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時不候

家庭美滿,婚姻幸福,本以為自己是被上天眷顧的小女人,孰料這一切不過是鏡花水月自欺欺人!

重獲新生,她褪去所有溫柔賢淑,絕不會再淪為前世那愚蠢呆傻只知在家盼夫的傻女人,她要讓那個虛偽自私的男人付出代價!哪怕粉身碎骨!賠上她的一生!

重生虐渣文,忠犬男主,結局HE!

內容標籤:情有獨鍾 都市情緣 穿越時空 重生

搜索關鍵字:主角:穆歆顏(辛言)、顧謙詢 │ 配角:費文森、陸辛柏及其他 │ 其它:重生報復守護



  ☆、chapter 1 捉*奸

  從盥洗室出來的時候,辛言覺得腦袋依舊有些暈眩,想著剛剛不過是喝了一小杯紅酒,怎麼現在居然反應這麼強烈,看來果然是太久沒出來,連帶酒量都退步了不少。
  下午接到同學聚會的電話,本來並不想過來,她不是那種喜歡湊熱鬧的人,確切來說她比較懶,相較而言,實在是更喜歡窩在家裡看書看碟料理家務,孰料老公陸辛柏覺著她老是悶在家裡不太好,高中同學這麼多年沒見,能組織起來著實不易,於是乎,這才勉強點了頭到了地兒,瞅著一屋子剛開始明顯有些拘謹,一杯酒下肚旋即手腳大開,各種高談闊論手舞蹈幾近陌生的面孔,深覺自個兒今天其實還是應該在家待著比較好……
  晃了晃有些暈暈的腦袋,打定主意去包間打聲招呼就先閃人。
  悶頭往前走著,不料在拐角處猛的撞上一記硬物,不禁輕呼出聲,倉促間攀住了身側的牆壁,這才險險立著,有些不悅的抬頭,撞入眼簾的是一襲黑裝的服務生,正面紅耳赤怯生生的衝她道著歉,估計也嚇的夠嗆,居然沒想起來應該過來先將她扶一把。
  辛言擺擺手,示意不要緊,旋即有些艱難的挪了挪腳,腳腕處一陣疼痛,暗歎一聲,她這打小就愛崴腳的毛病,怎麼補都沒效果,怪不得陸辛柏老是打趣她是瓷娃娃,還是小腦不發達的那種。
  「對不起對不起!您要不要緊?!對不起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服務生興許是剛來沒多久的新人,一見自己將客人撞了個人仰馬翻,登時慌得手足無措,連帶著辛言的搖頭都沒瞅見,還在一個勁的彎腰道歉,而後猛然想起什麼,趕緊跨了一步到她跟前,小心翼翼的將人攙起。
  辛言瞥了一眼尚帶青澀的面孔,心內感慨一番,著實沒興起生氣的念頭:「我沒事,你去忙吧……」
  「不行不行!我還是扶您去休息一會吧!您的腳真的沒關係麼?!」服務生有些擔憂的看了又看她明顯有些僵硬的腿腳,滿心懊惱悔恨,只怕這又是一位難纏的客人,要是去經理那嚷一嗓子,他就完了!
  辛言實在拗不過他,也著實沒力氣跟他推來阻去,索性便報了包間號,由著他將自己攙扶過去。
  耳邊隱隱傳來不間斷的抱歉聲,辛言皺皺眉頭,暗道這腦袋怎麼就不聽使喚了,而後便意識消散,陷入沉沉的黑暗之中……
  睜開略顯沉重的眼皮,稍稍動了動,便覺腦仁一跳一跳的疼,探指撫上太陽穴,用力按了兩按,方才覺得好受些,光線很暗,也不知她怎麼一下睡了過去,再一想老公只怕是等急了,立馬掀被而起,將將拿捏著被角,明顯覺著有些不對勁,這裡好像是……賓館?她為什麼會在這?是那個服務生?
  心下疑惑不止,卻也沒時間想太多,伸手朝床頭的開關按去,想看看手機到哪去了,手指還沒碰到,便聽聞一陣門鎖轉動的聲響,驚的她快速縮回手來幾步邁到門後,心跳驟然加快,隱隱有絲不好的預感侵襲而來,讓人不安。
  費文森其實腦子裡早就亂成了一團漿糊,若不是強大的自制力支撐著,估計在包間就趴下去了,好不容易脫開身來,隨手指了一位服務生,讓他帶自己到樓上的客房去休息一下。
  本來今天的聚會他並不感興趣,後來聽說辛言也在,方才動了心思,原本壓抑在心底的念頭在聽到這個名字時驀地像野草一般瘋長,將他的理智吞噬殆盡。明明知道她已嫁做人婦明明知道他們之間再無可能,卻也無法抵擋這份刻骨的相思以及無盡的悔恨。
  如果當年他能認清自己對她的感情,是否今時今日他們的結局會有所不同,又或者那個笑容恬淡的女孩早已成為了她的妻子。
  公司臨時有個緊急會議,他緊趕慢趕還是遲了半刻,同學說她剛走沒多久,好像是不太舒服,提前回去了。
  一念至此,唇角泛起一抹苦笑,想不到他們現在連見上一面都顯奢侈。
  伸手開了燈,驟亮的光線讓他有些不適的瞇了瞇眼,依稀看到客廳有個雙人沙發,踉蹌著走近,一把癱坐下去,有些煩躁的扯了扯領帶,耳邊突然傳來一陣極輕微的聲響,酒意立時醒了大半,眼神凌厲的射向出聲處:「誰!」
  躲在暗處的辛言使勁咬了咬唇,著實不知這眼前的情況該怎麼處理,恁她想破了腦袋也想不到居然會在這種情況下見到費文森,一時間心內五味雜陳,稍稍猶疑片刻,還是抬了腳,迎上光線,出現在他面前。
  費文森正欲出口的厲言登時噎住,似是以為自己酒喝多了出現了幻覺,不然怎麼會看到辛言,沒錯,即便過去了這麼多年,他依舊能一眼認出,那個讓自己苦苦念想著的女人,她似乎沒變,只不過眉眼更柔和了些,綴著些許成熟的嫵媚,那是屬於婚姻中幸福小女人的蛻變。
  心登時疼的緊縮一下,旋即便如同上了發條般,一波接一波的撞擊著他的心神:「你……還好嗎?」
  千言萬語終究凝成了這一句,天知道他費了多大氣力才讓自己止住了想過去擁住她的衝動,就如同曾經那般。
  「我很好。」辛言平復了心緒,極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和無波,說完,便沒有再開口,氣氛有些滯凝尷尬。
  費文森心間苦笑,沒成想有朝一日他們再見,居然是這般相顧無言的局面。
  「你怎麼在這裡?聽說你不舒服先回去了。」努力調整了心態,他又恢復了一貫的冷靜自持,儘管是偽裝的,卻足以讓面前的女人察覺不出。
  「我也不知道,興許是喝多了,那你休息,我先走了。」辛言有些不適的撫額,繼而想起她一個有夫之婦跟人同處酒店客房著實是大大的不妥,趕緊打了聲招呼便朝門邊走去,她步履匆匆,猶如身旁立著什麼洪水猛獸,讓人觸之刺目。
  「言言!」手腕上驀地多出一股力,直接將她拽的後退幾步,後背貼上了一襲溫熱。
  辛言大驚,下意識便想掙扎,孰料費文森根本就沒有放開的意思,反倒是越攥越緊,幾欲將她手腕折斷。
  耳邊驟然多出一抹熱意,帶著濃重的酒氣,熏得她險些暈過去:「你幹什麼!費文森!快放手!」
  「言言!別走好不好!我錯了!我真的錯了!回到我身邊。我們重新開始好不好?」男人的聲音帶著隱忍的哀求與悔恨,辛言掙扎的動作一滯,她何曾見過那驕傲如王者的人用這樣的語氣跟人說話。
  「費文森,你冷靜一點,先放開我。」努力平復心內的驚濤駭浪,辛言閉上眼,深吸一口氣,溫聲而道。
  「不……我放了你就走了……你就再也不會理我了……」費文森乾脆將腦袋埋在她的頸項,一米八幾的大個頭俯身趴在她纖細的身板上,偏偏說出的話像足了受委屈的孩子。
  不可否認,在這一瞬,辛言的心軟了,念及他們曾經的美好,更覺悵惘,不過理智還是戰勝了一切,她深深吐出一口氣來,扭過身,從他的桎梏間脫離而出,立在一旁:「費文森,我已經嫁人了,現在很……」
  話音未落,只覺眼前倏地一暗,一股撲鼻的酒氣侵襲而來,旋即唇上一暖,將她餘下的話語盡數吞沒。
  辛言大駭,著實沒想到費文森居然會這般失態,拚力掙扎開來,無奈此時男人的勁道出奇的大,且充耳不聞她的怒意叫囂,只是一個勁的在她唇齒間舔舐撕咬,恨不能一口吞了她。
  辛言又羞又怒,兩行熱淚順頰而下,帶著無盡的屈辱和無力。
  「陸總,您邀請的客人已經到了,請進!」房門毫無預兆的打開,伴著侍者慇勤的聲音。
  一切響聲戛然而止,時間仿若靜止一般凝滯不動,唯有相對二人驚愕震驚的看著對方。
  辛言率先反應過來,拼盡了全身氣力狠狠將費文森推開,面上淚痕滿佈,帶著明顯的驚惶失措。
  縱是心間怒意滔天,陸辛柏到底還是忍了下來,偏首對著侍者厲喝:「出去!」
  一旁呆愣的侍者顯然是被眼前這一幕驚呆了,一時沒反應過來,待到陸辛柏再次爆吼出聲時,方才喏喏應了一聲,趕緊垂頭退了出去,心底卻是嗤之以鼻,自家老婆都紅杏出牆了,還拽個什麼勁!
  辛言只覺渾身上下的氣力全被抽乾了般,本就驚怒交加委屈非常,一瞅見陸辛柏青黑的面容,只覺天都要塌了:「辛柏,你聽我解釋,不是這樣的……」
  勉力理清了幾分思緒,便急急開了口,孰料將將說了幾個字便被他生生截斷:「好一個郎情妾意,真是抱歉,壞了二位的興致!」
  說著便轉身摔門而出,辛言惶急不已,趕緊追了出去,只留下酒意上腦神魂不知窩在沙發熟睡過去的費文森。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其實這坑挖了幾個月,現在終於趕在2014年底開填了!真心不容易啊,前陣子一直在準備考試,悲催的羽毛考了三次才過……捂臉,實在是羞愧,咩哈哈,所以為了撫慰我脆弱的小心肝妹紙們趕緊來收了我吧!新文新文!又是羽毛從沒挑戰過的現言重生,星星眼,趕緊給點動力給我!!麼麼噠!

  ☆、chapter 2 真相

  辛言身量嬌小,陸辛柏盛怒之下,步子邁的又大又急,待她小跑追去,只能眼睜睜看著電梯門閉合,一把踢開高跟鞋,赤著腳衝進一旁的樓梯間。
  「辛柏……」氣喘吁吁的衝到樓下,她發誓,這絕對是有史以來她跑過的最快速度,可惜還是晚了一步。
  陸辛柏駕著車自她面前飛馳而過,連眼神都沒給她一分一毫。
  辛言心間大慟,今天一天發生了這麼多事,直讓她措手不及,現下唯一想的便是跟老公解釋清楚。
  伸手攔了一輛出租車,司機師傅大概是被她蓬頭垢面滿臉淚痕的模樣嚇到,怔了一會才發車啟動,依著她的指示趕緊跟上前面那輛黑色奧迪。
  她的運氣不錯,前面路口的信號燈剛跳轉了紅色,看看時間一時半會還走不了,登時大喜,打開車門便朝他奔去,司機師傅大急:「喂!你還沒給錢呢!喂!」可惜人壓根沒聽見他的呼喚,只一陣風似的朝前跑去,只得悻悻的啐了一口,連道倒霉。
  「辛柏!辛柏!」辛言不斷敲打著車窗,意圖喚回他的關注,男人冷冷瞥了她一眼,厭惡的情緒一閃而過,她愣了一瞬,旋即咬牙一把拉開車門,坐進了副駕駛。
  陸辛柏出乎意料的沒有趕她下車,辛言暗暗吁了一口氣,穩穩心神,開口:「辛柏,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聚會的時候酒喝多了,其實也就喝了一杯紅酒,不知怎麼就頭暈腦脹,從洗手間出來被服務生撞到,便讓他送我回包間,準備跟同學打聲招呼就回家,誰知道居然睡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就在那間房裡,再然後費文森也進來了,你相信我,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辛言急切的開始解釋,思緒很亂,說的有些前言不搭後語,好在意思表達的差不多了。
  綠燈亮起,陸辛柏踩下油門,專注的看著路面,似乎沒有聽到她的解釋。
  「辛柏?」辛言小心翼翼的看了他一眼,嘗試著喚了一聲。心內湧起陣陣失望,一向對她疼寵呵護的老公居然這般冷眼相對,著實讓她有些心灰意冷。
  「你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呵,可我推門而入看到的可是深情擁吻的情景,難不成是我眼花了不成?還是說那也是在你人事不知的情況下發生的?」陸辛柏終於開了口,只不過這一番言語下來,卻讓辛言的面色陡然蒼白,神情怔怔的看著身側的男人,仿若不認識一般。
  「你不信我……」失魂落魄的喃喃自語,辛言只覺心口陣陣發疼,就似被一隻手狠狠擰緊扭成了麻花,讓她險些透不過氣來。
  「我相信自己的眼睛。」陸辛柏冷聲而道,似是跟她多說一句都覺浪費。
  「可……」辛言木然看著前方,將將說了一個字,餘光掃見對面車道猛的衝出一輛大巴車,正搖搖晃晃朝他們這廂撞來,當下也來不及多想,身體本能已經做出了反應,一句小心還沒來得及說出,人便朝身側的陸辛柏撲了過去。
  「彭——」物體撞擊的巨大聲響傳入天際,讓人為之一震。
  感覺在黑暗中浮浮沉沉了許久,總是落不到實處,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耳邊卻隱隱傳來輕微的窸窣聲響,儘管眼皮還是重若千鈞,身體也不受控制沒法動彈,不過隱約能聽到外界的聲響,也就是說她還活著。
  聲響漸止,她正努力的想要掀開沉重的眼皮,無奈力不從心。
  「你怎麼還沒死。」一道陌生又熟悉的嗓音落入耳間,讓她心頭一悸,這個聲音有些熟悉,是誰,誰在跟她說話,聽起來好像是很可惜她還活著。
  「成天躺在床上吊著一口氣是不是很無聊,不然我說點故事給你聽,絕對精彩的讓人拍案叫絕。」纖柔的嗓音明明很動聽,偏偏說出的語氣讓人無故生寒。她隱隱覺得這個所謂的故事會將她推入萬丈深淵!
  「從前有個愚蠢又自私的女人,以為自己找到了心目中的白馬王子,天天裝扮成幸福美滿的小女人模樣,恨不能讓全世界都知道她過的如何甜蜜!不過當有一日,她發現所謂的白馬王子對她沒有半分情意時,會怎麼樣?」伴著一陣輕柔的嬌笑,辛言只覺渾身漸漸發涼。她終於想起了這個聲音的主人,陸辛柏的特助艾燃,那個身材火辣做事乾脆老練長相妖嬈的女人,一度讓她很有危機感,卻被陸辛柏三言兩語便抹去了不安疑惑,只當她是盡忠職守的助理而已,如今看來,事情似乎並不像她想的那樣。
  「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跟辛柏早就在一起了,在認識你之前。對了,順便說一下,他一向最討厭被別人左右自己的人生,偏偏你家那老頭為了你的所謂幸福,硬生生將我們拆散,威逼利誘他接納你,還要一生一世照顧你,愛護你!你說好不好笑?說起來也真是可惜,你說老爺子一貫身體強健的很,怎麼好端端便發了病,連帶著你那媽也傷心過度沒了命!興許你在下面碰到他們可以順便問一問養生湯的味道如何?」
  養生湯……是了,爸爸平常工作忙,媽媽每晚總是會煲一份養生湯給他晚上喝,難道說……那份湯有問題?!辛言聽的心驚不已,恨不能現下就睜開眼跟她問個一清二楚。
  「哦對了,你是不是覺得那天聚會的事很蹊蹺?這是自然,因為這一切都是我跟辛柏的安排,目的自然是為了讓你淨身出戶,滾出我們的世界,滾的越遠越好!誰知人算不如天算,你居然被車撞成了植物人,嘖嘖……真是心疼我家辛柏呢,一天到晚跟你扮演恩愛夫妻,我都替他累得慌,是不是震驚的無以復加?是不是想起來跟我拚命?那順帶再告訴你一個天大的『好消息』,我有了辛柏的骨肉呢,快三個月了……說起來,你也挺可憐的,你也有了,不過現在又沒了,恐怕連你自己都還不知道吧,真是可憐,他命短福薄,真是讓人傷心呢……」
  女人絮絮叨叨的聲音還在繼續,辛言卻完全聽不進去她後面說了什麼,滿腦子的意識全都集中在孩子身上,她懷孕了……孩子悄無聲息的到來她卻一無所知,甚至還生生斷送了他一條命……
  「你說……病危的植物人一不小心沒了氧氣罩……會怎樣?天哪……它掉下來了……」穿著艷麗的妖媚女人食指輕輕一勾,呼吸罩便滑了下來。
  難耐的窒息感侵襲而來,罩染週身,辛言下意識的拚命呼氣,急促的喘息著,求生的欲*望如此濃烈,讓她恨不能將心肺剖開,直接灌入新鮮空氣,她要醒過來,要睜開眼,要質問這個女人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為什麼要這麼對她!為什麼!辛柏……辛柏……你不會這樣對我的是不是……這都是假的!假的!
  艾燃好以整暇的看著她漲得紫紅的雙頰,唇角勾著一抹淺笑,似是在欣賞什麼動人的風景。
  真好,這個礙眼的女人終於要死了!
  不知哪來的氣力,瀕臨死亡的辛言驀地睜開眼,雙目泛紅的死死盯著她,帶著刻骨的仇恨跟不甘,艾燃哪裡想到她居然會醒來,一時被她眸間的恨意驚得後退一步,心口怦怦急跳起來。
  「出什麼事了!」病房門被人猛的推開,恍惚間那抹熟悉的身影急急奔來,面上帶著一抹驚惶愕然。
  「你做了什麼!」
  「我也不知道會這樣……辛柏,我嚇壞了,寶寶也嚇著了,肚子疼……」
  男女間的對話零散傳來,擊潰了她僅餘的一根神經,原來這一切是真的……都是真的!艾燃有了他的孩子,他們早就勾搭在一起了!
  耳邊漸漸沒了聲響,她的世界一派靜謐,唯有一雙眼死死瞪著,眼角暈染一縷淚痕。
  「你們不得好死……」辛言拼盡了全力方才艱難的吐出這幾個字,不過在外人看來不過是她的唇囁喏了幾下罷了。
  窗外殘陽如血,映照著床上死不瞑目的年輕女人,帶著深深的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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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度從噩夢中醒來,辛言猛的睜開眼,看了看枕邊的鬧鐘,又是半夜三點。
  直到現在,她還是沒法相信眼前發生的事情,她沒有死,她又活過來了!
  「歆顏!怎麼了?又做噩夢了?」房門被人一把推開,燈光驟亮,讓她有些不適的偏了偏頭。
  「怎麼這陣子老是做噩夢呢?瞧你,一頭的冷汗……」耳邊傳來陣陣絮叨的聲音,陌生卻溫暖,讓身體本能的想依偎過去,汲取熱意。
  「媽……我沒事,是不是吵到你們了。」辛言的唇角勉力扯出一抹弧度,不過面色實在是太過蒼白,透出幾分羸弱之態,讓人看著心疼不已。
  「傻閨女,媽媽在呢,媽媽陪著你。」坐在床邊的中年婦人一臉慈愛的看著她,眸間儘是脈脈關切,自家閨女自打幾天前大病了一場後就似換了個人一般,以往的嬌蠻跋扈全然不見了蹤影,讓她只感欣慰女兒已經長大懂事,卻不知,這軀殼中的靈魂早已換了一位。
  辛言乖巧的點點頭,重新鑽回被中,閉上眼。
  本以為身死魂離,結果一睜眼居然成了另一派天地,她居然重生在一位名喚穆歆顏的女孩身上,同音不同字,也不同命。她足足花了三天時間才將這匪夷所思的事情消化完,旋即便大笑不止,笑著笑著連帶著眼淚都笑出來了,是不是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不願收她!這才許了她重活一世,為枉死的父母跟孩兒報仇!
  從今往後,這世上再無辛言,只有穆歆顏!
  陸辛柏!艾燃!這筆賬我一定會一筆一筆的跟你們算清楚!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肯定有妹紙覺著這明明是穿了啊,腫麼是重生咧,既然設定了這個標籤,自是有它的用意,還有啊……本文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女主要經過一番成長,不是重生爽文,上來就滅渣的那種,不喜的煩請繞道,謝謝~~~

  ☆、chapter 3 大鬧葬禮的男人

  博信這些年發展迅速,從一個籍籍無名的小型商貿公司遽然成為華陽市數一數二的房產龍頭,這些自然跟其創始人辛向東的果決鐵腕有著不可分割的聯繫,只可惜天妒英才,辛董突發惡疾愴然離世,沒過多久其夫人也因由傷心過度撒手人寰,只餘獨女辛言。好就好在,辛言雖然對商務不甚精通,卻勝在找了個好老公陸辛柏,就這短短大半年的時間,博信不僅沒在董事長驟然離世中慘淡破敗,也未在詭譎多變的商場波濤中受損,反倒是以一種全新的面貌依舊屹立在世人眼中,繼續它蓬勃的傳奇。
  天有不測風雲,這辛家也不知走了什麼霉運,辛家獨女居然在一次車禍中意外喪生,讓人不禁扼腕歎息。
  「現在的年輕人果真不能小看。」飯桌前,博雅集團董事長穆則成看著報紙頭條上的醒目標題,心生慨歎。
  「真是可憐哪,聽說他們小夫妻的感情很好,這下肯定傷心壞了。」穆夫人到底心軟,瞅見報紙上滿面慘痛哀戚的陸辛柏,嗟歎不已。
  穆則成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並未接話,關注報紙的老倆口並未注意到坐在對面的女兒驟然慘白的面色,不過一瞬,又恢復如常。
  「顏顏,是不是早餐不合胃口,怎麼一點都沒動呢?」穆夫人田婉一看寶貝女兒餐盤中的食物半點沒動,登時急了。
  熟悉的暱稱讓她有一瞬的恍惚,抬首望向對面陌生的面容,心下泛著苦澀:「我不餓,爸爸媽媽,我想出去走走。
  在家悶了好幾天,腦袋都快不清醒了。
  「也好,等會讓你媽媽陪你一起出去散散心。」穆則成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女兒,心疼不已。
  穆歆顏乖巧的點頭,埋頭勉強吃了兩口。
  夫妻倆對視一眼,眸間閃過一縷擔憂,這女兒的轉變似乎太大了些,讓他們真心不適應。
  「媽媽,那個辛言的葬禮是什麼時候舉行?」坐在車上,穆歆顏突然開口問向身側的母親。
  田婉愣了愣,還沒鬧明白怎麼女兒會好端端問這個。
  「就是覺得我們倆的名字這麼像,她年紀輕輕就遭遇不測,挺可惜的。」歆顏察覺到她的疑惑,很自然的開口解釋。
  田婉更覺欣慰,沒想到女兒這一病,不旦脾氣好了,連帶著性子也良善許多:「聽說是明天早上吧,唉,真是個苦命孩子,好在沒留下一兒半女,不然孩子更遭罪。」
  歆顏沒再接話,掌心下意識的撫向肚腹,胸腹間伴著一陣刻骨的疼痛。
  孩子……她的孩子,原本應該平安無憂的來到這個世間……
  跟陸辛柏新婚兩載有餘,她一直都很喜歡孩子,也希望能早早孕育出他們的愛情結晶,這個念頭在父母親的驟然離世後越發清晰,心傷惶恐之餘總想有個新的生命能讓她悲痛的情感得以寄托,不過陸辛柏總推說最近才剛接手公司,應酬繁雜,少不得要抽煙喝酒,對胎兒的發育不好,再者她遽然失去雙親情緒本就不穩,算不得懷孕的最佳時機,等忙完這陣再說,她便依了。卻不知口口聲聲推脫的男人居然和別的女人有了孩子,這真是天大的諷刺!原本以為的良人卻日日戴著虛偽自私的面具虛以為蛇,甚至於雙親的性命可能也葬送在他手中,陸辛柏……我到底做錯了什麼,你要這麼對我!為什麼!
  「顏顏,你怎麼抖的這麼厲害?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耳旁驀地傳來田婉略帶焦灼的音線,將她從噩夢般的記憶中拉回。
  「沒事的,媽,別擔心,大概是病才好身子虛,一坐車就有點暈。」歆顏安撫似的拍了拍母親的手背,順勢靠在她的肩頭。
  「你看看你,下回可千萬別任性了,萬一有個好歹你讓爸爸媽媽可怎麼辦!」田婉半是嗔怒半是愛憐的點了點她的鼻尖,語氣間皆是滿滿的寵溺。
  歆顏拖著長長的尾音嗯了一聲,心內一派溫暖。對不起,就讓她自私的將這份溫暖霸佔一回吧,她實在是捨不得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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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蓮山公墓。
  葬禮很隆重,來來往往絡繹不絕的賓客面帶哀戚,看了一眼靜臥在鮮花中的早逝女子,俱都搖了搖頭,只覺可惜,繞行一周至陸辛柏面前,免不得一陣唏噓慨歎,只望他節哀順變。
  男人形容憔悴,鬍子拉碴,眼窩深陷且染著濃重的青黑,一看就知這幾天沒怎麼休息,他雙頰凹陷,略顯呆滯的看向來人,機械般的彎腰致謝,恁是誰看了都覺得這個男人一定愛極了他死去的妻子吧,畢竟這眉眼間的苦痛是裝不出的。
  不遠處的角落裡,一襲純黑衣裙的瘦削女子靜靜而立,看著不遠處『熱鬧非凡』的靈堂,視線落至彎腰鞠躬的男人身上,唇角逸出一抹冷笑。若不是她臨死前意外獲知真相,只怕也會被那個人的一派真情打動!
  從肺腑間深深吐出一口氣,才勉強抑住衝出去的念頭,現在還不是時候,她要從長計議,要忍耐!
  最後看了一眼靈堂中間擺放的照片,相片上的女孩眉目輕柔,唇角含笑,似是永不知苦悶,永不感心傷。
  「陸辛柏!你這個混賬!」一聲怒吼伴著一陣桌椅倒地的聲響,讓她正欲邁開的步伐生生頓住,循聲望去,靈堂內慌作一團,似乎是有人在鬧事。
  陸辛柏一時不察,被人一拳打在唇角,踉蹌幾步扶住了一側的木桌才不至於倒地,卻也狼狽至極。
  「你是誰?」深覺疑惑的看著怒氣洶洶的來人,很陌生的面容,他肯定沒見過。
  「混賬!你怎麼可以讓她出事!你是個男人!你有什麼資格讓她擋在你身前!」男人的怒火沒有半分澆滅的趨勢,反倒是愈發猛烈的舉拳再度朝他襲來。
  陸辛柏偏首躲過,這幾天本就沒怎麼休息,體力跟不上,不過一個大幅動作便喘息不已。
  「你這小伙子好端端的發什麼瘋,也不看這是什麼地方,怎麼能在這大打出手,也不怕擾了亡靈!」一旁呆滯的眾人總算回了神,七手八腳的上前來勸阻。
  男人好看的眉緊緊蹙著,雙目泛紅死死盯著陸辛柏,那神色就似有什麼深仇大恨一般,捏起的拳頭緊了又鬆,終是垂了下來,深深看了他一眼,便冷哼一聲揚長而去,那渾身上下翻湧的怒意讓週遭看熱鬧的人群立馬讓開一條道來,眼睜睜看著他大步離去。
  歆顏也是滿腹疑惑,這人是誰?看起來好像是認識她的?怎麼自己一點印象都沒有?好奇心作祟下抬腳朝遠去的男人跟去。
  正在按壓傷口的陸辛柏似有所感般往門外看了看,壓下心頭異樣,復又轉回來躬身答禮。
  男人離去的方向並不是大門,這讓她更為疑惑,提了一口氣,又加快了步伐,前面疾走的男人驟然停下,腦袋微垂,而後肩膀隱隱顫動,旋即便聽聞一陣壓抑而痛苦的嗚咽聲。
  歆顏震驚之餘只覺感動,那一聲聲沙啞悲慼的低泣讓她動容,更多的則是困惑,這個男人到底是誰?為什麼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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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顏已經漸漸融入了這個全新的家庭,以前她總喜歡窩在家裡,對外面的情況知之甚少,更別提跟商業相關的信息,不過即便如此,穆家旗下的連鎖酒店還是略有耳聞,若說博信佔據華陽房地產市場的頭把交椅,那穆氏的慕雅集團則在酒店業首屈一指。
  原本對商業寥寥無趣的自家閨女突然改了胃口著實讓穆家老倆口樂翻了天,他們中年得女,自是如珍如寶的疼著,難免養出了其驕縱蠻橫的性子,不過本質倒也還善良聰敏,這次大病一場,倒似換了個人一般,不過顯然他們極喜歡女兒的這種轉變,想著這約莫就是傳說中的女大十八變,雖然遲了兩年,好在還來得及。
  歆顏自是沒有閒暇去顧及這些,身體本尊大學尚未畢業,興許是望女成鳳,當年老倆口便做主給女兒選了金融專業,現下正值暑期,下學年便升了大三,對於她這種毫無商業基礎的白丁而言,餘下的兩年將會過的極其艱難,但是她只給自己這兩年的時間去準備!陸辛柏本就聰穎甚有經商才能,若是時間再久些,讓他站穩了腳跟,只怕這復仇之路將會困難重重!
  金秋九月,正是學子歸來繼續求學的好時光。
  歆顏站在校門口,瞅著金光閃閃的大字,登時生出一股壯士一去不復返的悲壯之感。
  到底還是不放心自家閨女離得太遠,再者穆歆顏又確實不是唸書的那塊料,大學就在華陽本市,一所二流本科,不過其間的商學院卻也能在全國排的上號,顯然老倆口為此下了不少功夫,真真是可憐天下父母心!
  經過一個多月的休整,她已將本尊的情況瞭解了七七八八,應該不會有什麼紕漏。
  踏入大門,處處都能感覺到青春蓬勃的氣息,讓她也似被感染一般。
  一路想著心思朝寢室走去,興許是在家管的緊,即便在本市,穆歆顏也極力要求住校,美其名曰自力更生,其實不過是為了脫逃父母的管教罷了,穆父穆母自然不放心,又拗不過自家女兒,只得折中讓其住進了靠近學校的一套小公寓,不過這回興許是見閨女懂事又乖巧,總算是鬆了口,也讓歆顏略略鬆了口氣,她必須得利用一切時間補上課程,要是住在校外總歸是不太方便。
  寢室自是選了軟硬件條件極佳的雙人間,推門而入,室友還沒到。多日未曾住人,裡面堆積的灰塵可想而知,歆顏蹙了蹙眉,直接將箱包放下便尋了盆跟抹布開始打掃。
  一個小時後,原本灰塵遍佈的寢室已經煥然一新,歆顏正坐在床邊喘氣,聽聞門鎖轉動的聲響,循聲望去,映入眼簾的是一張梳著厚厚齊劉海的圓潤面龐,靈動的大眼睛咕嚕嚕直轉,看到她的時候明顯愣了一瞬,而後視線落至地面桌椅,登時驚訝的合不攏嘴,直直的站在門口半天不敢邁步。
  歆顏有些猶疑的衝她點了點頭,暗呼糟糕,這位室友的名字她不知道哇!萬一人家打起招呼來豈不是露餡了?!
  蒙奇娜好半天才回過神來,退後兩步抬頭使勁望了望寢室號,確定自己沒走錯才顫顫的走了進來,一雙大眼盛滿各種驚訝愕然不敢置信,仿若在寢室看到穆歆顏是極度不可能的事一般。
  「那個……有什麼問題嗎?你怎麼……老是盯著我看?」思前想去,事已至此懊惱也沒用,大不了便抬出本尊之前的跋扈性子,只當不記得這號人也無妨。
  「沒沒沒!就是太驚訝了!居然能在寢室看到你!這裡都是你打掃的?!」蒙奇娜合攏了嘴巴,臉上還是一副驚魂未定的模樣。
  「我來得早,看著挺髒就動手了,你不會介意吧?」穆歆顏本身的五官長得偏陰柔,不過因由她一貫性子驕縱蠻橫,倒讓人忽略了她的樣貌長相,其實細細看來她並不屬於第一眼特別驚艷的那種,卻極耐看,尤其是配上現下這般的溫聲細語,頓時便讓人生出窈窕嫻雅之感。
  蒙奇娜心下暗暗讚了一番,說起這位室友,她確實不甚熟悉,之前兩年她壓根就沒見過她,聽說好像住在校外,故而今兒乍一見有些吃驚。雖說二人不在一個專業,不過穆歆顏的大名還是如雷貫耳,似是仗著優渥的家境很是驕縱目中無人,不過如今看來,傳言真真不可信也。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現在上班很悲催,沒網沒電腦,不過收到一個很棒的聖誕禮物,孩兒他爸送的上網本,小巧便捷特意給我帶去碼字的,真是感動壞了!為了這,我也得拼了老命啊,日更雖然不敢保證,不過隔日更肯定是剛剛的,當然……這還要源於你們對羽毛濃濃的愛……捂臉遁逃。

