子原件出來就得買一大堆回來讓他們拆。」
另一個是軟件研發……說是一個部門但是整整佔了一棟辦公樓的部門其實也少,所謂軟件研發……包括美工、策劃、測試等等等等,然後才是程序猿們。
「怎麼感覺……這一點也不像個部門到像個公司。」顧安表示他可從來沒見過規模那麼大的公司。
「嗯,其實也算是國中國了。」林睿笑瞇瞇的表示如果不是因為所謂電子原件加工廠能做個擋箭牌他哪裡會那麼好心廢那麼多心思來幫忙呢?「這個部門由我全權負責。」
「……額。」顧安表示一頭汗,「你懂電腦?」可真沒聽林睿說過。
「不懂,我手底下人懂就是了。」林睿笑的挺樂呵,其實他的電腦水平還行,但要是和專業人員比起來絕對不夠看……即使是現在的程序猿也甩他幾條街,但是,這有什麼關係?他不需要懂太多,他只需要判斷這個程序,這個遊戲開發出來賺不賺錢就是了。
「你以為你是馬雲啊。」顧安小聲嘟囔著。自己明明是重生的結果還被人甩了一大圈的感覺真的是太不爽了,還有!谷睿電子這種名字好!low!
「嗯?你說什麼?」林睿心中好笑,當做沒聽清顧安的話。
「哦,沒什麼、沒什麼。」顧安的答案不出林睿所料。
「行了,我帶你進去看看吧。」
比起整個電子廠的井井有條,方方正正來講,軟件研發部門要活潑的多……單單各具特色的辦公桌就能看的出來了。
所謂的軟件研發部門不少人是林睿想方設法一個個挖出來的,年紀都比林睿大,可對於林睿卻是服氣的很。
「老大來啦!」
「老大泥嚎!」
「老大旁邊的小弟弟是誰啊?」
……
甫一進來林睿和顧安就收到了熱情的問候。
林睿大大方方牽著顧安的手:「我弟弟對這裡挺好奇的,我帶他來看看。」
「大家好。」顧安乖乖打招呼,其實他還是知道自己這張皮子特別適合乖巧的模樣的。
「弟弟好啊。」老闆的弟弟又那麼乖!果然是!基因優良嗎!我也想有那麼乖的弟弟!
……
「他們很熱情,也很……」顧安真的覺得這群人挺可愛的,嗯,除了……個別地方略怪異。
「想說他們奇葩?」林睿自發的接了顧安的話。
「額,這倒沒有。」奇葩是這個年代就有的詞了嗎?顧安抿抿唇,心裡本來就沒有消散的那股子疑惑越發加深了。「為了這群人,你跑來跑去挺值的。」顧安這是老實話。
「嗯,關鍵是,還能賺到錢啊。」拉他過來幫忙的人可不管他是不是高中生啊……事實上……他說過:「如果連學習都搞不定那你還叫什麼林家人。」
躺槍的二伯:「……」學習不好怎麼了!誰說成績不好就不算林家人了?還能不能愉快的做一家人了!
「額,也是。」顧安自認不是一個清高的人,有錢不賺那是傻x。
……顧安和林睿總算有了進展,林睿自然有些樂不思蜀的意思,他可不知道林胥正急著找他求開解呢!
「小睿哥還沒回來嗎?」林胥的希望又一次注定落空。
「不好意思了啊阿胥,」梁悅笑笑,「小睿出去旅遊還沒回來呢。你找有他什麼事情嗎?我可以代為轉達的。」
「哦,不用了,謝謝梁姨。」林胥完全忽視了梁悅一瞬間的僵硬,失魂落魄的離開了。
為什麼會這樣呢?事情很簡單,林胥和蘇希如分手了……作為一個還很純潔的純情少男林胥覺得心塞又蛋疼……總之難受的不得了,急需開解!可是這種關鍵時刻!他小睿哥居然不在!怎麼可以這麼對待他!林胥覺得自己不能和林睿做好兄弟了。
其實林睿只是不明白啊,明明說好的,要一輩子在一起的,怎麼能就因為考上了不同的高中就分了呢?
蘇希如的成績本來是沒話說的,京城中學妥妥的,可偏偏讓她遇上了那麼個糟心的爹,後來又和林胥談起來了戀愛……這世界絕對有戀愛和學習兩不誤的人,但是,蘇希如不是。
加上她那爹的事情雖然平息的快,可學校不乏以前就覺得她清高過頭看她不順眼的人,費點心思打探一個賭鬼的事情不算多大事情,學校裡背後當面說她壞話的實在不算少……這麼一弄,小姑娘成績不下降才怪,老師當然也找過她談話。問題是……一次找了沒用兩次三次找了還是沒用,多了老師乾脆懶得管了。
中考分一出來,蘇希如就胸悶了,京中沒希望了,京二中倒是沒什麼問題。
「我媽媽認識京中的老師托他幫幫忙就是了。」為了哄女友開心林胥也是拼了……可他不知道……驕傲又自卑的蘇希如本來就因為林胥幫自己父親的事情自卑著,現在又聽到這話,和火上澆油沒啥差別。

  ☆、第58章

相愛容易相守難,七個字個中不易卻是說的清楚。
「我受不了了。」蘇希如近乎崩潰,「我是和你在談戀愛啊!我又不是你的奴隸,為什麼我什麼都要順著你?為什麼你老是端著一副為我好的模樣對我管東管西!」蘇希如是個驕傲的小姑娘,她是喜歡林胥沒錯,可也始終記得自己是因為他幫自己擺平了那個男人的事情兩人才在一起的……打從一開始這段感情的動機就不對。
「……」林胥沉默了很久他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比起蘇希如,大概這小子是更為驕傲的……有那樣的家世,人又長得好,還聰明,他沒理由不驕傲啊。
「我們分手吧。」即使他們年紀還小,對於這段感情也都付出了足夠的真誠,可惜沒能堅持下來。
「……好,你說怎麼樣就怎麼樣吧!」林胥惱羞成怒的一揮手,分手就分手,難道他還怕了她不成!他林胥難道還找不到其他人了?!
蘇希如不可置信的看了林胥一眼,難道林胥不該哄哄自己的嗎?說分手就分手?!「分就分!」
很久之後,蘇希如會想,當初如果,他們都不是那麼幼稚,那麼衝動事情會不會是兩個模樣?她看看面前的一雙兒女,用由衷的微笑抹去了心中的悵然,她該謝謝那個男孩兒,教會她許多東西。
這是後話暫且不表,起碼現在兩個人可是徹底鬧翻了,最開心的莫過於邱芸了。當然啦,她不會傻到告訴自己兒子自個兒有多開心他和小女朋友分手了……至今她那傻兒子也不知道自己已經知道他談戀愛了。邱芸搖頭,真是傻得可愛。
「所以你想做互聯網?」顧安皺眉,不得不佩服林睿的敏銳,自己是重生的自然知道互聯網的發展前途有多廣,可林睿現在不過才是十幾歲的少年……再一次的顧安被打擊的頭都抬不起來。「這差距也太大了吧。」他小聲嘟囔著。
「嗯?你說什麼?」林睿偏頭問。
「額,沒什麼,不過你打算主要做什麼方向啊,還有,你懂電腦?」可沒聽過林睿說過啊。
「開發遊戲。」林睿笑笑,「電腦,我不懂,他們懂就夠了。」他只是需要把准市場走向就是了。
「……」真是強大的答案。顧安無語,「你自己心裡有數就好。」
「嗯,知道了。」林睿很開心小孩兒關心自己,「對了要不要試試我們團隊最近弄出來的遊戲?」
「什麼遊戲?」顧安還真來了興趣。
「吾之城。」林睿說著打開了電腦裡的一個文件夾,「試試看怎麼樣。」「吾之城」中國風還是挺明顯的,遊戲裡設定了四個最高主城,當然還有其他「神秘的地方」,比如迷霧森林啥的……玩家可以選擇加入某個主城,或者是當獨行俠,在或者……加入其他玩家建立的城池。當玩家完成任務達到一定的經驗值、聲望值等建立自己的城池的時候遊戲才開始真正有趣起來,攻破其他城池,防守和發展本城池……可玩性的確很強。
不得不說林睿野心很大,憑著這個年代的技術能做出現在這種成品,絕對是下了血本的。
「怎麼樣?好玩嗎?」林睿心裡其實還是挺緊張的……他一向自信,可對著自家小孩兒他卻老是多了那麼一份不確定。
顧安點點頭:「嗯,還蠻有趣的。」比後世遊戲也差不到哪裡去了,而且畫面真心美麗,就是……網速有點卡,「不過我還是比較喜歡蘿蔔。」咳咳咳,這是一個遊戲渣的怨念,打從上輩子起顧安就不是個會玩遊戲的尤其是網游……簡直是站著等死的那種。比如,這會兒他已經被一隻兔子怪殺了三次了了。
林睿啞然失笑,自家小孩兒到底是太缺心眼還是對他太沒防備啊?不過總歸有他護著的小孩兒現在這樣也挺好。
「遊戲已經基本調試好了,宣傳攻勢也要開展了,所以最近我可能比較忙。」林睿是有些歉意的,說著帶小孩兒來深圳玩的,結果他光顧著忙壓根兒就沒功夫帶小孩兒出去玩。
顧安斜他一眼,「拉倒吧,難道你原來有帶我到深圳到處玩的意思?」一如林睿瞭解顧安,顧安對林睿的瞭解也不是蓋的,林睿要是真存著帶他去玩的心思壓根兒就不會帶他來深圳了。
林睿就低低地笑,半點不好意思都沒有,他就是想讓小孩兒更瞭解他,更接近他……我把我都攤開給你看了,你要負責呀!林睿是抱著這種近乎「無賴」的心思帶著顧安來到深圳的。
「最近要開的會不少,你陪我一起吧。」
「……這,合適嗎?」顧安倒是有些猶豫的,他到不是覺得自己不該插手林睿的事情,問題在於林睿那地方可不是林睿一個人的,他去了會不會……如果是林睿一個人的顧安會不會還有顧忌?會不會直接答應呢?顧安沒有問自己這些問題,可答案似乎又非常明顯。
林睿……對顧安來說是不同的,不管顧安有沒有意識到這點,他都將林睿視作了極為親近的人,甚至是……他的人。
「當然合適。」林睿語調溫和,帶著淡淡的誘惑,「而且,這遊戲和他沒什麼關係。」頂多算他的債主而已。心中撇撇嘴,林睿覺得自己一定要把自家小孩兒拉過去好好看看自己認真工作的模樣,「你當我的機要秘書怎麼樣?」
顧安一下笑了:「哈哈哈哈還機要秘書呢!你想的美!」
「那你答應不答應啊?」
「我得好好考慮考慮。」顧安難得傲嬌一回。
結果自然是顧安乖乖跟著林睿去開會。
……
王翠最近很是春風得意,走路都帶風的。
「能不得意嗎?」村裡也不是沒有酸溜溜的人家,「賺了那麼些錢。」
「管他們說什麼哩,我又不少塊肉。」總歸是掙到了些錢,再不願虧待家人的王翠雖說依舊勤儉,卻也捨得給買些好的補補了。一家人臉色都紅潤不少。
「是這個理,」王翠的婆婆是個有見識的,「酒送過去沒?」
「嗯,今個兒早上就送了。」
「欸,這就好,人家把生意給我們做,我們可不好耽誤的。」
「娘,你放心,我做事情您還不知道啊?能早就不會晚的。」王翠笑著說。原本家裡養雞再加上幫著老闆收雞能賺上不少錢,王翠本著謝謝人家老闆的意思把自家釀的酒送了人家一罈子,誰知道,人一喝就直說這是好東西有多少他都要了!本來是表達謝意,沒想到家裡又多了進項,而且這釀酒和養雞不同,一模一樣的料有的人釀出來就是甘澈清冽的好酒,有的人釀出來的就是又酸又澀還渾的玩意兒,村裡人就是在眼饞也沒法子搶這飯碗。
「當初說好了他們養雞我們這裡收,他們呢,可真是有情有義!撇開咱們直接找人家老闆說話!」王翠到現在還是氣的牙癢癢,要不是人家杜老闆厚道和他們說了估計飯碗丟了都不知道怎麼回事兒呢!
「哎,還說這些幹嘛呢,左右咱們家現在找到了新的生計。」老人家也是心寒,相處了一輩子的村民們竟然是這種人。「再說了這也是好事兒,那雞瘟發作起來可是嚇死人的。」
「可不是嗎,人在做天在看,可不就得雞瘟遭報應了?」王翠想到雞瘟發作的時候村裡人那難看的表情她就痛快!要你們自私!
「哎,都是窮鬧得哦!」老太太心軟,看到雞死的不剩幾隻,村名們損失慘重也是難過的很。
王翠也沉默了,她知道村裡窮可對於搶自家飯碗的人實在提不起多少同情心。
「地裡你去看了沒?那些藥材長得怎麼樣?」自家今年是第一次種藥材老太太還是挺擔心的。
「他爹在地裡看著呢,說是鋤鋤草。」王翠原本是因著和顧安母親的關係好,有心疼顧安那麼小個孩子卻沒啥人管這才時不時幫上一把,誰曾想這一幫還幫來了個福星!
「王嬸兒,要我說您乾脆專門釀酒賣酒得了,那雞您養幾隻自家吃就是了,別賣了。」顧安其實也是挺愧疚的,就後世那麼多給雞的疫苗啊藥啊啥的還時不時鬧個禽流感呢!何況現在,當初是他魯莽了想著幫幫王嬸兒卻忘了這點,好在沒讓王嬸賠錢。「釀酒要是釀的好了可不比養雞賺的少。而且您還可以釀些養生酒,那個可比普通酒要貴不少。再者地裡也可以種些好伺候的藥材,藥材再怎麼便宜都要比糧食貴些。」又細細給王翠講了哪些藥材是好伺候的。
「那旱半夏可比稻子好伺候,可惜了畝產太低了。」王翠笑著說,「要是真像小安說的咱們家可就不愁錢咯!」
「你當藥材是和那草一樣隨隨便便就能長得啊!」老太太白了王翠一眼,「不管值不值錢肯定比糧食值錢!」
「也是,是我貪心了。」王翠笑歎,再次感歎自家遇到貴人了,小安果然是個知恩圖報的,可笑那姓趙的把珍珠當魚目生生逼死了惠芬!她就等著看日後他怎麼後悔!
……王翠等的時間,不長了。

  ☆、第59章

接連幾天都是開會,顧安不由得感歎果然錢不是好賺的,瞧這累的。
「我們還算好了。」林睿擦了擦臉,這幾天他也熬了不少夜,「你沒看到測試組那幾個眼睛全和熊貓差不多。」越是到關鍵時刻越不能出錯,離公測時間越來越近測試反而越緊張。
顧安深以為然,他想想道:「老是這麼熬也受不了,我開個方子弄些涼茶給他們消消暑養養精。」
「嗯,成。」林睿覺得這會兒念叨著開個什麼方子的顧安很像是幫老闆照顧手底下人的老闆娘,至於,老闆是誰?還用說嗎,除了他林睿,誰還能做小孩兒的「老闆」?越想越開心的林睿臉上笑的越發詭異。
「額,林睿你笑什麼呢?」顧安被林睿笑的有些慎得慌。
「沒笑什麼啊。」頓了頓,「突然想起來,我比你大對吧,可你好像從來沒叫過我哥啊。」小孩兒拖著軟軟的音調叫自己哥哥的模樣……
「……」顧安表示拒絕回答這個問題也不想和林睿討論叫哥哥這個問題,「我覺得我還是先幫他們都把把脈才好,瞭解他們的體質才好開方子啊。」
「你連顧媛都叫姐姐了,怎麼就不願叫我一聲哥呢?」
「……今天中午我們還去喝粥好不好?上次那家粥鋪的東西做的很不錯。」
「……其實你可以學學怎麼轉移話題。」
……到最後你們說,顧安有沒有叫林睿哥呢?
遊戲公測的效果不錯,上線人數在這個時代已經稱得上是輝煌了,好歹沒辜負一群人的辛苦。
「下一站咱們去哪裡?」這裡的事情忙的差不多了,顧安和林睿才能真正有時間去玩。
「唔,你想去哪裡?」難得有幾乎和小安到處走走,林睿自然想讓自家小孩兒玩的開心。
「去鳳凰怎麼樣?」顧安還是挺嚮往沈從文筆下的「邊城」的,可惜上輩子沒機會去。「那邊還有不少特色藥材呢。」
「嗯,那就去鳳凰。」對林睿來說去哪裡沒差關鍵是和誰去。「你倒是哪裡都不忘了這個。」
「這可是我吃飯的手藝,要忘了還得了?」顧安笑道,即使是出來玩他也沒忘了帶上基本醫書和那套銀針,還有個小人偶。這人偶是特製的,人偶上有許許多多的小孔正好對應人身上的穴位。時不時的顧安就拿出針來扎上幾次。於是林睿就老看見……自家小孩兒……一臉嚴肅認真的扎小人……
這頭林睿和顧安商量著去鳳凰玩,心裡頭還挺開心的,那頭,胡家人可就不那麼痛快了。
「爸這都第幾個了!」胡楊宋這會子是真的急了,這才多少時間啊,胡家下調的下調、免職的免職……在這麼下去,胡家恐怕是要在京城消失了!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啊!」胡威任也急啊,眼看著胡家就要敗了他能不急嗎!?可他能怎麼辦?胡家現在也不瞭解內情的人看著風光了,京城裡稍稍有點子門路的誰不知道胡家怕是風光難在了?
胡楊宋想起平時親親熱熱圍在自己身邊的人這會兒都疏遠了不說居然還有幾個敢對他冷嘲熱諷!呵呵,胡家就算是風光不在了,要收拾幾個嘍囉還是不難的。等著吧!他面色陰沉的厲害,總歸要讓這些對不起他的人付出代價的。
「哎,也怪你爺爺當初做的太過。」胡威任自己沒本事也只能把事情全推到過世的老父身上了。不過這話也不算全無道理……和林江比起來,胡老爺子還真不怎麼會做人,抓著位子不放很正常,不提拔人也正常——畢竟位子就那麼多提拔了別人自家人可怎麼辦?林江之所以願意提拔人,最大的原因是……自家沒幾個能頂用的;打壓某些人也不是不能忍,畢竟誰都有「前浪死在沙灘上」的擔心。
可胡老爺子不一般,他老人家習慣性做事做到絕、護短護到家;又喜歡凡事插一手、倚老賣老賣的好……本來老人家在憑他的功勞胡家自然如日中天,可他去了!他的這些缺點和做過的事情為覬覦胡家這塊肥肉的人最大的理由。
他們是正義的!是為了替無辜的人報仇!有了遮羞布的人才能更加肆無忌憚,何況當年胡老爺子得罪的人又實在太多了,壓根兒就沒人出來幫上一幫……當初和胡家地位差不多的人家當然也有走下坡路的,可沒有一家比胡家混的還差的。
做人,的確是門學問,不僅是胡老爺子和林江,就說胡威任和林仲平好了,胡威任早前可是個出淤泥而不染的清高人呢。人林仲平也是材質平平,可先不管在家如何,在外人看來他可是個文質彬彬又有禮的好後生呢。額,三四十的後生是有點老了。
不過說到根上還是胡家沒什麼頂用的人,這才任人宰割,胡威任被胡老爺子庇護那麼些年,風雨交加的時候不想著怎麼補房子卻把責任推到死人頭上……可見其人品。
胡楊宋也是知道自己父親的性子的,心中不免悲涼胡家這麼個領頭人不敗才怪!可現在到底不是互相責怪的時候,他低頭擰眉,好半天才抬起頭問:「外公那邊使得上勁兒嗎?」
胡威任臉色尷尬當初李家可不如胡家他對妻子娘家那邊多少有些……現在人家忙著割胡家一塊肉都來不及哪可能幫他!再說,他也拉不下這個臉!
胡楊宋一看就知道自己父親拉不下面子,他忍住想破口大罵的衝動:「爸,現在不是賭氣的時候……」
先不管胡楊宋怎麼勸胡威任的,林睿和顧安在鳳凰玩的挺痛快的……嗯,坐車依舊糟心。
「你打算做道士?」不然買挑硃砂幹嘛?
顧安也不理林睿自顧自的付了錢這才道:「硃砂可以入藥的,鳳凰硃砂天下聞名,既然來了怎麼能錯過。」
「我不知道。」林睿的意思是:我都不知道怎麼能算天下聞名呢?
好想揍人怎麼破!顧安默了默有沒有這麼驕傲自大還厚臉皮的!「我們再去買些薑糖吧,那個也很出名的。」
林睿無奈:「我們是出來玩的,你就先別惦記這些個特產、藥材了成不成?」
「額。」顧安訕訕一笑,「那就先不急,不過咱們去哪裡玩?」
「快12點了,咱們先去吃飯。」
中午自然要吃鳳凰的特色菜,米豆腐、酸蘿蔔、臘肉、血粑鴨……零零碎碎擺了一大桌。
「是不是點的太多了?」鳳凰這邊流行吃酸,大夏天挺開胃的,不過顧安和林睿對酸的接受程度偏弱,不少東西兩人壓根兒吃不了。但是米豆腐兩人還都挺喜歡的。
「就這麼一回咱們先把特色菜吃了才知道自己喜歡哪個以後就不浪費了。」林睿的邏輯顧安覺得挺神奇的……至少他理解無能。
「……你請客你說了算。」點都點了還有什麼可說的呢。
鳳凰除了風景、古跡、小吃外客棧也是蠻有特色的,這些天兩人都是住在客棧裡的,這會子客棧收費還不像後世那樣離譜,顧安覺得挺划算的——他還是挺喜歡古色古香的客棧的。林睿則是格外中意客棧的那張床,嗯,大小意外適中啊!為了「省錢」兩人是定的是一間房,那麼「巧」客棧裡沒有雙人間呢。
不管怎麼說兩人對於這次鳳凰之旅還是挺滿意的。
「在過幾年估計旅遊就沒那麼輕鬆了。」顧安現在南方長城上感歎,想起後世各旅遊區瘋狂漲價遊客爆棚的事情頓時覺得果然現在旅遊才是好時機!
「嗯,所以乘現在咱們多出來走走咯。」林睿想拐帶小孩多陪陪自己。
「呵呵你當每次都有機會啊。」顧安倒是不以為意,「看情況吧,我倒是蠻想到處走走的。」這次可惜了,沒看到正宗的苗醫。
「這裡真的挺漂亮的!」顧安感歎道,「真想在這裡多住上一段時間。」看到那麼美的山山水水感覺自己也被洗乾淨了一樣,從頭到腳都覺得舒服。
「那就多住一段時間。」林睿巴不得和自家小孩兒多待一段時間呢!而且,他有預感,回去之後自己會非常非常忙碌。
……
「請問,這裡是顧安家嗎?」
九爺爺開的門見到一個自己完全不認識的小胖子有些發愣,聽到他問是不是顧安家半是疑惑半是了然:「嗯,你是小安的同學?」
「嗯,我叫楊迪是他的初中同學。」楊迪不是顧家村的人,他可不知道顧家村有個九爺爺,不過九爺爺那張嚴肅臉還是挺能唬人的。楊迪覺得自己小心臟怦怦跳,顧安不是說他爺爺挺好說話、很和藹嗎!居然騙他!
「進來說話吧。」九爺爺側身讓人進來。
「額,不用了,您讓顧安出來叫我就是了。」嗚嗚嗚,麻麻快來救我,我不要去怪爺爺家裡啊啊啊啊啊!
「小安不在家,有事的話和我說就好。」
「嗯,那算了,我明天再來吧。」
「他出去旅遊了最近估計都不會在。」
「……」說好的同學愛呢!楊迪深深的覺得自己收到了欺騙!怎麼可以出去旅遊了!

  ☆、第60章

再美好的旅程也有結束的時候,即使是顧安對鳳凰依依不捨,他和林睿也必須啟程返回了。
「要喜歡下次咱們再來就是了。」林睿覺得顧安現在的模樣挺招人稀罕,「總是有機會的。」
「下次還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呢。」顧安到不是抱怨,回京城之後忙的可不單單是林睿,顧安要準備的事情可也不少——比起林睿來,顧安可是剛剛進高一的新生呢,按照顧安的性子少不得提前預習預習書本、熟悉一下課程之類的。
「想去總是能找到機會的,」林睿倒是不以為意,「不過回京城之後我估計要忙一頓咯。」想起從胡家手裡搶過來的那塊土地,林睿瞇瞇眼,心情突然更好了。哎呀他果然是大壞蛋啊,一點愛護小朋友的心思都沒有呢。
……
「謝謝,很漂亮。」顧安帶回來不少特產,給顧媛的是一件蠟染的長裙和一個苗家特色的銀鐲子,顧媛很喜歡。「對了,你有個叫楊迪的同學來找你。」
「楊迪?」他來找自己幹嘛?「嗯,我知道了,我過會兒打給他他。」
「你記得就好了。」顧媛捂嘴笑,「不過你那位同學……還、蠻有意思的。」胖乎乎的,渾身透著一股子……可愛的猥瑣氣息?
「額。」顧安自認還是比較瞭解這位同學的,所謂「有趣」大概不是什麼褒義詞。
……
「你小子居然還去旅遊了!」楊迪貌似還挺激動的,「我窩在家裡哪裡都去不了你小子居然跑去旅遊!」簡直不能忍。
「呵呵,怪我咯。」顧安冷笑,「誰讓你期末成績太差的。」初三了,楊迪的父母對他的學習再怎麼不走心這會兒也看他看得很緊,偏偏這小子期末沒考好,自然只能被拘在家看書了。
「你、你、你……」還有沒有同學愛了!不帶這麼戳人痛處的,楊迪氣的跳腳。
「好了好了,」顧安也懶得在和楊迪逗悶子了,「說正經事,說吧你找我幹嘛?」
「這個、這個先不急。」楊迪突然扭扭捏捏起來。「那個、那個……」
「什麼這個那個的,你到底要說什麼啊?」都跑到自己家裡來了,還說不急?
「我、我就想問問……」楊迪眼睛一閉、牙一咬、腳一跺,說了!「你什麼時候有個姐姐了,我怎麼不知道啊?還有、還有,她、她上次看到我了,有沒有和你說過我什麼?」
「啊?!」顧安這次是真的嚇了一跳,難道這是對顧媛一見鍾情啦?!「……她說,你很有趣。」
「嘿嘿,她也覺得我很幽默啊。」楊迪的笑聲裡透著一股子憨氣,顧安沒好意思告訴他,顧媛的「有趣」不是什麼褒義詞。楊迪傻笑了好一陣兒在顧安耐心徹底用完之前才開口道:「還記得嗎?我和你說過的,李建國也來京城了。」
「額?」所以這和他有什麼關係。
「他想見你。」
……
放下電話顧安心頭一陣茫然,李建國找他幹嘛?難道還在為當年的事情糾結?那他不該避著自己嗎?怎麼還主動來找自己了?想不通啊想不通。反正想不通顧安索性懶得想了——到時候自然就知道了。
「怎麼?他還打算找你麻煩不成?」林睿知道了第一反應就是是不是那小子又起壞心思了吧。
「不至於吧。」顧安倒是覺得不太可能,「再說了就算他起了什麼心思我又不傻總不會站在那裡任他欺負吧。」
林睿搖頭覺得還是該小心點:「你自己多注意點。」
「知道啦。和個管家公一樣。」後半句顧安說的小聲自以為林睿沒聽到,卻不知林睿哪裡是沒聽到呢,只是不願和他計較罷了。
顧安許久不見林睿說話抬頭一望卻見林睿半是寵溺半是無奈的看著他,不知怎麼的臉上一紅:「我先回去看書了,你也回去忙吧。」說完這句話竟是剛剛買好的資料都忘記拿了。
「誒,等等等等!」林睿一把拉過欲逃的顧安,「你的書不要了啊?」
「啊?哦、哦,我、我忘記了。」林睿看見顧安這難得一見的慌忙窘迫樣子心裡卻是在偷笑,自家小孩兒總算有了開竅的模樣咯!
顧安抓起裝書的袋子就跑哪還管林睿臉上什麼表情呢。
顧安是一路衝回家的,誰知道到了家竟是有一場大戲正等著他呢!
事情還要從幾周前說起——
趙泉生的母親六十大壽,即使錢惠再怎麼不願意和自己婆婆嫂嫂相處這樣的日子也是不能不去的。
因著是自己的生日,老太太倒也沒說什麼難聽話,錢惠在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想著這次大約是不用聽婆婆說的難聽話了。
趙泉生和錢惠的女兒已經是六歲了,小孩兒最是敏感,憑直覺就知道誰是真的喜歡自己誰討厭自己,每次說要去大伯家都是耷拉著個臉、撅著個嘴不願極了。「媽媽,不去大伯家好不好啊?」小丫頭苦著個臉,「哥哥欺欺負我!」她告狀。
「不去不行哦,今天是奶奶生日呢。」錢惠也知道自家女兒受委屈了,可她能有什麼辦法?那是自己丈夫的娘!
「可是我真的不想去嗎。」
「乖,聽媽媽的話啊,回來媽媽給你燒雞腿吃。」
好容易錢惠一陣威逼利誘才讓孩子答應去她大伯那裡。
吃飯的時候小女孩兒看見桌上有白切雞筷子很自然的就直奔雞腿去了——小丫頭最喜歡吃雞腿,家裡只要燒雞了雞腿就是她的,孩子小哪裡知道變了個地方事情就變了呢!
剛剛要夾到雞腿了小姑娘的手就被老太太用筷子狠狠的給了一下,小姑娘手上兩道紅痕明顯的不得了。愣了下小姑娘當場就哭了起來……可不得哭嗎,她在家也是被千嬌萬寵的,這會兒不讓她吃雞腿還打她!又委屈又疼當然得哭啊。
錢惠立馬就爆了,這她還在呢就敢這麼欺負自己女兒,要是自己不在小孩兒指不定得多遭罪呢!「媽,您這是什麼意思啊?她她這麼小個孩子就是做錯了什麼是不是也下手太重了點啊?」
「什麼意思?」老太太撇撇嘴,「一賠錢貨還搶我孫孫的雞腿。」說著把兩個雞腿都夾到了大兒子的孩子碗裡。
「我才、才不是賠錢貨!」小姑娘雖然小可知道賠錢貨不是什麼好詞。
「媽!」趙泉生也是個疼女兒的,看著女兒淚眼汪汪的模樣心疼的不行,「您這是幹什麼呢?」
「怎麼了?!」老太太也是惱羞成怒了,「在我兒子家裡我要給誰吃東西都做不了主啦?!」
趙泉生哥哥夫婦兩也覺得尷尬,老太太越老越糊塗做事情一點頭腦都沒有,一個雞腿吃不吃又能怎樣,鬧得這麼難看至於嗎?
「您當然做的了主。」錢惠冷笑,「不過我倒要看看我能不能做的了你兒子的主!趙泉生我告訴你這件事情要是不給我個交代咱們民政局見!」
「你敢威脅我?!」老太太難以置信的模樣讓錢惠心裡頭舒服不少。
「趙泉生你試試看是不是威脅。」她也不接老太太的話,逕直對一臉為難的趙泉生道。
「你生不出兒子怎麼不給我們趙家列祖列宗一個交代?!你個不要臉的,要不是我兒子心善你以為誰娶你個潑婦進門!」老太太罵的口水四濺,「還真當自己天上下凡的七仙女兒啦?我呸!你就是個無鹽女!也不想想和我兒子離了誰要你這破鞋!」
「媽!夠了別說了!」趙泉生看錢惠臉色越發不對忙道。
「娶了你我兒子也是夠倒霉的,生不出兒子也就罷了還要被你虐待!早知道還不如要個鄉下的呢!好歹人家會生兒子!哪像你,整個兒一不能抱窩的雞!」
「鄉下的?生兒子?」錢惠雖然氣的要死可抓重點這項老師的本能可沒丟。「趙泉生,你媽這話什麼意思?」她只覺得頭一陣發暈,整個人都有發軟。
老太太這才意識到自己說禿嚕嘴了,乾脆嘴一撇破罐子破摔,「生啊,聽媽的,趕緊把婚離了把小安接回來,媽再給你找個好的。」
「行,趙泉生,你行!」說到這裡還有啥不明白?錢惠沒想到自己一心以為的老實人竟然會做出這麼噁心人的事情來,心裡既難堪又絕望傷心,也顧不得別的牽了自己女兒的手就往外衝。
「媽!您這是幹嘛?!」絕望的可不止錢惠,趙泉生太熟悉錢惠的性子了,這件事被錢惠知道了兩人肯定得離,「你是要逼死我不成!」
「你這孩子!我是為你好。」老太太覺得自己一片苦心被糟蹋了也氣了,「到頭沒人給你送終的時候你就知道好歹了!」
「海生,你弟真在外頭……?」趙泉生大嫂是個市儈的因為那500塊錢的關係還真沒給過錢惠什麼好臉色,可這會兒也挺同情錢惠的,對於一個女人來說沒有比丈夫背叛更讓人絕望的了。