  ☆、chapter 4 顧謙詢

  「當然不介意!歡迎之至!你好,我叫蒙奇娜,大家都叫我蒙奇奇!」對面的女孩笑靨如花,友好的朝她伸出手來。
  「穆歆顏,請多多指教!」歆顏也彎起唇角,探手跟她的觸在一起。
  蒙奇娜性子活潑爽朗,不過半天功夫便將身家交代了一清二楚,順帶還有幸知曉了校園內外的各種八卦消息,可謂是耳聰目明,四通八達。
  「歆顏,你跟傳聞中一點都不像,那些人八成又是以訛傳訛,你這樣的性子居然被傳成了跋扈囂張?!你不知道,一個人住寢室真心無聊又恐怖,本來我還打算這學期申請調換宿舍的!這下好啦!咱倆能住一起啦!」蒙奇娜笑的眉飛色舞,一把將她摟住,似是被她的快樂所染,歆顏也覺心情飛揚了不少。
  「誒,聽說咱們這學期的經濟學換了教授,老段家裡有事請了一學期的假,新來的這位據說是海歸吶,嘖嘖,聽起來應該不是老學究,要是帥哥就更好了!師生戀什麼的最有愛了!」蒙奇娜突然神秘兮兮的湊到她耳旁,言語間盡顯興奮之意。
  歆顏微微挑了挑眉,低頭莞爾沒有接話。
  經濟學……想想都頭疼,她都不知道該從哪下手……唉!
  歆顏一貫就有良好的作息習慣,因由時間分外緊迫,她必須抓緊補上,瞅著排的滿滿噹噹的課程表,只得硬著頭皮往前衝了。
  H大的圖書館是24小時開放制,每天一早起來去看兩個小時的書,翻翻資料,好在她唸書的時候底子尚可,稍微繃著點弦也不算太吃力,只不過這書本上終歸是條條框框的死物,終究比不上講師的現場教學指導。
  歆顏從厚厚的書冊間抬起腦袋,往後靠了靠,扭了扭有些僵硬的脖頸,心下暗暗歎了一口氣,覷了一眼牆上的掛鐘,該去上課了。
  將將踏入教室,尋了後排的座位坐下,無視週遭各種好奇訝異或是嗤之以鼻的眼神,想來這位本尊的口碑著實不太好,連著幾天課下來,愣是沒見著一位同學過來跟她打聲招呼,更別提同座了,大家瞅見她皆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讓她有些好奇,到底之前做了什麼事,讓諸位的怨憤如此濃烈?!
  鈴聲乍起,喧鬧的教室漸趨安靜。
  歆顏的視線壓根就沒離開過書冊,腦海中仍舊在過濾著剛剛輸送的知識點。
  週遭陡然靜謐,讓她有些訝異的抬首,恰恰撞上講台上那抹尚在逡巡的視線,不禁一怔,怎麼會是他?
  說來也巧,來的這位代課教授居然是那日大鬧葬禮的男人,只不過今日的他早已摒棄週身戾氣,簡簡單單的襯衫長褲居然讓他穿出了幾分溫文爾雅的味道,舉手投足間,氣質天成,瞬間秒殺一眾小女生芳心。
  因由他對自己的莫名維護,心底便存了幾分好感,歆顏合上書頁,挺了挺腰桿,擺出一副莘莘學子的態度來洗耳恭聽。
  「大家好,我是顧謙詢。」簡短幹練的自我簡介,言畢轉身拿起粉筆在黑板上刷刷寫上了大名,字體瘦勁清俊,筆式豪縱,這點倒跟他的形象不甚相符,不過念及那天在靈堂上的狠勁,又覺貼切的緊。
  回過神來,課堂氛圍高漲不已,顧謙詢讓大家隨意提問,下面的學生自是不會放過這等好時機,剛開始還有些忸怩含蓄,不過一瞬便各種犀利麻辣的問題往台上的人拋去。
  「顧教授!您是單身嗎?」一位膽大的女生雙頰通紅的脆聲問道,滿含期待的看著台上俊逸翩翩的新教授。
  「目前來說是的,還有問題嗎?」顧謙詢落落大方的應了聲,話音剛落便聽聞陣陣欣喜的低呼聲,望向他的視線愈發灼熱起來。
  「沒……沒有了。」女孩捂著臉頰搖了搖頭,將將坐下便被身旁的同學一陣推搡笑鬧。
  「既然沒有問題了,那我們言歸正傳,我事先聲明一下,我的課你們可以不來,我也不會點名簽到,大家都是成年人,沒必要再用這些條條框框來約束,我相信你們都有基本的判斷力和自制力,總而言之,來或不來與我無關,不過……我這人最大的缺點就是過目不忘,所以在座各位已經在這刷臉了。」他悠悠點了點自己的腦門,其間的意味不言而喻。
  先前還興奮的摩拳擦掌的諸位立時跟蔫了的菜葉一般,老老實實的斂了無謂,正襟危坐的開始聽課。
  顧謙詢很滿意台下眾人的覺悟,視線滑過一處角落時頓了一瞬,幾不可查的蹙了蹙眉,穆歆顏?她怎麼在這?
  歆顏暗覺好笑,這人壓根就不似表面那般溫潤無害,反倒是一肚子彎彎繞繞,看來以後的經濟學是半點都不能翹課了。
  今天課程還算鬆泛,讓她能稍稍喘口氣,漫步在校園內的林蔭小道,忽覺凝神靜氣了不少,餘光瞥見前方隱約來了人,也沒抬頭看,下意識的偏了偏身,準備讓道,這條林蔭道意境著實可人,不過道太窄,只容一人通過。
  孰料身前之人跟她做了相同的動作,一時間倆人面面相覷。
  顧謙詢實在不想有這個碰面,不過既然碰到了又不能裝作沒看見,只得繃著臉衝她微微頷了頷首權當是打了招呼,旋即自她身旁擦肩而過。
  歆顏尚未反應過來,便覺一陣輕風拂過,他已經走遠。
  真是個奇怪的人……心下暗暗評價一番,也沒做他想,繼續晃悠著步伐想著小心思。
  顧謙詢有些納罕的擰了擰眉,怎麼她好似全然不認識他一般?有些疑惑的轉首,瞅見她愈發行遠的模糊背影,只覺心間疑惑更甚。
  說起來他跟穆歆顏的確很有淵源,確切來說,她是他的『未婚妻』,至於為什麼加個單引號,自然是這個名號不是他承認的,完全是雙方父母剃頭擔子一頭熱的結果,因由這麼一層關係,他對其自然不甚待見,更何況他極不喜那種嬌蠻任性的做派,二人極少見面,即便碰見也大都是針鋒相對,何嘗有過今天這般『和諧』的景象,實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歆顏自是不知曉這一層,將將到了道口便瞅見候在路口等她的蒙奇娜,二人相攜去了食堂,路上難免談到今兒新來的教授。
  蒙奇娜果真是八卦教主,不過這會功夫,早將先前的情況探了個七七八八,而後便連聲哀歎,今兒他們教授偏偏延了堂,害得她緊趕慢趕還是沒能一睹俊容,那捶胸頓足追悔莫及的模樣,歆顏恨不能離她三丈遠才好。
  日子過得緊華平實,為了彌補之前的空檔,歆顏課餘的時候總會溜去大一大二旁聽,時間一長,便流出了各種言論,驚歎於原本跋扈的嬌嬌女緣何這般勤奮起來。
  饒有興趣的聽著蒙奇娜在那說的口水四濺,她卻淡定的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依舊筆下不停的謄抄筆記。
  「歆顏,你看看這些人是不是成天吃飽了撐的沒事幹,淨沒事編排你做什麼?」蒙奇娜正義感爆棚,一看自家好友被人傳的那般不堪,自是憤憤不平。
  「嘴長在他們身上,他們愛說什麼就說什麼唄,左右我又不會少一塊肉。」歆顏唇角含笑,顯然是心情不錯,絲毫不受那些污言穢語的影響。
  「我看他們純屬羨慕嫉妒恨!甭管他們!這個週末我們院裡有個舞會,歆顏你陪我一起去吧!好嘛好嘛……」蒙奇娜不耐的擺擺手,旋即想起這一茬,眼睛登時一亮,扒拉著歆顏的手臂開始撒嬌賣萌。
  「可是我週末有事吶。」歆顏有些無奈的擱了筆,她一貫不喜歡那些場面,自然是能躲就躲,再說了,他們院系她又不熟,去那杵柱子麼?
  「顏顏……親愛的……我知道你最好了……你就陪我去吧……去吧……」奇娜哪裡肯饒過她,自然纏功大發,恨不能直接黏到她身上不下來了。
  歆顏給她纏的無法,只得應了。
  這個週末她確實有事要回家,自打住校後,她便回去的少了,推說課程緊,其實內心裡還是覺著佔著人家的身子再去心安理得的享受父疼母愛著實有些不厚道,老倆口拗不過她,只得無奈的鬆了口,不過每逢週末只要她不回去穆母就一定會帶著備好的飯菜零食來看她,一見她面色紅潤確實不像是吃苦的模樣才算是稍稍安了心。
  這周伊始歆顏便接到穆母的電話,說是週末有人過來拜訪,讓她一定得抽空回來,好在蒙奇娜的舞會是在晚上,時間上倒也不衝突,不過念及這來訪的客人倒讓人心生忐忑,想來是兩家相熟的朋友,她變化這般大,也不知會不會讓人起疑。
  到家的時候,廚房一派忙碌,今兒田婉心情奇佳,居然撩起衣袖親自下廚,讓她更覺不安。
  「媽,今天到底是誰來了,你這麼興奮?」歆顏嬉皮笑臉的蹭到她身旁,狀似無意間問起。
  「還能有誰,你顧伯父何伯母啊!他們前陣子去了國外,剛剛才回來,聽說你前陣子生了場大病登時就著了慌,一定得過來瞧瞧才放心,行了,別在這擋著媽媽做事,趕緊去把水果洗洗切塊。」田婉一面應著,手中的動作依舊,不過眉眼間染著的笑意是實實在在的歡喜。
  顧伯父?何伯母?還是特意來看她的?
  她心裡跟貓抓似的真想問清楚這兩位是何許人也,不然到時候人家問起家長裡短什麼的她可怎麼接啊!
作者有話要說:  顧教授隆重登場,鮮花掌聲有木有,記得收藏收藏喲~~~

  ☆、chapter 5 未婚夫

  還沒待她想出轍來,那廂門鈴便響了。
  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實在不行就遁!
  「顏顏!天哪,怎麼瘦了這麼多,快快,讓伯母看看,你說說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小心,好端端的怎麼淋了雨,可算吃了苦頭吧!」還沒瞅見人影便先聞人聲,旋即便見一抹嬌小身影急急朝她這邊走來,一把握住她的手擱在自己掌心,滿臉的心疼擔憂溢於言表。
  「我已經沒事了,謝謝伯母!」歆顏彎了彎唇角,釋出一抹乖巧溫順的笑意,柔聲說道。
  豈料此話一出,先前呱噪的氛圍瞬間沉寂下來,映入眼簾的中年婦人正滿臉驚愕的看著她,仿若她頭上長了角一般。
  「伯母?」歆顏暗道不妙,難不成她這一開口就露了餡?不至於啊,自家爸媽都沒察覺出什麼異樣啊,一念至此,頓覺後背心都出了汗,涼颼颼的。
  「我聽你媽說你病好之後性情變了許多,我還不信,今兒一看還真是,咱們顏顏真的長大了啊!」言畢,何伯母一臉吾家有女初長成的欣慰開懷。
  歆顏懸著的心這才放下,看來這轉了性子倒成了一件好事。
  「杵在門口像什麼樣子,趕緊坐著去,丫頭這剛好一點。」後面傳來一管低沉男中音,循聲望去,來人一身正裝,雖說年歲不小不過卻絲毫不顯,依舊精神矍鑠風采卓然,細細一看覺得有些眼熟。
  歆顏沒來得及細想,便被身側的何伯母拉到客廳沙發坐下,又細細問了她好些病中的情形,那模樣神情真真是恨不能當時就飛回來看她才好。
  「行了啊,每次到我家來就把我閨女給霸佔走了,小心你家小子吃醋!」田婉端著茶裊裊而來,滿臉都是揶揄笑意。
  「那小子就跟他爸一個樣,年紀輕輕整天板著個臉,還是閨女好,又貼心又乖巧!」何伯母笑瞇瞇的看著歆顏,越發覺得這孩子出落的亭亭玉立,清爽可人。
  「對了,阿詢怎麼沒跟你們一起過來?」田婉收拾完也挨著歆顏落了座。
  「他現在去幫他那什麼朋友代課,忙的很,我都十天半個月沒見他的面了,說起來,他代課的那個學校好像就是顏顏上的那間,指不定你們還能碰上呢!」何伯母恍然大悟般的撫了撫掌,神情間是掩飾不住的愉悅。
  他們學校的教授?新來的?難不成……不會這麼巧吧!
  「我就說顏顏怎麼死活要住校,原來是有這一層!這敢情好,我原本還擔心她一個人在學校不習慣,這下好了,有阿詢在,我就放心了!」田婉大樂,噗嗤笑出聲來,眼神還一個勁的往她跟前送,直瞅的歆顏莫名其妙。
  「說到這,我今兒倒還真有一件正經事跟你商量,你看現在我家那小子也回來了,咱們倆家是不是能把事情給定下了?顏顏雖說還沒畢業,不過先訂婚也不打緊,再過兩年等她畢業了再結婚就是了……」何伯母絮絮叨叨說了一通,剛開始還不覺有異,聽到後面她便覺得有些不對勁,訂婚?結婚?這是幾個意思?
  「媽……何伯母……」總算趁著她們喘氣的當口插了一句話,歆顏有些弱弱的開了口,臉上的神情很是怪異。
  三位齊齊轉頭朝她看來,滿臉疑惑。
  「那個……你們說的訂婚……」歆顏糾結了半晌,終於閉閉眼問出聲來。
  三人愣怔一瞬,旋即便笑開了懷,這孩子,害羞了呢!
  「傻顏顏,你跟咱們家阿詢可是打小就定下的,難不成你還想賴賬?!」何伯母覺著小姑娘羞怯的小模樣可愛極了,忍不住起了逗弄的心思。
  歆顏只覺腦門上一排烏鴉飛過,讓她激靈靈打了個寒顫。
  沉浸在結親喜悅的三位家長自是沒有閒暇顧及她愈發僵硬的神色,興致勃勃的將她攆去房間,說是要繼續探討訂婚細節。
  歆顏無法,只得邁著沉重的步伐離開,臨到門前回頭瞅了一眼聊的火熱的幾位,深深歎了一口氣,一進門便直直仰倒在床,眼睛直愣愣的盯著頭頂的天花板發呆。
  訂婚……未婚夫還極有可能是顧謙詢……哪裡是極有可能,十有八*九就是他!這個世界到底是怎麼了……實在是太讓人難以置信了!不過念及她死了都能重生便不覺有什麼稀奇,現下滿腦子都在琢磨該怎麼悄無聲息的將這莫名其妙的娃娃親扼殺在搖籃中。
  心情略顯煩躁,自然也沒什麼在家吃飯的胃口,跟幾位家長道了歉,說是今晚院裡有活動,非去不可,三位老人家都在興頭上,想著今兒阿詢沒來,丫頭肯定是覺著沒勁,便爽快的放行了!
  出了大門,她抬首看了一眼天邊的殘陽紅霞,只覺腦仁一陣一陣的疼,要是蒙奇娜知道她的『未婚夫』居然是其心心唸唸的海歸教授,估計會直接撲上來咬她的吧。
  來到約定地點,大老遠便見蒙奇娜左顧右盼的險些望眼欲穿,逮眼瞅見她的人影登時顛顛的飛奔而來,虧得歆顏閃的快,不然鐵定給撞了個眼冒金星。
  「怎麼才來啊!都快開始了!趕緊的!」蒙奇娜有些不滿的衝她翻了一記白眼,旋即挽上她便風風火火往小禮堂沖。
  國貿系不大,卻以男俊女靚遠近聞名,故而今晚的派對吸引不少外系學生前來,甚至還能看到諸多週遭院校學生的身影。
  歆顏一個都不認識,索性由著她拉著走的飛快,將將進了佈置一新的派對門口,驀地自頭頂落下一記鮮血淋漓的人頭,縱是她條件反射迅速躲到了一旁,也難免被嚇的驚叫出聲,不過相比較身旁某人的高分貝她已經算是淡定的不行了。
  驚魂未定的仔細瞅了一眼,這才發覺不過是木偶做的假物,吁了口氣,而後似是想到了什麼般,面色古怪的偏首看向直拍心口的蒙奇娜:「你還沒告訴我今晚派對的主題是什麼?」
  「我沒跟你說嗎?」
  「沒……」
  「膽小鬼之夜啊!是不是很刺激!」
  「……」
  歆顏忍住想把某人拖出去鞭笞的衝動,硬著頭皮跟在她後面進了場,裡面來了不少學生,為了營造氛圍,光線打的很暗,再配上陰森詭異的音樂,讓人頭皮陣陣發麻,不知為什麼,她心裡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好似會發生什麼事一般……但願是她多心了。
  蒙奇娜到了大本營自是如魚得水,早將拉來湊數的歆顏給拋到了腦後。似是早預料到自己的悲慘境地,被拋下的某人自得其樂的拿了一杯果酒,躲到角落細細品嚐。
  「雖然是果酒,不過喝多了還是會醉。」身後驀地傳來一記略為熟悉的男聲。
  歆顏一口酒還沒來得及嚥下,嚇得一把轉身,跟見鬼似的瞅著身後的男人。
  顧謙詢顯然是被這抗拒嫌棄的眼神刺激到了,有些不悅的蹙了蹙眉,淡淡掃了她一眼,便擦身而過。
  歆顏心情極複雜糾結的盯著他的背影良久,終是化作一聲歎息,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真是……頭疼哪。
  顧教授的到來自是讓學生們異常興奮,儘管他低調現身,不過那一身卓然的氣質依舊在第一時間鎖住了諸多目光,看著周圍圍攏的陌生面容,內心湧起陣陣惱意,他怎麼腦子一抽,就被那群小子給忽悠來了呢。
  燈光驀地一暗,讓將將回過神來的歆顏又是一陣驚嚇,暗道下回恁是蒙奇娜怎麼磨纏都不會陪她來這勞什子派對了,真是年紀大了,禁不住折騰。
  「OK!現在開始我們的膽小鬼之夜!」隨著一道亢奮高昂的男聲,週遭瞬時陷入一派瘋狂境地,歆顏按了按被震得有些發麻的耳朵,悄悄用餘光瞥了一眼門口的距離,準備趁人不備先行開溜。
  「顏顏!怎麼躲在這兒呢!害我一陣好找!快來快來!介紹帥哥給你!」遁逃的念頭將起,手臂便被人一把挽起,不知從哪冒出來的蒙奇娜不由分說將她拖走,絲毫沒給她開口的餘地。
  暗暗歎息一聲,只得隨她去了。
  眾目睽睽之下,逃跑計劃只得無疾而終。
  「燈光!music!」台上的喧鬧繼續,歆顏衝著模糊的人影點了點頭,權當是打了招呼,光線太暗,著實看不清,只得依稀瞧出是幾名男生。
  一道強光襲來,讓她下意識閉了閉眼,還沒待反應過來,便聽聞一聲興奮的叫嚷:「哇哦!恭喜這位美女!成為我們的第一位挑戰者!」
  週遭的歡呼口哨聲此起彼伏,什麼情況?
  夜風習習,竹葉蕭蕭,單就這月明星稀也確是一方良辰美景,只可惜……要是不讓她獨自一人從這竹林穿過去的話應該會更美好?
  她們這所大學依山而建,佔地廣袤,裡間有不少山丘小湖詩情畫意之地,在外甚至還有伊甸園之稱,只不過唯有這後山竹林讓人聞之色變,因由一則傳言,據說是有人在這裡見過一些奇怪的東西,久而久之,這便成了一塊禁地。
  要是之前她對於這些唯心主義言論定然是不屑一顧,不過現在……自是收起了先前的心思,單就站在這竹林邊緣,聽聞夜風吹拂竹葉的聲響便覺背脊發涼。
  她真是萬分後悔,怎麼會一時心軟答應了奇娜要陪她過來參加這見鬼的派對,好吧……還真是見鬼……不管怎樣,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由不得她拒絕,派對有派對的規矩,她雖然參加的不多,卻也知道制定好的遊戲規則不可輕易廢除。
  指尖拂過別在領口處的紐扣攝像頭,正在暗夜中幽幽閃著光亮,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現在的孩子真是玩的越發高端了,居然還配備了攝像頭,這分明是不許人中途遁逃的節奏啊!
  深深呼了一口氣,一咬牙便鑽進了竹林之中。
  不遠處,圍聚在一起的眾人神色各異,大多是蹙眉不忍,只覺這遊戲規則是不是定的太過分,唯有幾人雙眸晶亮,閃爍著幾抹興奮之意。
  「她一個人會不會有事?」一人有些憂心忡忡的望向身側的男生,又瞥了眼竹林方向。
  「誰讓她那麼囂張跋扈,這回要好好挫挫她是銳氣!」另一側的高挑女生冷哼出聲,眉眼間皆是不屑厭惡。
  「可是她最近好像收斂了好多,也沒招惹過你啊……」最先開口的小男生脫口而出,將將說到一半便被對方狠戾的眼神給驚嚇住,將剩下的一半又全數嚥了回去。
  「那些無稽之談只有傻子才信,都是自己嚇自己!」為首的男生輕蔑的瞥了他一眼,輕嘲道。不過十五分鐘之後,他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被遺忘了啊……這是凍死人的節奏啊……

  ☆、chapter 6 緋聞

  顧謙詢掛斷手機的時候,耳廓隱隱有些脹疼,那位留美教授又來電話催他回去,換做別人能被Kevin教授盛情邀請只怕歡喜都來不及,不過眼下他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處理,短期內必須留在國內。
  一走到屋內就覺得氣氛有些不尋常,緊走兩步來到一位看著有些眼熟的同學跟前:「出了什麼事?」
  「有個女生進了那後山的竹林到現在還沒出來!」女同學一門心思糾結著事態發展,絲毫沒察覺到問話人的身份,等到脫口而出後才驚覺站在她面前的是顧教授,登時嚇得渾身一哆嗦,心虛的垂下眼。
  顧謙詢也來不及多問,轉身便朝後山竹林奔去。
  歆顏有些懊惱的瞅了瞅天邊的明月,歎息一聲,也虧得她反應快,不然這一腳踏了空直接滾下山去估計不死也得半殘,不過現在貌似也好不到哪去,瞥了一眼腫的越發厲害的腳腕,琢磨著怎麼知會外面的同學進來幫忙,她現在身處林中腹地,跟外圍有些距離,喊幾嗓子也不知他們能不能聽得見,為求刺激,一切通訊工具都是不允許被帶入的,就連衣服上別著的攝像頭也在剛剛摔下來的時候掉了,故而只剩下最原始的求助方式。
  喊了幾聲,除卻陣陣風吹竹葉的簌簌聲響外再無其他,在這靜謐的夜色中,陡然顯出幾分陰森意味。
  下意識的攏了攏身上的外套,小心翼翼的查探四周,應該不會的吧……她要相信科學,相信科學……可是貌似她自己就是一典型的偽科學代表啊……
  雜七雜八的想了半天,忽然聽聞一陣略顯急促的腳步聲:「穆歆顏!」
  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當下也顧不得許多,趕緊應和,那廂腳步一頓,旋即便聽見一陣疾跑聲由遠及近。
  「小心點,這裡有個斜坡。」歆顏聽聞他走近,連忙出聲提醒,那斜坡隱在一簇竹團之後,乍一看根本發現不了,她就是這般踩空了的。
  顧謙詢聽到熟悉的女聲,面上劃過一抹無奈,她真是到哪都不省事。
  「你還好吧?」探頭望去,藉著漏灑的月光只能隱隱看到一抹輪廓。
  歆顏忙不迭的點頭應著,單腿踉蹌著站起:「我沒事,就是崴到腳了。」
  「腳崴到了?」頂上的人加重了語氣,而後身手利落的側身滑下,落到她身側,蹲下*身,探指在她已然腫脹的腳腕處按了按,疼的歆顏嘶嘶叫著。
  顧謙詢覷了她一眼:「沒傷到筋骨,不過暫時不能動,上來。」說著便起身半弓著腰,示意她爬到自己背上。
  歆顏愣了半晌沒動作,很是為難。
  「還不快點!」對方顯然是沒了耐心,等了半天不見她上來,語氣越發不善。
  歆顏咬咬牙,單腿起跳,落到了他背上,有些拘謹的拿指尖捏住了他的衣領。
  「如果你不想我在出去之前先被你勒死,還是抱緊點比較好。」耳邊傳來一管低沉醇厚的男聲,以前倒沒注意過他的音線如此低沉悅耳,仿若古器敲擊蕩漾而出的氤氳波紋絲絲縷縷撩撥人心。
  後知後覺的某人立馬紅著臉哼唧一聲,雙手圈住了他的脖頸,距離的拉進讓彼此間的氣息互相侵擾,他身上有股淡淡的茶香,很好聞。
  他似乎對這裡的地形很熟悉,縱使辨識困難也不影響他輕快迅捷的步伐,不過一會便來到了竹林外圍,還未及反應,便覺身旁驟然刮起一陣風來,定睛一瞧是蒙奇娜焦灼並著劫後餘生幾欲喜極而泣的臉。
  「顏顏!你嚇死我了!」將將落地,便被捲入一記溫暖的懷抱,蒙奇娜驚魂未定的死死摟著她,仿若一鬆手就怕人飛走一般。
  歆顏忍俊不禁,又覺這種氛圍笑出聲不大好,只得硬生生忍住,輕輕拍打著她的脊背,不住重複著我真的沒事,別擔心。
  出了這麼一檔子事,派對只能中止,一位高個男生來跟她道了歉,無非是考慮不周,害她受傷之類,她俱都是一笑了之。
  抬眼看了看週遭,才發覺早沒了顧謙詢的影子。
  「幸好顧教授也在,不然你要是出了什麼事我真不知該怎麼辦了!以後再也不拉著你參加派對了!我錯了!顏顏,對不起對不起!」蒙奇娜一個勁的道歉,眉眼間俱是滿滿的懊悔。
  「我真的沒事,只是崴到腳而已,休息兩天就可以了。你要是真覺得抱歉,煩請扶我回寢室吧!」歆顏有些無奈的阻住了她滔滔不絕的歉意,莞爾揶揄。
  下午直接從家裡趕過來還沒來得及吃飯,本以為在派對上能填填肚子,孰料整了這麼一出,眼下這腳腕倒不覺有什麼,就是這胃裡著實空蕩蕩的難受。
  「真的不要緊麼,不然咱們還是去醫院吧。」蒙奇娜小心翼翼地攙著她,有些不放心。
  「你就安下心吧,我自己的身體我還不知道麼?沒事兒,回去用紅花油揉一揉,明兒就能下地了。」歆顏擺擺手,一臉無謂。
  蒙奇娜無法,只得由了她去。
  倆人慢吞吞的挪著步子,到了宿舍樓下,隱隱瞧見那廂立著個人影,身量頎長,單看那氣度就覺養眼,暗道這不知是哪個系的帥哥在下面等女朋友,那個女生真是有福氣!
  走近一看,倆人都嚇了一跳。
  「這麼久?受了傷怎麼還到處跑。」顧謙詢開了口,絲毫沒將蒙奇娜驚愕的神色看在眼裡,只蹙眉瞪著歆顏,語氣責備。
  「額……剛剛吃飯去了。」某人慢了半拍才反應過來。
  「拿著,晚上回去記得吃藥。」說著,便將手中的塑料袋遞給她。
  歆顏哦了一聲,呆呆接過。
  顧謙詢顯然極不喜她這般呆傻模樣,只敷衍般的點了點頭便邁開步伐自她身側走過。
  直到人走的沒了影,蒙奇娜才如夢初醒,猛地看向她,微微瞇了瞇眼:「嗯哼!我剛剛不是眼花吧,顧教授居然親自給你送藥……這也太玄幻了……唔!有問題!絕對有問題啊!你們倆啥時候勾搭上的?這發展的也太迅速了吧!」
  歆顏抽了抽嘴角,無視她的自言自語,暗道當然有問題,他們還是未婚夫妻呢……不過這話沒敢說出口,怕被她焚了。
  恁是蒙奇娜怎麼左敲右打,歆顏硬是咬緊了牙關只說是顧教授師德高尚,樂於助人,直把她噎的啞口無言,索性飛了一溜白眼,氣咻咻的連道小氣。
  第二天一早起來,發現傷處消腫了不少,不過想要下地走動估計還得過兩天。
  自那天後,一切又恢復如常,不過隱隱有些流言傳出,只是一心養傷的歆顏並不知道,蒙奇娜約莫也怕她煩心,硬忍著沒出聲,可把她給憋壞了。
  這副身體的體質貌似也不佳,腳腕上的傷並不是特別嚴重,不過那天腫的厲害,再加上晚上光線昏暗,看著比較嚇人,儘管如此,她養了三天才將將消了大半的腫,走路還是不太利索,怕落下的課程太多,她咬牙堅持去上課,蒙奇娜愧疚不已,天天來回接送,這一折騰,一直養了大半個月腿腳才算完全痊癒,其間為了怕穆家二老擔心,便編了些理由留校沒有回去,大概是知曉顧謙詢就在學校,二老很是放心,一聽她週末不回來,立馬腦洞大開,暗喜道小倆口肯定是久別重逢,抓緊時間約會來著,自是忙不迭的連連應著。
  歆顏翻了翻計劃書,發現上回借的書就快到期了,趕緊收拾一番抱著書下樓。
  將將到樓下,便聽到手機震動的聲響,拿起一看是個陌生來電,猶疑一番才按下接聽鍵。
  「你在哪?」電話那頭傳來的男聲甚為熟悉,歆顏眉頭一挑,有些詫異他居然會給自己打電話。
  「剛下樓,有事嗎?」說話的同時,腳下動作未停。
  「田伯母讓我接你回去吃飯。」顧謙詢也懶得虛套,開門見山。
  「啊?幹嘛要你接我?」話音剛落,方才想起這副身體的本尊正是那位的『未婚妻』,立馬訕訕的住了口。
  「我馬上到了,十分鐘後在學校後門見。」說完便乾淨利落的掛了電話,絲毫不給對方拒絕的機會。
  「誒……」歆顏瞪著手機屏幕,一臉無奈,抬腕看了看時間,歎息一聲,轉過身朝後門趕去。
  大概是潛意識裡不想跟這位風雲人物扯上關係,歆顏鬼鬼祟祟的察看一番,好在週末這個點學生基本都在外面,門口出入的人不多,沒人注意到他們。
  盼顧間,一輛黑色轎車穩穩停在她身前,車窗搖下,露出顧謙詢略顯淡漠的臉。
  歆顏趕緊開門上車,自覺坐到了後排。
  其實對這個人她心裡是好奇又矛盾的,她倒是真想問問他跟辛言到底是什麼關係?怎麼會因為自己的死反應那麼大?看起來他們之間應該關係匪淺才是,可是為什麼她一星半點的印象都沒有了?
  歆顏只顧埋頭想事,全然沒注意到顧謙詢一直在後視鏡觀察她,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只是生了一場病而已,怎麼好了之後性子會差這麼多?!感覺就跟變了個人一樣,心間納悶不已,面上卻無波無瀾。
作者有話要說:  求關注……求收藏……求花花……好吧,羽毛厚著臉皮啦