  ☆、第61章

趙老太本著「兒子反正都要離了不如把自己孫子給找回來」這種心理,還是逼著趙泉生說出了顧安就在京城的事情。
「什麼?!」趙老太眼前發黑自己心心唸唸的孫子居然已經改了姓做了別家人了。「你幹什麼吃的?!好好的孫子怎麼就讓他跟了別人的姓?!你這是存心戳你老娘的肺管子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啊!老天要這麼對待我!」說著又去撕扯趙泉生,「你這是存心不讓你爹在地底下過得舒坦啊!」
趙泉生痛苦的抓了抓頭髮:「媽你別說了!」他能有什麼辦法?當初是他不要母子兩個的,如今人家改了姓他還能打上門去?!
「我不管,你給我去把我孫子帶回來!姓也得改回來!」趙老太雖然生氣,但是她想不管怎樣小安都是自家孫子,難道把自己孫子要回來人家還能不給?真不給,趙老太咬咬牙,真不給就告他去!
「媽,你這是非要逼死我才甘心是不是?」那孩子回來了他和錢惠就真的一點可能都沒了。
「你怎麼就不懂呢?!」趙老太那個氣啊,要不是自己兒子她才懶得管呢!「我這是為你好!她錢惠要是能生就算了,小安在外頭我也就算了,可問題現在她生不了!」
「媽,我們不是有……」
「得了吧你可別和我說那個賠錢貨。」趙老太撇撇嘴,「要不離也成,你把小安接回來就行了。」她就不信了錢惠和泉生離了帶著個拖油瓶還能找到什麼好人家?最後還不是得乖乖和自己兒子回家?別的不說了,就她回娘家她哥哥嫂子能沒意見?!「聽媽的,這女人啊就是要冷一冷她才知道好歹!」
「媽,我求您了別跟著摻和了成不成?!您是非要看著我離婚是不是?」
「你這條件就是離了難道還找不到好的?」
「……」趙泉生默然,他不是自己老娘,好歹有些自知之明,自己這個年紀了,又不是多有錢、又不是長得多英俊瀟灑,想要找個和錢惠這樣的太難了。「媽,這件事情您就別管了,他趙安現在姓顧!叫顧安!您以後就當沒這個孫子就是了,我好好待人母女兩不愁沒人養老。」
「你怎麼就不聽講呢!」趙老太這個氣啊,自家兒子怎麼就那麼沒腦子呢!有沒有兒子是那麼回事兒嗎?「算了也不用你了,你告訴我我孫子住哪裡就行了,我自己去!」
「媽!」趙泉生無奈至極,「我怎麼會知道人家住哪裡?」不知道才怪!好歹是自己兒子,自打趙泉生知道顧安在京城之後就上了心,很是廢了一番功夫才找到顧家,還摸上門看了看。也正是因為這一看,趙泉生心裡就更沒底兒了……能住這種房的人絕對是自己惹不起的。
趙泉生心裡明白自己兒子是攀上高枝兒了,別說把顧安找回來了,他還怕人家要找他麻煩!可這些能和自己老娘說嗎?說了又怎樣,自己老娘自己知道,要是說了估計她能直接打上門找人要孩子!
……不管怎麼樣,趙泉生被他娘磨得開了口——也許自己兒子真的會和老娘回來,錢惠那裡他下死勁兒哄哄說不定就沒事兒了呢?所以說,趙泉生這人噁心,是真的噁心。
不管怎麼說,趙老太懷著一腔熱血和興奮直接往顧安家蹦噠了。
雖說是暑假又是週末可家裡只有顧媛一個人在,顧安出去買書了,九爺爺加班去了——最近氣候變化挺大,不少人都中了招,醫院也挺忙的,九爺爺就被喻詩盛留下來加班了——按說感冒這種小病用不著到他們醫院治的,可礙不住人家有錢又怕死啊。再說了就算沒病調理調理身子增強下抵抗力也是好的嗎。
「您是……」不願顧媛遲疑,這麼氣勢洶洶的模樣,可真不像帶著善意來的。早知道就不開門了,顧媛後悔不迭的想。
「顧安住這裡?」趙老太可沒有自己是在別人地盤上的念頭,開口就直奔主題,說話也實在不客氣。
「額……他是住在這裡,」小安不會是在學校把人孩子打了吧?不過顧安不是打架的人啊,這到底怎麼回事兒啊。
趙老太也不問顧媛自己能不能進來直接往院子裡闖。
「欸欸欸,您這是幹嘛呢?怎麼往人家家裡闖啊!」顧媛沒見過這樣的老太太。
「我來找我孫子的!」趙老太理直氣壯的很。
孫子?顧媛心裡一跳,顧安的出生她是知道的,不是人家奶奶真的找上門來了吧?可不管什麼人,就這麼闖空門總是不對的。「您先等等成嗎?我叔爺爺和小安都沒回來呢。」
趙老太卻當顧媛是在推脫也不接茬兒,看架勢是準備一間間房間找了。
「欸,您不能這樣啊!」
「你這閨女怎麼這樣呢?還不讓我找自己孫子啦?!」趙老太倒是沒說顧媛也是賠錢貨,「心地太壞了!」
「您這話什麼意思?難道你這擅闖民宅還對了不成?」
「都說了我是來找我孫子的。」趙老太撇撇嘴,「真當我稀罕你這破地方啊!」
顧媛氣的直發抖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碰巧,顧安回來了。
「顧媛姐,這是……」顧安皺著眉頭看著一臉震驚、喜悅的趙老太,這位這麼看著他什麼意思怪滲人的。
「說是來找你的,」顧媛無奈,想了想還是補了句,「還找孫子。」
孫子?顧安瞇瞇眼,這位不會真的是他奶奶吧?
「小安我是你奶奶啊!」趙老太一看到顧安就知道這是自己孫子,別的不說,瞧瞧這模樣,多俊啊!
「奶奶?」顧安笑,「我只有個爺爺卻不知什麼時候有個奶奶了。」
「你這孩子!」趙老太有些生氣,但想想好歹得把自己孫子哄回去再說,不由得緩了緩語氣,「當年你爸出去打拼的時候你還小,又沒見過我,不知道是正常的。我是你奶奶,今天來是想帶你回家的。」
「回家?」顧安好笑,「我家就在這裡回哪裡去?」趙泉生能想方設法弄到顧安的地址,有個林睿在身邊的顧安自然也能把趙泉生查的清清楚楚。有了老婆孩子,自己也當上了車間主任,趙泉生的日子過得真的挺不錯的嗎。
林睿還想過要不要給趙泉生添點堵,被顧安給攔了,他只當沒這個爸又何必髒了自己的手?
「這可不是你家,」趙老太一臉「你被小人騙了」的表情,「你爸在家等你呢!」
「我爸?」顧安一陣冷笑,「我怎麼不知道我還有個爸?」這會子知道自己有個兒子了,剛回城怎麼沒想到?再娶的時候怎麼沒想到?
「你還小不懂,你爸回城是為了你好——這不是為你打拼嗎!」趙老太眼睛轉了轉,「現在這個世道什麼不要錢?你爸不拼的話,你連飯都吃不起!」
「……」老太太顛倒是非黑白的功力實在是強。當初林睿查趙泉生的時候也沒忘了順帶查查他家裡人,對於趙老太顧安也不算是全無瞭解——知道這老太太厲害,沒想到厲害到這個份上。
顧媛在一旁聽的是目瞪口呆,這老太太怎麼睜著眼說瞎話呢,不過,顧安要是走了……算了,顧安不是那麼容易受人擺佈的人,讓他回趙家,難!反正現在也習慣了三個人一起,這會兒也沒必要上趕著找不自在……還有個九爺爺在呢!
「聽話啊,趕緊的和奶奶走。」趙老太簡直把自己生平最溫和、最耐心的態度拿出來了……對待大孫子都沒這麼耐心呢!「奶奶給你燉了排骨,咱們回家就能吃上了。」
「大概是要可惜您的排骨了。」顧安笑瞇瞇的,「我家在這裡怎麼和您回去?」
「你這孩子說話怎麼就不聽呢!」趙老太實在沒耐心和顧安繼續掰扯下去了,直接伸手去拉扯顧安。只是她一個老人家怎麼拉扯的動一個少年呢?
顧安不好和老人家動手動腳,只能是站著不動任他拉扯,「這位老人家,你說你是我奶奶總要把我那父親叫出來讓我好好辨認一番不是?」有些話他早就想好好問問了。
「原來是要你爸來接啊,你早說啊!」趙老太雖然有些鬱悶這孩子不信自己,但轉念一想,這說明這孩子聰明啊!知道防備人總比個傻大憨好!
顧安笑而不語,顧媛在一邊卻是不敢置信,她才不信顧安的父親來了顧安就能乖乖回趙家去。
「那你等著,我明天再來,把你爸一起帶來,到時候咱仨一起回去!」薑還是老的辣,瞧瞧她一出馬事情不就都搞定了嗎?到底是趙家的子孫,是念著家裡的,她這一勸不就回心轉意準備回趙家啦?
「小安……」顧媛遲疑道,「你,不會真的要回趙家吧?」
「呵……」顧安慢慢的勾起了個笑,「我答應什麼了?」
顧媛看看天,啊,最近天氣變化太大了,她還是去加件衣服好了。

  ☆、第62章

「奶奶?」九爺爺眉頭立馬皺了起來,他看了看顧安,見他和平時沒兩樣,心下輕鬆了點,「你有什麼打算?」雖然覺得顧安不會回趙家,但還是問問比較安心。
「我哪裡有什麼打算,現在這樣不是挺好的?」顧安笑,打算?他自然有打算,可惜這份打算裡可沒有趙家人的存在。
「好好說話。」九爺爺見不得顧安說話扭扭捏捏含糊不清的模樣。
「爺爺我真沒什麼打算,趙家我肯定不會去就是了,這輩子我都是您孫子。」
「……」九爺爺聽了這話默然,心裡說不感動是假的,這個孫子認得值!
「明個兒我不去醫館了。」人家都找上門來要孩子了,沒個長輩在成什麼樣子!最為關鍵的是,九爺爺怕顧安壓不住那些個牛虎蛇神。
「也成。」顧安也覺得有個長輩在一旁好點。「徹底把事情掰扯開估計那邊也就不會來人了。」
趙老太知道孫子能回來了心裡急啊,和兒子說好了,一宿沒睡,就等著天亮了去敲顧家的門。
得虧顧家住的獨門獨院附近又沒什麼鄰居,不然這會兒非得跳出來罵老太太擾民不可。
「小安吶,我把你爸帶過來了,你還記得他不?」趙老太人逢喜事精神爽,斷定了自家大孫子一定會回去之後,臉上褶子都舒展開不少,這會兒說話更是溫和的很。
「爸?」顧安細細打量了下被趙老太推到自己跟前兒的趙泉生,還別說人長得挺好的……要不當初自家母親和錢惠也不能看上他啊。「我瞧著挺眼生的,怎麼就說是我爸了?」別怪顧安刻薄,兩生他都沒啥親緣,這輩子以為能有疼愛自己的父母呢,誰料想六年原來一場空……怎麼著都得讓他出口氣吧?
「這倒霉孩子怎麼說話呢?」趙老太給了顧安一下,當然下手不重,「自己爸咋能不認識呢?」
「小安吶,我、我真是你爸啊!」趙泉生聲音一直在顫,這是打他離開顧家村之後第一次和自己兒子說話,能不激動嗎?「我離開的時候你才六歲呢,這時間過得可真快啊,你都這麼大了。」
「……」顧安看著直勾勾盯著他的男人,沉默了許久,他有很多疑問、指責沒有說出來,可看到這個男人他又有些意興闌珊——何必呢,反正自己和這男人沒關係了。
「我怎麼不知道我家孫子什麼時候多個爸了?想要把我孫子帶回去也要看看我同不同意!」九爺爺別看年紀不小了可到底是個成年人,說話可比顧安有份量的多。
「你這老頭怎麼這麼不講道理的?我家孫子我來帶回去哪裡不對了?」趙老太瞪了眼九爺爺,「你小心我去告你去!」自己才是孩子的親奶奶,帶自己孫子回家難道還能有錯?就是法律也站在自己這邊!趙老太這般想著底氣更足了,惡狠狠的瞪了九爺爺一眼。
九爺爺可不管這個:「告我?」他嗤笑一聲,「你大可去告啊,我正好反訴你兒子犯了重婚罪和過失致人死亡。」
「你、你說什麼呢!你個為老不尊的,還血口噴人!我和你沒完!」說著就要去上去撕扯九爺爺的衣服。
顧安忙擋在九爺爺前面,就怕趙老太上前來——他可是嘗過那滋味的,老太太力氣不小,一頓撕扯下來可不好受。
「你這是幹嘛呢?趕緊給我讓開!」趙老太眼睛一瞪指著顧安就想開罵——孫子是寶貝,可那也是因為是兒子的孩子才寶貝!對於看趙老太來說,一個才見面的孫子和一個自己親手撫養長大的兒子,當然是後者更重要。所以九爺爺說告她兒子那是真觸到老太太逆鱗了。
「你可別以為我是開玩笑。」九爺爺今天似乎做好了長篇大論的準備,這會兒聲音格外冷靜,「你兒子先和顧惠芬結婚然後又和錢惠扯了證兒,這不是重婚是啥?」
「你、你」趙老太嚇到了,但想想又不怕了,「你別想嚇我,我兒子是在那個女的死了之後才又結的婚!」這是記不住顧安媽的名字。
「要不要拿結婚證上的日期和顧安媽的死期對上一對?」九爺爺瞇瞇眼,「而且小安他媽是你兒子拋妻棄子以後自殺的,可以說是你兒子逼死的,告他過失殺人也不是說不過去。」
趙老太一聽這個是真的慌了,她就一文盲老太太,對於法律是一點也不懂,可是殺人償命她懂啊!再說那女的的確算是自己兒子逼死的也沒錯啊,這萬一顧家人真的去告自己兒子了……再怎麼喜歡孫子也不能拿兒子的命來換啊!
趙泉生自打九爺爺開口就沒說話,這會兒總算有了開口的意思,他舔舔嘴唇:「小安,你告訴爸爸……你想和我回家嗎?」聲音竟然有些沙啞,「想回家就和爸說。」
「自打六歲之後我就當我爸死了。」顧安的聲音很漠然,萬惡到頭終有報,不是不報時候未到,當初趙泉生拋下顧安母子就該料到會有今天兒子不認他。
趙泉生聽到這話,整個人都頹喪了,他也不說什麼直接轉身離開了顧家,至於趙老太……看到兒子失魂落魄的模樣,又怕顧家人真的告自己兒子,也只能惡狠狠的把九爺爺和顧安瞪上兩眼追兒子去了。
「叔爺爺你真厲害!」顧媛圍觀整個過程下來對她叔爺爺簡直佩服的五體投地,「連法律都懂啊!」
顧安和九爺爺對視一眼,還是顧安道:「九爺爺就是嚇嚇他們而已。」過失殺人根本不靠譜,所謂重婚罪是有訴訟時間的,過了5年誰還管你?要說趙泉生犯法……那還真沒有。
「啊?」顧媛一嚇,「這是騙人啊。」
「嗯,這屬於善意的謊言。」顧安眨眨眼,有些調皮的模樣。
「那要是他們知道了又回來找你怎麼辦?」
顧安不笑了,他緩緩開口:「我的戶口是和九爺爺在一塊兒的,我就是顧家的人,這輩子都是!」聲音不大,卻是極為認真的話。
九爺爺看他一眼,也沒說什麼,心裡卻舒服極了,自己果然有眼光,瞧瞧這麼好的孩子現在是老顧家的了!不過這話九爺爺可說不出口,還得竭力保持面無表情的模樣……你說這又是何必呢!
「行了行了,折騰這麼一早上不累啊?」九爺爺發話向來管用,顧媛和顧安都不在提趙家人。
「我去做早飯吧,大家都餓了吧?」顧媛自己也有些餓了——看戲看餓的。
「我來吧。」顧安搖頭讓顧媛再去休息一會兒,「飯好了我叫你。」只要顧安在家,家裡的活計就很少讓顧媛插手……也沒別的,這小子就是覺得,有男的在還讓女的幹活太不像話了。
「也成。」顧媛知道自己強不過顧安也痛快的答應了,所以說顧安不回趙家也是有好處的嗎,起碼有人幫自己分擔家務了。
……
「惠啊,別傷心了啊,這男人咱不要了啊,不要了!」錢惠她媽心裡也苦啊,自家閨女從小就是被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裡受過半點委屈!這次倒好吃了這麼大個虧!
「媽,」錢惠這幾天眼睛都哭紅了,她就想不通了自己認為的老實人居然是這麼個東西!「我心裡難受。」說著一把撲進老太太懷裡——要不說錢惠是嬌養著長大的呢?這麼大年紀了還能往自家媽懷裡撲。
「我的老閨女哦,吃大虧了!」錢老太太也跟著抹眼淚,「挨千刀的趙泉生哦,不得好死啊,這麼欺負我閨女!」
「媽、妹,你兩都別哭了,我現在就找姓錢的算賬去!」錢惠她哥是個妹控,嫂子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閨蜜,自然也就不存在嫂子容不下小姑子的情況。
「強子你這是幹嘛呢?」她嫂子扯了下自家男人,「這麼衝動,你要是真把人打出個好歹來咱們有理也沒理了!」
「哥,嫂子這話對,不能為了那麼個噁心玩意兒把你給陪進去了。」錢惠瞭解她哥,力氣是真大,萬一把趙泉生打死了怎麼辦?
「那你說怎麼辦?」
「小惠,你想好了嗎?這婚你真的要離?」
「離!必須離!」錢惠說要離可不是就為了賭一口氣,「他為了回城能把那兩母子丟下,誰知道會不會有天他會為了什麼把我們母女也丟了?」
錢惠不是個傻的,在得知丈夫的背叛之後,她立馬聯想到了自己說起某位品學兼優的孩子之後趙泉生反常的行為,再找人問問那孩子的身世……這下還有什麼不明白?錢惠只覺得心涼,這個男人能拋妻棄子第一次誰還能保證他沒有第二次?
「那行。雖說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可姓趙的不是個玩意兒,離了也好。」她嫂子一直是個爽快人,「不過可不能便宜了那小子,這麼欺負小惠還真當咱們家沒人了啊!還有小惠那婆婆……我都不惜的說她!」
「媽,哥,嫂子……」錢惠語不成聲哽咽道,「謝謝你們!我都不知道怎麼報答你們……」自己敢和趙泉生鬧仗的不就是有這麼些為她著想的家人嗎?
「謝啥啊,一家人不說兩家話!」錢惠哥發話了,「你好好的就是最好的報答!」

  ☆、第63章

錢惠,最終還是和趙泉生離了婚,女兒和財產基本都判給了錢惠……趙泉生基本上算是淨身出戶,有什麼辦法呢?錢家說了,如果不這麼辦就把趙泉生拋妻棄子的事情鬧到單位去,看看他能有什麼好下場!趙泉生可不敢賭錢家人只是在嚇他——如果真的去鬧的話他的工作就完蛋了!
「媽,你現在滿意了嗎?」趙泉生疲憊的說。
「你什麼意思啊?!」趙老太哪知道錢惠那麼硬氣,還真的說離就離,「我這不都是為了你好啊!我還沒說你呢!居然把存稿和房子都給了她,你這腦子白長了啊?!」
「那難道讓她到我單位去鬧嗎?!」趙泉生吼道,這年頭離婚的真的不多,人們對於離婚格外關注。趙泉生的交際圈又和錢惠有不少重合的地方,他兩才離婚,整個單位就知道的差不多了。這幾天老有人來問趙泉生到底怎麼回事兒,更多的卻是就背著趙泉生嘀嘀咕咕的,連他自己也聽到了好幾次。
「……那你現在怎麼辦?」趙老太一噎,兒子那麼好的工作丟了可就真的難找了,「老住在你哥家不是那麼回事兒啊!」趙老太當然心疼兒子,可現在她自己住的也是老大家的房子啊!就是想幫幫老兒子那也要看看老大家的臉色。
「……我會盡快搬到單位宿舍的。」要不說趙泉生單位好呢?人家單位配了宿舍,可地方實在是不大,也就將將夠人住下,條件也不好,關鍵是每個月還要叫住宿費——當然要比在外面租房便宜點。趙泉生這幾天也受夠了自家大嫂的陰陽怪氣和指桑罵槐,心裡琢磨著單位申請宿舍的人也不多,自己申請個宿舍應該不是難事。就是地方再小也比看人家臉色舒服啊!
可要是錢惠還在,他哪裡用的著操心這些!趙泉生歎口氣,還能說什麼呢?到底那是自己的媽!——說到底,趙泉生把離婚這件事情怪到趙老太身上了。他壓根就沒想過要是當初自己不造孽根本不會有這些事情!
錢惠和他離婚,其實是件好事。
……
「真的就這樣不打算管了?」林睿知道趙家人來鬧的時候整張臉都黑了,目光深沉的盯著顧安,「我可不覺得他們會輕易放棄。」
「我又不是沒有應對的法子。」這段時間顧安一直在想趙家的事情,那天的臉紅心跳早就被他扔到了角落裡,可,這會子,看著林睿黑沉沉的目光心跳又不禁加速起來,「你、你看我幹嘛?」竟然有些心虛氣短。
「……」小孩兒開竅了是好事,臉紅心跳的模樣真可愛!林睿更加緊緊地盯著顧安完全忘了自己原來要說什麼。
「怎麼還不轉頭了呢?!」顧安心裡一抖,自己扭頭了。
林睿看了好笑,怎麼,這還變扭上了?算了,害羞不錯,惱羞成怒就不好啦。「還有幾天就要開學吧?」中考後的假期還挺長的,可去深圳逛了一趟,又去了鳳凰也沒剩多少時間了。
「嗯,再有一個星期左右吧。」顧安對高中生活沒什麼特殊感覺——好歹重生一回,自然沒有普通初中生對高中生活的嚮往,「我和楊迪還是一個班。」這點顧安還挺開心的,重生這麼些年,除了林睿,楊迪算是顧安最合得來的朋友了。「那傢伙本來成績不夠的,幸好有個叔叔在京城高中教書,這才把他弄進來。」想起楊迪知道高中還和自己一個班時的口氣他就好笑,什麼叫又要被壓迫三年?他要是不做點什麼貌似還真對不起這評價呢……
……為楊迪點蠟。
林睿知道顧安和楊迪只是好友,但這不妨礙他不太想從顧安嘴裡聽到這個名字,於是果斷轉移話題。
「你和李建國是約好了明天見面對吧?」
「嗯,約在我們學校附近的奶茶店。」這會子奶茶鋪子可不多,價格倒是比後世低一點,京城高中附近這家因為地理位置和新奇的關係生意一直很好。
「……不會因為人太多沒位子嗎?」好吧,雖然是吐槽但是也不是沒道理的。
「……為什麼你會想到這點?」關鍵是,自己居然覺得很有道理!
「到時候我陪你一起去吧。」林睿始終覺得李建國不安好心。沒辦法,誰讓當初他給林睿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呢?咳咳咳,記仇和護短是林睿的本能,尤其是,李建國欺負的可是他打算護一輩子的人!
顧安好笑是的看他一眼:「我又不是什麼弱女子、小孩子,你至於嗎?再說了,人家找我去我帶個……」他頓了頓,上下打量打量林睿,笑了,「帶個拖油瓶算是怎麼回事兒?」
「說我是拖油瓶?你膽子挺大啊!」林睿狠狠蹂躪了一把顧安的腦袋。
「男人的頭摸不得!沒聽過嗎?」顧安好容易從林睿手下逃出生天,臉都紅了。
「明天我陪你去,就這麼定了!」對於顧安的安全林睿比誰都上心,「最多我不讓他看見我就是了。」
顧安雖然覺得林睿有點小題大做,但拗不過林睿也只能答應了。
第二天下午,顧安正準備出門呢林睿就出現了。
「看來我沒來遲。」林睿一臉笑意。
「正好!你來的正好。」顧安翻了個白眼,這人是不是有什麼預言能力啊?自己正準備出去就碰到他了——原本顧安的確是打算自己去赴約的,不管怎麼說顧安都覺得林睿有些誇張了。一個小學同學的約,完全不用那麼緊張啊。
「走吧。」林睿笑容依舊好像沒有看到顧安臉上奇怪的表情一樣。
「你都跟到這裡來了能不走嗎?」顧安無奈道。
……
「人真多。」顧安不得不佩服林睿的「遠見」,奶茶店裡人真的挺多的。明明是暑假了,應該沒有多少學生了才對啊!
「沒辦法,奶茶店不多,大家可不是都往這裡跑了嗎?」林睿倒是覺得挺正常的,京城現在奶茶店連手指頭都湊不夠,何況其他的可沒有這家那麼好找。
「這裡。」李建國眼睛挺尖的,一下子就看到了顧安,忙招手示意。
林睿跟在顧安後頭,挑了個能看見兩人的位置坐了。
顧安和李建國坐在一張桌子上,很有些尷尬,畢竟當初李建國那件事情做的的確有些過分,而且又那麼多年沒見了……
「那個……」李建國欲言又止,「我想說……」又是一陣沉默。
「你說。」顧安耐性不錯。
「對……,你要喝什麼今天我請客。」
「我想要一杯凍擰茶。」顧安本來想說不用的,可看到李建國惴惴不安的模樣,還是要了杯最便宜的凍擰茶。
李建國見到顧安點單,心裡略略鬆了口氣,「那你先坐著,我去買。」這家奶茶店當然有服務員,可現在人太多了,等著服務員來問,不如自己去吧檯點。
李建國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把兩杯飲品端了回來。
「謝謝。」
「不客氣。」李建國沉默了很久,才開口說,「我欠你一句對不起。」
顧安愣了下才反應過來,心道,我就說吧,林睿想多了,人家明明是來和自己道歉的嗎。
「其實那件事情你不說我都快忘了。」場面話誰都會說,而且顧安的確沒怎麼計較這事兒,倒是林睿記得死死的。「不過,看到你那麼誠心誠意的道歉,我就原諒你了。」
「謝謝你。」李建國直到現在才算是鬆了口氣,當初年紀小沒什麼感覺,只是覺得心慌要趕緊逃開才行。可是,真的逃開了,他的心裡更不舒服了,總覺得心虛,覺得自己虧欠了別人什麼……直到這一刻他身上的擔子才徹底放了下來。
「你一直都沒回去看過吧?」雖然心裡還有些疙瘩,但好歹是道過歉了,李建國心裡輕鬆了不少。也有閒心和顧安說說其他的了。
「嗯,一直沒機會回去。」顧安對這個其實是有些愧疚的,村裡不少人,特別是王嬸兒幫過他許多,他卻這麼長時間也沒回去看過。「不過我準備今年回去看看。」九爺爺也說今年過年要回去看看的。
「是應該回去看看,村裡變了不少。」李建國笑,「還記得班長嗎?」
班長?顧安還真有些撓頭,想了半天才從旮旯角翻出來個名字:「鄭紅權?」
「對,就是他,沒想到你還記得。」李建國還以為顧安早就忘了村裡的那些人呢!「他現在在縣裡讀書,我上次回去還聽他說要考京城的大學呢。還有楊洋,他居然都結婚了!」
結、結、結婚?!顧安差點一口飲料噴出來,才多大啊就結婚!
「怎麼,不信啊?」李建國好笑,「咱們班上結婚的可多了!」
「沒、沒、沒有,我只是比較震驚罷了。」顧安趕緊解釋。
「嗯,嫁人的也不少……」
林睿坐在那裡看著顧安和李建國還聊的挺愉快的,頓時心塞了,自家小孩兒怎麼那麼沒有防人之心呢!萬一這姓李的不是個好東西怎麼辦?

  ☆、第64章

「都說了是你想太多了。」顧安調侃,「現在可知道自己是冤枉了好人?到不知道你個子不小肚量也不大。」
林睿對於顧安揶揄的話和表情沒啥反應,事關顧安的安全問題,再怎麼小心也不為過。「你們聊什麼呢?那麼開心?」
「也沒聊什麼,」顧安顯然心情不錯,「就是一些村裡的事情。好多小學同學居然都結婚了,居然還有孩子都有的。」
「是嗎?」林睿對顧安那群同學沒多大興趣,但是小孩兒興致勃勃和他八卦的模樣,倒是挺好看的。
「嗯,今年肯定要回去看看了。」自打他來京城之後還沒回去過呢。
「……你要回去過年?」林睿不可能跟著顧安回顧家村,所以,今年要分開過年嗎?
「……」顧安看著林睿的眼睛沒來由的一陣心虛,「嗯,九爺爺也說今年要回去呢。」
「這樣啊。」林睿其實挺鬱悶的,本來就不能和小孩兒一起過年三十,這次小孩兒還要回顧家村,那不是很長時間都見不到了嗎。「去多長時間?」
「現在我怎麼知道。」顧安覷林睿一眼,「這些都沒定呢。不過,我記得你說過要弄中藥材培育的對吧?」
「你是想,在顧家村弄這個?」林睿看著顧安連連點頭的模樣好笑,小孩兒這樣像極了肚子餓的小狗找主人要吃的。「顧家村,倒也適合。」顧家村屬於丘陵地區,平泉山巒兼具,很能滿足一些藥材的生長要求。「不過……」
「不過什麼?」顧安就差扒著林睿的手臂問了,他是想幫顧家村,但是那也是充分考慮到顧家村的優勢才開口的——且不說林睿吧,他自己也是要投錢到裡頭的,總不能為了幫人把自己陪進去吧?
「我們的資金……」這倒不是林睿故意在逗顧安,林睿手頭的確還有些錢,可要弄個中藥材培育基地的話……那點錢恐怕連個水漂都打不起,嗯這個和林睿的高要求有關。
「額……」顧安也沉默了,畢竟上輩子他學的是金融不是中國股票史,自然不可能記住每次股市波動,能完全確定的顧安自然讓林睿動手了。可那些模糊不清的記憶顧安卻不敢搭上老本去賭。
甚至有次顧安明明確定的股市波動週期居然和自己記憶中的有了細微的差別,就是這麼點差別差點讓顧安被套牢!好在顧安沒有那麼貪心及時收了手這才逃過一劫。不過自打這次顧安再也不敢憑借上輩子的記憶玩股票了……誰知道什麼時候自己就被玩了呢?
林睿自然是有錢的,但他手裡現錢不多——想想他鋪的那麼大的攤子就知道了。攤子鋪的大,需要的流動資金自然就多,特別是《吾之城》這個遊戲,林睿甚至是找顧安借了錢才周轉過來。
嗯,林睿是覺得,自家小孩兒的東西不就是自己的東西嗎?何況小孩兒都答應借給他了呢。絕不是因為欠了債打著就跟小孩兒更糾纏不清的主意!要知道不是林睿借了顧安的錢,兩人如今也不至於如此捉襟見肘了。
《吾之城》遊戲現在是很火,可要想回本還要賺現在還為時尚早,上膳若水賺的是不少,可賬面上也沒有那麼多的流動資金啊……林睿細細盤算了一番,怎麼都盤算不出來更多的資金。
「額?建培育基地很貴嗎?」顧安猶豫道,林睿的家底他還是知道些的,他覺得資金棘手那估計真的挺貴的,但轉念一想又覺得正常——如果要做培育基地那肯定不只種一兩種藥材,各種藥材的生長需求不同,雖然顧家村地形條件不錯,可土質、水分、陽光等等等等對藥材的影響都非常大。光是模擬生長環境估計就耗費不少,還要請藥農看護,當然還要買地,不過這年頭農村地價挺便宜的,算下來居然是花費比較少的!
「而且,藥材培育需要時間,所以很可能前幾年我們都沒什麼產出。」顧安不自覺的把心中所想都說了出來,林睿聽了忙補充道。
「嗯,也是。」顧安覺得林睿說的有道理,「誰讓你把我的錢都借走了?」他眼睛一瞇,到真的有了些凌厲的氣勢。
「咳咳咳,總不會讓你吃虧就是了,我又不會賴賬不還。」林睿想起自己要借錢的時候顧安甚至沒有問一句「做什麼用?」就把錢給了自己,心裡就高興的緊,他知道——小孩兒這是把他當做真正的自己人了。
「那培育基地建的晚點也行。」顧安不是個鑽牛角的人,「只要建了,建在顧家村什麼時候我沒意見。」
「其實,也不是完全沒辦法。」因為顧安對這個培育基地很上心,所以林睿覺得這個培育基地的事情就他們兩個來就好,他不想任何人插手。但同樣的,他不想讓小孩兒失望。「我可以……」
「你打算找你爺爺借錢?」顧安翻了個白眼,「拜託,我都說了我不急,再說,冬天也不是做活的好時間。」明天就要開學了,小學、初中顧安還能憑著上輩子的記憶混一混,到了高中顧安可沒這自信了。他是打算好好讀書的,這樣一來培育基地的事情就要到寒假才能動手了——這培育基地顧安已經想了不少時間了,他可不想到了建的時候自己不在。但是冬天並不是適合藥材生長的季節。
「嗯,那就不急。」林睿本來就不想讓其他人插手這事兒當然舉雙手雙腳贊同,不過,他可不是找自家爺爺借錢呢。
正當顧安和林睿商量藥材培育基地的事情的時候,京城機場——
「均柏,咱們總算是回來了。」五官俊秀、身形修長的男子穿著黑色修身西裝,戴著金邊細框眼鏡,年紀大概三十多的樣子,可半點不顯老,舉手投足都透著一股子風雅氣。
「嗯,回來了。」站在他身後的男人就容貌看雖沒有前者出色,但瞧著也是品貌上佳之人,劍眉星目的,男人味兒十足。
「怕嗎?」
男人搖搖頭,又想起自己站在他後面,搖頭必是看不見的,忙道:「不怕的。」
「哦?」他挑挑眉毛,唇邊含著令人如沐春風的笑意,「我可怕我爹打斷我的腿呢。」這模樣,哪有半分怕的?
機場發生了什麼顧安和林睿當然是不知道的,當然,林江也是不知道的。事實上,林江最近也挺忙的,額,不對,是林家最近挺忙。
「這件事情辦的不錯,不過接下來我們就不要妄動了。」林仲平和林懷仁兄弟難得被自家老子誇獎,心裡頭都有些喜不自禁,不過……
「爸,為什麼不接著動手?」林懷仁沒有林仲平沉的住氣,當時便問了,「這胡家現在這幅模樣,咱們不多咬幾口都對不住自己。」資源只有那麼多,想要爬的更高只能搶了,胡家這麼塊好肉誰不想咬上一口?
「過猶不及,」林江一邊寫著毛筆字一邊淡淡道,老大和老二雖然平庸了點,老大耳根子軟、老二又剛愎自用了些,但兩個人還都算聽的進勸,也不魯莽,對於現在的林家來說,剛好。不至於引起戒心,也不至於行差踏錯落得個胡家一般的下場。
至於,以後……林江手中的毛筆頓了頓,等著林睿和林胥他們成長起來,那時候才是林家真正風光的時候。
「咱們這次好處得了不少,好好消化消化比硬塞下去強。」林江看了看自己的作品,皺皺眉,剛剛停頓了下,轉折有些不自然呢。
「可是……」莫說林懷仁了,林仲平都有些不甘心。
「什麼可是,」林江臉色未變,「盯著這塊肉的人可不止我們一家,吃相太難看總不太好。」當初總歸是和胡家那老頭一個戰壕的,現在要是吃相太難看,難免有天會被人拿來攻擊林家。再說……林江多多少少對胡老爺子有些兔死狐悲之感,如今他還在,林家還有人看著,可萬一哪天他要是死了呢?
林江已經不年輕了,不是過去睜著眼趴在草叢裡熬上三天兩夜的壯小伙兒了。現在的他,哪怕是晚睡了兩三個小時第二天就沒什麼精神了。他不怕死,可他怕自己死了之後林家會倒,自己的子孫無枝可依。
真是的,越老越矯情了還,林江自嘲,何必想那麼多,活著盡量多佈置佈置就是……若是,最後……他也算是盡人事聽天命了。
「知道了,爸。」再怎麼不平兩兄弟也知道自家老爹比自己強的太多,跟著老爹有肉吃!所以,兩兄弟對視一眼,還說啥呢,人說啥是啥吧。
「對了,爸……」林仲平吞吞吐吐的模樣讓林江看了就不舒服。
「有什麼事情就說,扭扭捏捏成什麼樣子?」林江鋪開一張宣紙打算重新再寫一遍,好字都是練出來的。
「……若谷回來了。」
「啪」林江的毛筆掉到了地上,潔白的宣紙上頓時染了一道墨跡。