  ☆、chapter 7 仇人相見

  聽到動靜的田婉從廚房迎了出來,笑的春花爛漫,尤其見著顧謙詢跟自家閨女一同進了屋,那神情就跟吞了蜜似的。
  家裡來了客人,歆顏又不好扔他在客廳,自己跑回臥室,只得陪在一旁有一搭沒一搭的找著話題,不過進行的實在艱難,對方壓根就沒有聊天的興致,自顧自的拿著雜誌翻看著。
  歆顏呆著無趣,索性擠去了廚房幫忙,田婉哪裡肯依,直接把她攆走去陪阿詢。
  硬著頭皮往客廳走,不知為什麼,總覺得面對他有些不自在,明明人家是一挺養眼的型男啊,這油然而生的畏懼到底是從哪來的啊?難道本尊這身體對他很懼怕?所以殘留下來的條件反射還能影響到她?
  「怎麼突然對這些感興趣了?我記得你以前最不耐煩跟金融打交道。」顧謙詢隨手拿著她借的書,翻看兩眼,狀似不經意的瞥她一眼。
  歆顏心裡咯登一聲,莫名就有些心虛:「我本來學的這個,有什麼好奇怪的。」說著,一把奪下他手裡的書,往旁邊塞了塞。
  對方輕輕點了點頭,似是有幾分欣慰。
  「你落下的基礎太多,現在補救比較困難。」他一句話把她打入深淵。
  「那是我的事!」歆顏毫無示弱的瞪著眼,咬牙切齒的磨出幾個字來。
  「本來我還想抽空給你補習一番,看來是多慮了。」顧謙詢似是沒瞅見她的橫眉冷對,頗有些惋惜的攤了攤手。
  額……歆顏愣了一怔,旋即腦中飛快權宜一番,瞬間擠出一抹笑容,真真是燦爛奪目,閃瞎人眼:「瞧您說的,這不是在開玩笑麼!顧教授,我一定跟您好好補習!」那諂媚的話語聽著她自個兒都起雞皮疙瘩。
  顧教授微微蹙了蹙眉,好像有些煩惱:「這樣啊……」
  「謙詢哥哥……謙詢……阿詢……」歆顏索性將老臉徹底扔了,繼續用甜的膩死人的嗓音叫喚著。
  「咳咳……」顧謙詢給嗆了個正著,憋紅了臉抬了抬手,示意她趕緊停下:「行行行,我答應了。」
  「謝謝……謙詢哥哥!」歆顏大喜,繼而惡作劇般湊到他跟前甜膩膩的又叫了一聲,瞅見他跟平常大為不同的困窘神色,只覺有趣的緊,不顧形象的噗嗤笑出聲來。
  黑了臉的某人正欲發作,抬眼看見對面沙發上的女孩笑的眉眼彎彎,驀地一怔,曾幾何時,也有一個女孩兒總是這般笑的開心爛漫,毫無雜質。那個承載了他所有少年時光的笑容,永遠鐫刻在心底的美好……
  田婉在廚房聽見客廳傳來的陣陣笑聲,面上也止不住的泛著笑意,這倆孩子的感情好像越發好了呢。
  「開飯啦!」一聲輕喚傳來,止住了顧謙詢沉沉零落的回憶片段。
  「來啦!」歆顏率先起身,跟一陣風兒似的奔向廚房,母女二人不住咬牙嘀咕著什麼,溫馨滿滿。
  興許是有了之前那番笑鬧,歆顏現下看到顧謙詢只覺自在許多,再加上他答應給自己補習,越發心情暢快,她這半吊子水平,有他帶著補習,修學之路可得輕鬆多了。
  週一早上前兩節沒課,歆顏便賴在家裡不走了,跟蒙奇娜發了短信打聲招呼,便拉著媽媽絮叨學校裡的奇聞趣事。相處的時間越長她就越喜歡田婉,若說以前是小心翼翼的迎合,那現在則是百分百的真心,她不止一次的感激上蒼,感謝它給了自己重活一次的機會,感謝讓她遇到了這一家人。
  歆顏的生活越發規律起來,除了寢室教室跟圖書館,現在又多了一處顧教授辦公室,只要晚上沒課,都要去他那邊補習兩個小時,沒辦法,基礎太薄弱,要是不抓緊時間,甚至連學分都修不滿。
  蒙奇娜不住埋怨她都快變成啃書達人了,整天把自個兒關在寢室裡,都快走火入魔了,歆顏思量再三,還是跟蒙奇娜說了自己在顧謙詢那補習的事,其他則模稜兩可的帶了過去,只說他們兩家是舊識,聽說他們在一個學校,便讓顧教授偶爾關照一番,這也就解釋了上回送藥的事,蒙奇娜嘖嘖慨歎一番,一聽她在顧謙詢那補習,登時眼冒紅心,一臉艷羨,而後便不住叮囑她一定要趁機打聽一番顧教授喜歡什麼類型的女孩云云,歆顏眉頭抽了抽,面色糾結的勉強應了。
  「明天晚上不用補課,改到週末。」結束了今天的課程,顧謙詢摘下眼鏡,揉了揉略顯酸脹的眉角。
  「嗯?」正在收拾教材的歆顏一愣,旋即點頭應了。
  「明天跟我去參加一個酒會。」準備起身告辭的歆顏一記踉蹌,一臉愕然的瞪著他:「什麼?酒會?」
  顧教授眉頭微挑,眸間隱約閃過一抹精光:「明天的酒會需要帶女伴,難不成我放著正經的『未婚妻』不用,反倒去找別人?」
  歆顏給他噎的滿臉通紅,怎麼把這茬給忘了,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多少能感覺得到,這位『未婚夫』對自個兒是絲毫不感興趣,今兒這是腦殼抽風了還是怎麼著?!
  「我不去,明天有事。」歆顏直接拒絕,開什麼玩笑,她現在恨不能離他八丈遠,怎麼可能頂著他『未婚妻』的名頭去參加那勞什子酒會,這不是自找麻煩麼。
  「是一家房產公司的邀約,跟你們家也有業務往來,你去接觸一下沒壞處。明天週六,你回家,我五點去你家門口接你。」顧教授一錘定音,揮揮手示意她可以閃人了。
  歆顏心頭一緊,房產公司……
  「什麼公司?我又不熟幹嘛要去!」歆顏故作忿忿的冷著臉,不過耳朵卻高高豎起。
  「博信房產,天天坐在家裡看書可沒用,最好的學習就是實踐。」顧謙詢聲音沉了幾分,眸間閃過一抹厲色,他一貫最不喜應酬,要不是聽說是博信牽頭,他才沒興趣去摻和,陸辛柏……
  歆顏的全部身心都被博信吸引,根本沒注意到顧謙詢瞬間陰沉的面容,扶著桌角的手指驀地用力,直至泛白。
  陸辛柏……艾燃……沒想到我們的戰爭這麼快就打響了!
  一夜輾轉反側,滿眼的鮮血瀰漫,還有一記小小的微弱的嬰孩啼哭,父親母親急促愛憐的呼喚,聽的她肝膽俱裂,心痛不已。
  爸!媽!寶寶!我一定會給你們報仇的!
  睡到中午才頭昏腦脹的起床,蒙奇娜去參加了社團活動,不在寢室,給她發了短信,說自己今天回家去住,便背上包出了門。
  家裡的禮服都是現成的,田婉一聽歆顏晚上要跟阿詢去參加酒會,立馬顛顛過來給她參謀挑選,看了半天總覺得不滿意,便直接拖著女兒去了商場,等到折騰完回到家的時候顧謙詢也差不多快到了,飛快上樓換了衣服收拾一番,將將停手便聽到門鈴聲響。
  顧謙詢看到穆歆顏的時候愣了一瞬,看慣了之前張狂刺目的炫色,今兒看她一襲玫紅斜肩禮服還真有些不習慣。
  陸辛柏確有幾分本事,凡是本市排的上號的企業公司都來了,除了房產,其他各業代表也有不少。
  歆顏悄悄吐出一口氣來,神色複雜的看了一眼酒店大門,內心有緊張有忐忑,更有叫囂的愈發激烈的恨意將她層層包裹。
  「怎麼了?不用緊張,跟著我就好。」察覺到她挽在自己臂間的手微微顫抖,還以為是緊張所致,輕輕拍了拍她的手背,低聲安慰了一句。
  歆顏應了一聲,垂著頭安靜的伴在他身側。
  「謙詢!」身後驀地傳來一聲高喚,扭身一瞧,便見一襲高大身影穩穩立在他們身前,臉上的神情是老友相見的喜悅。
  「你小子什麼時候回來的,也不跟我們說一聲!太不夠意思了啊!這位是?」何邵東笑著捶了顧謙詢一拳,挑眉不滿,視線瞥過他身旁高挑嫻靜的女孩,面上露出些許曖昧。
  「剛回來沒多久,這是我女伴。」顧謙詢面上也露出淺淡的笑意,回了他一拳,簡單將幾人做了介紹。
  歆顏暗暗鬆了口氣,還好他只是介紹說是女伴,莞爾跟對方頷首示意,繼續乖巧的站在一旁當壁畫。
  「成啊,你小子!終於把你那個潑辣跋扈的小青梅給甩啦!你媽能樂意?」何邵東一向心直口快,把自己女伴扔過去陪穆歆顏,扯過自家兄弟就開始八卦。
  「她就是。」顧謙詢朝後撇了撇嘴。
  「什麼?」何邵東一臉迷惘。
  「小青梅。」顧教授粲然一笑,只不過怎麼看都有幾分森然味道。
  何邵東驚訝的張著嘴,回頭盯著正跟自家女伴愉悅交談的穆歆顏,再看看自家兄弟,只覺腦子不夠用了,謙詢那位挾未婚妻』他們這幫兄弟是早有耳聞,一直不得見,不曾想居然長得這般……怎麼說呢,文雅嫻靜,怎麼看都跟囂張跋扈掛不上鉤啊,傳言果然不可信啊不可信。
  歆顏早就察覺到何邵東一直回頭看自己,不明所以的她只得裝作不知道,跟身旁的女孩敷衍閒聊。
  走到迎賓台,出示了邀請函,對面亭亭玉立的迎賓小姐笑靨如花,忙不迭的頷首致意:「何總,顧總,裡邊請!」
  歆顏抽抽嘴角,那句顧總聽著還真是彆扭啊。
  「哎呀,何少,您來了啊!」面前驀地貼上一堵人牆,妖嬈大紅包裹著玲瓏有致的曲線,栗色的大波浪隨意盤起,耳邊落下一縷覆在肩頭,平添幾分嫵媚。
  自她聲音響起的那刻起,歆顏渾身一緊,雙眸死死盯著那人,恨不能將她身上灼出幾個洞來。
  艾燃!
作者有話要說:  這幾天隔日更!放假回老家,存稿不夠用啦……

  ☆、chapter 8 過往

  艾燃本就身形高挑五官精緻,如今盛裝打扮更覺亮眼逼人。
  何邵東明顯跟她熟的很,笑嘻嘻便上前打趣。
  眸光流轉間,她的視線落至神色淡漠的顧謙詢身上,唇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這位是顧少吧,真是聞名不如見面,幸會。」
  顧謙詢似是沒看見她眸間隱約流淌的媚意,只是微微頷了頷首,算是打了招呼。
  艾燃也不以為意,掩唇嬌笑一聲招呼他們進去。
  原本的緊張忐忑,奇跡般的漸漸平息,即便看到那個記憶中熟悉到骨髓的面容,也沒撼動分毫。
  陸辛柏西裝革履,挺拔的身材俊美的樣貌,在一眾人影中極為顯眼,他轉首看到顧謙詢這一群人,眉頭幾不可查的皺了皺,那個男人……居然是顧家人麼?
  「邵東,顧少,你們來了啊。」幾步迎上前,言語中親疏盡顯,眉眼間一派溫儒笑意,似乎那天的葬禮上什麼事都不曾發生。
  顧謙詢的態度也跟之前截然不同,雖算不上熟絡,卻也不至於橫眉冷對,兩位大打出手過的男人心照不宣的頷首致意,氣氛出奇的和睦。
  歆顏跟在後面,冷眼旁觀,心間止不住的冷笑,這人的演技可是愈發精湛了,不過顧教授也不賴,幾個月前剛把人痛扁了一頓現下居然還能和和氣氣的打招呼。
  陸辛柏隱隱覺得似有一抹視線在他身上掠過,狐疑的抬首看了看並未發現異常,轉而落至何邵東跟顧謙詢身後的女伴身上,並未過多停留,只是言笑晏晏的招呼她們玩的盡興。
  歆顏自是垂著腦袋裝矜持,天知道她忍著要上去抽人的衝動忍的有多辛苦。
  酒會沒什麼特別,無非是各行各業相互試探攀附,她是半分興趣都沒,跟顧謙詢象徵性的共舞一曲後便退到角落的沙發裡,兀自喝著果汁,看似百無聊賴,實則視線根本未從陸辛柏跟艾燃身上挪開。
  房產新貴陸辛柏接手亡妻偌大家業,自是成為眾人眼中的香餑餑,雖說人家妻子才過世沒幾個月,不過已有不少人透露出想拉攏聯姻的意味,更難能可貴的是這位陸總情癡深戀,對於那些明示暗許統統婉言謝絕,活脫脫將慕戀亡妻的傷心丈夫演繹的淋漓盡致,愈發引人感慨讚譽。
  不過圈裡人都知道,陸總身邊的那位艾特助可不是一般人,自打陸總現身商界起,這兩位同進同出形影不離,更有甚者經常誤認艾特助為陸夫人。先前故去的那位陸夫人極少出來應酬,據說長得還算清秀可人,不過要跟光鮮亮麗幹練果決的艾特助比起來,貌似差距有些大,不過就是仗著投了個好家世罷了;更有一些閒言碎語傳來,說是幾個月前艾特助突然請了長假,說是去國外進修,實則早跟陸總珠胎暗結,這不,一生完孩子人家就趕緊回來了,說不定再過一陣,就會成為名正言順的陸夫人。
  歆顏饒有興致的坐在馬桶蓋上聽著八卦,似是在聽一部極有趣的故事,外面那兩個女人確實是講故事的好手,敘述的跌宕起伏聲情並茂,讓她聽得有滋有味,等到外面人聲漸消,猛地起身時才發覺腿腳早就麻了,扶著牆壁站起,活動一番酸麻軟脹的腿,突然覺得眼睛也酸澀的厲害,這條件發射弧好像反的太過了,居然能從腳底傳到腦袋上?!
  唇角劃過一抹苦澀笑意,撐在盥洗台上,看著鏡中雙目赤紅略顯狼狽的女人,有些惱怒。
  怎麼辦?真的好不甘心!可是她該怎麼做?誰來告訴她,到底該怎麼做!她的力量太薄弱,她的能力太渺小!到底該怎麼做……
  推開門,逮眼看見倚在對面牆上的顧謙詢,愣了愣:「你怎麼在這?」
  「太無聊,想先回去,結果找你找不到。」顧謙詢忽略她眼中隱約的紅腫,神情有些不耐。
  正中下懷,歆顏自是巴不得早點離開這令人窒息的地方才好。
  寒月綴空,涼風撲面,冬天已經到了。
  「我看你晚上沒吃什麼東西,要不要吃點再回去。」顧謙詢看了看時間,開口的同時已經將車拐到了另一行車道上。
  歆顏悶悶的應了一聲,沒心情去應付他。
  等到回過神來的時候,猛然發現這路邊的景像似乎有些眼熟,心間一跳,模糊的片段蜂擁而出,將她心口堵的更加難受。
  「這是我上學的地方,很多年沒來了,好像變了很多,剛剛差點就開錯道了。」顧謙詢下了車,視線落至前方在路燈下不甚清明的學校大門,神情中帶著一絲懷念。
  歆顏忍下心中驚顫,學他眺望前方,十幾年了,這裡早已不復之前的斑駁模樣,大門換成了自動伸縮進出刷卡的那種,隱隱能瞧見校園內高大霸氣的教學樓。沒想到他們倆居然還是校友,這世界還真小。
  「應該就是這間。」正在前面漫步的顧謙詢驀地抬首看了一眼門口的簡陋標牌,朝她抬了抬手,示意進去。
  店面不大,不過乾淨明亮,裡面只有一桌人圍在一起吃飯,言談間笑聲陣陣,氣氛融洽溫馨。
  「喲,裡面請裡面請,二位想吃點什麼?」迎著門口坐的男人看見了他倆,立刻笑著起身前來招呼。
  「沒事沒事,你們先吃飯吧,我們不餓。」歆顏趕緊擺手,有些不好意思,人家忙活一天了剛坐下吃飯結果被他們打斷了。
  老闆怎麼會將客人晾著不管,自是趕緊迎過來招呼:「沒事兒,一會就好,你們先坐。」
  二人尋了處空位坐下,饒有興趣的看著老闆開始挽袖忙活。
  「你們以前是這裡的學生吧?特意回來看看嗎?」老闆一邊拉著面,一邊跟他們絮叨。
  「嗯,很多年了,以前很喜歡吃你們家的面。」顧謙詢面上帶著柔軟的笑意,看的歆顏嘖嘖稱奇,他總算不擺冷臉了,這般想起來,貌似他對著自個兒的時候總是一副不冷不熱的模樣,平時看他上課對待其他人還是挺和善的,真是怪人,難不成以前惹到他了?
  麵條上的很快,乍一看就讓人食指大動胃口全開,吸溜一口下去,爽滑Q彈勁道十足,確實不錯。
  心滿意足的擱下碗筷,頗為滿足的摸了摸肚子,撐壞了。
  「味道如何?」今晚的顧謙詢似乎心情很好,眉眼間俱都染著笑意。
  「不虛此行。」以前她怎麼沒發現這地兒?想想也是,老媽一貫注重養生,從小到大她出門用餐的幾率可謂少之又少,更何況這種街邊小食。
  二人也沒急著上車,只是沿著蜿蜒小道慢慢走著。
  「想不想進去看看?」走到一處圍牆邊,顧謙詢突然停下,朝她眨巴了兩下眼。
  歆顏顯然被他的突然萌化嚇住了,傻愣愣的點了點頭。
  某人熟門熟路的快走幾步,來到拐角,伸手撥開乾枯耷拉的爬山虎,赫然瞅見一人大小的缺口隱在暗處,要是不注意根本發現不了。
  歆顏瞪著他,滿臉的難以置信。
  「我先進去接你。」顧教授眉眼彎彎,神情間帶著一絲得意,旋即輕鬆躍起,轉眼便沒入了黑暗中。
  「喂!」歆顏一看他沒了影,急了,趕緊壓低嗓門喚了一聲,還鬼鬼祟祟的張望一番,生怕被人看見,這都是什麼人哪,之前的高冷男到哪兒去了?!怎麼瞬間化身熊孩子了啊!
  「上來,我接著你。」裡面傳來他隱約的話語。
  歆顏銀牙一咬,狠狠心,一把捲起裙角,顫巍巍的翻到豁口處,定睛一瞧,顧謙詢仰首而立,衝她張開雙臂。
  「我下來了。」一閉眼,縱身躍下,而後便覺落入一襲溫暖之中,鼻翼間隱有茶香襲來,如同那晚一樣。
  「真看不出來,這小身板還挺沉。」顧謙詢將她放到地上,小聲嘀咕一句。
  被嫌棄的某人回首瞪了他一眼,哼了一聲。
  「喂,我們會不會被發現啊?」歆顏左顧右盼,還是有些不放心。
  「被發現就跑唄。」顧教授嗤之以鼻,渾然不在意。
  朝天翻了一記白眼,她這是腦子抽什麼風半夜跟他過來翻牆啊!
  顧教授興致很高,就著清冷的月光昏黃的路燈跟她一路講解,歆顏對於這當然不會陌生,雖然大樓全都翻新重建,不過大體格局沒變,耳中聽著他學生時代的詼諧趣事,腦中回想著自己在這度過的三載光陰,歲月如梭,世事難料,誰能想到她居然會這樣以這樣的方式回到曾經的母校。
  自從跟陸辛柏在一起後,中學的事便很少憶起,又或許早已逼迫自己將之深埋到心底,這裡,是屬於她和費文森的回憶。
  那時的她家境優渥,樣貌姣好,成績優異,是所有人眼中的天之驕女,是諸多同學艷羨的對象,少年特有的爭強好勝在學業上體現尤為徹底,一班跟二班同屬重點班,明拼暗鬥數不勝數,她是一班翹楚,而費文森則是二班學霸,二人的相識自每回的年級統考開始,關注一個人久了,自然就成為了一種習慣。許是少年人的叛逆自骨髓溢出,又或者是枯燥學業中的一劑甘露,夏日午後,他們結束了高二的最後一次末考,迎接他們的將是決定人生的高三鏖戰,樹影斑駁下,她被那個高大俊逸的男生攔下,聽著他一字一頓的對著自己說:「辛言,我喜歡你,我們在一起吧。」
  沒有波瀾,沒有矯情,他們就這樣走到了一起,不過這於他們的生活並未產生多大變化,無非就是校園外,二人單獨相處時偶有的靜靜相擁,淺淺的吻觸臉頰,更多的則是一起探討題型,為了不同的解法爭鋒相對,毫不退讓。
  現在想來,其實他們骨子裡都是驕傲不服輸的人,都想把對方的稜角磨整平滑,無奈最終還是失敗了。
  收到他要出國的消息,其實並不吃驚,費文森家境不凡,根本不屑去擠高考這座獨木橋,而國外,有他夢想的一切。沒有挽留,沒有痛哭,沒有憤恨。唯有在機場時,他翹首以盼,她驟然狂奔,卻在機場門前停下腳步,努力平復紊亂的呼吸,而後如同往常一般昂首闊步朝他走去。
  「我要走了。」費文森看著眼前的女孩,嗓音有些沙啞。
  「嗯。」她抬首看他,應了一聲。
  「你會等我嗎?」良久,男孩深深吐出一口氣,一瞬不瞬的盯著她。
  沉默。
  「你會等我嗎?」他的聲音有些急切,帶著隱隱的期盼。
  辛言對上他的目光,忽略心中掩藏的湧動,緩慢而堅定的搖了搖頭。
  「呵……我知道了……言言,你保重。」男孩的雙眸驀地失去光亮,耷拉著肩膀,艱難的從牙縫中擠出這幾個字,而後邁開長腿,頭也不回的朝安檢口走去。
  如果他回頭看一眼,便會發現,女孩平淡無波的面容早已崩裂,她緊緊捂著嘴,任由淚水蜿蜒,她的目光癡癡追隨男孩離去的方向,直到再也看不見,而後終於支撐不住,蹲倒在地,那個午後,她埋葬了自己年少時的愛戀,跟自己的過去做了徹底的告別。
  她從來都是一個膽小的人,她沒有把握也沒有自信,能將沒入天際的風箏一直攥在自己掌心,所以她放棄了,既然無望,就不必強求。
作者有話要說:  想看言言大戰渣男渣女的孩紙們失望了啊,她還沒那能力
  本文沒空間沒系統,唯一的金手指就是重生……咳,喜歡看爽文的娃可以繞道了……

  ☆、chapter 9 盟友大作戰

  「你怎麼了?」耳邊傳來顧謙詢略帶擔憂的問詢,回過神來看著面前的男人,有些恍惚。
  「是不是哪裡不舒服?」見她神色異常,面容蒼白,顧教授心下自責,這大冷的天,怎麼把她拉出來陪自己挨凍。
  「我沒事,剛剛走神了而已,這裡是哪?你們學校操場麼?」環顧週遭看到一圈塑膠跑道,歆顏脫口而出。
  「呵,以前可沒這麼乾淨,全是煤渣子撒的,摔一跤趴地上就跟下了趟礦洞似的。是不是很無聊,大冬天把你拉來陪我發瘋。」顧謙詢略帶嘲諷的一笑,神情有些惆悵有些懷念。
  「你在這裡是不是有什麼不想忘記的回憶,或者說是人?」試探著開了口,女人的直覺告訴她,他的眼神中藏著一抹憂傷一縷輕愁。
  顧謙詢神情一窒,似笑非笑的瞥了她一眼:「沒想到生了一場病,你這腦瓜子倒是聰敏多了。」
  歆顏忍住想要踩他的衝動,飛過去一記白眼。
  男人哈哈大笑,旋即斂了神色,輕輕點了點頭:「嗯,我暗戀過一個女孩。」
  歆顏驀地睜大眼,天哪,他這種人居然還會暗戀!
  「從中學開始?」真是難以置信,他今年多大,二十七八吧,難不成暗戀了十幾年?!突然有些羨慕那個女孩,何其有幸,能讓一個男孩用自己最美好的年華用來追逐她的身影。
  「是啊,十二年了。」顧謙詢尋了處台階坐下,語氣頗為感慨。
  歆顏趕緊挨著他坐下,表情有些急切,八卦是女人的天性:「她一直都不知道嗎?為什麼你不告訴她呢?」
  「沒機會吧,等我想表露心意的時候,她已經有男朋友了,再然後我們分隔兩地,本來就沒有交集,又哪裡有機會開口。」想到曾經的猶疑,說不後悔是假的,如果當初自己能果決一些,是不是他們之間的結局會有所不同?只不過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如果。
  「你怎麼那麼笨啊!喜歡當然要說出來啊!不過也是,她都有男朋友了,再插足好像不太道德,後來呢?她跟男朋友結婚了麼?」歆顏有些糾結的皺皺眉頭,看神情貌似比他這個當事人還懊惱鬱悶。
  顧謙詢好笑的搖了搖頭:「沒有,他們倆大學前就分手了。」
  「啊?!那你怎麼不抓緊機會表白!」歆顏拿恨鐵不成鋼的鄙視眼神狠狠剜了他一眼。
  「我有去找過她的。」唇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笑容卻帶著幾分苦澀。
  「可是,我又遲了。」一聲歎息悠悠傳來,讓她的心驀地一緊,帶著莫名的心疼和可惜。
  「後來呢……」察覺出他情緒的低落,歆顏有些小心翼翼的開了口,她已然被這個故事吸引,急欲知道他們的結局。
  「後來……她死了,就在不久前。」良久的沉默,而後是近乎囈語的低喃。
  心下一沉,歆顏有些無措的看著他垂下的頭顱,渾身上下洋溢的悲傷是如此明顯,讓人感同身受。
  「對不起……」一切的言語都顯蒼白,她不知該如何安慰這個男人,從來不知道他俊逸疏離的外表下裝載著如此情深的靈魂。
  「這些事,我從來沒有跟人說過,現在多一個人分享感覺好多了,謝謝。」男人抬首,雙眸仿若一方古井,帶著歲月沉澱的穩重和深藏心底的哀傷。
  突然很想將他抱在懷裡,無關風月,不曾心動,只是安慰,僅此而已,事實上,她也確實這麼做了。
  顧謙詢面上的平靜終於被打破,眸中閃過一抹詫異,卻沒有推開。
  星夜蒼穹間,一對依偎的身影,怎麼看都覺意境浪漫賞心悅目,偏生被人給打斷了。
  「什麼人!」遠處掃來一縷強光,刺得人睜不開眼,旋即傳來一陣雜亂紛繁的腳步聲。
  二人對視一眼,快速分開,忽然噗嗤笑出聲來,顧謙詢一把握住她的手,拔腿狂奔,身後叫喊聲絡繹不絕。
  一口氣跑出大門,鑽進車內,俱都粗粗喘著氣,而後又是一陣肆意大笑。
  「既然一起逃難過,咱們也算是親密戰友了,有件事還是想跟你說清楚。」顧謙詢一瞬不瞬的盯著前方馬路,略略偏首衝她勾了勾唇。
  「是什麼?」歆顏正在拿手梳理被風吹亂的長髮,眉眼彎彎的問了一句。
  「你知道,我們兩邊父母打定主意想把咱倆撮合成一對,只不過經過這麼多天的觀察我發現你對我沒那份意思,而我又心有所屬,既然你不情我不願,如果強行湊合在一起,對你我都不公平,所以……」似是在斟酌詞句,他說話的語速比平常略慢,經過今晚,他對穆歆顏算是徹底改了觀,之前那個任性嬌蠻的大小姐已經長大,讓他心生好感,不過也僅僅是兄長照顧妹妹的那種。
  「我明白,這年頭誰還流行娃娃親啊,放心,只要咱倆都不鬆口,恁他們也拿我們沒轍,我們現在可是一個同盟的戰友!」他的話音未落,歆顏便心知肚明,趕緊接過話茬,一邊說著一邊擠眉弄眼,逗的他唇角的笑意越發大了,空出手來摸摸她的發頂。
  歆顏含笑偏著腦袋躲過他的魔爪,視線落至街邊的風景,真好,跟自己之前設想的一樣,一切都很順利,可是……為什麼心裡非旦沒鬆一口氣反倒有一點脹脹的感覺?
  分享過秘密的人自然而然會產生親近感,歆顏就能明顯感受到顧教授對她的善意,再也不復之前的冷臉面癱,補習的時候氛圍輕鬆,他會盡職盡責的依據各項知識點結合實例,教她該如何處理。
  在忙碌充實的日子中,迎來了她重生後的第一個新年。
  手捧一束鮮花,沿著冰冷潮濕的台階慢慢向上,走到一座墓碑前,立定。
  這座墓碑相較其他很是顯眼,因為裡面埋葬著一家三口。
  歆顏摘下墨鏡,任由淅瀝小雨打濕髮絲肩頭,看著照片中熟悉的面容,只覺無邊無際的悲傷將她淹沒。
  爸……媽……言言來看你們了,你們在那邊過的好嗎?我很想你們……
  視線轉至一旁笑靨如花的面容,閉上眼,那裡埋葬著她的曾經,失敗庸碌的一生。
  絮絮叨叨跟他們說著自己的近況,將墓碑上的灰塵認認真真的擦拭乾淨,留戀的目光逡巡流連,良久才站起身來,沿著來時的路回去。
  她的身形剛剛拐出大門,另一道頎長身影緩緩而至,來到記憶中的墓碑前,看著地上的鮮花眼波一動。
  伯父,伯母,辛言……我來看你們了。
  回到家,情緒依舊低落,敏感的田婉察覺到女兒的不對勁,有些擔憂,卻被歆顏搪塞過去,只道是累了,先回房休息一下。
  雖然她現在能力不夠,不過好在金錢充裕,暗中請了一位私家偵探,查探陸辛柏和艾燃的日常行蹤。
  陸辛柏似乎沒什麼變化,依舊是家跟公司兩點一線,只不過現在呆在公司的時間更長一些。
  至於艾燃,每到週末便會去商場採購大量生活用品,而後打車到位於近郊的一處民宅,一待就是一日,似乎一切正常,至於那座民宅,只是偶爾會傳來幾聲嬰孩啼哭,也極少見人出來。
  孩子……她果然已經生下來了麼……
  事情已經猜的七七八八,縱使早有準備,還是覺得心痛難忍。
  博信正處於過渡期,陸辛柏自然要塑造情深不壽的好男人模樣,與特助有私情還有了私生子,這件醜聞若是抖出來,對他們將是致命打擊。對方太謹慎,艾燃也是個心狠的,那麼小的孩子居然忍心放到別處,讓人根本抓不住把柄。等再過些時日,對外宣稱陸總收養了一名棄嬰,不但能將親骨肉納入翼下,還能賺足了良善的名聲,再然後等到那位原配陸夫人淡出人們視線,眾人皆心疼年紀輕輕的陸總應該再組家庭時,艾燃便可成為名正言順的陸夫人。
  真是一步好棋,簡直讓人拍案叫絕。
  證據,只要有了證據,那就能一把撕開他們的真面目!
  讓私家偵探繼續緊盯,伺機而動,腦中過濾了一番現有資料,太淺薄,根本造不成任何影響,只得繼續忍耐。
  一大早,便被田婉大人從溫暖的被窩中挖出來,睡眼惺忪的瞇縫著眼,哼唧一聲又想往被子裡鑽。
  「小懶蟲,還不快起來,待會你顧伯伯一家就過來了。」田婉一臉無奈的瞅著又重新裹的跟毛毛蟲似的閨女,輕輕在她身上拍了兩
  下。
  「嗯……」歆顏懶懶應了一聲,身子壓根就沒動。
  折騰了半晌,才心不甘情不願的起床洗漱:「這大過年的,他們過來幹嘛?」語氣怨憤十足,顯然是被打擾好眠的不滿。
  「睡傻了吧,咱們兩家每年不都是一起過的麼?快點快點,別磨蹭了。」田婉伸手在她額頭撣了一下,又連著催促了幾聲,這才下了樓。
  自知失言的某人驚了一身冷汗,腦袋是徹底清醒了。
  顧謙詢到的時候,歆顏正在廚房包餃子,前世裡,為了做個合格的妻子,她上了各種烹飪班,手藝雖然算不上絕佳,不過也不賴,田婉見她動作嫻熟,指尖靈活,只覺驚奇,心道自家閨女就是聰慧,什麼事一上手就會,瞧這架勢,絕對的賢妻良母啊!
  「要不要幫忙?」顧謙詢自發的捲起衣袖,走到水池邊洗了手,很是自然的開始□餃子皮,田婉樂得清閒,趕緊溜了出去,在外面跟老友心照不宣的使了使眼色,這麼快就夫唱婦隨了呢。
  「看不出你居然還會這個。」歆顏見他動作熟練,很是稀奇。
  「你也不賴啊。」顧教授衝她揚了揚眉,神情間含了一抹笑意。
  「等會等會,別動,臉上沾了東西。」歆顏驀地睜大眼,湊到他跟前。
  顧謙詢不疑有他,聽話的住了手,將臉頰伸到她這邊。
  「好了!」歆顏暗暗偷笑,將手上的麵粉狠狠抹到他臉上。
  意識到不對勁的顧教授微微瞇了瞇眼,毫不示弱的反撲過去,歆顏哪裡肯依,左躲右閃,笑的咯咯響。
  客廳裡都能聽到廚房傳來的陣陣笑意,幾位家長意味深長的對視一眼,笑的舒心無比。
  看來,他們家是真的要辦喜事囉!
作者有話要說:  話說我身邊真有一個男生暗戀他心儀的女孩十年,而且還在繼續,應該說現在已經結束了,因為他表過白,但是女孩沒答應,現在那個女生已經結婚了,他還單著……所以說,妹紙們!該表白的時候要表白,該抓緊的時候要抓緊啊!