  ☆、第65章

林若谷是誰呢?他是林睿的三叔,是林仲平和林懷仁的弟弟……也是林家第二代中最出色的一個,無論是容貌、氣質、手段都是京城裡拔尖的。還有不少人嫉妒林江有這麼個好兒子呢,正當大夥兒覺得林家下一代領頭羊就是林若谷跑不了了,這位卻拍拍屁股跑到國外去當他的所謂外交官了。
當時可是驚掉了一堆人的眼珠子……這是相當於把這位給流放了啊!當時國內外形式一觸即發,何況林若谷去的還是m國!差點就徹底撕破臉皮的國家!就算是歷練也不至於把自己兒子往火坑推吧?
到底林若谷做了什麼事情讓林老頭那麼生氣?不是沒有人好奇這個問題的,可是林家就是咬死了不鬆口,久而久之大家也就不在糾結了。畢竟從某種程度上說,林若谷走了對他們是有好處的,還是那句話,資源就那麼多,少個人來分自己就能多分點。何況,林若谷那樣的人物,他們不是不忌憚的。
而現在,在國外呆了近二十年的林若谷回來了。
「你什麼時候知道他要回來了?」林江也沒那個心思再去練什麼毛筆字了。
「額……」林仲平有些發愣,感情自家老爺子不知道若谷打算回來啊?自己的意思是若谷今天就到了啊。
可也不對林仲平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兒,當初林睿不是說要到深圳去辦事嗎?那會兒林睿可是才上高中呢,要不是為了自家三弟的事情能那麼痛快的讓自己兒子丟下學業跑過去?既然都在深圳置產了,憑自家老爺子的精明不至於猜不到自家小弟要回來了啊。
要不然就是,自家小弟要回來沒和老爺子打招呼?嗯,自己不是最後一個知道的,林仲平詭異的有了絲安慰。
林仲平猜對了,林江多精啊,憑著林睿的動作當然能猜出來自家小兒子這是在外面躲夠了準備回來了。可這麼長時間林若谷都沒什麼動靜,林江不得不懷疑是不是自己猜錯了——反正那小子從來不按常理出牌。
而且,不管怎麼說,林若谷都是政府官員,就是要回來也必須有中央的調令的,可林江到現在也沒聽到什麼消息自然不會想到自己兒子居然已經回來了。
可人家管人事的也冤枉啊,誰知道林若谷都回來了還不通知家裡人,而且人事調令這種東西他們能在外頭亂說嗎?飯碗還要不要了?不過,林若谷回來了,京城估計要更熱鬧咯。
「林睿和我說的,今天就能到。我本來還想去接他呢,可林睿說若谷不讓接。」這不是林仲平假客套,而是他實在對自家三弟那個執拗性子心有餘悸。想當初自家老爹發了那麼大的火,連滾出林家這種話都放出來了,結果自家三弟還真就帶著人跑了!一跑近二十年!林仲平真怕萬一自己違了這小祖宗的意他能又跑了。
「老三回來了??」林懷仁也是嚇了一大跳,「今天就到?!」他倒是不擔心老三回來之後自己會被冷落地位降低之類的。
林懷仁不服老大是覺得兩個人能力差不多,可老三自小就比他聰敏、能力也比他強,沒什麼好不服的……看來自知之明是林懷仁另一個優點。
林仲平心裡不由又多了點安慰。「對,估計這會兒都到機場了。」邊說還邊看了眼林江,可別自己小弟回來了還又被老爺子趕出去了。
林江瞪了眼林仲平,那眼神什麼意思,難道自己在他們心裡就那麼不近人情嗎?不過這會兒林江心情的確比較複雜,怎麼說呢,林若谷是他資質最好的一個兒子,他對這個兒子期望也最大。
誰知道就是他兒子竟然喜歡上了個男人!還因為這男人直接跑到國外去當什麼外交官!最初的時候林江也是氣的不行,他也是個倔的,「最好那個不孝子永遠不回來!免得敗壞林家的名聲!」這話是他說出口的,可現在卻有些後悔了。
他老了,再怎麼不甘林江也不得不承認這個事實,老人總是想著一家團圓的,對於林若谷林江雖然還氣但也總是盼望著他能回來的。可子女總是比父母要狠的,林若谷這麼些年居然一個電話、一封信也沒有寄回來過。連這次回來也沒有通知林江……
「爸,那我們先出去了。」林懷仁比他哥會看林江臉色,見林江臉色不對忙拉著他哥出去了。
林江連看都懶得看他們只是揮揮手讓他們離開。
「我說怎麼突然小弟就要回來了?」林懷仁是真的挺好奇的,「好容易和m國的關係有了改善,他的工作又做的不錯,這會兒回來不就被摘了桃子嗎?」
「摘桃子就摘桃子吧,」林仲平覺得一家人能在一起也挺好的,「我就怕他把那位一起帶回來。」但是憑著對林若谷的瞭解,林仲平覺得林若谷把他家那位帶回來的可能性是百分之百。
林仲平和林懷仁對視一眼,已經預見到到時候是怎麼樣一番折騰了。
這邊兩兄弟正頭疼著怎麼折騰,那邊林睿和顧安卻商量著去接那位「不讓接」的三叔。
「額?去接你三叔?」顧安很少見到林睿這麼……嗯,怎麼說,慎重的表情,大約這位三叔不太好對付。
「嗯,我三叔。」林睿見顧安一臉凝重就知道自己的表情有些誤導他了,不過,自己三叔是真的很難纏啊。「別怕,我三叔沒那麼可怕。」林睿低沉的聲音裡透著淡淡的溫柔。顧安聽了偷偷紅了耳朵,最近他和林睿之間好像多了一絲曖昧和心照不宣。
這樣也挺好,顧安鴕鳥般想到,他不是情商低的人,對於林睿種種行為半分感覺沒有,甚至他對林睿也有同樣的心思。但是,這條路一點都不好走,而且,林睿還有一個那樣的家庭和那樣一位爺爺。關鍵是顧安心裡還有個跨不過去的坎兒,他是重生的比林睿大了那麼多!再怎麼樣他也下不去手啊!就算是老牛吃嫩草也不能這麼沒節操吧?
……林睿要是知道顧安不肯接受他的原因是因為這個會不會懊惱的捶牆?
而且,顧安斂下眼,林睿從頭到尾可都沒說過什麼,誰知道自己是不是會錯了意呢?
林睿這次可沒猜到顧安在想些什麼,只以為他還是在為去見自己叔叔緊張。
「都說了不用怕啊,我叔叔又不會吃人。」林睿安慰道,嗯,怎麼說呢,自家小孩兒一副醜媳婦見公婆的模樣真的特別特別好看!看來小孩兒真的開竅了!下手的時機,也快到了……林睿瞇著眼微笑。
顧安抬頭看了眼林睿,目光十分之複雜,見林睿面露不解,顧安這才說:「嗯知道了,我們現在就去嗎?」
林睿抬抬手腕看了看表,覺得時間也差不多了,「對,現在就去。」
「那我和九爺爺說一聲。」
剛剛從外面回來又要出去?九爺爺瞇了瞇眼,最近小安也太活了一點吧?還有這個,九爺爺又轉頭看看做乖乖喝茶狀的顧媛,這位最近也沒少往外跑啊……
顧媛裝作壓根兒沒感覺到九爺爺在看她,低著頭默默的數著茶葉。
顧安倒是被看的渾身不自在:「爺爺?」
「行了行了,去吧,回來別忘了功課。」顧安的醫術哪怕是在旅行時都沒忘了更別說是回來之後還有九爺爺看著了。
不過現在顧安基本沒什麼要學的了,缺的就是經驗和閱歷,所以九爺爺帶著顧安去醫館的次數越來越頻繁了——當然了每天的針灸練習和脈案分析是不能少的,後者還是九爺爺每天都要看的。要是出錯太多……好吧,九爺爺現在基本挑不出顧安什麼毛病了。也是因著今天九爺爺不當值,顧安才有了閒暇時間。
「嗯,我知道了。」顧安忙答應。
……
當林睿和顧安趕到機場又足足等了兩個小時左右還沒見到人的時候……
「額,別擔心可能是你叔叔沒看到我們。」林睿和顧安是提前半個小時來的,12點的那班飛機早就到了,可是林睿的三叔依然不見蹤影。
林睿怒了,到現在他還不知道自己被林若谷給晃點了的話,他也就不是林睿了。
本來林睿還打算帶著顧安和自家小叔一起去吃飯的,現在可好,這都一點半了!「別等了,我們先去吃飯。」
「額,這樣好嗎?」顧安也的確有些餓了,但還是有些擔心,要是他們走了人來了怎麼辦?
「沒事,我瞭解他。」能不瞭解嗎?給他當了那麼長時間的苦力。「他的飛機估計根本就不是十二點的。」
「……」不至於吧?「那行,我們走吧。」折騰這麼長是假的顧安的確是餓了。
「去上膳吃怎麼樣?」記得小安還挺喜歡那裡的飯菜的
「嗯。」顧安現在只管有沒有吃的哪裡還管去哪裡吃啊!

  ☆、第66章

顧安和林睿折騰了這麼長時間也是真的餓了,一桌子菜被吃的七七八八。
「你不打電話問問你叔叔在哪裡嗎?」
「要是打的通,剛剛就打通了。」林睿和顧安在機場那麼長時間怎麼可能沒有試過打電話找人?可惜電話是打了不少,一個沒通。「估計是他上了飛機關機之後『忘記』開了。」至於到底是忘記還是故意……林睿表示,這個還真得問問他三叔。
「嗯,總不至於過了這麼長時間還沒開機吧?」顧安覺得從林睿的態度來看,這位三叔不至於這麼不靠譜。
若是林睿知道顧安所想,大約會……很無語吧。嗯,林睿得承認自家三叔是很精明的,可是精明和靠譜在……,起碼在林若谷身上不是一回事情。他三叔擅長的是信口雌黃——畢竟是外交官,胡話張口就來這種技能是必修課,但同時,伴隨而來的就是林若谷的無恥程度同樣爆表。這點在林睿和林若谷狼狽為奸之後,林睿體會的越發深刻。
「我覺得,我不用打過去,過會兒他應該會打過來。」林睿不能說特別瞭解林若谷,但對他某些惡趣味還是知道的。自己等了他那麼長時間,自家三叔要是要是不打個電話過來貶低一下自己的智商,他林字就反過來寫!
「……」怎麼感覺,這位林三叔和想像中的不太一樣。顧安覺得自己還是不要和林睿討論這個了,他捧著菊花茶慢慢啜飲。
顧安一直低著頭喝茶,林睿又不說話。一時間整個包廂都靜了下來,氣氛卻並不僵硬,甚至慢慢的……空氣裡開始浮現出似有若無的曖昧氣息。
顧安一直低著頭喝茶,可漸漸的也有些受不住了,釘在他身上那麼灼熱的眼神他想忽視都沒辦法。
顧安覺得自己還是打破沉默比較好,他清清喉嚨正準備說話的時候,林睿的手機響了。
「林睿,你還在機場等呢?」林若谷挺高興能耍一把林睿的。原因嗎,誰讓林睿老是擺著張死人臉,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樣——他林若谷就是不爽這一副模樣,少年就該有少年的樣子才對。這貨完全不想想當初若不是林睿少年老成,他能把深圳的攤子都丟給人家嗎?原本林睿就打算涉及遊戲、軟件開發的,可他並沒有打算這麼早就開始,而且,他是打算在s市成立公司的——在京城的話受制太多了。但是正巧碰上林若谷回來,還打算在深圳「賺點零花,免得被趕出來了飯都沒得吃。」林睿想想便乘著這個機會順便就把遊戲團隊給弄起來了。
互聯網這東西越早進去分的蛋糕越大,林睿原先想著晚些時候折騰不過是覺得有些事情現在做太過顯眼……實際上現在林睿就很顯眼了,誰家孩子能在深圳折騰起那麼個大廠子?就算是有林若谷的「指導」那也難,何況林睿還不在深圳呢?
林若谷就更不用說了,他是知道自己在那電子加工廠花了多少功夫的,現在這個規模完全出乎他的意料!自家侄子有多能,他有了深刻體會,不過能拿到錢就行,有些事情,他懶得問,也不會問。——這也是林睿願意和自家三叔合作的原因。
不過,不管林睿現在有多能,但好歹還有個林若谷在前面當擋箭牌,自家的遊戲也能瞞過不少人,林睿覺得,挺划算的。
唔,現在不努力攢錢,要是他也被趕出家門怎麼養活自家的小孩兒?林睿覺得,養家的男人身上的膽子還是挺重的。
好吧,現在這個不是重點。
「三叔,你在哪裡?」林睿才不管林若谷的調侃直奔重點。這會兒三叔絕對不可能回林家。「在公寓裡?」林若谷曾經托林睿在京城買了個套間。
「呵呵,你猜猜看。」林若谷可不會就此罷休。
季均柏看著因為惡作劇得逞而笑得歡的林若谷無奈極了,都多大年紀了怎麼還這麼幼稚?不過,他猶豫了下,若谷笑的這麼開心呢,算了,回頭他和林睿道個歉好了。到底是不願打擊林若谷。
「好吧,我知道了。」林睿懶得和林若谷玩你猜我猜的遊戲,「待會兒我過去找您,對了我還帶了個,」他看了還是低著頭的耳朵卻支稜的高高的顧安,笑了,「嗯,朋友。」
欸?他也要跟著一起去?顧安一愣,總算不低頭喝茶了。「我也要去嗎?」顧安有些猶疑,「不用了吧,時間也不早了我該回去了。」
「都出來了,乾脆和我一起去見見我三叔吧。」林睿想著不管怎麼說先把自家三叔拉到自己陣營來。
……
「嗯?帶個朋友過來?」林若谷唇邊勾起莫測的笑,「老季,林睿說要帶個朋友過來呢。」
「朋友?」什麼朋友?季均柏好奇,他其實和林睿沒見過幾次,畢竟他和若谷在國外回來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這可不是後世。可幾次見面下來,季均柏對林睿的印象還挺深刻的,他也不是沒見過也不是沒有少年老成的人,可林睿這種,少年老狐狸還真的沒見過。
「對啊,朋友,等見到就知道是什麼朋友了。」
……
「三叔,這是我朋友,顧安。」林睿難得有那麼絲緊張,好在他臉上功夫修煉的不錯,面色絲毫未動,嘴角帶著恰到好處的微笑。
可林睿是老狐狸,林若谷也不遜色啊,怎麼會看不出林睿眼裡的緊張?他心裡有了猜測,在打量顧安的時候格外仔細。
「兩位叔叔好,我是顧安,林睿的朋友。」顧安其實本來還沒有多麼緊張,可是感覺到林若谷和探照燈一般的眼神,他就有些不自在了。
說完這句顧安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林若谷忙著打量顧安也不說話了。
一時間,客廳裡呈現出一中詭異的沉默。還是季均柏一句:「都站著幹嘛?趕緊坐啊。」
「哦,對對對,趕緊坐。」林若谷彷彿才意識到自己過分了似的,忙符合季均柏的話。
……
「小顧平時有什麼愛好啊?」林若谷這會兒和查戶口似的拉著顧安問東問西的。
「嗯,我比較喜歡看書。」顧安覺得林家三叔長得有副好皮子,明顯比實際年齡小很多,氣質也好,說話技巧沒話說,該說不愧是外交官嗎?當然,要是他不問自己那麼多問題就更好了。
「看書?」林若谷笑了,「這年頭能沉下心看書的年輕人可不多了,嗯,是個不錯的愛好。那你都喜歡看什麼樣的書啊?」
「額,我比較喜歡,醫書。」顧安平時看書很雜,但說到看的最多看的最有勁兒的肯定是醫書。
「醫書?」這下輪到林若谷發愣了。
「小叔,顧安和他爺爺學中醫現在都能出診了。」林睿說起顧安來總是與有榮焉,和平時冷靜自持的模樣大為不同。
「哦?真的」林若谷倒是挺相信自己侄子的眼光的,想來這位的確有些能耐。
「既然如此,不如幫我把把脈吧?」林若谷存心一試,唔,有能耐和多大能耐那是兩回事情。
「這……」
「小安,你就給小叔把把脈好了。」林睿也勸到,不管怎麼說,他都想讓自家小孩兒給林若谷留下個好印象。
「沒事的,你試試就好。」季均柏話很少,多數時間是個沒什麼存在感的人——嗯,他開口一般都是為了給林若谷善後。
誰讓,那人任性的不行呢?季均柏很是無奈,都快四十的人了,有時候還是和個小孩兒差不多。多少次季均柏想著再也不給林若谷收拾爛攤子了,可每個下一次……季均柏別說不幫林若谷收拾爛攤子了,連一句責備都說不出口。
「……」顧安不太喜歡這種被人刻意試探的感覺,可,這是林睿的叔叔。「那麻煩您伸出左手。」
片刻之後,顧安的眼神閃了閃,看看季均柏又看看林若谷。雖說並不明顯,但這屋子裡哪個不是人精中的人精?
嗯,果然不愧是自家小孩兒啊!林睿自豪,不用他說,把個脈就出來了。嗯,原來小叔是下面的啊。
這小子還真有點本事,林若谷想,早知道不讓他給自己把脈了!林若谷狠狠的瞪了眼林睿,當我沒看見你偷笑嗎?
季均柏倒是沒想那麼多,雖覺得林若谷的模樣挺好笑的,不過他更想問林若谷的身體……
「嗯,林三叔,你最近是不是老是覺得疲倦想睡,有時候還頭暈目眩?還覺得腰膝酸軟?」顧安是個大夫說到病人病症的時候很是嚴肅認真,和剛剛乖巧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是。」腰酸還不是因為他!林若谷瞪了眼季均柏。
「有盜汗?」
「有,最近比較頻繁。」
「失眠多夢?」
「是。」
「四肢特別是下肢易發冷還畏寒?」
「嗯。」
「介意我看看您的舌苔嗎?」顧安仔細看了看林若谷的面色,隨後說。
「當然不介意。」好歹是自己的身體怎麼可能不在意。
隨著顧安的不斷提問,房內其他三人的面色都嚴肅起來,季均柏剛剛開口也是因著覺得林若谷最近有些不對勁兒,想乘著這個機會讓顧安給看看。
嗯,若谷的侄子還是比較靠譜的,這孩子的醫術大概還是可以的,雖然年紀看著小了點。
「小安,若谷他……」好容易等顧安看完了林若谷的舌苔,季均柏聲音都啞了,他本來只是打算防範於未然,可看顧安這模樣,難不成……
顧安看了季均柏一眼,忙把視線轉到了其他地方:「季叔叔別擔心。林三叔沒什麼大事,只是……」他猶豫了會兒。
「只是什麼?」事關自己的身體林若谷也不敢不謹慎。
「林三叔舌淡胖苔白,脈象沉弱,面色也蒼白,是……」顧安有些猶豫。
「是什麼?」
「腎陽虛之狀。」顧安眼睛一閉總算說了出來。
林若谷面上爆紅,轉而鐵青……作為一個外交官,林若谷還從來沒有臉色變的那麼快過呢。
「小安,那若谷他……」
「腎虛可大可小,林三叔的問題不算太大,好好調理就是,我開個方子,林三叔先喝著。」
「欸,好好好,謝謝你了。」
「沒事,平時可以多食些羊肉這是溫補的,對林三叔有好處。酒不能喝了,魚和藥相沖也莫吃了。另外,林三叔需要適量的運動。還有一點……」說到前面還好好的,可,突然的,顧安的面皮就紅了起來,聲音也低了不少,「房事要有節制,特別是頭一個星期,禁房事。」
禁房事?