  ☆、chapter 10 解除婚約

  新年作為一項傳統,自千年沿襲而來,其實不過是人們為平時忙碌的生活找個堂而皇之的借口來享受這難得的家人團聚的美好時光。
  餐桌的氛圍溫馨融洽,兩位年輕人不再像之前那般橫眉冷對,互不搭理,反倒是打趣揶揄,生機勃勃,如此一來,才真正像是相親相愛的一家人。
  歆顏寂寥的心情被沖淡許多,自打嫁給陸辛柏後,她安安分分的做起了小妻子,可是他一直都很忙,就連大年三十,他們都從沒在家裡吃過一頓年夜飯,而自己為了怕家人擔心,從來都將爸媽邀他們回去過年的提議婉拒,二位老人家還以為新婚甜蜜的小倆口喜歡過二人世界,便隨了他們意,豈知他們閨女只不過是孤獨的坐在窗台邊眺望遠處的燈火通明,夜空綻放的絢麗煙花,靜靜等著她的愛人回家。
  看著眼前相談甚歡的穆父顧伯,抓著雜誌湊在一起耳語的兩位媽媽,還有沙發上不住趁她不注意使壞的顧教授,突然心裡湧出了滿滿的暖意,真好,這樣真好,她不再是一個人,她有家,溫暖的家,曾經分崩離析現下又再度歸來的家。
  田婉抬首看了一眼沙發上的閨女跟阿詢,眉眼間皆是掩不住的笑意,清了清嗓門,坐直了身體:「咳,趁著人都在,有個事說一下。」
  聞言大家一起轉過頭看她,用眼神詢問著。
  「我跟超儀都看過了,正月初八是個好日子。」超儀是何伯母的閨名。
  穆則成愣了愣,旋即反應過來,一貫肅穆的眉眼也染上了幾許笑意:「看看孩子們怎麼說,畢竟是關乎終生的大事。」
  顧謙詢微微蹙了蹙眉,顯然意識到了什麼。
  歆顏心裡咯登一下,臉色微變。
  「我們就簡單舉行個訂婚儀式,只有家裡人參加……」田婉還在興奮的滔滔不絕,做著計劃安排,穆則成和顧桓看著無動於衷的倆孩子,相視一眼,面上的笑意褪去。
  「有什麼話說出來,爸爸媽媽尊重你們的意見。」顧桓率先開了口,視線落至自家小子身上。
  顧謙詢看了看垂首默然的穆歆顏,心裡暗歎一聲,從沙發上站起:「對不起,這個婚我不能結。」
  「為什麼?」兩位媽媽驚叫出聲,顯然詫異至極。
  「因為……」想好的說辭未及出口就被身旁的人截了去。
  「因為我們是朋友,是兄妹,但卻不是戀人,對不起,爸爸媽媽顧伯父何伯母。」歆顏彎下身,衝他們鞠了一躬。
  室內一派靜謐,唯有電視中傳來的陣陣掌聲歡笑聲。
  「那個……是我們太著急了些,年輕人面子薄,這件事回頭再說吧,好了好了,看春晚看春晚。」顧桓打破僵局,企圖緩和氣氛,不過效果貌似不大。
  約莫是有些尬尷,顧家人很快便提出告辭,田婉臉色沉沉的坐著不動,之前的愉悅早就不見了蹤影。
  歆顏硬著頭皮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對不起,媽媽……結婚是一輩子的事,我想找個真心喜歡的人。」
  田婉僵著身子不想理她,賭氣把頭轉到了一邊。
  「媽……我對顧……阿詢真的沒感覺,而且,他也不喜歡我啊。」歆顏有些無奈,只得厚著臉皮湊過去,膩在她懷裡:「我現在還小呢,你們怎麼就捨得把我推出去啊,我還想多陪陪你們,媽……不生氣了好不好。」
  田婉哪裡捨得真生她的氣,只不過期待已久的事突然化為泡影,心裡失落惆悵罷了,而且這倆孩子一唱一和的,顯然早就通了氣,偏偏將他們瞞在鼓裡,能不鬱悶麼。不過,真要把寶貝女兒送給別人,這心裡還真是捨不得,只不過對方是知根知底的顧家,這才淺淡了許多,罷了罷了,緣分的事本來就強求不得,青梅竹馬二十多年還沒培養出感情來,也許他們真的不合適吧。
  「我看你們相處的挺好的,以前還經常打打鬧鬧火藥味十足,眼下卻甜甜蜜蜜的,怎麼……唉……你們既然都打定了主意,我們還能怎麼著,只是,阿詢是個好孩子,我怕你錯過了會後悔啊。」田婉是過來人,自是知道兩情相悅的可貴,愛憐的伸手撫了撫女兒的發頂,心裡是滿滿的遺憾。
  顧謙詢確實是個好男人,不過他的一腔深情和愛戀已經給了另一個女人,又怎會拿出來跟其他人分享。經過前世種種,現在的她早已看淡情愛,只是一門心思壯大自己,虐渣報仇!
  顧宅的氛圍也好不到哪兒去,孩子自小便有主見,既然雙方都無意,他們再怎麼一頭熱都無濟於事,只是可惜了,明明可以親上加親的,結果泡湯了。
  訂婚的事就這般不了了之,有些出乎意料的順利,歆顏舒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微微有些酸澀,不過很快就消弭無形。
  從浴室出來,顧謙詢擦拭著濕發從冰箱拿了瓶水,桌上的手機震動不已,拿起一看,是何邵東。
  輕車熟路的來到包廂門口,推門而入,裡面已然是沸騰一片,見他進來,立馬興奮的揮了揮手。
  將將落座,眼前便擺上了一溜酒杯。
  「你小子太不厚道!回來這麼久都不告訴我們!是不是不想做兄弟了!老規矩,先自罰三杯!」說話的那位濃眉大眼,身形魁梧,正是武家公子,武懋。
  何邵東幸災樂禍的將杯子添的滿滿當當,往他手中一遞:「速度來!別磨嘰!」
  顧謙詢也不含糊,直接仰脖灌下,不過一瞬,三杯酒便下了肚:「是我不對!認罰!」
  週遭爆發一陣吼叫口哨聲,一群人開始推杯換盞,談天說地。
  「你交代給我的事,有眉目了。」何邵東拉著他坐到角落,低聲說道。
  目光一凝,顧謙詢的面上帶著幾分肅色,用眼神詢問結果。
  「有點蹊蹺,詳細資料在我車上,待會給你。」兄弟間的默契讓他什麼都沒有多問,顧謙詢心下感激,跟他碰了碰杯。
  「誒,怎麼不把你那位小青梅帶來,人家明明是一挺乖巧的小姑娘,愣是給你譭謗成什麼樣了?!」何邵東神情一轉,瞬間化身擠眉弄眼的風流公子哥。
  「我跟她的婚事退了。」顧謙詢淡淡含了一口酒,垂下眼把玩著酒杯。
  「額……」何邵東打了個酒嗝,顯然沒反應過來,旋即拿肩膀撞了撞他:「這不正合你意麼!恭喜重獲自由身!聽說這裡來了幾個外國妞,想不想嘗嘗?」
  顧謙詢覷了他一眼,鄙視盡顯。
  「阿詢,她已經死了。」何邵東臉上的笑意收起,聲音帶著幾分低沉。
  「我知道。」拿著酒杯的手一頓,他淺淺說了一句。
  「夠了,已經夠了!你喜歡了她那麼多年,她根本就不知道!現在呢?難道還想賠上你的一輩子!兄弟,你真讓我『刮目相看』!」何邵東顯然是動了氣,索性不理他,跟旁邊人吆五喝六的開始熱火朝天的拼起酒來。
  是啊,她什麼都不知道……他還沒來得及告訴她……
  扶著爛醉如泥的何邵東上了車,顧謙詢忍者衝鼻的酒氣,真想把這傢伙一把撂地上。
  「喝!再來……」酒鬼一無所知,還在呵呵傻笑著甩手搖頭。
  把他扔進副駕駛座,打開抽屜,看到放在裡面的文件夾。
  何邵東這人雖然說話不著調,不過辦事卻很靠譜,細細翻看著收集來的資料,眉頭越蹙越緊。
  辛言一向不喜熱鬧,婚後更是深居簡出,出事那天去參加了高中同學聚會,本來這沒什麼大不了,關鍵是她碰到了費文森。關注了一個人十二年,她的性子多少有些瞭解,若是提前知道費文森會去,她一定不會參加,除非有非去不可的理由,又或者……有人想讓她去。後面的發展更是匪夷所思,分別已久的初戀情人在聚會重逢,舊情復燃在賓館私會,還恰恰被正牌老公撞了個正著,這未免太過巧合。若不是倒霉到家那一定是被人設計,顯然他更偏向於後者,這是一個陷阱,佈局並不算高明,卻讓人連反駁的機會都沒有,或者說……不想聽她解釋……
  翻開另一份署名艾燃的資料,大致瀏覽一番,心中的疑惑更甚。資料顯示,她曾經差點成了陸辛柏的女朋友,沒錯,是差點……畢業後,應聘成為博信一名普通員工,而後憑借出色的外形和能力一路高昇,最後穩坐總經理特助寶座。她是陸辛柏的得力助手,紅粉知己,甚至於很多人只知艾特助,而不知陸夫人。念及那天看到的妖嬈身影,給她的評價是這個女人不簡單。
  至於陸辛柏……出身一般,卻刻苦勤奮,為人謙遜,風度翩翩,就算早已成家立業,也難掩魅力,有不少佳麗名媛都跟他曖昧不明,不過從未逾矩,是外人眼中勤謹雷厲的老總,呵護愛妻的好老公,仿若一切都完美的無懈可擊。只不過……太過完美的事物總會讓人不安,更何況是人……
  時間有限,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查出這些,何邵東那小子顯然是下了大氣力,斜眼瞥了瞥睡得昏天暗地的哥兒們,顧謙詢頗有些頭疼的按按額頭,旋即腳下用力加大油門從車庫疾馳而出。
作者有話要說:  說下更新時間,不管是日更隔日更還是怎麼更,更新時間都是中午12點……麼麼噠
  

  ☆、chapter 11 決心

  歆顏抱著書去圖書館辦理借書手續的時候被口袋中的手機震動打斷,低頭看了一眼,旋即臉色驟變。
  東華街地處三環,是新興商業區之一,週遭小區林立,公園環繞,打著舒適宜家養生修性的名號,近來越發引得買房者親睞,尤其是那個號稱東方威尼斯的高端住宅區,整個小區皆懸於水面,而且都是獨門獨棟的定制別墅,可謂各種高端大氣上檔次,自然,這裡的價位也不是一般人能承受得了的。
  穆歆顏安靜的坐在角落,並未對周邊的景致產生什麼興趣,只是出神的看著手機,似乎裡面有什麼更為吸引人的東西,路過的服務生也沒在意,這年頭,手機成了他們年輕一族的第三隻手,大街小巷無論是坐著還是站著總會看到行色匆匆的低頭族,似乎這已經成為了一種時尚,想來這位年輕的小姑娘也是在玩新近流行的手游吧。
  她當然沒心情玩遊戲,來這裡,只是為了親眼證實一些事。
  私家偵探剛剛傳了簡訊給她,說是陸辛柏和艾燃一同出差,對外宣稱明天回來,其實不過是障眼法,他們倆提前了一天回城,一下飛機就直奔東華街。
  看了眼時間,視線重新投落至窗外,遠處相攜而來一雙人影,挽臂倚肩,深情款款,恁誰看見都會覺著是郎才女貌的一對璧人,高大英武的男人不住偏首跟身側的女人說著什麼,惹得她嬌笑連連,桃腮粉面的在他身上戳了兩下,真真是如膠似漆的緊。
  出了小區大門,他們停了一瞬,似是看到了對面的咖啡館,艾燃瞥了一眼,嬌俏的搖了搖頭,男人便攬著她的肩直接鑽入車內,揚塵而去。
  本以為除了生啖其肉的恨,再無其他,卻不想在親眼見到這一幕後,心會這麼痛!本已結痂的傷口全數崩裂,讓她體無完膚!她就是個沒出息的傻子!其實在這之前,內心深處還保留著一絲幻想,想著那些也許是誤會,戀了那麼久愛的那麼深的丈夫怎麼會那般心狠無情?!興許這些都是誤會,是那個女人羨慕嫉妒恨下故意羞辱她,氣她!可如今,親眼所見,幻影破滅,連帶著最後一絲念想也消失無蹤,他真的早已不是曾經的那個靦腆羞澀的少年,又或許他一直都不是,只是她被愚鈍的蒙在鼓裡……
  失魂落魄的回到學校,漫無目的的蹣跚在路上,無視週遭異樣的眼光,直到手臂被人拉住,遲鈍的抬起呆怔的眼,竟想不起眼前這個人是誰?
  「怎麼回事?」剛剛上完課的顧謙詢老遠便看到她略顯踉蹌的身形,眼見都要摔倒在地,趕緊上前將人扶住。
  「顧謙詢……早啊……」歆顏終於想起他的名字,扯著僵硬的嘴角想努力擠出一絲笑來,不過太過艱難。
  「跟我來!」顧教授顯然是被她這副模樣嚇得不輕,當下也顧忌不了許多,直接攥緊手腕將她拉進一旁竹林。
  倆人前腳剛進去,一旁就閃過幾個學生模樣的男女。
  「那個……好像是商學院的顧教授吧?他拉著那嬌蠻女做什麼?」女孩大睜著眼,滿臉的疑惑八卦蠢蠢欲動。儘管現今的穆歆顏早已不復之前的跋扈形象,不過深植人心的印象難以摒除,暗地裡還有不少人對她沒什麼好印象,不過主角並不在意而已。
  「管那麼多做什麼?該去上課了。」一旁的瘦高男生淡淡瞥了竹林一眼,不以為意。
  女孩有些不甘願的嘟了嘟嘴,忍住想要跟過去一探究竟的衝動。
  「穆歆顏!這是什麼情況?怎麼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出什麼事了?」這份關懷出自真心,她這滿臉慘白的模樣確實有些□人。
  「我沒事,讓我靜一靜。」歆顏總算恢復了些神智,聞言也沒說什麼,只是略帶疲憊的衝他搖了搖頭,掙開手腕靠坐在身後的竹叢上。
  顧謙詢動了動嘴唇,到底還是依了她,也學她的模樣靠下。
  感覺到身側的動靜,她沒睜眼,任由叫囂洶湧的情感肆意衝撞,縱使撞的支離破碎,也是她該得的!
  該清醒了,辛言!那不過是自欺欺人的幻象而已,你不過是捏在他們手中的棋子,被任意揮霍廝殺,待他們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就一腳把你踹開,現在想來,只怕那場同學聚會就是陰謀的開端……可惜你這個腦袋草包的笨蛋!居然還為了他擋車,連小命都送掉了!真是好笑,太好笑了!
  枉她全心全意,枉她放下了所有,枉她放棄了自喜歡的夢想和事業,只為了做他背後的小女人,只是希望他疲憊歸來的時候家裡總會有盞溫暖守候,總想著他應酬滿檔,被酒精灌滿的胃在她的呵護下能健健康康,甚至還滿心期盼他們的愛情小結晶早點到來……
  結果呢!全都是假的!假的!辛言!你真是下賤!臨死前那個女人已經說的那麼清楚,你怎麼還抱著一絲幻想,不想相信,不願相信!你簡直是虛偽透頂!是個膽小只知逃避的懦夫!笨蛋!
  顧謙詢看著死死咬著唇,滿臉淚痕,渾身顫抖的女孩,心下一緊,正欲抬手將她搖醒,歆顏緊閉的雙眼驀地睜開!眸中尚未褪去的赤紅和憤恨一閃而逝,讓人心驚,她到底出了什麼事?
  「顧謙詢……」歆顏緩緩開口,嗓音帶著一韻沙啞。
  「嗯。」莫名的心中一慟,絲絲縷縷纏繞住他的四肢百骸。
  「我沒事,只是有些累了……不早了,你下午還有課,我們回去吧。」女孩的情緒似乎恢復了正常,面容平淡無波,仿若剛剛的一切都是錯覺。
  儘管內心疑慮重重,卻也知若是她不願開口自己再怎麼詢問都無濟於事,點頭應了一聲,先起身站好,這才將她拉起。
  頰邊傳來指腹稍顯粗礪的觸感,讓她渾身一震,猝然抬首撞入那雙黑潭幽深之中。
  「不管出了什麼事,你都不是一個人,我在。」男人的目光溫柔如水,帶著一抹幾欲不見的心疼,輕輕替她擦拭著眼角的淚。
  「我先出去,你稍微遲會。」歆顏垂下眼,側過身拿手背狠狠抹了兩下臉頰,而後便頭也不回的轉身離去,這一瞬,她滿身滿心的濃重悲傷和寂寥縈繞,讓人心窒。
  歆顏步伐堅定,心裡卻不甚平靜,其實她有考慮過拉同盟,目標也有,便是身後那位顧謙詢,他本就跟前世的自己是舊識,看起來好像很是維護,如果他得知自己的死另有蹊蹺,那她的行動便會事半功倍。可是……她現在的身份這麼尷尬,根本就沒立場那麼做。誰會無緣無故為了不相干的人動這麼大干戈?他又憑什麼相信自己?難不成告訴他,我就是辛言啊!那對渣男渣女親口告訴我的!我要報仇,請你幫我麼?這未免太滑稽。
  大受刺激的穆同學化身成學癡狂人,每天除了吃飯睡覺,全都在跟學分不懈戰鬥,連家都不回了,為此田婉大人很是惱火,她也只能充耳不聞。
  「什麼?你要提前修滿學分?」蒙奇娜最近跟一名體育系帥哥打的火熱,整個人容光煥發,春*光滿面,聞言,驚愕的睜大眼,那神情就跟看怪物似的。
  「我已經遞了申請,等教務處批了再說。」歆顏手中的動作不停,視線就沒從書上離開過。
  「顏顏!說實話,你是不是受什麼刺激了!不然怎麼這麼想不開呢!提前修滿學分你知道有多難麼!咱們整個院系只有十來個名額,更何況你也不是……」心直口快的蒙奇奇飛快掩上嘴,骨碌著眼珠小心打量室友的神情,發現並無異樣才放了心。
  「嗯,之前我的成績確實不理想,不過好在沒有補考記錄,現在離這屆的論文答辯還有幾個月,拚一拚的話應該沒什麼大問題。」歆顏絲毫不以為意,深以為許的點了點頭,人的潛力是無窮的,尤其是一個迫人的目標正懸在你頭頂上,逼著你不得不拼勁全力,她現在就如同漂浮在海中的溺水者,儘管希望渺茫,卻一直在不停游動,而現在,她看到了前方隱約的陸地。
  蒙奇奇同學還是接受不能,你說這好端端的做什麼要提前畢業啊,大學時光多美妙,她還沒好好享受呢,自然不會提前結束,再說了,顏顏家又不缺錢用,真不知道急著畢業幹嘛,總不會是結婚去吧!等等!結婚……
  被自己這個念頭嚇了一跳,旋即越想越覺有理,視線似有若無的瞟向歆顏的肚子……意味不明。
  「娜娜,你用這種眼神看著我幹什麼?」歆顏被她灼熱的視線盯得發毛。
  「顏顏……你老實說,你是不是有情況了,所以才想提前畢業啊……」蒙奇娜神秘兮兮的靠過來,衝她曖昧的眨巴著眼。
  「什麼情況?」歆顏被她搞的一頭霧水。
  「嘖嘖……是不是肚子裡有小寶寶了?所以才……」話音未落,便被一方枕頭給生生砸斷,而後慘叫聲不絕。
  「哎喲!別打別打!我錯了我錯了!」被揍的某人可憐兮兮的求饒。
  歆顏嬌喘連連,揮舞著手裡的枕頭飛了她一眼:「寶你個大頭!我跟你生的啊!」
  「噗……我可沒這功能,但是顧教授有啊……哎喲……還來!我錯了顏顏!我不說了!」蒙奇娜連連求饒,施暴者才停了『惡行』。
  「不過現在不是說大學期間允許結婚的麼,你可以先休學一年,等寶寶生下之後再……救命啊!」
  鬧夠了的倆人氣喘吁吁的躺在床上,瞅著髮絲凌亂滿臉委屈的蒙奇娜,歆顏噗嗤笑出聲來。
  「別瞎猜了,我只是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已。」良久,歆顏斂了笑意,看著頂上刺目的燈管,輕輕道出一句。
  偏過頭來的蒙奇娜斂了面上笑意,出神的盯著她的側顏,一霎間覺著眼前的女孩籠罩在一抹朦朧之中,似乎眨眼間便會消失不見,搖搖腦袋,將那莫名其妙的想法拋開去,又笑嘻嘻的摟著她的肩頭:「加油!你一定會成功的!」
  歆顏失笑,衝她輕輕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要說:  太慘了……這兩位數的點擊……讓我無顏以對啊……

  ☆、chapter 12 和諧的同居生活

  突然被叫去了教務處,心裡頗有些緊張忐忑。
  教務處程主任是位身寬體胖笑意和軟的中年人,見她進來,示意其坐下,又推過來一杯熱茶,待她喝了一口,才悠悠開了口:「怎麼突然想要提前畢業?升研不是更好麼?」穆歆顏的情況他大致瞭解一些,據說家世很不錯,當時為了能進商學院貌似費了不少心神,本來對這種散漫混沌的富家子弟沒什麼好感,誰知這姑娘自打這學年開學後就跟打了雞血似的,那成績進步的連他都有所耳聞,老師嘛,自然對於這種浪子回頭又勤奮刻苦的學生很有好感。
  歆顏對他的疑問早有準備,深吸一口氣,讓躁亂的心情平復下來,而後微微挺直了脊背,看著對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我想活出真正的自己。」
  笑容祥和的程主任聞言一怔,旋即輕輕頷首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從教務處出來的時候,只覺肩頭的壓力陡然輕了泰半,微微勾起唇,步伐堅定的朝樓梯口走去。
  女孩的身影將將掩門而出,坐在桌前的教務主任拿起電話,那廂接的很快,想來一直在等消息:「程伯伯。」略顯低沉的男聲響起,隱隱有些熟悉。
  「小詢啊,那丫頭我見過了。」笑呵呵的程主任依舊是一貫的慢悠調子。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聽起來結果應該不錯。
  「是個好苗子。」程主任難得誇讚一句,看來今天她的表現尚可。
  「讓程伯伯費心了。」顧謙詢唇角勾起一絲弧度,連帶眉眼間都染著些許笑意。
  「有你作保,我又怎麼會不放心?不過現在時間有限,她要進修高階課程,還得準備畢業論文,壓力不小吶。」程主任微微蹙了蹙眉,有些擔憂。
  「嗯,我知道了,那您先忙,我先掛了。」顧謙詢掛斷電話,往身後的沙發背靠去,想了想,又重新拿起手機,撥通了歆顏的電話。
  自打上次在幾位家長面前言明不會跟對方結婚之後,他們就再沒在家裡見過面,怕家長們尷尬,如今他們見面最多的地方除了他的辦公室便是這間小書吧。
  視線滑過一溜擺放整齊的書脊,將將伸出手,卻被對面的人搶了先。
  「偶爾要放鬆一下,隨時隨地繃緊神經,會衰弱的。」顧謙詢將那本商界雜誌又重新塞回了原處,抬腳走到她面前,手中多了一本瑞麗。
  歆顏瞅著封面上的烈焰紅唇抽了抽嘴角。
  「差點忘了恭喜你。」顧謙詢閒閒落座,抿了一口咖啡。
  歆顏挑眉:「你又知道了?」
  顧教授聳肩,一副那是當然的神情。
  歆顏有些心虛,其實按他們現在的交情來說,這件事於情於理都應該先跟他通個氣,結果,估計他是作為自己的授課老師在例行問詢的時候才知道她準備提前畢業的事。
  「想過畢業之後去哪上班麼?」誒,什麼也不問,直接問她這個?是不是跳題的太快了……
  歆顏乖乖搖頭,其實心裡早就有了打算,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自然是要去博信的。
  「看來你是打算在外歷練了。」他放下咖啡杯,交叉著手擱在桌上。
  「我不想紙上談兵,我想進入真正的商場。」歆顏默了一瞬,隨即開口。
  不錯的志向,作為穆雅集團的唯一繼承人,要想經過淬煉,去自己家的地盤確實不是一個好選擇,關鍵是田伯母和穆伯伯又怎會捨得讓她一個小姑娘在外打拼。
  「咳,那個……你不會生氣吧?」歆顏磨蹭了半晌,有些怯怯的抬首看他。
  「怎麼會,這是好事啊。」顧謙詢笑著探過身揉揉她的腦袋,貌似自打那天翻牆後他總喜歡做這個動作,當自己是小孩麼……不過這語氣,怎麼聽都覺得怨念十足啊……
  「對了,你時間有限,課程又緊,我得帶你突擊。」顧教授點點額頭,頗有些煩惱。
  歆顏兩眼發光,腦袋點的跟小雞啄米似的,她正有此意啊正有此意!就是還沒好意思開口。
  「這樣吧,你這周起搬到我公寓來,方便一些。」顧教授語出驚人。
  歆顏一口水差點沒噴出來,硬生生忍住,有些艱難的嚥下才哆哆嗦嗦的開了口:「我去你家?!」扭扭捏捏的左瞟右覷,就是不敢正眼看他。
  顧謙詢瞥見她的囧樣,只覺好笑:「不然呢,宿舍十一點關門,大晚上的我又不放心你自己回去,難不成你想讓全校的人都知道顧教授正在狂追商學院的穆歆顏?」
  腦補一下每天晚上都要跟他在宿舍門口『深情款款』的凝視告別,身上就一陣惡寒:「可是,是不是不太好……孤男寡女的……」
  「哦……孤男寡女麼……我還記得小時候你直接闖進我家浴室,把我看了個精光哪……」顧某人不知什麼時候湊到她身旁,溫暖的氣息拂過耳垂,曖昧叢生……不過卻被他後面一記驚雷給生生炸醒。
  歆顏腦袋都快埋到了桌下,內心被萬馬奔騰碾壓的支離破碎……滿腦子都是那句看了個精光……
  『同居』的事兒就這麼定下了,跟奇娜打了聲招呼,便隨便打包了幾件洗漱衣物便賊兮兮的進了某人的『狼窩』。
  顧教授的公寓離學校不遠,步行十分鐘左右,二居室的套面,雖然不大,卻五臟俱全,收拾的意外溫馨。
  能在一個單身男人的家裡看到這種乾淨整潔的奇景還是挺少見的,歆顏饒有興致的踱著步子參觀一番,而後果斷搶佔了陽光充足的主臥,她愛極了那把能將整個人窩進去的蛋殼椅。
  「怎樣,還滿意麼?」門扉傳來幾聲輕叩,顧教授衝她揚了揚眉。
  「嗯嗯嗯!」樂不思蜀的某人正毫無形象的窩在椅子裡笑的昏天暗地。
  「激動完了的某人,那就趕緊過來幹正事吧。」有些無奈的搖了搖頭,示意她趕緊出來。
  歆顏笑容一僵,心不甘情不願的挪到客廳,顧教授早就準備就緒,正等著她呢。
  唉!前路漫漫哪!
  為表謝意,歆顏決定親自下廚犒勞一下勞苦功高的顧教授,對此,有人對她的廚藝表示了強烈質疑,開什麼玩笑,這丫頭從小到大連米都不會淘,她做出來的東西確定能入口?不過想著上回在她家吃的那頓餃子頗為如意,想來是大了,開竅了。
  冰箱空空如也,歆顏滿頭黑線,立馬奔出去大採購,去之前毫不客氣的在他錢包裡抽了幾張紅票子,嫌棄某人礙事直接拒絕他同行的要求,風風火火便奔向了樓下的便利超市。
  顧教授算了算時間,很有先見之明的叫了兩份外賣,讓他兩個小時後再送。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吃飽喝足之前還各種嫌棄的顧教授此刻正饜足的摸著脹鼓鼓的肚皮,果斷取消了外賣!這丫頭什麼時候學了這麼好的手藝,簡直是難以想像哪!不過田姨的廚藝本就了得,看來她是得母真傳,甚好甚好!以後這飯菜可算是有著落了。
  因由提前畢業的申請業已通過,餘下的時間她便自由許多,美其名曰讓其充分利用時間。生活變得更為規律嚴謹,每天上班之前顧鬧鐘會叫她起床,而後一起吃早飯,一個去學校上課,一個在家自學,拿人手本就短住人房那更為氣短,這伙食便被她全權接手,中午顧教授不回來她便隨便應付一下,要是提前打了招呼便炒三兩道家常菜,一番相處下來,倒是出奇的和諧,以至於她出門倒垃圾的時候每每碰見對門退了休的大媽,人家總是一臉慈愛八卦的衝她樂呵呵的打招呼,直瞅的她渾身發毛……
  學校自然不是半點不去,專業課必須到場,於是乎,這便成了蒙奇奇同學為數不多以慰相思的時刻。
  「顏顏。」蒙奇娜挽著她胳膊,特意壓低了嗓音,有些心虛的看了看周圍。
  「怎麼了?」歆顏不疑有他,這丫頭經常這副神秘兮兮的模樣,八成又從哪挖來了八卦準備跟她分享。
  「咳……最近咱們學校有些流言傳的如火如荼,說的挺難聽的。」蒙奇娜咬了咬嘴唇,小心打量著好友的神色,見她恍若未聞,心間越發惆悵,這妞到底帶沒帶情商出來啊!
  「所以那些是說我的?」後知後覺的某人頗有些驚訝的睜大眼,無辜的不行。
  倆人大眼瞪小眼半晌,蒙奇奇光榮陣亡:「大姐!現在都在傳你跟顧美人在談戀愛!你們都同居了!」
  「噗……」將將含進去的一口水準確無誤的全數噴出,嗆得她白眼直翻。
  蒙奇娜手忙腳亂的給她撫背順氣:「不是真的吧!顏顏!你是我偶像!連顧美人都拿下了!」
  歆顏險些沒背過氣去,有氣無力的揮了揮手:「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啊!沒有的事!」
  蒙奇娜口才一流,不過一瞬便把校園流傳的幾大版本統統跟她描述了個遍,臨了還一臉嚴肅的摸著下巴:「唔……這些也不知是誰傳的,太狗血了!你倆分明是青梅竹馬兩小無猜啊!顧美人實在太有愛了,千里迢迢留洋歸來就是為了追尋愛人的身影,真是感天動地令人動容!」
  匡當……歆顏直接趴到了地上,連起身的力氣都沒了,就讓她淹沒在茫茫塵埃中溺死得了!
作者有話要說:  啊哦,顏顏馬上就要步入商場了,正式開始報復
  當然,現在也要好好跟顧教授聯絡聯絡感情嘛~~
  麼麼噠,謝謝一直冒泡給羽毛鼓勵的小七和閒人君,蹭蹭!愛你們!

  ☆、chapter 13 他的溫暖

  顧謙詢喝著湯,覷了一眼對面明顯心神不寧的某人:「明天有空麼?」
  歆顏神遊天際,恍若未聞。
  「想什麼呢?吃飯都不專心!」額頭猛地被人彈了一下,嚇了她一跳。
  「啊?什麼?我去給你添飯。」歆顏見他碗空了,以為是要加飯,自然而然的伸手拿碗。
  「今天去學校碰見麻煩事了吧。」顧教授擱下碗筷,用紙巾揩了揩唇角,語氣篤定。
  歆顏垂頭喪氣的點了點頭:「嗯,聽到了一些不太好的流言,說我們……」真是難以啟齒。
  顧謙詢挑眉,那些,他自然也聽到一些,不過對於這些空穴來風的無聊言語他一向不放在心上,聞言,頗為正經的點了點頭:「嗯,想像力挺不錯。」
  「我決定要去找個男朋友!」歆顏語出驚人。
  顧教授難得一見的露出驚詫神色,估計是沒料到她這驚人的邏輯跳躍力。
  歆顏苦巴著臉,她琢磨了一下午才想出這個法子,其實倒不是畏懼那些流言蜚語,對於死過一回的人而言,這些遠遠比不過死前得知真相那一刻的心哀絕望,但是顧謙詢不一樣,她不想連累他陷入這莫須有的麻煩之中,憑添煩惱。
  心思流轉一番,便知曉了她的打算,暗覺好笑的同時隱隱有股暖流劃過,她其實是在擔心他吧。
  「我只是代課而已,這些對我造不成什麼影響,倒是你,恐怕要委屈一些,不過流言這種東西本就敵不過時間,再過一陣便會被新的話題取代,不用放在心上,你只要專心備考就好。」探身將她早就冰涼的米飯盡數倒掉,重新舀了一碗湯,示意喝這個。
  「對你沒影響就好,我還擔心……」歆顏有些自嘲的搖了搖頭,聽話的低頭喝湯。
  「明天跟我去一個地方。」男人修長的指端敲了敲桌面。
  「額……不會又去爬牆吧?」某些不好的記憶浮上心頭,讓她心生警惕。
  顧謙詢失笑,神秘兮兮的來了句:「到時你就知道了。」
  第二天是週末,一大早便被他叫醒,坐上車的時候眼睛還瞇著:「去哪啊……」
  昨晚看書看的遲,一大早又被拖起來,現在滿腦子都是漿糊。
  「你先睡會,到了我叫你。」顧教授溫聲細語,將空調溫度稍稍調高了些。
  歆顏偏過臉,當真尋了個舒服的姿勢睡了過去。等到醒來的時候,瞪著眼前巍峨聳立的山峰,真真是嚇壞了,這熊孩子不爬牆改爬山了?!
  吉安滑雪場掩於五峰山中,是整個東南區面積最大設施最齊全的滑雪場,對於連雪花都極少能見到的南方人而言,能實打實的在雪地上摸爬滾打,著實是件樂事。
  乘著纜車抵達入口處時,已然覺著寒氣撲鼻。
  她雖是家中嬌女,父母卻從不慣養,辛父屬白手起家,到她上初中時家境才發生了明顯變化,不過習慣早已養成,她依舊乖巧低調。其實每年都想著家人一起出去玩的心思,不過爸爸實在太忙,根本抽不出空來,母女倆便覺無趣,也甚少出門,後來認識了陸辛柏,他家境本就不好,為了男人的自尊心和驕傲,她從不提非分要求,就跟一般的校園情侶一般,多是晚上在校園中散散步,偶爾週末去看一場電影,僅此而已,故而顧教授問她會不會滑雪時,自然是否定的。
  顧謙詢有些訝異,要是沒記錯的話,她之前早跟朋友去玩過幾次,還大呼過癮,不然他也不會想著帶她過來了。
  疑問暫壓心底,某人已經用行動證明,她完全沒撒謊。
  一把接過又準備再度栽下去的穆歆顏,連無奈的心都沒了。
  「不行了,我先歇會,你別管我了,你去玩你的。」歆顏氣喘吁吁的擺擺手,即便隔著厚厚的冬衣,都能感覺到胳膊腿上隱隱的疼。
  確認她真的沒什麼大問題,顧謙詢才放下心,叮囑她別亂跑,到旁邊站著歇會,這才將護目鏡戴上,膝蓋微彎,人便彈了出去。
  皚皚白雪中,紅紅綠綠的一大片,偏偏他是最引人注目的那一個,瀟灑幹練的動作,立時吸引諸多艷羨目光。
  歆顏深深吸了一口氣,感覺被霧霾侵襲的肺腑都清明許多,看著前方熟悉的人影朝她迫近,趕緊揮了揮手,豈料一個重心不穩,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顧教授施救不及,只得不忍掩面。
  「唔……好疼……輕點輕點……」斷斷續續的呻*吟聲自門縫溢出,讓人聯想到某些少兒不宜的畫面。
  顧謙詢動作不停,一手托著她的腳腕,一手順著藥油緩勁推拿,她疼的眼淚差點沒飆出來。
  「別亂動,忍著點。」稍稍加大了手中的力道,男人依舊專注。
  「我……我自己來……」歆顏疼的倒抽了一口涼氣,可憐兮兮的吸了吸鼻子。
  顧謙詢動作一頓:「不會滑雪怎麼不早說。」
  「我說了啊……」歆顏小心辯解了一句,不甚分明。
  推拿摩擦的指腹餘熱未消,輕輕劃過腳腕,仿若一絲極細微的電流引得她渾身一顫。
  「之前聽你說起過喜歡滑雪,誰知道就這水準。」顧謙詢看了她一眼,拿布巾吸盡皮膚上的藥油,才將褲腿放下,動作輕柔。
  歆顏驚得差點從沙發上滾下來,勉強扯了一記笑靨:「呵呵呵呵,天賦如此,我一般都是看別人滑,這是我實打實第一次!」為表可信度,還極認真的豎起三根手指朝天起誓。
  這理由未免牽強,不過他也不會計較:「我去把晚餐拿過來,你吃完休息一下。」
  「誒,不用了,我自己去就行。」歆顏趕緊起身穿鞋,誰知牽痛了傷處,慘叫一聲便搖搖欲墜。
  顧教授無奈的將她扶住,在沙發上按了按:「你就安心在這等著就好,我馬上就來。」
  聽到腳步聲漸遠,歆顏才心有餘悸的撫了撫胸口,好險,差點就穿幫了……
  許是累極,淺淺吃了兩口便飽了,顧謙詢也不勉強,扶她到床上休息,將將挨上床榻,疲憊蜂擁而來瞬間將她淹沒。
  黑暗,漫無邊際的黑暗籠罩著她,彷徨驚恐的環顧四周,只覺黑霧濃郁逼人,讓她幾欲喘不過氣來。
  前方終於現出隱約光亮,她心中大喜,趕緊加快步伐朝前跑去,臨近一看,腳步生生止住。
  陸辛柏和艾燃相攜而立,於她笑的張狂肆意,唇角的得意壓都壓不下去。
  「辛言,都死過一回了,怎麼還是這麼沒用。」艾燃紅唇微啟,吊著眉梢,濃濃的鄙夷不屑將她擊的潰不成軍,那個曾經疼寵呵護自己的男人現下正一臉寵溺的看著身邊的妖嬈女人,仿若那是他的全世界。
  「對了,我跟辛柏要結婚了。」艾燃嫵媚的撩了撩長髮,耳邊突然傳來一陣嬰孩嬉笑聲,陸辛柏懷裡抱著一個粉雕玉琢的小娃娃,一臉慈愛溫柔的逗弄著。
  「記得來參加啊……」艾燃笑的愈發燦爛,她痛苦的摀住耳朵,卻毫無作用,一波一波的疼痛襲來,讓她驚叫出聲。
  「啊!」歆顏一把坐起,額上冷汗涔涔。
  「怎麼了?」外間的顧謙詢聽見動靜,快步走到床前。
  歆顏仰起頭,頰上淚痕未乾,讓他神情一窒。
  「做噩夢了?」男人放緩了語調,輕輕拍了拍她的肩頭,以作安慰。
  「可不可以借你抱一下。」歆顏哽咽著不成調的語句,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如同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男人沒有出聲,搭在她肩頭的手輕輕環住,貼上胸膛。
  這一刻的她卸去偽裝,褪去圍牆,只想窩在這一方溫暖中哭個淋漓盡致。
  起先是壓抑的嗚咽,而後似是再也憋忍不住,嚎啕大哭起來,瘦削的肩膀不住顫動,帶著撕裂心神的傷痛。
  不知該如何開口,顧謙詢緊緊摟著她,直到懷中潤濕一片。
  「對……對不起……弄髒了……你的衣服……」歆顏抽抽噎噎的指著被淚水浸濕的胸口,斷斷續續的道歉。
  看著眼前雙眸紅腫,滿面愴然的女孩,突然有些心疼。
  「多大的人了,還哭鼻子。」輕輕擰了擰她的鼻尖,狀似輕鬆的調侃一句。
  情緒發洩過,心情舒暢許多,眼下只覺丟臉丟到了姥姥家,恨不能直接埋被裡去。
  「快起來,馬上12點了。」似是想起了什麼般,顧謙詢催促她趕緊起床。
  羞惱萬分的歆顏聲若蚊蠅的應了一聲,磨蹭著挪到門外。
  燈光驟暗,隱約跳動的燭火映入眼簾,以及暈黃間那個挺拔俊朗的男人。
  凌晨的鐘聲敲響,伴著他低沉醇厚的聲音:「恭喜你又大了一歲,生日快樂!Princess!」
  歆顏驀地摀住嘴,剛剛平復的心情瞬間起伏,眼淚又有破閘的衝動。
  「千萬別太感動,知道你今天肯定會回家慶生,所以就帶你來了這,趕緊過來許願。」一見她泫然欲泣的神情,顧教授隱隱的頭皮發麻,這丫頭怎麼越來越感性了。
  歆顏破涕而笑,重重點了點頭,雙手合十,閉上眼,認認真真訴說著自己的心願:希望穆爸爸田媽媽身體健康,希望順利畢業,希望他能找到心中所愛,相攜相伴……謝謝你,顧謙詢,謝謝你,穆歆顏……我會連著你的份好好活下去……一定!
作者有話要說:  校園卷已經結束,下章進入商場卷,跟渣男惡女的戰爭正式打響!

  ☆、chapter 14 這個誤會大發了!

  「穆歆顏!這份資料影印三份,馬上送到廣告部。」
  「好的!」
  「穆歆顏,去檔案部把楓語小築一期的規劃圖調出來,加曬一份,送到營銷部。」
  「是!」
  「穆歆顏,去幫我泡杯咖啡。」
  「馬上就來。」
  整整一上午,瘦削高挑的女孩在辦公室間不停穿梭,連坐下來喝口水的功夫都沒。
  一個月前,她順利應聘到了博信,任職辦公室文員,目前正處試用期。
  什麼?專業不對口?這年頭,她一沒經驗二沒高學歷,除了在辦公室打雜還能幹什麼,不過這沒什麼,重要的是她進來了。
  很可笑是不是?這分明就是她辛家的產業,現在卻跟個可憐蟲一般費盡了心思才險險從一波競爭者中殺出重圍,能被錄用的最重要原因估計是覺著她提的薪資要求是最低的吧。
  匆匆扒拉了幾口涼飯便回到辦公桌前,某位前輩交代的文件還沒打完。
  「滴滴」提示音響起,瞥了一眼,果然是蒙奇娜那隻。
  蒙奇奇的小棉襖:親愛噠,吃飯了沒?
  言:嗯,糖排加爆蝦!
  那廂嗷嗷亂叫一通,發來一排淚流滿面的表情。
  蒙奇奇的小棉襖:求包養!
  言:唔,準備送一打紅燈籠來麼。
  蒙奇奇的小棉襖:!!!!顏顏!你學壞了!
  唇角勾起淺淺的弧度,視線落到一旁堆積如山的文件,只覺頭如斗大。
  蒙奇奇的小棉襖:顏顏,顧美人這學期不教我們了。
  言:嗯,老段回來了。
  蒙奇奇的小棉襖:你早就知道了啊,果然交情匪淺!你不知道,本來有大票女生都選了他的經濟課,結果一聽人走了,都欲哭無淚。
  言:他本來就是臨時代課的。
  蒙奇奇的小棉襖:那我們豈不是再也見不著顧美人了!
  又是一串嚎啕大哭。
  歆顏搖了搖頭,告訴她自己得做事了,便沒顧得上搭理。
  等到一沓文件錄入完畢,才發現有一則未讀消息。
  蒙奇奇的小棉襖:顏顏,其實我聽說前陣子你跟顧美人的那個流言對你有些影響,教務處有人拿這件事做文章,想駁回你提前畢業的申請,不過被顧美人擋回去了。
  眼神微微凝滯片刻,心情有些複雜。
  這段時間公司經常性加班,連帶著他們這些實習生都忙的上躥下跳,跟顧謙詢會偶爾通通電話,只隱約聽他提過會回公司上班,卻不知這裡面有這層內情。
  乾晟集團,總部位於京都,旗下經營房產、服裝、電商等諸多領域,分部遍佈全國各大城市,可謂真正的商場巨擘,只是極少有人知道,乾晟集團的幕後老闆為華陽顧家。
  「你真的考慮清楚了?一旦踏進這個圈子,再脫身可就難了。」何邵東有些費解,這小子一向最不屑商場的爾虞我詐,當初為了這可沒少被顧老爺子訓斥,結果到底還是依了他,誰知現在繞了一大圈突然跑回來說要接管乾晟?!
  顧謙詢沉默的點了點頭,緊鎖的眉頭卻沒有鬆弛的跡象,看來他心裡並不是真的情願,難不成那位老爺子又使了什麼絕招逼他就範?
  「我只是有些事要做,必須要借助這個平台。」良久,他才緩緩開口。
  「為了那個女人?」聯想到幫他做過的調查,何邵東瞬間明瞭,真是不知道該怎麼說這頭強驢!深深吐出一口氣來,忍住想揪他領口的衝動:「拜託!你清醒清醒吧!她已經死了!再說了,你算她什麼人?這用你操什麼心啊,就算查出來什麼,她能活過來嗎?你他媽是走火入魔了吧!」真真是氣的口不擇言,連髒話都迸出來了。
  「你也看出這裡面有問題了吧。」顧謙詢承接著好友的怒氣,依舊平靜無波。
  何邵東沒好氣的白他一眼,氣的胃疼。
  「我不想她死的不明不白,如果這不是意外,我一定會讓幕後黑手付出應有的代價!我能為她做的只有這些了……」他黑眸深邃,帶著不容人拒絕的堅決。
  「真是敗給你了!」何邵東伸手給了他一拳,語氣中是滿滿的無奈,沒辦法,誰讓這是他兄弟。
  上了公車,依舊是習慣性的尋了靠窗位置,偏首看著窗外一閃而逝的街景。
  論文答辯結束後她便從顧謙詢那搬了出來,他起先並不答應,後來騙他說公司有員工宿舍,還特意腆著臉跟一位比較和善的老員工借了半天宿舍帶他去參觀一番才勉強糊弄過去,實則她一介實習生哪裡會有這些福利,那不過是她的托詞罷了,實在是不好意思再麻煩他,再者,她都畢業了,再住在他那終歸不妥。至於家裡,那肯定是沒法回的,好在田媽媽一直以為阿詢在學校裡照應她,也沒察覺出什麼不對勁,至於以後的事兒等過了這三個月的實習期再說吧。
  現在租住的房子離公司很遠,來回將近兩個小時,四十平米的小居室硬生生隔成兩間,她和另一位女生一起合租。
  約莫是天天坐這趟車,司機大叔知道她一上車就愛打盹,每每快到站的時候總會出聲提醒才不至於坐過站。
  微風習習,將昏沉的腦袋吹得清醒幾分,一邊埋頭趕路一邊琢磨著晚餐該怎麼解決,打定主意去超市買泡麵,一抬頭便愣住了。
  「你怎麼在這?」歆顏徹底懵了,他怎麼知道自己住在這兒。
  顧謙詢沉著臉,隱隱有幾分怒意流淌,鮮少見他這般動怒的模樣,歆顏有些怯怯的看了他一眼,又趕緊心虛的垂下腦袋。
  「幹嗎要騙我。」男人的嗓音依舊低沉,不過語氣卻冰的嚇人。
  「我……」歆顏結舌,不知該怎麼開口解釋。
  男人瞪了她一眼,旋即轉身大步走遠。
  歆顏一愣,趕緊抬腳追了過去:「對不起啊,那個……我就是覺得老是麻煩你挺不好意思的……我知道你關心我,但是我已經是成年人了,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不會是生氣了吧?要不然我請你吃好吃的?前面有一家牛肉麵特別好吃……」
  吃飯的時候,某人依舊一副冷臉,連個餘光都沒捨得給她。
  自知理虧的某顏慇勤的遞筷擦桌,不住賠著笑臉,笑的臉都快僵了,對面的男人還是一副彆扭樣。
  「喂!差不多就得了啊!再這樣小心我翻臉!」歆顏佯裝生氣的板著臉,決定不慣著他這臭脾氣。
  顧謙詢瞠目,沒見過做錯事還這麼理直氣壯的!冷哼一聲,決定繼續傲嬌。
  歆顏苦巴著臉,湊到他跟前揪著他袖口:「是我不對!下次再也不敢了!一定提前跟你報備!」
  聽到這,傲嬌的某只才面色稍霽:「要不是我今天正好過來看你,你還準備瞞到什麼時候?你知不知道現在社會到底有多亂,你一個小女生自己住在外面有多危險,萬一碰到了什麼事,你讓我怎麼跟伯父伯母交代?」
  歆顏受教般的不住點頭,聞言趕緊出聲爭辯一句:「我跟另一個女孩住一起的,不危險。」
  被他瞪了一眼,果斷乖巧的閉了嘴。
  「趕緊把房子退了,今天就搬到我那去。」顧謙詢一錘定音,絲毫不給她反悔的機會。
  「可是我已經交了三個月的房租呢……」後面的話語在他灼灼的眼神中全數嚥了下去。
  「那間公寓你安心住著,這陣子我很忙,不回來。」顧謙詢語氣平緩下來,將早已發脹的麵條推到一旁。
  「啊?你去哪?」歆顏猛地抬頭,急急發問。
  「前陣子我不是跟我說過會回公司上班麼,最近有個項目要趕,我住公司比較方便。不吃了,已經涼了,換一碗。」揚手喚來老闆重新要了兩碗麵。
  「哦……」歆顏輕輕應了一聲,心中波瀾起伏,什麼忙啊加班的要住在公司,其實他是怕自己住著不方便吧。
  聽到門鎖轉動的聲響時,歆顏並未在意,應該是他回來拿東西,起身打開門準備去打聲招呼,結果看見站在客廳的人時,傻了。
  「顏顏?!」何超儀驚訝不已,轉念一想登時喜意上湧。
  歆顏僵著臉勉強扯了一記笑靨:「伯……伯母。」
  「快來快來,我正好買了早餐,還熱乎著呢,這孩子都沒告訴我你也在這。」何超儀笑吟吟的拉過她的手坐下,眸間皆是滿滿的笑意,笑的她眼皮直跳。
  「我去給您倒茶!」歆顏如坐針氈,趕緊找了借口起身,又被她拉了下去。
  「喝什麼茶啊,你這丫頭都好久沒去我那了,我還以為你不想要伯母了呢。」何超儀佯裝嗔怒的瞪了她一眼。
  歆顏呵呵傻笑,連道:「怎麼會,我想您還來不及呢!」
  何伯母眼珠滴溜轉了一圈,沒看到自家兒子的身影:「阿詢一大早就出去了?」
  穆呆瓜神遊正酣,順勢點頭,隨口應著:「嗯,是啊。」
  何超儀笑意更甚,眸間光華璀璀:「明天你們倆一起回家吃飯,伯母給你做好吃的……」
  「媽?」耳邊驀地傳來一聲天籟,歆顏瞬時回神,幾欲喜極而泣,救她於水火的人終於出現了啊!
  顧謙詢一手拿著公文包,一手拎著早餐,一看便是顧家愛妻的好男人。
  「阿詢!你回來了啊!」何超儀興奮的直衝過去,接過他手上的東西,趁人不注意甩了一記等會再找你算賬的眼神,搞得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你怎麼來也不提前打聲招呼。」瞅見形如呆滯的某人,瞬間明瞭,不動聲色的引開老媽的注意力,趿著拖鞋去廚房倒水。
  「你小子長能耐了是不?居然跟顏顏同居還不告訴我!」將將進了門,何媽媽瞬間變身,順手無比的揪過兒子耳朵,壓低嗓音開始呵斥。
  「咳……」顧某人老臉一紅,扭身躲開魔爪:「什麼同居,別瞎說。」
  何媽媽擺明一副你騙誰呢我才不信的表情。
  無法,只得將事情大致說了一通,而後特意叮囑自家老媽千萬別把歆顏提前畢業正在上班的事透露出去。
  「顏顏好好的幹嘛要提前畢業?」何媽媽不明所以,突然靈光閃過,立時明瞭,曖昧的目光將兒子上上下下掃了個遍,連連擺手:「放心放心,你媽我這嘴巴嚴著呢!」
  顧謙詢滿頭黑線,著實不知她這一臉的興高采烈是從哪來的。
  何超儀心知肚明,這小年輕就是愛折騰,明明都已經在一起了,偏偏還嘴上說不樂意,顏顏好好的做什麼要提前畢業!當然是想早點嫁過來啊!畢竟她比阿詢小了七歲呢,再耽擱下去阿詢都快奔三了,可不得抓緊麼!
  要是那兩隻知道此刻何媽媽腦中的想法,估計得吐血而亡……
作者有話要說:  

  ☆、chapter 15 見面不相識

  「程翼,東區那塊地的投標書準備好了麼?」陸辛柏頭也不抬,指尖動作不停。
  「預算部已經測算好了,下午就能拿來給您過目。」程翼含胸匯報。
  陸辛柏點了點頭:「公關部那邊進行的怎麼樣了?」
  「很順利,負責這次招投標的何區長跟林副總有幾分交情,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我們應該能拿下這塊地。」程翼信心十足。
  陸辛柏顯然很滿意這樣的結果:「行,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身邊的人剛離開,辦公室休息廳的門便被人打開,艾燃妖妖嬈嬈的噙笑走來。
  「醒了?」陸辛柏唇角漾出一絲笑意,張開雙臂將她摟進懷裡。
  「唔……還有些頭疼……」艾燃探指捏了捏額角,精神還是不大好。
  「拼起酒就跟拚命似的,頭不疼才怪。」聽著像是嗔怒,實則指腹已然替她揉上了太陽穴,輕緩適宜的力道讓她舒服的喟歎出聲。
  「還說呢,是為了誰呀。」艾燃拿肩頂了他一下,嬌嬌軟軟的嗓音讓人聽的骨頭都酥了。
  「是是是,都是我不好,你說我要是離了你可怎麼辦……」伸手抬起她光潔瓷白的下顎,唇已然貼了上去。
  偌大的辦公室中,傳來令人面紅耳赤的靡靡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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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區一號那塊地?怎麼,你有興趣?」顧桓摩挲著掌心,擰了擰眉,這兩年房地產市場日漸式微,他們已然在縮減相關投資,不知兒子怎麼心血來潮看中了這塊地。
  「這幾年華陽發展迅速,尤其是東區,正著力形成一帶政區鏈,以此帶來房產項目東移。現代人的想法跟以往不同,繁忙的工作快捷的生活節奏讓他們倍感疲憊,所以更需要一個靜謐的環境修身養性,無疑,東區是最好的選擇,沒有工業企業不說,學校設施也在逐漸完備,等到所有行政事業單位搬遷完畢,想來這裡一定會是個理想的居住環境。」他研究過這幾年的房產動向方向,雖說勁頭比之從前有衰退跡象,不過並不妨礙它的進一步發展,只不過是時機問題而已,還有最重要的一點,博信也看中了這塊地……所以,他志在必得!
  顧桓沉吟一番:「說的有幾分道理,這樣吧,你抓緊時間做一份詳細的計劃書給我,到時候再考慮看看這塊地值不值得我們費心思。」
  「嗯,我知道了。」顧謙詢頷首,收拾好文件起身離開。
  「阿詢。」顧桓出聲叫住了他。
  顧謙詢疑惑轉身:「爸,還有事麼?」
  顧桓笑著搖搖頭,頗有些感慨:「只是覺得很欣慰,好好幹!兒子!」
  當年,老爺子和幾位老友一同艱辛創業白手起家,從一間破敗的小門面到現如今縱貫各大產業鏈的大集團,著實不易,雖說家裡不存在那種子承父業的老傳統,不過到底是凝結幾代人心血的產物,總想著能讓它一直延續下去,誰知自家這小子打小就對這方面沒什麼興趣,也不知費了多少唇舌威逼利誘的什麼招都用遍了,愣是軟硬不吃,最後只得作罷,總不至於為了這死物跟自家孩子起了隔閡,便依著他出國留學,讀自己感興趣的專業,卻不知他同時也拿了經濟學學位,更沒想到的是他居然又改變了主意同意接手乾晟,真是讓他又喜又憂。喜的是兒子大了,懂事了,到底還是心疼他們;憂的是他的終生大事,到現在都沒找個知冷知暖的另一半,本以為跟老穆家丫頭是水到渠成的好姻緣,誰知……
  罷了罷了,孩子們的事還是交給他們自己處理的好,顧桓失笑著搖了搖頭,重新將精力投入到工作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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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歆顏長出了一口氣,動了動已然僵硬的脖頸,瞄了一眼時間,暗呼糟糕,趕緊拎起包便朝外跑去。
  「文姐!」氣喘吁吁的衝到五層,一看裡面的人還沒走,立馬喜笑顏開的叫了一聲。
  「還好來得及。」她在包包裡扒拉了一下,找出鑰匙遞了過去。
  前兩天文姐有事回了趟老家,擔心自個兒宿舍裡的小花小草沒人照料,便拜託給了她,今兒一看到文姐回來了,就趕緊記著過來還鑰匙。
  「謝謝你啊,歆顏,又麻煩你了。」文姐也沒比歆顏大多少,不過來博信的時間挺長,算是一位資深老員工,上回便是找她借宿舍糊弄的顧謙詢。
  「不客氣的,舉手之勞而已,怎麼還不收拾東西下班呢?」這還是她第一次來廣告設計部,眸間閃過一絲艷羨,曾幾何時,這便是她夢想的彼端。
  「加班呢,別提了。」文姐有氣無力的翻了個白眼,神情鬱鬱。
  歆顏報以同情:「那要不要我去給你買點吃的?」
  「不用了,我等會叫外賣就行,得,你也別陪著我了,早點回去休息吧。」文姐湊過來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滿心歡喜。
  「嗯,那我先回去了,你快忙吧,早忙完早結束。」歆顏衝她揮揮手,正準備走人,又折回她的電腦跟前:「文姐,這裡好像空了點,要是能加點什麼會感覺好些。」
  「你覺得加什麼比較好?」
  「唔……這是楓語小築的宣傳效果圖吧,如果是我,會把這片湖裝進杯子裡。」腦中靈光一閃,指尖點了點畫面中微光粼粼的湖面,若有所思。
  「哦?說說看。」
  「你看,在這裡……陸!陸總!」後知後覺的某人猛然察覺到聲音不對,一抬眼便傻了,陸辛柏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她身後,正饒有興趣的盯著電腦屏幕。
  「繼續說,我想聽聽你的想法。」陸辛柏示意她不用緊張,看架勢貌似是準備聽個透徹了。
  文姐正襟危坐,連大氣都不敢出,別看陸總年紀輕輕,工作起來那絕對是冷面嚴厲,訓起人來也毫不手軟,跟其溫文儒雅的形象大相逕庭。
  歆顏腦子空白了一瞬,他離自己這般近,連眉眼間的那顆小痣都能清晰可見,這是重生後她第一次直面這個男人。
  強自鎮靜了心神,又狠狠吐出一口氣來,迫使自己的注意力全部移到圖上,才又重新開口,將構思說了個大概。
  場面靜默了一瞬,陸辛柏淺淺看了一眼她胸前還來不及卸下的工作牌:「辦公室,穆歆顏,是新來的實習生麼?」
  歆顏垂著腦袋點頭,文姐悄悄拉了她一下,眼神擔憂。
  「之前學過設計?」他的神情依舊淡淡,看不出喜怒。
  歆顏頓了片刻才開口:「只是對這個比較感興趣,我大學的專業是商管。」
  陸辛柏微微頷首,掃了她們一眼:「加班辛苦了,路上注意安全。」
  看見大BOSS身形漸遠,文姐才長出了一口氣,誇張的拍了拍胸口:「嚇死了,他好端端冒出來就站你身後,我想提醒都來不及,還好咱們沒說什麼亂七八糟的,不然可就慘了!算了算了,明兒早點來弄,我這驚魂未定的,得補充能量。」說著便呼啦啦收拾完東西,拉起歆顏便走。
  歆顏心裡亂亂的,應付了她兩句,婉拒了一起吃飯的提議,心情複雜的站在公交站台,眼神放空,也不知在想什麼。
  「穆歆顏,你到我辦公室來一下。」剛進門打卡,便被林主任叫了過去。
  昨晚睡的不太好,現下腦子還混沌一片,使勁琢磨是不是昨天的工作哪裡有疏漏,無果。
  「這是你的人事任命書,從現在起,你調到廣告設計部。」林主任開門見山,直接丟給她一份人事任命。
  歆顏愣了愣:「為什麼?」
  「嗤……我也很想知道,不過我還沒那麼無聊,恭喜你啊,穆歆顏,才一個月就直接轉正,打從我進公司起,還是頭一回碰見這種事,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哪。」林主任的語氣有些酸,她兢兢業業了十幾年才混到這小小的辦公室主任,結果這初出茅廬的小實習生居然被大BOSS直接發了調令,指不定這裡面就有什麼貓膩呢,端看她後台夠不夠硬了。
  許是她出來的時候面色不佳,被同事們看在眼裡,跟她一起進來的另一名實習生裴汶很是擔憂的湊到她跟前:「歆顏,怎麼了?挨訓了?」
  不知該怎麼開口,事實上,她自己也是一頭霧水,索性搖搖頭:「沒什麼,只是通知我調到了設計部。」
  「設計部?!天哪,那可是博信的核心部門,比我們這打雜跑腿的可好多了!」裴汶一臉艷羨,驚歎她的好運氣,似是想知道更多內情,不過看她好像不太高興的模樣,就沒敢多問。
  直覺裡,這次的突然調令跟昨天的事有關。
  擺脫掉腦中雜七雜八的假設,不管怎樣,設計部比之辦公室自然更利於她計劃的實施,這是個好現象,不是麼。
  「聽說你空調了一名實習生去了設計部。」艾燃倚在桌旁,撣指敲了敲桌面。
  「嗯。」陸辛柏應了一聲。
  「只是有些好奇。」艾燃聳肩,話雖如此,不過言語間的酸澀十分明顯。
  「想什麼呢。」陸辛柏聽出了畫外音,好笑的瞥了她一眼。
  「昨天無意中聽到她的構思,感覺很有潛力,僅此而已。誒,你這亂吃飛醋的小性子什麼時候能改改,我至於那麼飢不擇食麼!」陸辛柏一把將她抱起放在腿上,捏了捏她秀挺的鼻。
  「怎麼,後悔了啊!做夢!你陸辛柏這輩子注定是我的人了!想跑都跑不掉!」
  「德行……」
作者有話要說:  寫最後一段的時候,其實挺心疼辛言的