  ☆、第67章

禁房事?
聽到這三個字林若谷臉都綠了,他惡狠狠的瞪了眼季均柏,要不是,要不是……
季均柏倒是沒有想那麼多,聽顧安的話聽的格外認真,就差拿個小本本記下來了。
……
「真的想好了?」林若谷這會兒表情很認真。
「嗯,想好了,就是他了。」林睿說的隨意,眼神卻固執。
「你還小……」林若谷勸導的話說不下去了,因為年齡小而造成一時衝動這種事情或許會發生在別人身上,但絕不會發生在自己侄子身上——特別是對待感情。可是同樣的他不想自己侄子走上這條路。
這條路,不好走,即使是林若谷也是同路人,也不後悔自己所作所為,但如果可能的話,他不想自己侄子也走上這條路。
「你……」
「小叔,你知道我的。」林睿笑,如果自己能選擇林睿不會選一個顧安,因為,「麻煩」。但,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既然是他,那就只能是他。」
「……」林若谷沉默了一會兒,「我不會幫你們。」
「謝謝。」林睿要的也只是袖手旁觀。
……
從公寓裡出來,太陽已經西斜了,顧安看著林睿幾次欲言又止。
「想問什麼?」林睿自然不會看不出顧安的疑問。
「嗯,其實也沒什麼。」顧安有些不好意思,「你小叔叔和季叔叔是一對?是不是因為這個他才去國外當外交官的?你爺爺當初是不是很反對他們啊?……」
「這還叫沒問題嗎?」林睿笑,「明明是一大堆問題你要我先回答哪個?」
顧安摸摸頭,有些不好意思,「就是挺羨慕他們的,這麼些年來一直如初。」
「你羨慕他們幹嘛?我們會比他們更幸福。」林睿氣定神閒的話卻讓顧安整個人都慌亂起來。
「你什麼意思?」
「顧安,我們要在一起。」林睿說,生平從未如此認真。
因為是你,所以只能是你。因為是我,所以只能是我。
顧安沉默了一會兒,但林睿並不擔心——他知道自家小孩兒的選擇。但是林睿很緊張,緊張到直直的盯著顧安。
「好。」顧安並沒有說其他什麼,雖然有那麼多的問題和阻礙,但是他很無奈的發現,所有的這些加起來還是抵不過這句話的份量。
「我們會在一起的。」顧安向林睿承諾。
……
「明天能出來嗎?」林睿問,若不是理智告訴他現在還不是時候,他早就想把自家小孩兒帶回家了。
「明天我要去醫館。」顧安有些為難,「我盡量吧。」
「好,我有些事情想告訴你。」都到了這個份上有些事情坦白是必須的,林睿不想讓兩人之間還存在隔閡。
「什麼事情啊?」
「明天出來再告訴你。」林睿溫柔的笑,「快進去吧。」看著顧安進去、關門。他在門口站了一會兒,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唇邊一直含著笑。過了一會兒他才離開。
……
「怎麼才回來?」九爺爺年紀大了,看報紙需要帶老花鏡了,不過這並不妨礙他看出自己孫子面色泛紅。
「哦,我們去了林睿叔叔家裡順便幫他診了診脈。」顧安選擇性的回答。唔,反正他沒說謊話對吧?
「林睿的叔叔?」九爺爺其實是不太喜歡顧安和林睿有過多接觸的。並不是說林睿不好,而是他有個叫林江的爺爺。林江可以稱得上是九爺爺的老友,九爺爺曾救過林江的命。
可是,九爺爺不信林江,甚至是防著林江。不單因為林江的心思太多,手段太狠……喻詩盛的心思、手段也不少,但九爺爺對於自己的師兄是全然信任的。因為喻詩盛不會傷害家人。
林江,不一樣,林家在他眼中是最高的,如果阻礙了林家存在的,無論什麼人或什麼事,也無論對或錯——都是要被剷除的對象。林睿是林江的孫子,九爺爺,不太希望兩人過多接觸。
九爺爺並不是小氣的人,可當初卻「因為林江不守信用沒有回來」生氣,林江親自上門道歉九爺爺都是不冷不熱的——這其實是一個信號,一個給林江的信號。「不希望和你過多接觸」的信號。林江懂了,於是自此再也沒有上過顧家的門。
「額,怎麼了爺爺?」這些心思顧安自然是不會懂的。
「沒什麼,你先回房吧。」小安怎麼著也不會和林家的利益相沖,他想多了。
「請進。」顧安才到了房間一會兒,就聽見顧媛的敲門聲。
「小安回來啦?」
「顧媛姐?」有什麼事情找他?
顧媛看到顧安臉上疑惑的表情訕訕一笑,知道自己的開場白好像有些多餘。她清了清嗓子,「我想找你借一下那套《陸小鳳傳奇》。」
顧安一怔,《陸小鳳傳奇》?他怎麼不知道什麼時候顧媛對武俠小說感興趣了?
顧安其實對武俠小說興趣不大,但《陸小鳳傳奇》是個例外,幾乎是顧安百看不厭的存在。所以才會書一在大陸上市就弄了一套回家……當然用的是自己從股市賺的錢。
「你要看就拿去吧。」顧安只當自己不瞭解顧媛也沒多想。
「嗯,那就謝謝你了啊。我就先拿回去了,過幾天還給你。」顧媛像是鬆了一口氣的模樣忙道。
「等等。」
「怎麼了?小安你……」顧媛一驚,不會不借了吧?
「這書挺多本的,我幫你拿過去吧。」顧安溫和一笑,眼睛裡卻飄過一絲懷疑,怎麼覺得不太對勁兒啊。
「啊,那多麻煩你,」顧媛不好意思了,自己可沒說實話呢,「那謝謝你了。」不好意思歸不好意思,該占的便宜還得占。
「不客氣。」顧安越來越覺得不對勁,不過他總會知道的,不急。
……
第二天一大早九爺爺就帶著顧安去了安平醫館。
因著顧安的原因還帶起了風潮。不少老大夫都把自己的徒弟帶到了安平醫館蹭經驗。中醫說到底還是最重經驗的。
「張奶奶您來啦。」這位張阿姨是九爺爺手上的老病人了,她的病因比較複雜、又是慢性病,只能慢慢調理控制。想要短期內根治,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靠著針灸和藥物雙管齊下,慢慢治療,倒是可能根治。這也是顧安和九爺爺一起定下來的治療方案。
「嗯,可不得來嗎。」張奶奶最開始也是不相信顧安的,可幾次下來她才知道顧安雖然人小,可手上的功夫卻不錯。她的身體比起過去已經好了不少了,兒女孝順,看到她身體好了連工作都更有勁頭了。「家裡的藥喝完了,我身上也輕鬆了不少。」
「嗯,第一個療程差不多了,接下來要進行第二個療程了,」九爺爺一邊示意張奶奶把手伸出來,一邊說,「針灸還是要繼續做的,只是時間有些變化。」
「誒,好勒,您說啥是啥。」張奶奶痛快的說,雖然這大夫不太會說話,但醫術還真是沒話說。
「這可不能我爺爺說什麼是什麼,您最好把您的情況仔細說說看。」
「好……」張奶奶絮絮叨叨的講述著自己的病情變化。
九爺爺和顧安都聽的很認真,時不時的在紙上記錄著什麼。
……
「真是麻煩你們了。」張奶奶走出九爺爺的辦公室,「也謝謝你們了,不然我這病……」
「治病救人是大夫的本職工作,那用的您謝啊。」這種情況一般都是顧安來出面的。哎,九爺爺不會說話和黑面神可是全醫院都有名的!
……
「爺爺,我午休時間要出去一下。」顧安小心翼翼的說。
「出去?」九爺爺習慣性的皺眉,「你出去幹嘛?」下午他也是要值班的,這還是第一次呢,顧安在他值班期間提出要出去呢。
「嗯,有點事兒。」顧安眼神遊移,「和人家約好了。」
「林睿?」九爺爺一聽就知道了。
「……嗯。」顧安不是不會騙人,但他不想騙自己的親人。「只要一小會兒,我會盡快回來的。」
「記得別忘了下午上班時間。」九爺爺面對顧安的眼神還是同意了,面硬心軟用來形容九爺爺總是合適的。
「謝謝爺爺!」顧安忙道謝。
……
「慢點兒,跑那麼急幹嘛?」林睿看顧安彎著腰、撐著膝蓋,不斷喘氣的模樣,心疼了。
「還、還、還說呢,我可是乘著午休時間出來的呢。」顧安喘了半天總算喘勻了氣。
「早知道我該去醫院那裡接你的。」林睿趕緊給顧安倒了杯水,「等你緩過氣兒來再喝。」
這也是安平醫館離自己家不遠,不然林睿怎麼著也捨不得顧安這麼跑啊。
「你有什麼事情要告訴我?」顧安喝了口水,「我等等還得趕回去呢。」唔,他可不想遲到。
「其實,也沒什麼。」林睿真的挺怕待會兒自己把自己上輩子的事情抖落出來,小安會不要自己啊!
「你什麼時候變得扭扭捏捏的了?」顧安斜了眼林睿,「有事趕緊說。」
「小安,接下來你聽我說完再說話好不好?還有你一定要冷靜。」林睿先給顧安打了預防針。
「你趕緊說。」他還急著回去好不?
「我知道你是穿越的。」林睿一開口就放了個大炸彈,顧安手裡的杯子直接砸到了地上。
顧安像是傻了一般什麼話都不會說了,林睿看顧安又驚又恐的模樣,心疼的不行。但這件事情遲早要說開的,以後就是梗在他們心裡的一根刺。
「我是重生的,上輩子活到三十五被車撞了,醒過來就發現自己回到了過去。」林睿強制自己不去看顧安的表情,「上輩子爺爺也去了顧家村,可我沒去,但爺爺回來之後並沒有提起顧爺爺家有個孩子。顧爺爺也並沒有到京城裡來。」
「這輩子我打算去散散心就和爺爺一起去了,誰知道,我遇到了你,之後我從你的一些行為舉動裡猜出了你大概和我有類似的經歷。可是我試探你的時候發現你似乎對這個時代並不是很瞭解,倒是說起後世的時候說的有鼻子有眼的,我猜,你應該是未來過來的對不對?」
顧安這會兒已經平靜了不少,起碼有了思考和言語的能力,「你,瞞得真緊。」怪不得自己老是覺得林睿比自己還大、還成熟。
「我不是故意的。」林睿做錯了事情,這會兒只能低聲下氣了「現在才告訴你我並不後悔,倒是,真的很對不起,我瞞了你這麼久。」
「你,還有其他的事情瞞著我我沒?」說實話要說顧安對林睿完全沒氣是不可能的,但是也沒有林睿想像中的那麼生氣,甚至,他還有種,嗯,找到同類的感覺。可是,這麼輕易就放過林睿,怎麼想自己都吃了大虧了啊!
「沒有了,真的沒有了。」林睿摸摸鼻子,總不能把上輩子的荒唐事情都告訴自家小孩兒吧?
「真的?」顧安狐疑問。
「我發誓!」
「……」顧安沉默了一會,「我要好好想想,現在我要先回去了。」
「我送你。」林睿的年紀還不能拿駕照,不過他有自行車。
「不用了。」顧安表示自己要好好靜靜。