  ☆、chapter 16 初現端倪

  歆顏的到來最高興的當屬文姐,她本就對這個甜美謙詢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學設計的一般都有些恃才傲物,博信的廣告設計部本屬核心,很受陸辛柏看重,在座幾位不是經驗豐沛的資深員工就是從別處跳槽過來的精英人士,自然看不上初出茅廬的小實習生。
  「別理他們,一個兩個眼睛都長頭頂上,也沒見拿出什麼像樣的設計,加油!」文姐瞥了他們一眼,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的肩。
  歆顏感激的衝她一笑,低著頭很是乖巧的來到自己的辦公桌前整理東西。
  「噓……師太好像挨訓了,臉都黑了!一級預警,趕緊低頭做事!」門外突然衝進來一瘦高男生,神色誇張的手舞足蹈。
  眾人聞言驚呼一聲,聚在一起聊天的立馬歸位,瞬間成了埋頭苦幹的好員工。
  歆顏不明所以,看到文姐衝她使勁使眼色,趕緊收回目光,佯裝出神的盯著空空如也的電腦界面。
  一陣尖利刺耳的高跟鞋碰撞地面的聲響由遠及近,玻璃門被人狠狠推開。
  「孟迪和奧菲跟我進來!」師太發話,被點名的兩位哀歎一聲,縮著肩膀跟了進去。
  即便關著門,都能隱約聽到裡間辟里啪啦的呵斥聲。
  諸人皆是一臉同情並著不厚道的幸災樂禍。
  約莫過了半小時,被訓得灰頭土臉的倆人才出來,飛速在文姐桌上叩了叩:「師太讓你進去。」
  所以說,生活不能抱怨,不然它會報復的很徹底。
  歆顏按了按有些脹疼的太陽穴,閉上眼吁了一口氣。
  「累壞了吧,時間一長習慣就好了,加班對於我們來說是家常便飯。」對面的文姐睜著微紅的雙眼,一眨不眨的盯著電腦,嘴上說著話,手中的動作也沒停。
  「嗯,我沒事,就是眼睛有點受不了。」歆顏莞爾,起身去沖了兩袋速溶咖啡,看樣子今晚她們得通宵達旦了。
  設計部一貫是組合制,文姐負責的C組搭檔喜結良緣,要回去做全職太太,這才騰了空給歆顏,自然她便被攏到了文姐旗下,只是誰都沒想到這次東區招標地的海報設計圖會落到她們頭上,本來這應該是孟迪和奧菲所在的A組負責。
  「抱歉啊,歆顏,連累你了,奧菲一向跟我不對付,想來是她在師太面前說了什麼,把這硬茬推給了我們,害的你一來就連軸加班。」文姐滿臉歉疚。
  「別這麼說,文姐,我剛來就能有這樣磨礪的機會,高興還來不及呢!只是東區……是老火葬場的那塊地麼?」歆顏搖了搖頭,有些羞赧,聽她提起了那塊競標地,難免好奇。
  這幾年房產市場並不景氣,即便是博信也很少進行這種大型投標活動,陸辛柏的性子她也算是瞭解幾分,若是沒有十足把握,這個險他是絕對不會冒的。
  文姐輕咳出聲,這大半夜的討論火葬場什麼的還真是滲得慌:「嗯,據內部消息稱,差不多已經拿下了,不然我們哪用得著這樣加班加點的拚命趕啊。」
  歆顏若有所思。
  「不說了,趕緊修完,等會還能瞇會。」文姐打了個哈欠,又狠狠灌了一大口咖啡,卯足精神繼續忙活。
  隨著環保意識逐漸加強,養生意識愈發備受推崇,如此,遠離市區的城郊成為如今購房者的新寵,而東區就在這短短幾年中飛速發展,再加上市政機關的集體東遷,配套基礎設施的日益完善,使之成為新的購房標的。老火葬場很多年前便搬走了,如今只孤零零矗立一座小山坡,據說裡面是烈士園陵,山腳週遭皆是普通民房,稀稀拉拉的很是凋零。國人幾千年的思想傳承已然根深蒂固,一想著要住在死人堆裡,就覺得渾身不對勁,故而那塊地也成了政府的老大難問題。
  手機鈴聲驟然響起,驚得她瞬間回神。
  匆匆忙忙趕回家的時候,一出電梯門便看到倚門而立的顧謙詢,他似乎沒察覺到有人過來,依舊閉著眼。
  「顧謙詢?」歆顏小心翼翼的推了他一下,男人立馬身形不穩就要倒地,嚇得她趕緊兩手一抱箍住他的腰。
  「喂,你怎麼了?」男人全部的重量都壓在她身上,差點沒撐住。
  他總算有了絲反應,微微睜開眼,一見是她,露出一抹笑意:「你回來了……」
  歆顏心神一震,神色轉動的聲響,登時鬆了一口氣。
  將他艱難的拖到客廳沙發,便力竭般的癱倒在地,喘了好大一會氣才緩過來,站起身,去客房拿了絨毯,替他蓋上。
  顧謙詢微微蹙眉,似乎有些不舒服,唇角開合,隱約聽到一個水字。
  歆顏趕緊去倒了杯溫水,加了點蜂蜜,將他扶起,小心餵了幾口,
  喝了水,他似乎好受了些,總算是消停下來,歆顏抹了抹額角的汗,吁了一口氣。
  剛剛接到顧謙詢電話的時候還嚇了一跳,能聽出來他喝了不少酒,只說是鑰匙找不到了,讓她快點回來。匆匆跟文姐打了聲招呼便趕緊打車回來。
  洗完澡出來,看他睡得正香才安了心,正準備繼續回公司就接到文姐的短信說是圖已經修的差不多了,讓她別趕過去了。
  歆顏想了想,終究是不放心讓她一個女孩子待公司裡,把客廳空調調到適宜溫度,想了想又去廚房熬了點白粥溫在電焐煲裡,留了張紙條才急忙出了門,直到坐上車,一拍腦門,為了節省時間特意打印出來準備在路上找靈感的設計圖初稿給她忘家裡了,轉念一想反正電腦裡有存檔,便沒在意。
  已經有很多年沒嘗過宿醉的滋味了,顧謙詢按了按還有些隱隱作痛的額角,睜開眼來,初醒的混沌未消,似乎還在疑惑這裡是什麼地方,一看熟悉的擺設登時放下心來,而後一把坐起,正準備起身便看見茶几上壓著的便簽紙『冰箱裡有牛奶,熱一熱再喝,電焐煲裡溫著粥,別忘了吃。』
  秀氣的字體乾乾淨淨,如同她的人一般。
  唇角漾起一絲笑意,發自肺腑,熨帖身心,旋即眉頭微蹙,又拿起紙條看了看,為什麼覺著這字體看著有幾分熟悉,再一想,她在自個兒那補習了大半年,可不算是熟悉了麼,輕笑著搖搖頭,起身去了浴室。
  昨晚一直忙到凌晨三點才勉強搞定樣圖,倆人抓緊時間補了下眠,好在公司暖氣充足,又有備用的洗漱用品,除了睡得不太舒服,其他倒還湊合。
  文姐埋怨她深更半夜的硬要趕回來,萬一出了什麼事可怎麼辦。
  歆顏只顧笑,湊過去挽上她的胳膊:「好了好了,走吧,趕緊吃早飯,餓死了。」
  「歆顏,能不能拜託你件事。」從外面接了電話回來的文姐情緒有點不太對。
  歆顏點頭,略帶擔憂的看著她:「當然沒問題,不過文姐,你臉色好像不太好呢,是不是太累了。」
  「家裡一堆破事,我快被他們逼瘋了。」文姐搖頭,略顯煩躁的扯了扯頭髮。
  「投標籌備組要我過去,可是我這幾天實在是走不開,不然你幫我去吧?」文姐目光灼灼的瞅著她,期盼盡顯。
  投標籌備組,歆顏心神一動,她當然想去,只不過她是新人,資歷太淺,根本輪不到。
  「當然!交給我吧!」歆顏莞爾,答應的很痛快。
  籌備組一行十人,由相關部門各抽一人組成,目的則是為了全力籌備投標事宜,務必一舉拿下。
  逮眼看去,就她一張年輕朝氣的臉,在一眾老員工面前顯眼的很,歆顏握了握垂在身側微微汗濕的手,禮貌謙詢的跟他們一一打過招呼,很自覺的落座在最角落的位置,靜靜等著。
  鏗鏘有力的腳步聲漸近,大門驀地被推開,陸辛柏踏步而來,西裝筆挺,風度翩翩,緊隨其後的,自是如影隨形的艾特助。
  「今天召集你們來,只是做些簡短佈置。眾所周知,東區一號地將於月底進行招投標儀式,我們還有十天,這十天,我希望我們是一個整體,目標只有一個,拿下它!
  「你們這幾天去現場觀摩一番,著重瞭解周邊設施、交通便捷程度、環境開發可行度;信息部主要從網絡媒體各渠道瞭解大眾需求,最好能查訪到受眾人群年齡段的百分比;公關部繼續跟進你們手頭上的人脈,萬不可疏忽大意;還有設計部去現場看過之後,再根據實際對現有的宣傳圖繼續潤色,盡快把樣圖定下。」
  被點到名的歆顏條件反射的抬起頭,一把撞進遙遙相對的男人深邃的眼,怔怔的出了會神,直到那人面色微顯不耐才趕緊回神應了一聲。
  艾燃站在陸辛柏身後,灼熱的視線似有若無的落在她身上,滿滿的嫉恨傾瀉而出。
  「穆歆顏是麼。」正欲隨眾人離開的歆顏頓住身形,轉過身來垂首而立。
  「你是新人,有什麼不懂的地方要多請教前輩,我希望我沒有看走眼。」陸辛柏款款走到她面前,意味不明的說了一句便瀟灑離去。
  艾燃扭著身子,自上而下將她打量一番,從鼻尖哼了一聲:「自不量力。」
  聽到腳步聲漸遠,原本埋首的女孩緩緩抬頭,看向前方妖嬈婀娜的身姿,微微瞇了瞇眼。
  吃飽喝足,神清氣爽的男人正準備出門,垂眼看見躺在玄關地上的紙片,微微挑眉,拾起。
  東區1號海報宣傳草圖……
作者有話要說:  被鍾以琛迷得神魂顛倒的羽毛顛顛的過來更文鳥
  我能說我碼顧先生的時候滿腦子都是小哇咩~~~~嚶嚶嬰

  ☆、chapter 17 懷疑

  從現場回來的時候已經下午五點,組長提議聚餐,歆顏婉言謝絕,昨晚本來就沒休息好,今兒又奔波了一天,身體有些吃不消。
  人家本來也就是客套話,聞言也不勉強。
  開門,換鞋,一把趴在沙發上就不想動彈了。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她是被一陣門鎖轉動的聲響驚醒的。
  「怎麼睡在這?」顧謙詢伸手開燈,好看的眉輕輕蹙起。
  「你怎麼回來了?」歆顏揉揉眼,含糊不清的嘀咕一句。
  「打你電話總是沒人接,去你公司等了半天都不見人,原來是躲在家裡偷懶。」話雖如此,他進來的第一件事卻是去廚間倒了一杯水。
  「還說呢,昨晚是誰大半夜喝的跟醉鬼似的,折騰的我夠嗆!」歆顏清醒了些,自然而然的接過水杯,瞪了他一眼。
  「咳……」某位醉鬼可疑的紅了臉。
  「走吧,趕緊起來。」伸手揉亂她的發,顧謙詢笑的和煦。
  「幹嘛?」一把拍開他的魔爪。
  「免費晚餐。」某人好以整暇的理了理袖口。
  歆顏眼睛一亮,立馬顛顛起身洗漱去了。
  興高采烈的某人指著眼前豆丁大的小招牌,驚愕:「就是這?」
  被宰的金主理所當然的點頭。
  「喂!好歹有點誠意吧!」歆顏抽了抽嘴角。
  「凡事都不能只看表面,也許進去之後是另一派風光也說不定。」男人神秘兮兮的拽了一段哲,率先朝樓梯跨去。
  歆顏撇嘴,把某個小氣鬼腹誹了好幾遍。
  沿著逼仄狹窄的樓梯上了樓,將將到了二樓頓覺眼前一亮。
  紅漆木門敞開迎客,雕花圓桌沿周而圍,倚窗而立,中間一方流水小橋,烏蓬小船悠悠晃著,身著旗袍的古代侍女穿梭其間,吳儂軟語如同在你耳旁喁喁私語,清雅流暢的古箏曲裊裊繞樑,讓原本浮躁的心瞬間沉寂下來。
  「這麼棒的地兒你怎麼找到的?」歆顏不自覺的放低聲音,面上盡顯驚艷與喜愛。
  「一個朋友介紹的,新開沒多久。」顧謙詢款下外套,被早已候在一旁的侍女服務生接過。
  「果然別有洞天!」歆顏撐著下巴,一雙眼烏溜溜的四處打轉。
  「味道也一樣贊。」某人有學有樣,也交叉著手慢悠悠道出一句。
  聞言,歆顏自是更為期待。
  菜上的很快,與環境基調對應,碗碟俱都是一應古色古香。
  竹簾落下,隔開一片方小天地,偏首賞景,低頭品菜,豎耳歎樂,著實是一種享受。
  「昨晚,謝謝了。」顧謙詢伸手替她舀了一勺豆腐羹。
  「唔……沒什麼,不過以後可不能這麼喝酒了,很傷胃的!」歆顏胃口大開,心情大好,朝他粲然一笑。
  顧謙詢失笑:「昨晚有個應酬,推不掉,大概是很久沒喝酒了,有些不適應,同事直接把我送到了家,一翻口袋才發現沒帶鑰匙,不過你怎麼那麼晚還在公司,加班?」
  「嗯,最近公司有點忙,剛好昨晚有個宣傳海報樣圖要趕。」歆顏拿濕巾擦了擦唇角,肚子撐壞了。
  「東區一號地?」他垂著眼,輕輕吹開泛起的茶葉沫。
  歆顏睜大眼:「我很有職業操守的!」
  「小丫頭片子,還操守呢,我們早就收到投標邀請書了。」他又準備伸手撣她額頭,好在她早有準備一欠身躲了過去。
  「你們也參加了?」歆顏驚愕,旋即瞭然,乾晟本就涉足廣泛,邀請他們也無可厚非,乾晟啊……這是不是老天也在幫她!
  顧謙詢攤手。
  「我記得你不是應聘了辦公室文員麼,怎麼現在要去設計什麼宣傳海報圖?」驀地想起這茬,他正納悶呢。
  「本來是啊,結果那天我去設計部找個同事,碰到了陸辛……總,然後他就把我調到了設計部。」歆顏言簡意賅。
  陸辛柏?怎麼又是他。
  男人的面色瞬間陰沉下來,眸間含著一抹狠戾:「那個男人,你離他遠點!」
  歆顏被他驟冷的聲音嚇到,小心翼翼瞄了他一眼,感到周圍的溫度都低了幾度:「你好像不太喜歡他……」好吧,她承認,葬禮那天的事早就埋在心底好奇的要命,偏偏找不到機會問出口,難得今兒抓到這麼一介良機,豈能放過!
  「虛偽小人而已!」顧謙詢冷哼出聲,顯然不願多談。
  歆顏頗有些遺憾。
  「喂!」她叫了一聲。
  顧謙詢看著她,以眼相詢。
  「事情要是忙好了就回來住吧。」她越說聲音越小,半晌沒聽見回應,不禁疑惑的抬起頭來,結果直直撞上某人似笑非笑的目光。
  「不回來拉倒!」歆顏老臉一紅,急忙站起來就往外衝,腳步有些不穩。
  男人心情不錯的彎了彎唇角,抬腳追了出去。
  「咳,我聽說這次競標博信很有把握,你別大意。」醞釀良久,她還是覺得應該給他提個醒,隱隱又帶著幾分心虛。
  「我從不做沒把握的事。」顧謙詢微微一笑,自信滿滿。
  歆顏翕動了幾下嘴唇,最終還是沒有開口。
  自打顧謙詢重新搬回家後,倆人也沒什麼見面的機會,他工作異常忙碌,經常深更半夜了還能看到書房的燈是亮著的,看來他對那塊地很重視。
  顧謙詢摘下眼鏡,按了按脹疼的額角,閉上眼仰靠在椅背上。超負荷的工作已經讓他疲態盡顯,這幾天甚至連個整覺都沒睡過,好在一切都進展順利。
  東區區長,何明遠……
  睜開眼來,在身後的書架上隨手取了一本書,一邊想著心思一邊胡亂翻著。
  一張泛黃的紙箋從書頁中滑落,徐徐落下。
  他神情一怔,彎腰拾起,凝視著上面的娟秀小字,眸間柔情四溢。
  『海闊天空』——這是他們之間唯一的交集。
  女孩步履匆匆,連紙片滑落都未曾察覺,男孩遠遠凝望,將那張紙片留作了唯一念想,儘管她的世界裡從未有他的影子,他也甘之如飴。
  每每思之念之,這便是他的全部慰藉,想像著陽光傾瀉,她微微偏首,一筆一劃的在紙上訴說心情,明明溫婉動人,卻抵不過心底的堅強磊落。
  等等……眸間的思念褪去,腦海中猛地劃過那天茶几上的便簽紙。
  心思流轉,一個起身便朝客廳走去,腳步有些急切。
  在隔層翻了翻,果然還在。
  最後一點帶過一道彎,如同辛言的習慣。
  她的字體,他瞭然於胸,這是她的習慣,每每碰到三點水時,總喜歡在最後一點時拐出一道弧線,為什麼穆歆顏也有這樣的習慣……
  辛言……穆歆顏……慢慢咀嚼這幾個字,以前從未注意到,沒想到她們的名字居然同音,腦中的片段飛速閃過,一貫的嬌蠻任性
  ,後來的性情大變,相似的小習慣,隱隱熟悉的感覺……一切的一切都昭示著不尋常……她們之間,會不會有某種聯繫?
  疑惑像種子在心底紮了根,卻被堵了一扇門,無法破開。
  心裡隱隱有個驚人的想法在發酵,幾欲將他理智磨滅。
  「咦?你今天居然在家?」歆顏洗漱好出了房門,一逮眼看見坐在桌旁正優哉游哉喝牛奶看報紙的顧謙詢,驚訝不已。
  「來吃早飯。」他努努嘴,示意她過來。
  歆顏眉眼彎彎,看著豐盛的早餐直咂嘴:「心情這麼好?升職加薪?紅鸞心動?」
  被對面一道眼刀掃來乖乖的住了嘴,伸手去拿豆漿:「甜的鹹的?」
  「左邊甜右邊鹹。」
  聞言果斷轉向右邊,一大早吃甜食,也不嫌膩得慌。
  對面的男人動作微頓,眸間一抹複雜掠過。
  辛言也不喜歡吃甜食。
  「吃完送你去公司。」斂起思緒,抬腕看了看時間。
  「唔……不用了,今天還要去現場,離這裡不遠,我坐公車就可以了。」辛言擺手,有些受寵若驚,看向他的目光帶著幾分審視。
  無事獻慇勤,非奸即盜!
  「幹嘛這種表情?我表現的很像想追你麼?」顧謙詢滿臉困惑。
  「噗……」歆顏一口豆漿嗆進喉嚨,撕心裂肺般的一陣咳嗽。
  這人,怎麼之前沒發現他臉皮這麼厚實呢!
  「你太無恥了……」歆顏指著他氣若游絲的抗議出聲。
  「謝謝誇獎!」被嫌棄的某人言笑晏晏的攤了攤手,欣然接受。
  遠遠便看到那襲高大挺拔的身影,正微微傾著身子聽旁邊的人說著什麼。
  歆顏眉眼一跳,按了按因由一路小跑略顯急促的心跳。
  「不好意思,小姑娘,32路到德海花園嗎?」歆顏被身旁的老太太扯住了衣袖。
  「32路……」回身看了一眼站牌,搜尋一番,無名指習慣性的撫了撫眉尾。
  「嗯,到的,你就在這個站台等就行了。」歆顏含笑衝她點了點頭,有些羞赧的接受了老人家的謝意。
  不遠處,正在跟人說話的陸辛柏驀地抬首,目光一凝。
  那個動作……
  「陸總,您看這樣行嗎?陸總?」籌備組組長季玨有些疑惑自家老闆的驟然失神,順著他的視線看去,是那個設計部新人,聽說是被老闆親自點名調過去的,看來……也不過如此啊。
  「嗯,就這樣吧,你去處理。」陸辛柏回過神來,頷首確認。
  「陸總。」歆顏小跑著到他跟前,垂首恭謹的打了聲招呼。
  陸辛柏神色複雜的看了她一眼,並未出聲。
  其他人都各自忙開,現場只剩他們倆,氣氛有些尷尬,歆顏正琢磨著怎麼脫身,孰料他又開了口:「樣圖我看過了,還不錯。」
  「謝謝陸總,都是文姐的創意。」歆顏乖巧的垂著眼。
  「是麼……適當謙虛是好的,過分的話就叫虛偽了。」陸辛柏淺淺一笑,若有似無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不敢,我天性膽小,戴著一張臉尚且累得慌,又何必再加上一層負擔,倒不像有的人極盡心機手段,道貌岸然。」興許是被他漫不經心的語氣刺激到,等到反應過來時,話已經脫口而出。
  陸辛柏一怔,顯然沒料到這麼一介小小實習生居然敢這麼跟他說話,旋即,一抹笑意綻在唇角:「這話怎麼聽著好像是意有所指。」
  當然有所指!一字一句全部是送給你的!請笑納!
  理智重新回籠的歆顏穩住心神,只能在心底腹誹磨牙,面上一副惶恐模樣:「對不起,陸總!我一時激動口不擇言了!」
  「沒關係,我還不至於那麼是非不分暴戾無常,只是你讓我想起了一個人……」他的聲音漸乎低弱,帶著幾分悵然和……懷念……
  懷念?肯定是她眼花了!
  「我太太發小脾氣的時候就是這樣,讓人又氣又無奈。」男人微微瞇起眼,面上閃過一絲落寞。
  歆顏心頭一顫,不敢置信的抬起頭又趕忙低下。
  這個男人……現在還想讓她成為鑄就他仁慈癡情的靶子麼!
作者有話要說:  被何以夫婦甜到爆的羽毛表示也要讓顧美人和辛小言享受享受,咱是不是親媽!

  ☆、chapter 18 難兄難弟

  「也許這麼說有些唐突,不過真的很奇怪,每次看到你總有種很熟悉的感覺……就好像認識很久了一樣。」陸辛柏沒有注意到她的異樣,依舊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
  歆顏渾身僵硬,只覺寒氣從腳底絲絲縷縷由筋入脈,曾經讓她怦然心動的低沉男聲,曾經甘之如飴的甜言蜜語如今聽在耳中只覺反胃。
  「是麼,那真是……我的榮幸。」歆顏冷冷抬眼,似笑非笑的回了一句。
  「抱歉,是我失態了,好好幹,你很有天賦。」約莫是覺得在一個只見過幾次面的下屬面前說這些話有些不妥,男人很快斂起情緒,重新變成精明幹練的商務精英。
  陸辛柏,你到底是怎樣的人……明明無心無愛,明明將她利用了徹底,現在卻一副情深不壽的模樣,裝給誰看?還是,這不過是你遊戲人生的另一種手段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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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有空沒?」歆顏劃撥著辦公桌面。
  「有事?」顧謙詢一邊接電話,一邊飛速瀏覽網頁。
  「唔,請你吃飯?」歆顏將想要偷聽的文姐拍到一邊,這才轉個身繼續。
  「這麼好?說吧,想讓我幫什麼忙。」顧謙詢挑眉,語氣篤定。
  「咳……」被揭穿的某人不自在的捋了捋碎發。
  「明天要去競標現場,你知道的……衣服都在家,而且我又沒什麼正裝。」真是丟人哪……歆顏捂臉,轉念一想,不敲詐他敲詐誰啊,立馬心安理得起來。
  「就知道你沒安好心,這樣吧,下班等我一下,我過去接你。」顧謙詢笑著搖了搖頭,看了眼時間。
  「男朋友?」文姐見她掛了電話,曖昧的眨了眨眼,意味明顯。
  「亂說什麼!朋友而已!」歆顏瞪了她一眼,趕緊澄清。
  「當我瞎了啊,瞧瞧你這春*心蕩漾的模樣,跟我剛談戀愛那會一樣。」文姐嘖嘖兩聲,笑的越發肆意。
  歆顏作勢拍了她兩下,倆人笑鬧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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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試試這件。」顧謙詢目測了一下她的尺碼,伸手拿出一件深色套裙。
  「好像太成熟了點……」歆顏蹙眉。
  被質疑眼光的某人閒閒飄了一眼,她立馬乖乖去了更衣室。
  「那個……其實你不用搶著付賬的……」歆顏瞅著他手上拎著的購物袋,有些赧然。
  「我都被她們凌遲了那麼久,不付賬能說得過去麼……」顧先生幽幽望了她一眼。
  咳……歆顏大囧,想起剛剛店裡的那幾名導購羨慕嫉妒恨的眼神,生生讓氣定神閒的顧公子下不來台,結果便是大手一揮給自家『女朋友』結賬。
  「我把錢還你。」拿人手短的純良小白兔立馬服軟。
  「那倒不用,就拿夜宵抵賬吧。」顧公子言笑晏晏,笑的奸猾。
  深覺被忽悠的某顏憤憤甩了他一記飛刀,卻也沒奈何。
  「明天你也去麼?」高跟鞋有點磨腳,忍著痛追上他的步伐。
  「你們陸總呢?親自到場麼?」顧謙詢答非所問,似乎看出了她的不適,特意放慢了速度。
  「聽說要去鎮場,不然哪襯得出咱們博信對這次競標的重視。」歆顏嘲諷一笑。
  「那正好,我最喜歡搶人風頭,尤其是……小人。」顧公子拉開車門,示意她坐進去。
  好吧……她不知是因為這句小人的精闢形容深得她心還是某人如此紳士的風度讓她舒心,反正心情不錯。
  從車上下來的時候,瞄了一眼酒店大門,歆顏扶額,暗道糟糕,早該想到的,能承辦這種大規模的招投標活動豈能是一般小酒店,果然是慕雅旗下的,現在只希望穆爸爸忙的天昏地暗,不會興致勃勃的過來親自接待……不然,她就完蛋啦!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看到穆爸爸的那一刻,歆顏只恨不得能縮成一小團從一旁悄悄溜走。
  「陸總,歡迎歡迎,這邊請!」穆則成雖然年近六旬,卻保養得當,風度翩翩。
  「哪敢勞煩穆總親自前來,真是不敢當。」陸辛柏笑的謙遜得體,做足了晚輩姿態。
  穆則成朗聲大笑,二人相攜而走,聊得很是投機。
  默默跟在最後的歆顏暗暗舒了一口氣,豈料這口氣才剛吐出一半,那廂驚雷炸起:「穆歆顏,你讓Abel把東西送來七樓。」
  「穆歆顏?」穆則成愣了愣,下意識的重複出聲,循聲望過來。
  她嚇得趕緊背過身:「我馬上去!」
  「抱歉,穆總,您剛剛說了什麼?」陸辛柏略帶歉意的出聲問詢,電梯門開,示意他先請。
  穆則成收回視線,若有所思,那個小丫頭,難道她老爸連自家閨女都認不出?!到底在搞什麼鬼,不是在上學麼?怎麼跑去了博信,還出現在競標現場?
  「沒什麼,這邊請。」穆則成瞬間將情緒收斂了乾淨,重新揚起笑靨。
  一口氣跑出去的歆顏苦巴著臉,一副苦大仇深即將覆亡的慘淡樣兒。
  「你怎麼跑這來了?特意來等我的?」身旁驀地多出一雙鞋。
  歆顏連頭都懶得抬:「你就繼續自戀吧!我完蛋了!剛剛碰到爸爸了!慘了,今晚肯定得嚴刑拷問!」
  「那真是一件不幸的事,我在想我是不是得趕緊去投案自首,以免被某人連累。」顧謙詢深以為許的點了點頭,居然這樣就把她賣了!太喪失了!
  「想得美!拖也要把你拖下水!」歆顏『凶光畢露』。
  顧謙詢搖頭:「最毒婦人心,虧我還收留了你這麼久。」
  「等會結束後千萬記住要等我一起啊!要是我不幸已經被老爹捉走了!記得來救我!」歆顏哀哀淒淒的扯著他衣袖。
  被拉下水的某位顯然不大樂意。
  「今晚夜宵招待!就這麼說定了,我還有事,先走了!」歆顏揮了揮手,急忙閃人。
  顧謙詢頗有些無奈的歎了口氣,斂目肅容,大步流星的朝大廳走去。
  這次的競標很受區裡重視,甚至連市裡都派了專員過來,更別提滿滿當當等候在外的記者媒體了。
  接到邀請書的幾家都是在華陽能排的上號的集團公司,除了博信和乾晟,另一家是信德,這三家論實力財力人脈都不遑多讓。
  為了凸顯公開透明原則,區裡特意邀請各大媒體現場監督,另外還有專人組成的評標委員會,將依據專業判斷和市場需求選擇最合適的夥伴。
  落座前台的區領導微微頷首,示意競標開始。
  三份文件夾一同擱置在中央主席台上,等候結果揭曉。
  陸辛柏與第一排側首邊的中年人碰了碰視線,接受到對方肯定的回應,餘下的那份擔憂便徹底消去。
  「經過我們初審,現有三家公司接到邀請書,分別是博信地產,乾晟集團以及信德集團,下面有請何區長上台開標,大家歡迎!」主持人中規中矩形似報告。
  東區副區長何明遠腆著大肚笑的和藹,沖眾人擺了擺手。
  顧謙詢眸間閃過一絲諷意,合掌拍了兩下。
  「下面我宣佈,東區一號地塊中標的是——博信地產!」何明遠操著一口半土不洋的普通話,面上的笑容愈發濃郁。
  歆顏眉心一蹙,第一反應是看向前排的顧謙詢,居然沒中……他不是很看中這塊地麼?
  陸辛柏瞬間被陣陣道喜恭賀聲淹沒,心情舒暢的挨個握手致意,宛如勝券在手。
  「恭喜啊,陸總。」身後驀地傳來一管低醇男聲,回轉過身,微微挑眉,唇角勾起一抹笑意,帶著勝利者的姿態。
  「不敢,還得多謝顧總手下留情。」目光交視間,隱隱可覺星火迸出。
  「客氣客氣,那就祝陸總風光大賺!」顧謙詢笑意滿滿,在外人看來儼然是願者服輸的豁達爽朗。
  「馬上要簽約了,失陪。」陸辛柏收回手,客氣一番,轉身離去。
  顧公子兀自站著,看起來有些落寞,至少在歆顏眼中是這樣。
  想來,這是他正式接手公司參與的第一個大項目,本來信心滿滿志在必得,沒成想卻空歡喜一場。
  顧謙詢出了電梯,走到車前,歆顏早已候在一旁。
  「不至於吧,看的這麼緊,怕我賴賬啊。」好笑的搖搖頭,拉開車門,讓她進去。
  「你……還好吧?」歆顏小心翼翼打量著他的神色。
  「我?當然沒事,勝敗乃兵家常事。」這才反應過來她是為自己擔心,以為輸了這次競標,鬱悶著呢。
  「真的?」歆顏明顯是不信的,暗道男人總是好面子,估計在她面前直剌剌的承認面子掛不住。
  「真的,我還不至於那麼沒氣度吧,再說,現在贏可不代表萬事大吉。」他意有所指,面上的笑意更加明顯。
  歆顏不置可否,都板上釘釘的事兒,難不成還會有什麼變數不成。
  「算了,我跟你開玩笑的,你把我送到路口就成,我自己回去,左右也不是什麼大事,頂多給他們訓一頓。」本來心情就不佳,她就不給他添堵了。
  「唔,果然是長大了,知道體貼人了。我很久沒看到田姨了,正好今天有空。」電台的新聞頻道在第一時間插播此次競標結果,博信地產成為最大贏家,接下這高大數十億的項目。
  「嘁……你是想吃我媽做的菜吧。」歆顏乜了他一眼,聲音將將蓋過電台女主持的聲音。
  他的眉眼間俱是滿滿的笑意。
  這傻丫頭……
作者有話要說:  咳,鑒於某作者的業餘水準,競標過程純屬YY,考究黨勿拍
  話說這兩隻不是一直都很甜蜜咩~~~
  

  ☆、chapter 19 相愛相殺

  田婉聽說閨女終於想起回家吃飯了,已經在廚房忙活了一下午。
  「媽!我回來啦!好香啊!是不是香酥雞!」門一開,香氣撲鼻,引得人胃口大開。
  「知道回來了啊,還以為你連家門在哪都不記得了呢!」田婉虎著臉,一副哀怨深深被拋棄的委屈模樣,再一看歆顏後面跟著的顧謙詢,立馬眉開眼笑,跟陣風似的小跑過來。
  「阿詢!你來了啊!哎呀,也不提前跟我打個招呼,我再去買幾個菜,做你最喜歡吃的水煮魚片。」說完,拿著錢包就風風火火的衝了出去。
  「不用這麼麻煩了,田姨……」顧謙詢攔阻不及,只得無奈的收了聲。
  「她呀,一定要自己親自挑的食材才放心,嘖……這對比也太明顯了,分明你才是親兒子我是從街邊抱的啊!」歆顏佯裝忿忿,被他撣了撣額頭。
  穆爸爸回來後好似跟平常一般,看見他倆在家早就在意料之中,只不過歆顏還是被他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看的心驚肉跳。
  老爹,你這樣對自家閨女心理施壓真的好麼!
  田婉心情特別好,整個餐桌只聽到她一直在絮絮叨叨,兩位小的聽的笑瞇瞇,乖巧的不得了。
  瞅著對面登對養眼的一對人,真是打心眼的歡喜,明明挺好的,怎麼就是不來電呢?
  「顏顏,你到我書房來。」吃完飯,穆則成起身上樓。
  心裡咯登一下,下意識的向某人拋出求救信號,孰料他居然優哉游哉的喝茶看書,絲毫沒注意到她使的眼色。
  這傢伙,肯定是故意的!
  「爸……」歆顏低眉順眼的站著,怯怯喊了一聲。
  「哼!」穆則成沉著臉,顯然氣還沒消。
  「爸,我知道錯了,我只是想早點畢業,能快點幫到你,省得你天天這麼辛苦……」這是她早就想好的說辭,穆爸爸年近四旬才得了穆歆顏這麼個掌上明珠,當然是如珠似寶的疼著,總想著能讓她一輩子衣食無憂,但慕雅畢竟是自己辛苦大半輩子的心血,怎麼忍心它後繼無人,只是閨女不感興趣,又捨不得強迫,便由著她去了,讓她去上商學院,其實打心眼裡還是希望能子承父業。不過這孩子一貫是三天打漁兩天曬網,學習上的事從來不上心,結果轉眼就變成發奮向上的勵志青年,直接提前了一年畢業,還自己應聘去了別家公司上班,難以理解的同時又洋溢著滿滿的驕傲,他穆則成的女兒又怎麼會是一無是處的嬌蠻女!
  穆則成聞之觸動,而後逸出一聲歎息:「我女兒這麼優秀,爸爸很驕傲,只是再怎麼說這都不是小事,怎麼不事先跟我們商量一下就去貿貿然決定,還瞞著我們去上班,這也就算了,偏偏放著自家公司不來,非要跑去那個博信,你呀你,讓我怎麼說你好。」
  「爸爸……我保證下次再也不敢了!我只是想鍛煉一下自己的能力,總不能一直在你們庇護之下,我總要長大的。」歆顏一看他語氣鬆動,心知警報解除,立馬顛顛跑了過去,抱著他胳膊開始撒嬌。
  穆則成無奈的拍了拍她的腦袋,剛肅的面容上染著慈愛的笑意:「爸爸是那麼古板的人麼,你想出去歷練,難道我還會不放麼?自作主張!」
  「是是是,穆總一向大公無私明辨是非風度翩翩……」將老臉徹底拋下的某人將馬屁拍了個底朝天。
  「貧嘴!怎麼樣?在公司做什麼工作?還習慣麼?」穆則成斂起笑意,腦中一閃而過陸辛柏的臉。
  「挺好的,本來應聘的辦公室,現在被調到了廣告設計部,一切都好,同事也對我很好,您就放心吧!」歆顏心裡暖意漾動,眼底的孺慕之情是真真切切發自心底的。
  「設計部?也好,從基層做起才受益良多,本來你就對這方面比較感興趣,唉……大了啊,管不了了。」穆則成佯裝失落的搖了搖頭。
  「爸……」歆顏搖晃著他的胳膊,笑的眉眼彎彎。
  「顏顏,你不會是因為什麼特別的原因才去博信的吧?」腦中的念頭一閃而過,穆則成緊張的繃緊了身子。
  「啊?什麼特別原因?」歆顏不明所以。
  「譬如,為了某個人……博信那個老總我見過,年輕有為又俊逸瀟灑,你該不會是……」想起這一茬,穆則成不自覺的蹙了蹙眉,那個年輕人,不知為什麼,總覺得他並不像表面看起來那般謙詢和順。
  「打住!打住!您瞎說什麼呢?我壓根就不認識他好麼?您還真以為您家閨女是人見人愛的香餑餑呢。」歆顏又好氣又好笑的止住了他的話勢,心裡卻暗暗打鼓,果然薑還是老的辣,居然一眼就看出了問題所在,她確實是因為陸辛柏才去的博信,只不過目的剛好相反。
  她不是芳心暗付,而是冤魂索命!
  下樓的時候,顧謙詢跟田媽媽聊得正歡,一見到她,田母立馬招了招手。
  歆顏故意繃著臉跑了過去。
  「快去廚房把我泡好的果茶端來,阿詢胃不好,這茶最是溫潤。」田婉笑瞇瞇的指使著自家閨女,全然沒看見她瞬間黑沉的面容。
  狠狠瞪了兀自笑的暢快的某人,顧公子衝她聳了聳眉,瞧那得意勁兒,真想一拖鞋拍過去!
  「快嘗嘗,口味我調了很久。」田婉一臉慈愛的看著抿了一口的顧謙詢,期待滿滿。
  入嘴便是一股濃烈的鹹澀,嗆得他險些沒吐出來,看著旁邊的目光灼灼,只得硬生生忍住,擠出一絲回味無窮的笑意:「還是田姨最瞭解我,味道好極了。」
  田婉樂得見牙不見眼,趕緊站起來說是去看看宵夜煮好了沒。
  「味道好極了,哦~」歆顏眉眼彎彎的湊到他跟前,一臉幸災樂禍。
  「穆歆顏……你好像忘了一件事。」顧公子絲毫不惱,好以整暇的衝她舉了舉杯。
  「什麼?」
  「你貌似還差我……幾千塊的宵夜,既然你這麼客氣,我當然要禮尚往來,不如再加一倍吧。」扳回一局的顧某人瞇了瞇眼,像極了狡猾奸詐的狐狸!
  「你!」歆顏氣結,無奈被人捏住了把柄,眼珠滴溜溜轉了兩轉,瞬間開懷:「哎呀,反正他們都知道這件事了,我幹嘛還住外面,今晚我就搬!回!來!」
  顧謙詢面上的笑意立馬收斂了乾淨,一臉對她厚顏程度的難以置信。
  歆顏得意洋洋,頗為遺憾的拍了拍他肩頭。
  這一局,穆歆顏,完勝!
  接到東子電話的時候,他正好進了電梯。
  「有進展了。」何邵東揚了揚手中的資料袋,語氣自得。
  照片雖然拍的遠,不過還是捕捉到幾個較為清晰的鏡頭,至少他能一眼認出那是艾燃,兒科……看著她懷中抱著的嬰孩,指尖輕輕敲擊著桌面。
  「大概一年前她突然消失了幾個月,對外宣稱出國進修,其實是去美國待產,生下孩子後迅速回國,將孩子寄養在郊區一座民宅裡,一個月去看幾次,每次待的時間都不長,你說,這孩子是誰的?」何邵東頓了頓,故作神秘的衝他揚了揚眉。
  顧謙詢甩了他一記這麼明顯還用說的眼神鄙視一通。
  何邵東悻悻:「咳,說起來,那陸辛柏也是個狠的,親生兒子生下來這麼久居然都沒去看過一眼,嘖嘖……以前還真沒看出來。」
  「這陣子好像是那孩子病了,看起來似乎挺嚴重的,艾燃一直陪在醫院。」何邵東摩挲著下巴,女人到底還是心軟些。
  「最好能拿到他們的DNA鑒定報告,不過難度太大,要是能使點力氣讓他們一家三口團圓倒也不錯。」顧謙詢將一沓照片扔到桌上,走到落地窗前,遙望星星點點的燈火。
  「這也不是什麼難事。男人嘛,什麼時候最脆弱,當然是受了打擊,而且還是重創!這樣,自然就會想往能尋求到溫暖和安慰的地方鑽。」何邵東鬼主意多,張口就來。
  顧謙詢挑眉,難得為他偶爾開竅的智商點次贊。
  「正事說完,來來,聽說,你跟人同居了?」東子一臉八卦相,還賊頭賊腦的沖主臥方向張望著。
  顧公子意味深長的看了他一眼,居然沒反駁!
  「臥槽!來真的啊!人呢人呢?」何邵東激動了,蕩漾了,能讓這貨洗心革面脫胎換骨實在是太偉大了!他必須得膜拜一下這位女戰士。
  「你見過的。」顧公子扔給他一罐啤酒。
  「我見過?」何邵東一臉迷惘,而後靈光一閃:「小青梅?!」
  「臥槽!你不是跟人都解除婚約了麼?這算什麼,相愛相殺?」東子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這劇情發展的有些hold不住啊。
  「她只是暫住在這,而且這陣子我都住在公司,哪來的同居。」顧公子說的理直氣壯,瞬間將東子熊熊燃燒的八卦之火熄滅。
  「嘁……整了半天居然還是假消息!差評!」東子跟洩了氣的皮球似的沒了興致,趿著拖鞋去廁所。
  「臥槽你大爺的!都這節奏了!還騙我說沒同居!」伴著一聲驚呼,何邵東一把從廁所跳出來,手上還拿著兩隻漱口杯和……兩隻形狀相同顏色不同分明是情侶款的牙刷。
  顧公子抽了抽嘴角,有種想撫額的衝動。
作者有話要說:  天天追劇追的神魂不知的作者居然日更了!太喪失了有木有!打劫!把收藏鮮花統統交出來!
  馬上就看不到何以夫婦了,不開森!

  ☆、chapter 20 鋃鐺入獄

  「黑眼圈很重啊,昨晚沒睡好?」收拾東西收到一半的歆顏跑到他跟前仔細瞅了瞅,意味不明。
  顧公子有氣無力的拋給她一記我很潔身自好的鄙視眼神,繼續閉目養神。
  她撇撇嘴,哼著歌,心情不錯的樣子。
  「話說我的夜宵就這麼無故蒸發了?」顧謙詢無不幽怨的覷著她雀躍歡欣的模樣,越發覺著鬱悶。
  「唔,先欠著吧,以後再還!」歆顏笑瞇著眼,隨意擺了擺手,連頭都懶得回。
  這也太敷衍了吧!
  「不過我給你帶了水煮魚片,夠意思吧!」歆顏指了指桌上的保溫瓶,一臉看我多好,趕緊來誇我的表情。
  顧公子是徹底不想睜開眼了。
  「看著還挺清純的,沒想到人家可是高手,深藏不漏啊。」還沒到門口,便隱約聽到裡面的低語聲,歆顏也沒在意,拿起胸前的工作牌準備打卡。
  「嘁……你們不知道她看到咱們陸總那眼神,恨不得撲過去似的!你們等著看吧,艾特助過兩天出差回來,絕對有好戲看了!」一陣幸災樂禍的嬌笑聲傳來,分外刺耳,搞了半天,這八卦的主角貌似是她呢。
  故意放重了腳步聲,那廂隨之一寂,目不斜視的擦身而過,仿若沒看到她們一般,有這八卦的功夫,圖紙都能畫一堆了。
  艾燃……應該是在醫院脫不開身吧,陸辛柏果然是個心狠的,兒子病成那樣,居然連個面都沒露,看來想要逮住他們的馬腳真是前路漫漫呢。
  「辛柏,小離都瘦了一大圈,昨晚上又折騰了半宿才睡,今早燒才退了些……」艾燃淒淒婉婉的抱著手機,不時看一眼病床上的孩子,滿滿的心疼溢出。
  「不然我們還是轉院吧,怎麼到現在還沒退燒?」陸辛柏關上電腦,面容疲憊。
  「不行,醫生說孩子現在身子弱,又持續發燒,不能隨意挪動,我都快擔心死了,辛柏,你過來看看吧,小離他都會喊爸爸了。」艾燃泫然欲泣脂粉未施,與之前的明艷動人截然相反。
  陸辛柏神情一窒,鬆了鬆領口,一股煩悶侵襲而來。
  「艾燃,我也很想兒子,但是現在並不是見面的最好時機,你放心,再過幾個月,我們一家三口就能名正言順的在一起了,再忍耐幾個月好不好?嗯~」男人耐著性子,語氣溫和,只不過眉眼間的不耐越發明顯。
  「可是……」艾燃還想說什麼,卻被他截斷。
  「我最近很忙,也很累,你好好照顧孩子,先掛了,安。」隨手將手機丟到桌上,長出了一口氣。
  東區一號地已經進入籌備階段,那麼大的一筆資金運轉已是勉強,緊接而來的工程設計材料採購施工運作都急需大筆資金注入,他現在哪還有餘下的精力去煩惱孩子的事情,發燒而已,能有什麼大事。是不是生完孩子的女人智商大降,之前那個果決狠戾的艾燃去哪了?不給他出謀劃策就罷了,還淨添亂!
  習慣性的在下班前巡視一趟各部門,走到設計部時,裡間隱隱透著幾許光亮。
  「你怎麼還在?」他推開門。
  正全神貫注修圖的歆顏嚇了一跳:「陸總?」
  「已經很晚了,你一個女孩子很危險,走吧。」陸辛柏見她窘迫的模樣有些好笑。
  「不了,還差一點,馬上就能好,謝謝陸總,您先走吧。」歆顏搖搖頭,她做事一向有計劃,不喜拖延。
  「那好,你先忙。」陸辛柏也不勉強,轉身走了出去。
  重新確認一遍沒有問題後才放心將郵件發給師太,這才匆忙拿起包跑向電梯口,大樓裡空蕩蕩的一個人都沒有,高跟鞋敲擊地面的聲響尤顯空曠刺耳,心跳的飛快,腦中迅速掠過各種恐怖驚悚片段。
  「好了?那走吧。」電梯旁,本來早應該走了的陸辛柏居然還在,見她一臉驚訝,只是微微勾了勾唇,涵養十足。
  歆顏滿心納悶,有些拘謹的衝他點點頭,隨後進了電梯,恐怖感瞬間消弭,暗道以後要是加班一定得拖著文姐一起,太可怕了。
  狹小的空間內沒人說話,氣氛宛如那天一般尷尬,這種感覺真心不好。
  「我有那麼可怕嗎?」陸辛柏驀地開口,讓她渾身一震,而後使勁搖頭。
  「那你怎麼一看到我就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如果是因為那天我說的話讓你不自在,那就請你忘了吧,給你造成了不安和困擾,我很抱歉。」陸辛柏面向她,神情真摯。
  熟悉到心骨的表情,她當初不就是沉溺期間無法自拔麼。
  「沒什麼的,我都不記得了。」歆顏低垂著眉眼,將碎發捋到了耳後。
  「那就好。」說完這句,他便沒再開口。
  歆顏婉拒了他要送自己回去的提議,約莫是感覺到她的排斥疏離,陸辛柏只是用老闆的口氣招呼她一聲路上小心便開著車揚長而去。
  看著遠去的車影,歆顏久久未動,不知從何時起,再見到這個男人時再也不復伊始的愛恨交加,也不似之後的怨憤迷惘,如今是真的心如止水,連恨都不想,恨這麼費時費力的事她又何必自尋煩惱,她只想讓他付出應有的代價,而已。
  這一周,兩則勁爆消息席捲各大報社網媒版面,在政界和商界都掀起一陣狂潮。
  華陽市東區副區長何明遠涉嫌重大違紀已被雙規調查。
  歆顏盯著各大板塊的碩大標題,心思流轉。
  何明遠,不就是負責上次東區一號地招投標的副區長麼?如果他違紀被查,那陸辛柏肯定會被牽連,至少約談是少不了的。
  她的猜測很快被證實,第二天一早便聽見整個公司人心惶惶議論紛紛。
  「歆顏!我們博信這次倒大霉了!」將將坐下,一旁的文姐便湊了過來,一臉擔憂恐慌。
  「怎麼了?」心中已經猜到了七七八八,面上卻分毫不顯。
  「上回我們拿的東區那塊地,就是何明遠負責招投標事宜的,他前腳剛被逮進去,而後就聽說我們陸總涉嫌行賄政府官員,已經被請去喝茶了!」文姐滿面愁容,她一畢業就進了博信,如今待了十餘年,早就有了深厚感情,如果這件事被定性,那博信肯定就完了。
  涉嫌行賄政府官員……如今國家大力弘揚反腐倡廉,此時清風陣陣,撞到這個槍口上,就算不死估計也得脫層皮,關鍵是已經接手的這塊地又成了燙手山芋,之前的那些資金投入……恐怕都打水漂了。
  心驀地被抓緊,怎麼說這都是爸爸一生的心血,要她看著它千瘡百孔風雨飄搖也於心不忍,可這才是扳倒陸辛柏的唯一辦法!
  可是,怎麼會那麼巧……前面才中標,隨後就牽涉到經濟案件中……
  無名指撫了撫眉尾,大腦在飛速運轉。
  「歆顏?歆顏?跟你說話呢,都什麼時候了還發呆,我都快急死了!」文姐伸手在她面前晃了晃。
  「這種事我們再著急也沒用的,也許事情並沒有我們想的那麼糟糕,靜觀其變吧。」歆顏回過神,安慰了她幾句。
  文姐歎息連連,蹙著眉頭轉回了電腦前。
  事情的發展越發出人意料,何明遠已經全盤招供,將行賄受賄的事實供認不諱,受賄金額高達千萬之多,讓人咂舌,其間在東區一號地的招投標上,利用職務之便,與博信地產私下達成協議,暗箱操作,即日起撤銷其東區副區長之職,剝奪政治權利,入獄服刑!
  至於陸辛柏好似人間蒸發了般,沒有半分消息透露,只知一直被關押在鄰省,博信上下忙亂一團,意欲打通人脈從輕處理,無奈卻連面都見不上。
  艾燃這陣子忙的都快瘋了,以前風光的時候,什麼貨色都往跟前湊,現在虎落平陽,連站出來說句話的人都沒,更別提出手相助了。
  博信股票大跌,資金鏈斷裂,銀行不願提供貸款,種種問題紛沓而來,儘管上面一直沒有得到確切的消息,但是員工的情緒已然不穩,他們已經好幾個月沒看到陸總,各種猜測層出不窮,辭職跳槽的比比皆是。
  「文姐……」歆顏不捨的攥著她的手,神情不捨。
  「歆顏,你還是決定留下來嗎?可是你看看現在這情況……估計撐不了多久了。」文姐神思複雜的掠過熟悉的辦公室,儘管內心不捨,可是她還得生活。
  「我們設計部已經走了大半,畢竟它還沒倒下。」歆顏欲言又止。
  文姐歎了一口氣,伸手將她抱了抱:「你悟性高,天賦好,好好磨練肯定會有大出息,如果……真的熬不下去了,就來找我。」
  「嗯。」歆顏輕輕應了一聲,眼眶微紅。
作者有話要說:  哦啦啦,顏顏還沒出手呢,陸渣男就到大霉啦~~~

  ☆、chapter 21 困獸之鬥

  「心情不好?」顧謙詢的視線從菜單移到她身上,已經坐了半個小時,居然一聲不吭。
  歆顏掀起眼皮,又耷拉了下去:「今天文姐辭職了,我徹底成了孤家寡人。」
  「明智之舉。」顧公子很中肯的評價,換來對面的人一通白眼。
  「其實我一直不太明白,你似乎特別執著於博信,按理說你不過是一介剛轉正不久的實習生,不至於這短短時間就有這麼深的感情吧。」他恰到好處的頓了聲,雙眸隱隱泛著波瀾,仿若能洞察人心。
  歆顏被他的目光刺的一驚:「那當然,這畢竟是我的第一份工作,自然不一樣!」
  唔,要是眼神不躲閃不飄忽的話還有幾分可信度。
  「看樣子你們陸總想要摘掉這一身腥恐怕有些難度。」偏首跟侍者點好菜式,合上菜單。
  他腥不腥跟她有什麼關係!等等……
  她驀地意識到什麼,探究的目光在他身上掃來掃去。
  「怎麼了?是不是發現我今天特別帥!」顧公子笑的無害,臉皮也厚的可以。
  「喂!不會是你吧?」歆顏壓低了嗓音,神秘兮兮的。
  「什麼?」某人裝傻充愣。
  「你一貫都看陸辛柏不順眼,這件事該不會是你在背後推波助瀾的吧?世上哪有那麼巧的事……」憶及他那天的意味深長,頓覺自己的猜測頗有道理。
  「想知道?」顧狐狸言笑晏晏,拋出胡蘿蔔逗弄面前的小兔子。
  「嗯嗯。」顏小兔不住點頭,目光灼灼。
  「當然不是,我哪有那個本事。」顧狐狸遺憾的攤了攤手。
  鬼信!深覺被戲弄的顏小兔鄙夷了他一番,忿忿作罷。
  陸辛柏……這不過是剛剛開始而已。
  只是,她……到底想做什麼?正大快朵頤洩憤的歆顏沒有察覺到對面複雜深邃的目光一直膠著在自己身上。
  何邵東告訴他,在調查陸辛柏和艾燃的同時,有另外一股勢力也參與其中,那間私家偵探社他之前有過接觸,幾番打聽下得知幕後僱主居然是面前的女孩,一時之間情緒難辨。
  艾燃再見到陸辛柏的時候已經是四個月後,乍一看,險些沒認出來,原本俊逸瀟灑意氣風發的男人儼然老了十歲,雙頰凹陷,眼周青黑,憔悴不堪。
  「辛柏……」話一出口,眼淚便止不住,她只是一個女人,這幾個月強撐著為他四處奔波打點,已然到了極限,如今只想痛痛快快發洩一番。
  「哭什麼!我還沒死。」男人淡淡覷了她一眼,面色無波。
  眼淚被噎在半道,胡亂擦拭一番,勉強擠出一絲笑來:「辛柏,你怎麼樣?」
  「查到了麼?是誰在背後搗亂。」他目光沉沉,懶得廢話。
  艾燃神情一窒,緩緩搖頭,謹慎的看了一眼站在門邊的獄警,壓低嗓音:「他是被人舉報的,但是官方護的密不透風,根本查不到是誰做的,應該是他早就被人盯上了,卻連累到了我們,可恨!」
  「嗤……愚蠢!」他逸出一抹嘲諷,被強自壓抑的困獸狂躁撕裂著。
  這擺明是有人設了陷阱,明面上是擊垮何明遠,實則對付的是他!到底是誰有這麼大本事?他又跟誰結了這麼大怨?
  腦中驀地閃過辛言葬禮上那個突然出現的神秘男人,心神一凜,顧謙詢!
  「那我們該怎麼辦?辛柏,我現在心裡亂成一團,根本不知道該怎麼辦……公司也是一團糟。」艾燃絮絮叨叨,完全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慌亂模樣,讓他看了更生厭惡,關鍵時刻總是起不到作用。
  「公司可以再來,可是我必須要盡快出去!你找人,去查顧謙詢,我就不信事情真能做的滴水不漏,只要有任何蛛絲馬跡都不能放過!」男人雙眸含戾,雙手握拳,重重擊打在桌面上,爆出一聲悶響。
  「幹什麼!」獄警肅容而來,示意他時間已經到了。
  「辛柏……」艾燃慼慼然起身,神情不捨。
  「我會沒事的。」陸辛柏斂起狠戾,面色平和的衝她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艾燃紅著眼,心裡慢慢咀嚼那個名字,顧謙詢……
  最近公司的日子過的越發艱難,雖說還在照常運作,不過很明顯只是在敷衍了事,說句難聽的,能按月結薪已經是不幸中的萬幸。
  「裁員?」茶水間裡,八卦和話題永遠不會隨著蕭條流逝。
  「嗯,聽說要進行大縮減,部門合併,精簡人員,估計得裁走一半呢。」爆料者憂心忡忡的聲音,引得一片驚呼。
  「不是吧!不是說陸總不受影響麼?」
  「這你也信?!早就抓進去了好麼,不然怎麼這麼久都沒見他來公司?出差什麼都是忽悠人的,只有咱們傻不拉幾的還留著,他們早就另謀高就去了。」附和聲陣陣,又是一派對前途迷惘的擔憂咒罵。
  艷陽高照的週末,街頭熙熙攘攘,一名身形窈窕戴著黑超的年輕女人施施然邁進了銀行大門。
  「您好,請問您辦什麼業務?煩請這邊取號。」大堂經理翩然而至,公式化微笑恰到好處的掛在臉上。
  「麻煩找一下林行長,我昨天已經預約過了。」年輕女人取下墨鏡,赫然便是穆歆顏。
  「好的,請您稍等片刻。」大堂經理一愣,旋即禮貌頷首,轉身拿起電話問詢。
  「抱歉,讓您久等了,林行長正在辦公室等您,這邊請。」經理面上的笑意越發明顯,這回帶了幾分生活氣息。
  歆顏道了一聲謝,隨著她走進行內專屬電梯間。
  林行長是個年約四旬的中年婦人,得體的套裝穿在身上顯出其的精明幹練,想來這個年紀能做上行長之位絕非運氣使然。
  兩人相對而坐,並未開口,歆顏自是知道她心裡在疑惑什麼,也不著急,仍舊一副閒適模樣。
  「穆小姐是麼?很冒昧問一句,您和辛言是什麼關係?」林行長終於開了口,神色還帶著幾分探究。
  「很抱歉,這是我們的私事,我只是受托過來拿回屬於辛言的東西。」歆顏擱下茶杯,神態自然的回望她。
  半個小時後,高挑女人從銀行步出,湮沒進茫茫人*流中。
  週一的公司周會,裁員決定一經拋出,立馬哀鴻一片,短短三天,便裁減了近一半員工,現如今的博信總部只餘百人不到,可謂是淒涼至極。
  歆顏有些詫異,按理說論她的資質,應該是首批被裁減的才是,怎麼到現在都沒消息,如此一來,更為她後台過硬的傳聞添了確鑿證據。
  不過她充耳不聞,依舊按時上下班,做自己分內之事,只是,她沒想到艾燃會在這時候找上她。
  「艾特助。」輕輕敲了敲門,得到回應後推門而入,低眉順目的站在她桌前,忠厚低調的員工形象表露無遺。
  艾燃轉過身,狹長鳳眼淡淡瞥向她,唇角勾起一抹諷意:「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堂堂慕雅千金,乾晟顧氏世交,居然屈尊到了咱們這小小的房產公司,嘖嘖……真是讓人想不通呢……穆小姐。」
  早就料到以他們的手段遲早會查到自己的身份,當下也不慌亂,抬頭看了她一眼,面色恬淡:「艾特助,我不認為良好的家世就代表我沒有自由擇業的權利。」
  「呵……那是當然,只不過咱們這家小廟哪裡容得下您這尊大佛,別跟我說什麼基層鍛煉展翅高飛的鬼話,我一個字都不會信!我更好奇的是我們博信到底有什麼能吸引您忍辱負重甘做伏小,或者再說白一點,顧謙詢派你過來到底有什麼目的?單單就為了那塊地麼?」艾燃冷哼出聲,一把站起身來,她身形高挑,容色艷麗,此時怒氣大顯,將清雅佳人的歆顏生生壓低了半個頭。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歆顏抬首毫不示弱的直視她的雙眸,將那無形施壓消弭於無形。
  「你們做的那些勾當別以為我們不知道!師生,同居,這些還不夠麼?難道你想告訴我你們倆什麼關係都沒有?!」艾燃怒目而視,言辭激烈。
  歆顏瞠目,微微蹙眉,卻沒有開口。
  艾燃只當她默認,當下緩緩吐出一口氣來:「這些我們可以不追究,不過你必須告訴我,顧謙詢為什麼老是針對辛柏,原因!」
  「我怎麼會知道。」歆顏怒極反笑,真真有些無語,她上輩子居然會栽在這種人手中,論權謀耐心心計都不過如此,居然大喇喇直接過來問她,這是哪來的自信覺著自己會告訴她?!更何況她本來就不清楚內情。
  「是麼……既然如此,那我們就坐下來喝杯茶,好好聊聊。」艾燃神情一變,媚態萬千的踱著步子,走到沙發前坐下,還衝她招了招手。
  「抱歉,我還有工作。」不知她心裡在打什麼主意,歆顏自然不會留下待宰,說著,就朝門外走去,不曾想卻被人堵在了門口。
  「如果,我非要你說呢。」男人低沉黯啞的嗓音響起,讓人為之一震。
  「你怎麼在這?」歆顏看清眼前的男人,平靜無波的面容裂開一絲驚愕。
  「很驚訝?對了,顧謙詢當然希望我待在裡面出不來,只可惜,他似乎太小看我了。那麼,現在就看看,你在那位顧公子心中到底有幾分地位吧。」陸辛柏深陷的眉眼間閃過一絲厲芒,帶著幾許癲狂的期待。
  顧謙詢,讓我看看你的本事吧。
作者有話要說:  正面交鋒……
  話說真的這麼難看麼,看著這冷冷清清的點擊和評論真的很受打擊的說……默默歎氣去