  ☆、第68章

最近幾天林睿一直沒有去找顧安,他想給顧安一個緩衝的時間。
可是,今天是顧安高中開學的日子,林睿不想錯過。
一大早林睿就來顧家敲門。
「小安,我陪你去吧。」林睿陪笑,上輩子到這輩子他還從來沒有這麼低聲下氣過呢,而且,低聲下氣的甘之如飴。
「不用了,我不用那麼早去。」顧安這幾天也沒閒著,醫館最近挺忙的,雖然其他大夫也帶了徒弟,可要說能正真獨當一面的卻只有顧安一個,事情自然少不了。
「我們還是一起去吧。」林睿臉皮厚完全不管顧安剛剛已經拒絕了他。「我正好帶你熟悉一下學校。」
顧安翻了個白眼,當他沒去過京高嗎?說實話,顧安這會子是真的不怎麼生林睿的氣了,林睿瞞著他,他不也瞞著林睿嗎?而且比起林睿來,顧安本來是打算把重生這件事情永遠埋在心裡的。
「林睿我不生你的氣了。」顧安開始覺得林睿低聲下的模樣還挺難得的,可看多了,他就覺得,他不喜歡看到林睿這個模樣,林睿還是比較適合胸有成竹萬事盡在把握之中的,嗯,囂張模樣。
「真的?」
「當然是真的。」顧安很認真的看著林睿,表情鄭重。
「好吧,那咱們一起去學校吧。」林睿笑瞇瞇的說。
「……」顧安扶額,最後還是答應了林睿,和九爺爺說了聲,出門了,心中恨恨的想,果然人不要臉天下無敵。
……
「這個是我的教室,有事情一定要來找我。」林睿說的很認真,如果小孩兒在自己眼皮底下都被欺負了那他可以自裁以謝天下了。
「知道了。」雖然顧安不覺得在學校能發生什麼事情,可對於林睿的好心他並不想反駁。「行了,你也趕緊去上課吧。」林睿已經是高三了,上課時間比顧安早了不少。
「不急,我先帶你去報道。」林睿知道顧安是九點才報道的,這會兒才七點不到,他怎麼會讓自家小孩兒等那麼長時間?
「額,報名的老師來了嗎?」顧安倒是相信林睿有這個能力讓老師提前到,不過,這樣似乎不太好啊。
「我們直接去找你的班主任報道就行了。」林睿揉了揉顧安的腦袋,笑的溫柔,自從有了名分之後,這種動手動腳的舉動,他做的越發自在了。
「可以嗎?」
「嗯,沒問題。」林睿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說著謊,「當初我也直接找的班主任,你們班主任是我們語文老師,早讀是他的,這會兒他肯定來了。」
「……,你打聽的真夠清楚的。」顧安也不知道自己是該感動還是該苦笑不得,「那我們趕緊去找班主任好了。」
……
班主任姓余,長得頗像後世某位挺出名的歷史小說作者。人看著並不難相處,見到林睿帶著顧安過來他還很吃了一驚。
「您看先在您這裡報道成嗎?」林睿態度放的很低,尊師重道這點他一直做的不錯。
「嗯,也行,那這位同學你先把費交下再填個單子。」不知道是不是礙於林睿,這位余老師挺痛快的。
顧安的動作很快,不一會兒就從老師辦公室出來了。
「行了你趕緊去上課吧,一會兒該遲到了。」顧安催林睿趕緊去教室。
「放心吧,不會遲到的,你也趕緊回去吧。」林睿其實想送顧安回去的,不過這個想法不太現實。
「知道了,您老趕緊去教室吧。要是真因為我遲到了我可真的犯了大罪了。」顧安推林睿。
「行了行了,這就去了。」林睿被顧安的動作弄得發笑。
……
顧安從學校出來並沒有直接回家,他想到學校附近的書店看看,買點宣紙、墨汁,家裡兩個中醫,又都是喜歡寫字的這種東西消耗很快。
顧安算算口袋裡的鈔票,嗯,買這些東西絕對夠了。反正無論是九爺爺還是他,對紙墨都只求能寫字就好並不挑剔。想起九爺爺,顧安又忍不住微笑起來,九爺爺真的把自己當親孫子看待的。
自打顧安從股市撈到一筆之後他就想著自己來付學費了,可九爺爺硬是不同意。顧安問為什麼,九爺爺就沉著一張臉,甩袖回房了,還一連好幾天沒給顧安好臉色。
顧安一開始還是摸不著頭腦,後來和林睿說起,林睿笑了他好半天才說,「你見到那家家長讓孩子自己付學費的?」
「也是哦,」顧安有些呆愣,「那我現在該怎麼辦?」
「回去找九爺爺要點東西就是了,比如讓老人家給你買本書什麼的。」
「這樣管用嗎?」顧安有些猶疑。
「我什麼時候騙過你?」騙了也不可能讓你知道。
「那成,我回頭就試試。」顧安覺得林睿不至於拿這種事情開玩笑。
「不過顧爺爺也真奇怪,怎麼不問問你錢怎麼來的?」不管怎麼說,這種情況下不該一般先追問孩子怎麼弄來的錢嗎?
「額,我和爺爺說了是炒股弄來的錢。」顧安向來不願意欺瞞親人,而且這件事情也沒見不得人的。
「你倒是心大,」林睿忍不住揉揉顧安的腦袋,也得虧九爺爺見多識廣,神經也強悍,不然不得被顧安嚇死!哪有孩子這個年齡就敢往股市沖的?
「額,有嗎?」顧安自己到是不以為意。
事實上按照九爺爺的性子是不樂意顧安通過股票投機賺錢的,老人家對於股票這種東西半點好感都沒有。但九爺爺琢磨著不管怎麼說這是自己孫子賺到的第一筆錢,打擊孩子的積極性可不太好。雖說這錢是通過林睿賺來的——瞧明白了吧,人九爺爺壓根兒就以為這錢是林睿賺的。
九爺爺是知道自己孫子很能,但怎麼著他也不會想到顧安會那麼大膽去股市撈錢啊!那會兒子,有多少人聽過股票這個詞都挺玄,而且當時股票這東西也不是你有錢就能買到的啊!
但林睿就就不同了,九爺爺想想林睿背後的林家,林睿知道股票賺錢順帶拉顧安一把,這才正常。也是因為這個九爺爺才沒怎麼說顧安,不過顧安要自己交學費的事情還是被他駁回了,怎麼的,難道是不把自己當親人了?哪家的孩子自己交學費?!
不得不說,林睿揣測老爺子的心態還是挺準的,顧安回去拐彎抹角的表示,自己的錢存著還是爺爺給付學費,又找老人家要了幾塊錢說是買筆買本子,九爺爺這才恢復正常。好懸讓顧安鬆一口氣。
……
高中第一天開課,不少人都是家長接送的,連一向自詡「獨立自主自強」的楊迪都不例外。
「讓他們看看,我兒子也是看上京高的人了!看誰還敢說我兒子沒用!」
「……」爸媽,你們忘了你們兒子是怎麼進來的嗎?楊迪除了無言以對還是無言以對。
「爸,停下,我同學!」楊迪懶得再聽父母叨叨叨,看到和林睿一起走的顧安忙讓老爸停車。
「就是那個顧安?」楊爸忙問,「那個成績很好還跳級的小伙子?」
爸,其實我也是跳級的……楊迪覺得當初和自己父母說起顧安就是個錯誤!而且還是一個,影響至深的錯誤。想起每次一犯錯,自家老爹老媽就拿出顧安來叨叨叨說個不停,楊迪就痛苦的掉下眼淚來,我親愛的爹娘啊,你們壓根兒就不認識人家好吧!
「顧安。」楊迪想起藏在床底下的那套《陸小鳳傳奇》就有些心虛,不過,那可是顧媛想辦法借到的呢!這麼一想楊迪忍不住露出了傻乎乎的笑容。
「楊迪?楊迪?」楊媽看不下去了,本來就蠢,現在一副傻笑的模樣更蠢了!人小安和他打招呼都沒聽到。哎,果然孩子是人家的好,瞧瞧多有禮貌!長得也俊!
「嗷,媽你掐我幹嘛?」作為一個「瘦的不明顯的瘦子」楊迪身上軟肉很多,一掐就嗷嗷叫。
楊媽不理會兒子的控訴繼續和顧安搭話。「小安啊,你長得可真俊!」「你成績怎麼那麼好呢?」「小安可真有禮貌!」……
「楊阿姨,咱們還是快點吧,快遲到了這。」林睿倒是第一次嘗到被人徹底的感覺,他見顧安一臉尷尬忙道。
顧安點點頭表示林睿說的對,順便擦擦頭上並不存在的汗,總算知道楊迪的性格是遺傳誰了。
「哎,瞧我這記性我都忘了還得上課呢!」楊媽一拍腦門兒。
楊爸和楊迪都是一副我不認識這個人我和她不熟的模樣。
和顧安這邊輕鬆歡快的氛圍不一樣,林家……
「早知道今天昨晚加班在單位睡了。」林仲平如是想。
「我為什麼非要今天回來!」林琳頭一次覺得自己真的是蠢的不能再蠢了!
「明明知道最近老三要上門,自己為什麼還要跑到老大家來!」林懷仁突然也開始懷疑起自己的智商。
林江……林江看著自己小兒子牽著一個長的沒他兒子帥、穿的沒他兒子好、氣質沒他兒子出眾的男人進門,額頭上的青筋全爆了出來。
「卡擦」老爺子非常喜歡的紫砂壺碎成了渣渣。
「你還知道要回來!」
「完蛋,老爺子發大火了。」林家人共同的想法

  ☆、第69章

「我幹嘛不能回來?」林若谷像是沒看到茶壺的屍體似的,依舊淡定自若——他爹他知道,要是真的氣的失去理智了,這壺就該往他身上丟了,現在卻只是摔到了地上。只是,這冷靜的老頭子可更不好對付啊。「這裡好歹也是我家不是?」不論心中如何是想,林若谷面上卻未變分毫——做了這麼多年的外交官,別的不說起碼面上功夫修煉到家了。
「把你老子氣成這樣你還有臉回來?!」林江面上通紅,眼睛裡都是血絲。「還帶著這麼個,玩意兒回來,你到不嫌磕磣。」
林若谷瞇了瞇眼,老頭子有沒有真生氣只有他自己知道,可是這句話是想激怒自己,不激怒季均柏無疑了。他正欲開口說話就感覺到季均柏拉了拉他的手。
「伯父,若谷的職業注定了肯定經常在國外,我的生意也大多是在國外,您見到我們的機會其實不多。」季均柏說到這裡停了停,這些話藏在他心裡很久了,「所以我們要求的並不多,您甚至不用接受我們。我們求的,不過是您的袖手旁觀。」
「袖手旁觀?」林江一瞬間看向季均柏的眼神格外森寒,「我是林若谷的父親,你讓我怎麼袖手旁觀?!」
「可是,不袖手旁觀您又能拿我們怎麼樣呢?」林若谷接了話茬兒,他現在是正兒八經的政府官員,季均柏在國外產業不少。他們不是靠著家裡吃飯的少年,他們足夠成熟,也擁有足夠和家人抗衡的能力。林江難道真的能把他們怎麼了不成?
林江很想甩出「今天你要麼留下讓他滾,要不你和他一起滾,再也別回來!」這種話,可是很多年前他已經說過一次這種話了,當初林若谷沒有選擇林家,這次,更不會。
「滾,您們都給我滾!」林江這會兒的聲音有些說不出來的感覺,像是死了心,又像是還抱著點期望。
「爸,三哥他……」林琳打小就和林若谷關係很好,這人好不容易回來了,難道還讓他又跑了不成?林琳話還沒說完就被林仲平拉了拉袖子,示意她趕緊閉嘴——開玩笑這會兒老爺子正火著呢,這會兒衝上去不是找罵呢嗎?
「爸,那我們就先走了。」林若谷也覺得今天到這個程度已經算是不錯了,「我和季均柏給你買了東西記得用啊。」
……
「大哥你剛剛幹嘛拉我啊?」林琳倒也沒傻到把這話在林江面前問出來。
「你沒看到剛剛爸有多火嗎?湊上去找罵啊?」
「那、那也不能讓小哥就這麼走了啊。」林琳嘟囔著。
林仲平看了看林琳,搖搖頭,怪不得說傻人有傻福呢,他這妹妹橫行霸道了一輩子還快快活活的沒出什麼事兒,感情是因為蠢得。沒見著今天老爺子已經鬆口了嗎?
……
「不是說好了我來說你在旁邊聽著就好嘛?」
「回去喝羊肉湯好不好?早上起來的時候我就已經在燉了,這會兒滋味應該很足了。」
「又是羊!」林若谷不滿,「最近天天都是羊我都吃煩了!」
「今天這個羊湯不一樣,是我專門找人家學的,鮮而不膻很好喝。」季均柏也不生氣。
羊肉對林若谷的病症,可現在到底是秋天,羊肉吃多了是要躁的,季均柏想著顧安說的「過猶不及」便想著法子搭配些清熱去火的東西;同時還得顧及林若谷的口味……也虧得季均柏手藝不俗,能把羊肉換著法子做。可即便是這樣,林若谷天天吃羊肉也吃煩了。
「你哪次不是這麼說的,不對,我們剛剛可不是再說吃什麼的問題!」能把有著千面狐狸之稱的外交官牽著走的,大概只有季先生了。嗯,當然這隻狐狸也心甘情願就是了。
「你還想吃什麼?要不要去菜場逛逛?」
「當我不知道你已經把菜買回來了嗎?」林若谷這下可不會輕易放過季均柏。
「這是我們兩個的事情。」季均柏笑笑,「家裡調味品不多了,去趟超市吧。」
於是,聽了季均柏的話腦子還有些暈的林若谷乖乖跟著季均柏去了超市。
……
「林大少想來最近該是春風得意的緊吧?」胡家最近日子越發不好過,連帶的胡楊宋也收斂了不少,可林睿是胡楊宋認定的「宿敵」,見到了怎麼能輸了氣勢?
「我可擔不起大少這稱呼。」林睿正打算乘著大課間去找自家小孩兒來著的,對於突然冒出來的胡楊宋是半點都懶得搭理,「抱歉,我還有事就先不聊了。」
大課間也只有二十分鐘左右,林睿實在不願意把這時間浪費在胡楊宋身上。
「我知道,您最近肯定特忙,城西那塊地不是正在建百貨大樓嗎?可不是忙翻了天。」胡楊宋的語氣讓人怎麼聽怎麼不舒服。
林睿皺了皺眉頭:「你誤會了。」心知肚明的事情老翻出來說,找虐嗎?
胡楊宋冷笑兩聲,也不在說什麼,側了身子:「您忙去吧。」
林睿覺得胡楊宋有些不對勁兒,可這會兒他的滿心想著趕緊去見自家小孩兒就乾脆的走了——秋後的螞蚱就是蹦躂又能蹦躂幾天?
胡楊宋望著林睿離開的背影,眼裡透露著無限的惡意。很快,很快你就得意不了了。上揚的嘴角不知道為什麼讓人看了格外難受。
「小安。」林睿走到高一四班邊上,敲了敲窗戶。
「林睿?」顧安一怔,他怎麼來了?
「你怎麼來啦?」顧安接過了林睿手裡的袋子。「這是什麼啊?」
「你看看。」林睿笑容溫和,不少通過窗戶偷看的女孩兒悄悄紅了臉頰。
「欸?這是上膳的綠豆糕?」掏出袋子裡的盒子,顧安還挺開心的,他向來不喜歡甜的糕點,唯有這種綠豆糕除外——口感細膩、甜度適宜、泛著淡淡的綠豆清香,一點都不噎人。
這種綠豆糕本來是作為餐前點心贈送的,不過由於太受歡迎,林睿乾脆將這綠豆糕拎出來單賣了——所以說林睿真的是個挺合格的商人。
「怎麼樣?喜歡嗎?你不是老說上午容易餓嗎。」別說別人了,林睿聽見自己這麼,額,「溫柔甜蜜」的聲音都有些起雞皮疙瘩。
林睿想起自己找林若谷討經驗時,自家三叔那詭異的笑聲,心裡突然有了某種不好的預感。可憐林睿上輩子雖荒唐過卻也沒有真正追求過哪個人,更別說想著和某人過一輩子了。這才不得不淪落到像自己的三叔詢問「如何履行男朋友的職責」這種問題。
自家的小孩兒,會怎麼說,又會怎麼做呢……林睿的心情還真是有些忐忑。
「噗哈哈哈哈……」顧安看到林睿忐忑不安的模樣第一反應不是感動而是覺得搞笑。「感、感動,啊哈哈哈哈……」不行,要笑死了,還從來沒見過林睿這個模樣呢。
林睿臉頓時黑了,該死的!必須讓顧安往給林若谷的藥裡多加幾味清火的藥材,像黃連就很不錯不是嗎?
「既然這樣我先走了。」林睿也挺怨念的,剛和自己心心唸唸的人確立了關係,第一次履行男友的職責就失敗了,果然還是林若谷太不靠譜了。
「回去吧、回去吧。」顧安揉了揉笑的發疼的腮幫子,詭異的停頓了下,耳朵上悄悄爬上一點點紅暈,「綠豆糕我很喜歡,謝謝。」
……於是林睿就帶著一臉傻笑回去了,所以說其實男友的職責神馬的,他履行的還算成功對吧?
而顧安帶著一盒子綠豆糕進了教室。
「是不是好吃的?」楊迪和林睿還是坐同桌,即使他們彼此都有些「厭煩」對方了,卻還是因為老班一句「這都是緣分啊!」繼續坐在了一起。不過坐生不如坐熟,開小差時互相掩護這種事情兩人早就駕輕就熟了——某種意義上兩人稱得上狼狽為奸。
在顧安表示是上膳若水的特色綠豆糕之後,楊迪十分的羨慕嫉妒恨:「嗷嗷嗷,那個我聽過!老貴老貴了!我怎麼沒有個這樣的乾哥哥!」
知道上膳若水、家裡還有轎車,看來楊迪父母混的很不錯。
「怎麼,你也要吃?」顧安揚了揚手裡的盒子。
「嗷,廢話,我當然要吃!」
「呵呵,不給。」他難得小氣一次呢。
「什麼?!」楊迪掏了掏耳朵懷疑自己聽錯了,這可是顧安第一次拒絕和自己分享食物!楊迪覺得自己很失望、很傷心、很難過、還很憤怒,於是他決定……蹲在角落畫圈圈詛咒某人——這招還是顧安教他的呢。
顧安覺得楊迪身上的怨氣都快瀰漫整個教室了,他有些抱歉又有些好笑,不過,不管怎樣,這盒子綠豆糕他打算獨享。
楊迪同學,對不起啦,下次等到我自己買的時候肯定分給你。這麼想著顧安毫無愧疚感的獨吞了整盒綠豆糕。
「我詛咒你午飯吃不下去!」要你丫的吃獨食!

  ☆、第70章

「哥,我、我心裡難受啊,你、說,我哪裡,哪裡不好了,說!」
高三這種時候難得的一個週日,不能陪自家小孩兒還得在這裡聽這死小子叨叨叨,林睿覺得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你挺好的,是她沒眼光。」鑒於喝醉的林胥完全沒有理智可言,林睿不得不不斷重複這句話,直到林胥徹底喝暈了過去。
「呼……」林睿總算是鬆了一口氣,現在的小孩子事情真多,談個戀愛也那麼麻煩。如果沒有自家小孩兒的存在,這輩子他大概只能是孤獨一生了——顧安有的心裡問題林睿也有,啃嫩草也要看看差了多少。像小安這樣的正好,比自己整整小了一輩子的……林睿覺得自己的接受能力沒那麼強大,何況,差的可不僅僅是年齡而已,心境和成熟度這些也是問題。
顧安見到林睿一臉如釋重負的表情忍不住笑了:「他睡了?」
「嗯,總算睡了。」林睿也笑,給顧安倒了杯水,「讓你等了這麼久。」他沒有說抱歉,心裡卻有些遺憾。顧安也是乘著中午午休時間才能來看看自己呢……雖說上高中了,但隨著九爺爺去醫館看診的習慣可沒變。
「沒事。」顧安想想還是忍不住問,「你弟弟他沒事吧?」顧安還記得那個驕傲到不自知的男孩兒,一臉好奇的站到自己面前邀請自己去生氣聚會——「那可是我的生日聚會,你怎麼能不去!」想起自己拒絕時林胥的表情,顧安還是忍不住發笑。
「沒事,」林睿到覺得林胥這種性格提前吃點「愛情的苦」未必是壞事。「怪不得老師不讓早戀呢,看這鬧得。」
顧安聽見「早戀」二字,耳垂浮上了一層淺淺的紅色。
「當然,想我們這樣的,其實叫星辰戀比較合適。」林睿這會兒注意力足夠集中,自然不會忽略顧安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黃昏戀都太晚了是不是?」他慢慢向僵坐不動的顧某人靠近。
「咳咳,」顧安清了清嗓子,「為什麼這麼說?」
「為什麼?」林睿輕笑,這時候他已經是緊挨著顧安坐了,「你說為什麼?」他猛的扭頭,如此林睿的臉離顧安的臉,很近很近。
顧安只覺得心砰砰砰的在跳,這會兒該做什麼?該說什麼?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只是呆呆的僵坐著……
「噗哈哈哈哈……」林睿看到自家小孩兒呆呆的模樣忍不住將自己的腦袋埋進了顧安的肩窩,哈哈大笑起來。
「……」顧安身體一僵,「我、我要回去了,不然該遲到了。」說著幾乎是從沙發上彈了起來,直奔房門。
「等等。」林睿拉住了顧安的一隻手。
「嗯?」顧安不解的回頭,林睿卻已經欺身迫近……他和他進行了一次……簡簡單單的,唇與唇的接觸,且,一觸即離。
「告別吻。」林睿笑的溫柔,「我都沒有要利息。」即使知道小孩兒不讓他送是有理由的,可不得不說,還真是不太爽啊……
最後,顧安從林睿家裡離開時簡直稱得上落荒而逃。
……
「你哪裡去了?」九爺爺看到顧安一臉失措的樣子忍不住問……最近小安可是一到午休就往外跑。
「嗯,我去林睿那裡了。」顧安對著九爺爺笑,「高中的課程和初中之間跨度太大了,他說要幫我輔導輔導。」第一次對著親人撒謊,顧安難免有些心慌不過面色卻沒什麼改變。
九爺爺狐疑的看了顧安一眼,卻也沒再問什麼。
這個世界隨時有人在戀愛中,隨時有人失戀,也有人,在為自己做過的事情做無用的懺悔。
「小惠,我後悔了,我也知道錯了,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趙泉生在法院判決書下來的那一刻真的覺得天都塌了……錢惠居然真的這麼狠!
行,你狠我也狠!我就不信沒了你我還過不了日子了!趙泉生最開始如此想,可當他住在擁擠潮濕的公司宿舍,每天累的半死回來還得洗衣做飯、打掃衛生,家裡一天比一天亂,髒衣服一天比一天多……他才知道自己沒了錢惠的確能活,但是活的艱難……
最最重要的是,他想女兒了,他也想錢惠了。
錢惠早在判決下來的時候就把房子的鎖換了,這會兒聽到趙泉生在門外不停的道歉、不停的挽回自己,還有不停的抱怨……抱怨時代不好、自己的運氣不好,甚至是抱怨趙母多管閒事。卻絕口不提最開始是自己作孽拋棄了鄉下的母子。她只覺得和吞了蒼蠅似的噁心……
錢惠原來對趙泉生的一絲不捨全在趙泉生這些行為裡磨了個一乾二淨。她覺得趙泉生這種人既自私又可怕……他從頭到尾都不曾覺得自己做錯了,做錯的事全是別人。今天他趙泉生能為了挽回自己把趙母拉來墊背,哪天他會不會又為了挽回什麼人把自己和女兒拉出來墊背?!
而且,錢惠冷笑,當她不知道嗎?趙泉生母子兩也是夠能的,可不止找過人家顧安一次,可惜了,人家有後台,去一次趙泉生和他哥的工資就要被領導以莫名其妙的原因扣掉一些。
次數一多,趙泉生的大嫂就先忍不住了,直讓小叔子別連累他家。趙泉生指著工資過日子,趙母說到底還是要靠趙家老大養。這才總算是消停了。
這是看兒子要不回來了才又打起自己的主意了是吧?好在她提前把孩子送到娘家了,不然……萬一孩子哭著喊著要父親他還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
趙泉生說了半天口都干了也不見錢惠有什麼回應,只得留下句「我會一直等到你回心轉意的。」離開了。
錢惠心想我要是回心轉意我就是豬!
當然,趙泉生與錢惠這些糾葛顧安是不知道的,事實上即使他知道了也懶得說些什麼……趙泉生對於他來說根本是和陌生人一樣的存在,嗯,陌生人倒霉顧安會同情,趙泉生倒點霉……顧安只要不偷笑就算對得起他了。
至於林睿,嗯,他很樂意讓趙泉生倒點小霉,娛樂自家小孩兒,他義不容辭。倒大霉就算了到底趙泉生是小安的生父,按照他的性子也不會舒服到哪裡去。當然,還得記得提防這位來打擾小安的生活。
好吧,林睿現在是肯定沒心思想趙泉生的,他現在正忙著……嗯,照顧醉鬼。
大清早擾人清夢就算了、說是借酒澆愁一大半都被自己灌了也算了、喝醉了還拉著人不放還是算了、耽擱自己和小孩兒相處的時間算……這個不能算,但是特麼喝多了睡了,睡了又吐了是怎麼回事兒?!
作為一個微潔癖,林睿看著被林胥吐的一塌糊塗的房間,他……
這間房他一點都不想呆了!!林睿快步走到客廳撥了個電話。
「喂,是二嬸嗎?」林睿對待長輩的態度還是沒的說的,「我是小睿,啊,沒什麼,我就想和您說一聲兒,林胥喝多了在我家呢。」頓了頓,「您千萬別擔心。」唔,大概五分鐘之後就會有人上門領人了吧?
接下來,自己是不是還應該打個電話給打掃的阿姨?本來週末讓人家放假了的說。
……
「阿胥,醒醒、醒醒。」邱芸輕輕拍了拍兒子的臉頰,心疼的不行,那女孩兒真是,什麼眼光!她們家阿胥那麼好的孩子看上她是她的福氣!居然還敢先說分手!不得不說,這會兒邱芸早忘記自己覺得蘇希如對自己兒子影響力太大盼著他們分手的事情了。
「二嬸,林胥他發洩發洩也好,老是憋在心裡會憋壞的。」林睿靠著門框說著不鹹不淡的安慰……他也需要發洩發洩來著。
「嗯,你說的對,」邱芸隨口附和,「發洩發洩也好,不然這孩子老憋著我還真怕他憋出什麼病來。」
廢了老大的勁兒邱芸帶來的司機才把林胥背回了車上……額,你別指望林睿能幫把手,酒臭味可不是一般的難聞。
「這叫什麼事兒。」林睿想來想去還是覺得自家的好,要是找了個愛鬧騰的,三天兩頭要分手的……他這日子也就不用過了!
其實蘇希如現在也不好過,當初逞一時之氣非要和林胥分手,這要是林胥放下身段來好好哄哄說不定也就沒事兒了。偏偏林胥又不是個能低頭的。兩個人都下不來台,又都不願意低頭,不分手也難了。
蘇希如本來還想著分手就分手,正好省的學校有人說閒話,哪知道,分手之後,說閒話的人更多了!而且比以前還要難聽,居然連她是「破鞋」都說出來!
可是,事已至此,她自己做的選擇自己就要承擔。蘇希如除了讓自己沉默再沉默,努力在努力之外,什麼也做不了。
年輕時,我們總要為自己的驕傲付出些什麼。蘇希如如此,林胥也是如此。

  ☆、第71章

時間這東西比錢還不經花,三年的黑白輪轉像是只需要眼睛一睜一閉似的,直到顧安站在s市cm大門口等著林睿來接他的時候整個人還是有些恍恍惚惚的……這時間咋就過的那麼快呢?
「等了很久嗎?」今天是新生報道的日子,林睿作為被輔導員指定的接待新生人員簡直是忙的腳上生煙——「總不能白瞎你那張臉吧?」,這可是人輔導員的原話。
「還好。」顧安其實也沒等多久,「我才到不久,倒是你累的不行了吧?」瞧這滿頭大汗的。
「我也還好。」林睿笑笑接過顧安手裡的行李,「走,我帶你去報道。」
「嗯。」顧安這輩子和上輩子學的都一樣選的是金融——和中醫完全搭不上關係的專業。當然了,九爺爺也不讓顧安選中醫專業,他老人家瞧不上大學的中醫教育:「簡直是滑天下之大稽,連《千金方》都不背叫什麼學醫!」顧安雖然覺得九爺爺可能說的太過絕對了點,但不可否認的是現在大學在中醫這塊兒還是薄弱了一點。再說了,顧安也不願在這上面違了九爺爺的意,於他來說學什麼其實差別並不大。林睿則是學了企管。
至於為什麼沒把學校選在京城,其中原有不言自明。
「行李等等我幫你一起收拾,先吃飯去」林睿帶著顧安到了宿舍。c大宿舍條件不錯,四人間還有獨立衛生間,甚至還有空調!這年代空調可不便宜。不愧是全國的經濟重心,連大學都比別的學校財大氣粗。
不過,林睿早早就在c大附近買好了房子,要不是c大要求大一必須住宿,他早就把自家小孩兒打包回家了。自打他來了s市上大學和小孩兒見面的機會就少了很多,好容易熬到現在兩人能在一個學校了……而且還是在天高皇帝遠的s市!天知道林睿有多想一口吞了他!
「早就聽說c大附近有條很不錯的小吃街了。」顧安笑著說,「這次一定要好好嘗嘗。」
「沒問題。」林睿也覺得小吃街上有幾家店子既乾淨味道又好。
這會兒正是飯店,小吃街上人多的不行,林睿看了看擁擠的人潮,在看了看天上耀武揚威的大太陽,皺皺眉,「小安,看來咱們今天沒法在這吃了,我知道的那家店還在挺裡頭的。」
「沒事兒,隨便去哪裡都成。」顧安也不想擠得一身臭汗。
等到林睿帶著顧安到裝著空調的小包間等著上菜已經是小二十分鐘之後了……新生報道,家長也來了不少,周圍飯店幾乎家家爆滿。
「爺爺怎麼沒送你?」林睿用開水涮了涮杯子和餐具,又給顧安倒了杯水。
「我沒讓。」顧安表情挺無奈的,「爺爺年紀大了,讓他這麼來回折騰不好。」最近幾年九爺爺的身子雖然還健朗,但是到底不如從前了。特別是前段時間一場感冒竟然拖了兩三個星期才徹底痊癒。老人家到底是年紀大了。
「也是。」s市和京城離得可是夠遠的,來回倒騰是受罪。「早就叫你和我一起過來的。」林睿開學就大三了報道時間比顧安早了不少。
「怎麼可能。」顧安無奈,當時九爺爺那裡正好有位病情特殊的患者,他和九爺爺忙的不亦樂乎哪還想著提前去學校呢!
「暑假的時候也沒時間在一起。」林睿說起這個更是鬱悶,這個可怪不了顧安,那會兒他正忙著把自己折騰的工作室移到s市呢,京城、深圳、s市三頭跑,就差累的和狗爬似的,哪裡還有時間和顧安相處啊。
顧安聽出林睿話裡透著滿滿的哀怨和鬱憤之氣,忍不住笑了笑。他將椅子挪的與林睿更近一點,然後,一個吻落在了林睿的臉頰上。
「現在我們能在一起就是了。」
林睿摸了摸臉頰,笑了,小孩兒還是太羞澀了,這樣,可不夠。不過……此時此地,不太合適啊。林睿可惜的咂摸咂摸嘴。
林睿沒點多少菜,上的速度還算快,不過十來分鐘兩人已經吃上了。林睿和顧安是戀人,又這麼長時間沒見了,自然不會什麼「食不言寢不語」。
「前幾天我回顧家村一趟了。」顧安喝了口林睿給他盛的湯,覺得味道還挺不錯。
「哦?咱們那中藥基地怎麼樣?」林睿也不過隨口一問罷了,兩三年對於一個中草藥培植基地來說大概也只夠大概弄出個架勢來,要想賺錢……林睿覺得,能少賠幾年就不錯了。
「嗯,還不錯,藥材的長勢都很好。今年估計能有不少產出呢!」顧安說到這些東西就興奮。
三年前那個冬天,回顧家村的可不止九爺爺和顧安、顧媛。林睿和林若谷都去了——林睿到底還是找林若谷借錢了,而林若谷卻非要先看看顧家村再說。
好歹是自己侄子,林若谷可不希望林睿被美色沖昏了頭腦白往裡砸錢,說白了他並不看好這個項目,後來去了顧家村發現條件的確不錯。王嬸也現身說法,這藥材的確賺錢,林若谷這才吐的口。
林睿就看著顧安笑,瞧這小孩兒傻兮兮的模樣,不過心裡也挺開心,有產出了起碼少賠點。嗯,這培育中心到目前為止一份錢沒掙,要不是林睿這些年生意做的越發大,掙得也越發多,顧安又努力從股市撈了些錢,這中草藥培育早就做不下去了。
「知道你開心,不過再不喝你那湯就冷了。」林睿無奈道,自家小孩兒什麼都好,就是對和中醫有關的東西太過關注了些。
「額。」顧安也有些不好意思,忙端起碗來就往嘴裡灌,林睿在一旁就急眼了:「欸,我說你慢點、慢點!萬一嗆到呢!」
顧安把喝的乾乾淨淨的湯碗朝著林睿一亮又是傻笑,林睿卻沒什麼好臉色,小孩兒喉嚨細,平時吃飯什麼的都要細嚼慢咽的,喝湯也是斯斯文文的。怎麼這回就一下子全給咕咚下去了?
不怪人林睿小題大做,有回顧安喝水不小心嗆到了咳的那叫一個驚天動地,臉色叫一個通紅!差點沒把林睿嚇死!自此顧安吃飯喝水時只要林睿在旁邊指定得盯著他。
顧安見林睿陰著個臉,知道林睿有些火了,想了想,「你知道嗎?楊迪居然和顧媛在一起了!他們什麼時候勾搭上的,我居然不知道!」
「你光記得醫書、中藥這些了,哪裡關注他們?」林睿這話說的有些酸,顧安一聽知道這人還在犯變扭,就抿抿唇。
「我……」顧安想了又想,還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話來哄林睿。
倒是林睿看到自家小孩兒一副坐立難安的模樣心疼了,把他圈到自己懷裡,好好的撲騰了一番顧安的腦袋。「等會兒我帶你到學校到處看看。現在趕緊吃飯,等會兒菜該涼了。」
頭一回,顧安腦袋被折騰了也不生氣,他就安安靜靜的摟住林睿的腰,也不說話,過一會才應一聲,「夏天吃涼的舒服。好。」
林睿只覺得心裡軟和,可還記得小孩還沒吃飯,這地界也不適合膩歪,就催他讓他趕緊吃。
吃完飯林睿果然帶著顧安在學校裡到處溜躂,還時不時的指著些建築物給顧安介紹介紹。
顧安聽的倒是挺有味的,眼睛就順著林睿說的方向轉,突然,他有些疑惑的看著林睿。
「怎麼了?」林睿自然不會沒發覺自家小孩兒的動作。
「那個,是楊玲玲吧?」顧安指著河對面穿粉色連衣裙的女孩子問。
「你眼睛可真不錯。」林睿調侃,瞇瞇眼一望,還真是。「嗯是她。」
「她也在這裡讀書?」顧安有些好奇,不是說出國了嗎?
「不清楚,反正我以前沒在學校見過她。」林睿聳肩。
話說,顧安和林睿怎麼認識楊玲玲的呢?原因很簡單,胡楊宋。
胡楊宋本著自己不好過也不能讓宿敵好過的念頭,就想著好好弄一把林睿……可胡家眼見就要倒,他就是想做什麼也難。於是他就想,乾脆就在城西那塊地放把火出出氣。只要自己做的小心點也不會被發現。
城西那塊地當時正處在建設期間,林睿和林家都投了不少錢。本來應該是林睿自己的東西,可惜當時他手頭沒那麼多錢,只能和爺爺合作了。反正他也不虧就是了,當然要是胡楊宋那把火放了,那可就虧大發了。
本來胡楊宋這事兒也不是沒可能成功,可惜,這事兒不知怎麼的被楊玲玲知道了如果楊玲玲還是胡楊宋的女友自然沒啥,可問題是……胡楊宋把人給甩了,還當著別人的面好好損了人家小姑娘一頓……
所以,真的不能怪人告發胡楊宋,那句話,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也就是那次,顧安見過一次楊玲玲,自此之後這姑娘和人間蒸發了似的,在京城裡在沒了蹤影,沒想到居然在這裡看見了。
顧安像是在看楊玲玲,又像是在想其他的事情。
林睿只一眼就知道顧安在想什麼,他掰過顧安的肩膀,看著顧安,嚴肅而認真:「我們不是他們。」
「醫不離商,我不離你。」一字一頓,林睿說的堅決。
緩緩的,顧安就笑了:「我們要在一起,一直在一起。」
即使我知道我們之間有太多阻隔,太多障礙,可是那又怎樣?我只知道,我們要在一起。
像你說的,醫不離商,我不離你。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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