  ☆、chapter 22 危機

  「陸辛柏!」顧謙詢拿起話機的手驀地用力,從牙縫間磨出這幾個字。
  「看來我跟顧少果然是合緣,寥寥幾面而已,居然這麼印象深刻。」那廂傳來一陣略帶粗噶的笑意,聽起來像是嗓子受損。
  「你們把穆歆顏怎麼了?」昨天打她手機就一直處於關機狀態,打到穆宅,結果田姨說她還沒回去,怕她擔心,只說是這陣子公司忙著加班,估計好幾天都回不去,再之後去公司,他的公寓都沒見人,隱隱的不安侵襲而來,事情好像超出了預估。
  等到他收到陸辛柏保釋出來的消息時,心中的不安愈發擴大,果然,沒過多久,便接到了他的電話,歆顏很有可能已經被他控制了。是他太大意了,陸辛柏此人心機深沉,最擅韜光養晦,這件事只要稍微轉個向調查一番便會察覺,繼而順籐摸瓜,查出歆顏跟他的關係,卻沒想到,他居然這麼卑鄙利用歆顏來對付自己。
  「她?不過是我們公司一個小員工而已,沒想到居然入了顧少法眼。」陸辛柏單手舉杯,晃了晃杯中的紅酒,愜意非常。
  「我們之間的事我們自行解決,殃及無辜有意思麼。」顧謙詢冷笑出聲,只不過緊鎖的眉頭昭示著他內心的不平靜。
  「抱歉,我一向都不是君子,行了,該說的都說了,憋忍了這麼久,是時候去找點樂子了,顧少,待會見。」陸辛柏唇角的弧度越發擴大,而後直接掛斷電話。
  「陸辛柏!喂!」聽筒傳來陣陣短促忙音,顧謙詢一陣氣惱,一拳擂到牆上,點點白灰簌簌落下。
  心思流轉間,他迅速平復情緒,意圖讓略顯混亂的思緒清晰起來。
  「lee,博信的股票我們收購了多少?」
  「目前收購了百分之二十三,估計再過兩天能到百分之三十五。」lee簡潔幹練的聲線自話機傳來。
  「收購暫停,等我指令。」指尖敲擊著桌面,大腦在飛速運行。
  「明白。」
  陸辛柏雖然接掌博信,不過手頭卻只有博信百分之二十五的股份,按說辛言手上的股份也會由他直接繼承,卻沒想到辛向東那個老狐狸居然早早立下股權轉讓協議,若是他們發生意外,辛言的股份會直接以回饋形式轉交股民,真是可惡!
  東區1號地塊一出事,他便預料到股票會大跌,好在他凡事總喜歡留一手,早就安排專人收購散股,如此一來,反倒有賺,不過百分之三十的股份還遠遠不夠,那麼只好找人借一點。
  只是不知道這籌碼夠不夠……
  視線驀地轉向緊閉的房門,陰鬱沉沉。
  歆顏掙扎一番,發現徒勞無果便放棄,打量週遭,意欲尋機逃走。
  昨晚她被陸辛柏和艾燃控制,連夜帶來了這裡,看起來像是一座民居,她四肢被縛,連起身都做不到。
  心中懊悔交加,她不該這麼大意的,只不過現在再怨天尤人已無濟於事。
  隱隱聽到一陣孩童驚哭的聲響,讓她渾身一震,這裡會不會是……他們那座郊外民居?
  手機早就被人搜走,根本沒法跟外界聯繫,門鎖驀地傳來一陣轉動聲響,她趕緊閉眼假寐。
  腳步聲由遠及近,縷縷呼吸飄飄而拂,伴著一股酒意。
  渾身驀地繃緊,如果他有什麼動作,就別怪她不客氣!
  「我知道你醒了,睜開吧,我們聊聊。」輕笑夾帶的氣流撲面而來,她微微偏了偏頭,睜開眼,看著他。
  「來一罐?」陸辛柏遞給她一罐啤酒,順勢坐在一旁。
  歆顏皺眉,扭扭身朝旁邊挪了挪,毫不掩飾的傳遞著她的厭惡。
  「唔……勇氣可嘉。愛情果然讓人盲目,你這麼做,他替你考慮過後果麼?萬一被發現的話,可不是一句話就能解決的事,尤其是碰上我這麼一個……喜怒無常的瘋子!」他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吐出的話卻讓人升起陣陣寒意。
  歆顏心頭一動,看來她是認準了自己跟顧謙詢的關係,而她成了為愛人勇闖刀山火海的愚蠢少女。
  見她沒做聲,男人臉上的笑意驀地收起,突然出手鉗住她的下巴,迫使她對著自己:「長得倒是過得去,好像也挺對我胃口。」
  「真想不到人前溫文爾雅的陸總私下裡居然有這種癖好。」歆顏冷冷哼了一聲,雙眸波瀾不驚,裡間除了不屑厭惡便無其他。
  「當然,我最喜歡挑戰,爪子越利逮起來才更有滋味。」陸辛柏悶聲笑起,似乎並沒被她的冷漠影響,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撫摸,如同情人間的愛撫。
  歆顏忍住胃裡的翻騰上湧,狠狠別過頭。
  「我剛剛打了電話給他,你說他現在在做什麼?會不會焦急萬分的到處找你……還是繼續他的宏圖霸業!鑒於我看你這麼順眼,就再給你兩個小時,如果他還不來……千萬別怪我,其實我也很捨不得。」滿意的看她驚惶煞白的臉色,陸辛柏仰首大笑,拔足而出。
  繃緊的神經驟然鬆弛,她重重癱軟下去,不行,不能坐以待斃!顧謙詢……她實在沒信心他會為了自己放棄唾手可得的利益,唯有自救而已。
  狹窄卻平整的鄉間小路,一輛摩托車疾馳而過,帶起陣陣塵土飛揚,土黃灰土間夾雜著一抹紅色,尤其顯眼。
  開車的小齊本來準備進城加油,結果天降橫財,一路上被他撿了幾張紅票子,一時間樂壞了,暗道今兒真是個好日子,等會要不要去彩票站試試運氣,左右觀望一番,確定沒人看見這才樂顛顛的準備將橫財放進錢包,視線一掠,動作頓住,背後居然有字?不過他一小就輟學,識字不多,一行字裡只能認出那串數字,也沒在意,直接一把塞進包裡,重新跨上摩托揚長而去。
  歆顏在黑暗中屏息凝聽外面的動靜,隱隱聽到機車發動的聲響,心間一喜。
  「查到了嗎?」顧謙詢擰眉盯著電腦屏幕,語氣間不乏焦灼。
  「她被帶上了這輛車,但是因為是晚上,又下著雨,所以沿途能拍到的攝像頭極少,目前我們只知道大概方位是往城郊方向去的,具體還要排查。」戴著眼鏡身著制服的警察指了指定格畫面中的模糊圖像,揉了揉因由緊盯屏幕而發脹的眼角。
  城郊……顧謙詢心頭一動,抓起外套就往外衝。
  「誒,你去哪?」何邵東一把攔住他。
  「我可能知道他們在哪,你讓林警官隨後趕來,我先去看看。」話音未落,人已經走遠了。
  週遭一片靜謐,原本昏暗的房間更顯幽黑,歆顏的心也漸漸沉入谷底,難道今天真的要命喪於此?她大仇未報,大事未全,怎麼可以莫名其妙死在這裡!還再次死在陸辛柏和艾燃手中!
  「時間到了。」門驀地被人推開,面色不虞的陸辛柏立在門口,語氣冰涼。
  「你想做什麼。」歆顏仰首看他,極平靜的口氣,彷彿只是在商量晚上吃什麼。
  「陪我……一起下地獄吧!」男人隱在暗處的眉眼驀地閃過一絲瘋狂炙熱,帶著焚心的顫意。
  「你別忘了,我好歹也是慕雅集團的唯一繼承人,你要的無非就是東山再起,有慕雅鼎力相助,難道不是更加互惠互利麼。」掩住內心焦灼懼怕,努力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狂妄而自大
  陸辛柏準備過來的步伐一頓,似是在思索她提議的可行性。
  「還有,不管你信不信,我都不是顧謙詢派過來的,既然你調查過就應該知道,之前我跟他是有過婚約的,不過已經取消了,對於一個不在乎自己的男人,我憑什麼要賠上自己的自尊和驕傲。」說到這裡,她頓了頓,故意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長:「我來博信,確實有目的,可卻不是為了他。」
  陸辛柏聞言嗤笑:「不是為了他,難不成是為了我?!」
  孰料,坐在地上昂首挺胸的女孩當真點了點頭:「是。」
  陸辛柏一愣,事態的發展顯然有些出乎意料,卻難掩心間悄悄湧起的一抹喜意,沒來由的,他喜歡這個說辭,即便只是拖延時間的借口。
  「雖然我對自身的魅力頗有自信,不過我可記得你每次見到我都是唯恐避之不及呢,難不成這就是所謂的欲擒故縱?」他的心情似乎不錯,居然一板一眼的跟她聊心情。
  歆顏暗暗吐出一口氣,忍住心中不適,露出一抹略顯嬌羞的不自在:「愛信不信。」
  這話聽在有心人耳裡,自然多了另一層含義,再加上女孩含羞帶怯似嗔似怨的小神態,當即就讓他信了幾分。
  「是麼,那真是我的榮幸。」隱在暗處的男人款款走來,到她身前,蹲下,牢牢盯著她的眼睛,似是想從中看出幾分真心假意,旋即微微勾唇,逸出一抹輕笑:「吻我……」他的聲音帶著蠱惑,烏漆黑眸泛著波光。
  歆顏渾身一震,強迫自己與他對視,還要分外情意綿綿。
  倆人的距離越來越近,呼吸見聞。
  陸辛柏心神有些渙散,他彷彿從這雙眸中看見了另一抹身影,嬌俏可人溫柔解語,曾幾何時的怨憤深埋早已化作春水消逝在她日復一日的情深意切中,所謂的恨,早已消弭,可是,上天卻給他開了個大玩笑。
  下巴驟然劇痛,讓他的眼淚瞬間飆出,哀嚎一聲踉蹌著倒向一旁,模糊間原本坐在地上的女孩飛身而起,直奔門口,陸辛柏忍住痛意,一記猛撲,將她制服,壓制身下,無奈傷處實在難耐,拗不過身下人的拚命掙扎,一時不察,居然被掙脫了。
  歆顏大口喘著氣,剛剛那一擊,用上了她的全部力量,現下的奮力廝殺 不過是仗著意識中堅定的求生意念,磨了一下午,終於將繩子磨斷,她不敢輕舉妄動,只能等人進來再伺機逃跑,誰知那個瘋子居然瘋的這麼徹底,她就算是死在這也不會讓他碰自己一根毫毛,之前的循循善誘故作嬌羞,不過是為了誘他近前,以便一擊即中!
  不管不顧的直接奔出門去,興許是對自己太自信,又或是怕被更多人知曉,外廳並沒有其他人,連艾燃都不見蹤影,歆顏拔足狂奔,一把跑到床前,探身望去,還好,只是二樓,身後傳來一聲怒意嘶吼,是陸辛柏挾憤追來。
  回身看了他一眼,咬咬牙,一個翻身爬上窗台,閉上眼,乾淨利落的縱身躍下。
  「給我回來!」
  「穆歆顏!」
  兩道吼叫先後傳來,旋即便落入一記溫暖而堅實的懷抱,只聽一聲悶響,歆顏驀地睜開眼,看著眼前因由痛苦擰在一起的眉眼,怔怔出聲:「顧謙詢……」
  「你沒事吧?」兩人同時出聲。
  「有沒有受傷?」又是同時。
  「喂!你們倆有完沒完,再這麼折騰下去,你那斷了的肋骨就能直接扎到肺了!」隨後趕來的何邵東嘴角抽了抽,不帶這麼在大齡單身男青年面前秀恩愛的好麼!!
作者有話要說:  羽毛一臉血的看著你們……雖說看的人不多,好歹冒幾個泡泡給我戳戳吧……
  難道你們沒看到顧公子跟顏小兔眼泛紅心的看著你們咩~~~

  ☆、chapter 23 逆鱗

  歆顏推門進去的時候,原本靠在床頭看書的男人立馬堆起笑靨:「來了啊。」
  回他一記白眼,一把將書拿下:「都說了你要靜養,一個不注意就爬起來看書!」
  「咳……」顧謙詢老臉微紅,被比自己小這麼多的小丫頭教訓,還真是擱不住。
  「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公司不忙麼?」想要抬手接過她手中的保溫瓶,不料牽到傷處。
  「別亂動!我來我來!」歆顏嚇了一跳,趕緊扶他躺好,在背後墊上枕頭,這才坐到一旁,揭下蓋,滿滿的熱氣伴著撲鼻的香味瞬間襲滿整個病房。
  「能不能換個口味?」顧公子瞥了一眼已經連續吃了一個星期的排骨湯,眉頭抖了抖。
  「那哪行!你傷了筋骨,一定要大補才行,嘗嘗看,我調了新口味。」歆顏瞪了他一眼,動作嫻熟的舀起一勺濃湯,稍稍吹了吹,才送到他唇邊。
  雖說這丫頭廚藝大漲,初初嘗之還為之驚艷,不過就算再好吃,連續吃上一個星期也夠了!
  鮮湯入口,沒有了之前的油膩,反倒添了幾分水果清香,讓人瞬間開胃。
  歆顏一見一碗湯到了底,這才滿意,拿了張紙巾,極自然的替他揩了揩嘴角,顧公子也很配合的偏過腦袋,享受萬分。
  穆家二老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便是這麼一副和諧美妙的畫面,立馬跟打了雞血似的興奮起來。
  那天的事,怕他們擔心,一直推說是下班不小心被車碰到了,幸虧顧謙詢在她身邊,拉了一把,結果他傷了。
  老人家一聽更是感動的淚水漣漣,一個勁的念叨阿詢的好,天天必來探望一番,倒比自家二老還上心。
  「喲,看樣子我們這湯是白煲了。」田婉笑著打趣,舉了舉手上的湯盒。
  顧謙詢摸了摸自己鼓脹脹的肚皮,表示愛莫能助。
  穆則成一臉慈愛的坐在一旁,兩個男人沒一會便說起了商業圈裡的事,田婉聽著沒意思,便拽過閨女一起出門洗保溫瓶。
  「顏顏,你跟阿詢怎麼樣了?」田婉瞅了一眼專心沖洗的閨女,往她身旁靠了靠。
  「什麼怎麼樣?」歆顏疑惑的掀起眼皮。
  「你媽還沒老眼昏花呢!就你們倆這樣,誰要是說不在談戀愛才怪,你們年輕人有想法是好的,我還不知道你們麼,不喜歡家裡人鋪排好路線,想自己找感覺,這感覺找的差不多了,就該定下了,阿詢不小了,該成家了。」田婉飛她一記小樣兒我還不瞭解你們的眼神,言之鑿鑿。
  歆顏手中的動作一頓,旋即關上水籠頭,神情間帶著幾分無奈:「老媽,都跟你說多少遍,我們之間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其實就像是兄妹一樣的相處,明白?所以呢,您老就別替我們瞎操心了,放心放心,我一定給您找個好女婿回來啊,妥妥的!」
  「可我就喜歡阿詢!」田婉佯裝嗔怒的撇撇嘴,一臉不願。
  歆顏笑著搖頭,又湊上去哄著。
  她跟顧謙詢……
  落入他懷中的那一刻,看到他眸間翻湧的懊悔慶幸,心重重的跳了一跳。
  彷彿漂流許久的人,找到了一根浮木,瞬間生出了安全感。
  可是他們之間,是不可能的。
  唇角勾起一縷自嘲笑意,轉而又想到另一件事,目光微微凝起。
  真是可惜,居然讓陸辛柏和艾燃跑了!留著他們終究是個隱患。那天的陸辛柏的癲狂冷酷歷歷在目,那樣的他,讓人懼怕生寒。
  ******************************
  「顏顏,有沒有考慮過回來幫爸爸。」父女二人並排走在過道上,穆爸爸突然開口。
  「爸……」歆顏一愣,頓住腳步看他。
  「這大半年你表現的很出色,也積累了一些經驗,不過要想真正滲入商業圈,還是要接觸管理,爸爸年紀大了,現在稍稍熬點夜就覺得身子吃不消,回來吧,孩子,爸爸需要你。」穆則成端正的面容上溢出點點期盼,讓人不忍拒絕。
  「好……我先回去遞交辭職報告。」沉吟片刻,歆顏輕輕點頭。
  博信陸總因涉嫌行賄政府官員被傳訊調查,保釋出來後居然帶著其特助卷款攜逃,目前正被網上追捕。
  一時間,輿論嘩然,博信股票接連跌停,就在瀕臨崩盤之際,突然一股資金猛力注入,瞬間讓其起死回生,止住跌勢,另一則消息更為勁爆,乾晟高調收購博信,至此,風行華陽市多年的房產大咖一去不復返。
  所以,歆顏的辭職報告是直接遞交給了現如今的博信老總,顧謙詢。
  「唔,挺好,確實該回去幫幫伯父伯母了。」顧公子表示理解。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博信就不存在了麼……」歆顏忍了忍,最終還是沒忍住,心頭悶悶的難受,這可是爸爸一生的心血。
  「當然不會,我會讓它好好的,一直存活下去。」顧謙詢微微勾了勾唇,面上帶著一抹連他都沒有察覺出的柔和溫暖。
  歆顏驚喜的抬頭看他,見到他這副神情一愣,拍開縈繞在心頭的詭異酸澀,她是打心裡的歡欣雀躍,不管怎麼樣,只要博信還在,就好。
  「謝謝你!顧謙詢!」女孩揚起一抹燦爛至極的笑靨,晃花人眼。
  顧公子瞅著她歡脫興奮的模樣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這丫頭這麼開心幹什麼……
  ***************************
  「生日趴?」歆顏從一沓資料中抬起頭來。
  「明天晚上,咱們要給他一個驚喜,千萬別說漏了啊,小青梅,明兒見!」何邵東咋咋呼呼的一通說辭,還沒待她同意便掛了電話。
  歆顏聳了聳肩,餘光瞥見桌上堆積如山的文件,只覺頭如斗大!
  誰來告訴她……這些報表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啊啊!
  不過明天他生日啊……送什麼禮物意思一下呢?她一把趴在桌上,苦惱的皺巴著臉。
  顧謙詢最近也是忙的腳不沾地,正兒八經的養了半個月的傷,便坐不住了,乾晟博信都有一大堆事等著,讓人把文件送到醫院太麻煩,索性直接坐輪椅搬到公司,顧桓拗不過他,只得請了個專人服侍以免年紀輕輕落下什麼病根。
  聚會的地方在堇色,是一家高端會所,一般他們不喜旁人打擾的時候就聚在這。
  來到頂樓的預留包廂,一推門,便被噴了一頭一臉的綵帶。
  「Happy birthday!」耳旁傳來何邵東的興奮狼吼,炸的耳窩子生疼。
  一把拍開湊過來的腦袋,面無表情的朝沙發走去。
  「喂!給個反應成不!這可是小爺整了半天才搗鼓出來的!」何邵東一臉忿忿的嚷嚷,為自己的『良苦用心』被人嫌棄分外不平。
  「哈哈哈!你丫老土!這都是八百年前的把戲,再說了!你要是個女人保管阿詢會撲過來感動的抱著你!」武懋笑的打顫。
  「知道什麼!這才剛開始呢!精彩在後面!」何邵東神情一轉,居然噁心巴拉的拋了一記媚眼,險些沒將武懋渾身雞皮疙瘩給抖下來。
  「心意領了,坐下喝一杯。」顧謙詢神色淡淡,不過眉眼間還是染著幾許暖意。
  「額,小青梅呢?沒跟你一起?」東子朝外看了看,有些疑惑的扭頭看他。
  「穆歆顏?你叫她了?」顧謙詢動作一頓,瞥了他一眼。
  東子瞬間有種你真八婆的即視感。
  「咳,那天跟她說了下,不過也沒說來不來,我以為你倆一起的。」訕訕的摸了摸鼻子,深覺自作多情的東子很是憂傷。
  顧謙詢沒有應聲,輕輕抿了口酒,驀地響起某道魔音穿耳:「三個月內忌酒忌煙忌加班!不然殺無赦!」
  額……不動聲色的將酒杯放下,轉而看向跟人玩的正嗨的倆兄弟。
  他朋友不多,能談得上交心的也就東子他們倆,三人性格迥異,不過卻出奇的合緣。
  「對不起對不起,我遲到了!」大門被人猛地推開,穆歆顏氣喘吁吁的衝進來。
  「哈!小青梅!」何邵東小眼驟亮,拍腿喚了一聲。
  歆顏有些不自在的衝他揮了揮手,看見坐在一旁的顧謙詢,立馬顛顛跑了過來:「生日快樂!」
  「就這樣?送空氣給我麼?」顧公子好以整暇的見她紅了面頰,眸間閃過一絲促狹。
  「不知道你喜歡什麼,好像什麼都不缺,今天跑了半天,這個送你……」說著,小心翼翼的將背後的包裝袋遞過去。
  「是什麼?」他好奇的掂了掂,抬眼望她。
  「是精油,鎮靜安神的。」歆顏有些不自在的攥了攥手指。
  「謝謝,我很喜歡。」顧謙詢笑著摸了摸她的頭。
  「顧謙詢,迷迭香的花語你知道是什麼嗎?」她突然看著他,問了一句不找邊際的話。
  「什麼?」顧公子蹙眉,很老實的搖頭。
  「它的花語是回憶,拭去回憶的憂傷,過去的已經過去,你應該試著將它放下,開始新的生活。」歆顏一眨不眨的盯著他,帶著難以言狀的堅定關切。
作者有話要說:  突然想寫娛樂圈文……望天……

  ☆、chapter 24 攜手同行

  沉默,良久的沉默,週遭的喧嘩吵鬧統統消弭,唯有相對而視的二人靜靜凝望。
  何邵東伸手搗了搗武懋,粗黑的眉毛聳了聳,做足了看好戲的姿態。
  「這些,跟你無關。」他的聲音驀地變得寒涼,帶著壓抑的怒意。
  歆顏一怔,似是沒料到他居然會是這種反應,一時間也不知哪來的氣性:「你想著念著又怎樣,她知道嗎?就算知道又怎樣,她嫁的人愛的人都不是你!更何況她人已經不在了!笨蛋!」
  「閉嘴!」顧謙詢驀地站起,肩膀微微顫抖,怒氣洶湧徘徊已瀕至邊緣:「你有什麼資格來指點我的人生!你又有什麼立場來說她的是非!」
  歆顏怒極反笑:「對!我沒資格!我TMD就是多管閒事的神經病!抱著你家女神過一輩子吧!」一把將盒子奪過來,使勁摔到沙發上,旋即轉身跑了出去。
  何邵東揚了揚手,正準備開口叫住她,卻被一旁的武懋拉下:「你就省點事吧。」
  東子有些無奈的看了門口一眼,深深歎了一口氣,小青梅那眼睛紅的喲,真真是可憐的要命。
  「我先回去了,你們繼續,帳記在我頭上。」顧謙詢冷著臉說完,也不理會他們二人的反應,摔門而出,只餘角落裡的小禮盒孤零零的躺著。
  「完了,我好像辦砸了!不對啊,不應該是這麼發展的啊,是不是打開方式不對!」東子一臉懊惱不解,回應他的則是武懋鄙夷嫌棄的眼神。
  一路狂奔之後,奔湧的怒意才消散不少,她真是吃飽了撐著才去管他勞什子回憶忘記新生活!該他打一輩子老光棍!
  裹了裹身上的外套,深秋的夜帶著點點涼意,再加上剛剛的一通狂跑,後背早就沁出了汗意,如今給冷風一吹,便覺著背心冰涼。
  會所為求環境清幽,距離市區很遠,交通很不便利,自然,能到這來消費的大多是豪車代步的土豪二代,這就苦了咱們顏小兔,走了十幾分鐘愣是沒見著一輛車,更別提出租車了,掏出手機,下了個打車軟件,剛剛發佈信息,便聽聞身後一陣汽車疾馳的聲響,喜的一把回頭,待看清車牌,立馬沉下臉,又重新轉了回去,權當沒看見。
  「上車!」顧謙詢搖下車窗,語氣如常,似乎剛剛的爭執不過是幻影。
  歆顏沒搭理,繼續邁步。
  「上車!」這回嚴厲多了。
  繼續走,沒聽見。
  將將走了兩步,聽到汽車熄火的聲音,正奇怪呢,突覺一股猛力將她拽倒,人已經被人扛在了肩上。
  被突襲的頭昏眼花的歆顏這才反應過來,真是又氣又羞,死命掙扎著要下來,無奈對手太強大,手臂就跟鐵鉗似的,根本鬆動不了分毫。
  他一把將人甩進了副駕駛,又大步流星的上了車,鎖上車門,這才發車啟動。
  「混蛋!放我下去!」歆顏拉了幾下車門,發現開不了,立馬怒了。
  「老實點!」顧公子瞥她一眼。
  「誰要坐你的破車,再不開門信不信我搶你方向盤!」顏小兔應該是給氣狠了,理智全失。
  顧公子當然不信,只用餘光涼涼覷了她一眼,繼續開車。
  歆顏咬唇,事關尊嚴,絕不妥協!
  顧公子自然是一直關注著她的動作,一見她當真撲過來準備搶方向盤,登時惱了,將車停在一旁,一把解下安全帶,伸手制住她的動作:「瘋了麼你!」
  「對!我就是瘋了!你忘不忘記關我什麼事!孤獨終老關我什麼事!我費盡心思還惹來一身騷!不是瘋了是什麼!」歆顏紅著眼眶,死死瞪著他,聲嘶力竭的說了一通,已然是胸悶氣短,心口處脹的發疼。
  顧謙詢眉眼間的怒意褪去不少,染著幾分無奈:「我不是那個意思。」
  「開門,我要下車。」歆顏撇過頭,是打定主意不想睬他。
  「剛剛是我的話說的太重了,抱歉。」男人的神態有些不自然。
  歆顏冷哼出聲,不是不想接,而是心口的疼痛越發擴大,幾欲蔓延週身,她有些不適的大口大口喘著氣,秀麗的小臉上滿是痛苦之色。
  「你怎麼了?」察覺到不對勁的顧公子有些慌亂的放開她的手,欺身過去抬起她的臉,登時被她煞白的臉色驚得一愣:「到底怎麼了?哪裡不舒服?哪裡難受?」
  歆顏勉力睜開眼,有些艱難的翕動著嘴唇:「悶,心口好悶……」說著,便軟倒在他懷裡,再無聲息。
  「穆歆顏,穆歆顏!」顧謙詢大驚失色,強自壓抑著內心湧起的驚惶不安,伸手拍了拍她的面頰,感受到微弱不均的呼吸,一腳踩下油門,車似離弦的箭一般疾馳而去。
  「先天性心臟病?!」顧謙詢瞪大眼重複著,還以為是自己聽錯了。
  「她應該是剛出生時便伴有心臟穿孔,雖然及時做了手術卻也無法排除病變危險,一旦受到大的情緒波動,難免會牽連舊傷,極易引發胸悶心跳過速,甚至於心衰。」穿著白大褂的主治醫生面容肅正,顯然不是在誇大其詞。
  心衰……顧謙詢下意識扭過頭看向躺在病床上已然呼吸平穩的女孩,仍是震驚難消,自打認識起,就從沒聽過她的心臟出過毛病,不但如此,這丫頭打小就好強,精力充沛,他們兩家父母經常說她肯定是投胎的時候性別選錯了,不然哪會整天跟一假小子似的不得消停,這樣的人,怎麼會心臟不好呢……
  歆顏悠悠醒轉的時候,便見著坐在她床邊的顧謙詢一臉複雜的看著自己,見她睜開眼,立馬收回視線,臉色臭臭的:「多大的人了,還跟孩子似的,你知道剛剛那樣多危險麼。」
  歆顏自知理虧,很是乖巧的不出聲做受教狀,只眨著一雙明眸泛著無辜直直的瞅著他:「我怎麼好好就暈過去了?」
  「……」顧公子詞窮:「醫生說是勞累過度,多休息休息就沒事了。」
  歆顏嘁了一聲,明顯一副你確定不是被你氣的麼的神態。
  「你再睡會,我去拿點熱水來。」顧公子繳械投降,找了個借口遁出。
  她皺了皺眉,心下奇怪,這人好像有些不對勁……估計是知道自己被他氣暈了,良心不安呢。
  一念至此,縮到被褥裡偷笑幾聲,心情愉悅多了。
  「真的沒關係麼。」顧謙詢還是不大放心,一路上詢問了十幾遍。
  歆顏白眼直翻:「放心吧!絕對死不了!也不會跟他們告狀說你把我給氣進了醫院!回吧回吧,省得我媽看到你又是一通激動。」
  被嫌棄的某人還是不放心的叮囑幾聲,只說是最近要多休息,不能太勞累之類。
  歆顏衝他皺了皺鼻,擺擺手轉身進了院門。
  秋意正濃,風起葉落。
  歆顏抱著一杯奶茶漫步街頭,熙攘的人群依舊,到處都能看到一對對青春朝氣的小情侶,旁若無人的秀著恩愛,收回眸間隱隱流露出的艷羨,望向不遠處巨大的電子屏幕,最近剛上映的幾方大片正在輪流轟炸。
  日子其實過的挺愜意,如果沒有陸辛柏和艾燃時不時出來擾亂一下心思的話就更完美了。那兩人如同人間蒸發了般,不見絲毫蹤跡,公安機關的熱情漸漸逝去,只不過網上追逃的信息依舊高懸。
  細細想想,貌似重活一世,也沒做什麼驚天動地的事兒,就連陸辛柏和艾燃的垮台都是顧謙詢在背後使力的結果,她充其量扮演了個小餌子的角色,還是被欺壓的那種,如今他麼二人蹤跡全無,博信也漸漸恢復元氣,一切的一切似乎沿著既定的軌跡有條不紊的進行著,那麼她呢?她的軌跡又在哪?終其一生去找尋他們倆的蹤跡麼?
  熙熙攘攘的街頭,她站在十字路口彷徨迷惘。
  短信提示音適時想起,讓她瞬間回神。
  『下班了嗎?我來接你。』
  是顧謙詢,最近他的態度有些奇怪而微妙,時不時會出現在她面前,一起出去吃頓飯偶爾去看場電影,似乎又回到了當初住在他家時的模式,又好像不太一樣,說不上來的感覺。
  『我在步行街,晚上去看電影吧。』埋頭回了信息,一看路口的綠燈亮起,立馬抬腳朝電影院走去。
  『好,在那等我。』信息回的很快,歆顏看完,唇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們現在就好像是在談戀愛……
  難不成那天一通爭執讓他幡然醒悟?!還是愧疚難當,意欲彌補?!不管怎樣,因為對象是他,好像都可以接受。
  顧謙詢停好車出來的時候,逮眼就看到候在門口的女孩,一身淺色風衣,手上捧著一杯奶茶正探首探腦的望向街口方向。
  胸腔處淺淺的跳動一下,帶著莫名的暖意。
  他確實應該去嘗試接觸新的感情,就讓一切的過去都隨風而逝。或許,這是個不錯的開始。
  「想吃什麼?」
  「我們吃什麼?」兩廂目光同時交匯,她彎眉一笑,步伐輕快的衝他跑來,又一同開口,言畢,相視一笑。
  「披薩吧,我記得你喜歡吃這個。」顧公子狀似苦惱的思索一番,給出建議。
  「啊……好不容易騙你一頓飯,哪能這麼敷衍……」女孩拖長了聲調,伴著幾絲狡黠。
  「那倒未必,你也可以天天騙吃騙喝。」顧公子揚眉看她,果見其露出一抹疑惑之色,旋即大睜著眼,似乎想到了什麼頓覺難以置信。
  「不是我想的那個意思吧……」歆顏小心翼翼的開了口,感覺整個臉都僵硬了。
  「如你所想。」顧公子悠悠歎息,唇角的笑意傾瀉開來。
  「你……這是在表白麼?」顏小兔受驚過度。
  「是啊,女朋友,你男朋友中午加班,到現在都沒吃東西,可以賞臉去吃個飯麼。」顧公子撈過她的手來攥在掌心。
  「可……可是……」顏小兔雙頰爆紅,結結巴巴的只覺舌頭都沒法捋直。
  「可是什麼?你不樂意?」顧公子聞言失落。
  「不是,當然不是……喂!你拉著我的手幹嘛,我同意你牽了麼!」顏小兔立馬搖頭,而後似是才反應過來,瞪著他倆交握的雙手忿忿抗議。
  「那換成你牽著我也可以,我不介意。」顧公子笑的無辜,厚顏的義正言辭。
  「……」顏小兔完敗!
作者有話要說:  別跟我說狗血,羽毛誓要將狗血進行到底!
  好吧……對於醫學門外漢來說,專業人士就別太較真啊……劇情需要劇情需要
  頂著鍋蓋遁走!

  ☆、chapter 25 高糖約會甜蜜蜜

  「顏顏,最近怎麼沒見阿詢過來。」吃飯的時候,田婉狀似無意的開了口。
  「他?不是天天……額,大概是公司忙吧。」正埋頭劃撥飯菜的歆顏順口就來,臨到半道才猛然醒悟,趕緊打馬虎眼。
  田媽媽是何許人也,自家閨女那粉頰羞面的模樣怎麼會逃過她的法眼!當下便瞇了瞇眼:「還不趕緊從實招來,真以為我看不出呢!」
  歆顏閉眼哀嚎一聲,可憐兮兮的抬頭看她:「交代什麼?」
  「天天阿詢都送你回來,還跟我說不在談戀愛!」目光如炬的田媽媽眸間閃爍著八卦之光,內心雀躍奔湧。
  歆顏咬著筷子,舉手投降:「好好,我承認,不過我們是剛剛才確認關係的,沒幾天呢……」
  「小丫頭片子,多好的事兒啊,明兒趕緊讓阿詢過來吃飯!早定早安心!」田媽媽一錘定音。
  歆顏噎的直瞪眼:「太誇張了吧!還早呢,我們只是試著交往看看,成不成還不一定呢!」
  「少來!阿詢又帥又體貼,這麼好的男人去哪找!趕緊給我栓緊了,你吃吧,我先去超市看看菜。」說著便利落的起身,絲毫沒將正眼給自己閨女。
  對比太明顯了吧……怨念非常的某人在晚上煲電話的時候將田媽的『惡行』告知某人,順帶譴責了他一番。
  顧謙詢聽的好笑,隨她調侃一通。
  「你在忙麼?」聽出那頭傳來的鍵盤敲擊聲,歆顏頓了頓。
  「嗯,年底事情比較多,我那老爹是準備徹底撂擔子不管了。」顧謙詢苦笑著搖搖頭,一臉沒奈何。
  「你這麼忙,下班就不用過來接我了,反正我自己回去很方便的。」自打確定關係後,他盡職盡責的扮演著男朋友的角色,午休下班都會準時出現在她公司樓下,按他的話說,本來他們相處的時間就不多,再不抓緊點,萬一被女朋友踹了怎麼辦,回應他的自然是顏小兔的一通白眼。
  「喂!好歹我也是你男朋友,都工作那麼長時間了,還被剝奪跟女朋友見面的時間,是不是太殘忍了點。」顧公子眉梢微挑,很是不滿。
  歆顏嗤嗤笑個不停,嘟囔一句油嘴滑舌。
  「對了,這個週末能空出時間來麼?」歆顏心念一動,踱著步子邁到落地窗前。
  「週末……」顧謙詢看了一眼桌上的行程安排:「怎麼?約會啊?」
  「嘁……明天不用過來接我了,週六直接到我家門口等著。」歆顏靠在牆上,手指無意識的畫著圈圈。
  「可我記得剛剛有人邀請我明晚去吃飯的……」顧公子慢悠悠的吞吐著字眼,嘴角含笑。
  「……那你還是明晚過來吧!」掛斷電話,歆顏捂了捂略顯燙意的臉頰,暗道這絕不是害羞什麼的,肯定是煲電話煲長了的緣故!
  顧謙詢看著蹦蹦跳跳自大門跑出的女朋友,上下打量一通,抽了抽嘴角:「你就穿成這樣?」
  歆顏低頭瞅了瞅身上的休閒運動服,沒問題啊。
  「你其實就是故意的吧……明明是少女配熟男,結果你這一整,咱們一出去瞬間就成了蘿莉配大叔。」顧公子看著自己一身筆挺的正裝,欲哭無淚。
  「咳……有麼!其實也還好啦,你看起來頂多也就二十八,絕對的精英男!」歆顏神色認真的評價一番,滿意的看他愈發黑沉的面容。
  他今年就是二十八好麼!
  「逗你的,走吧,我們先去換身衣服,不然待會不好行動。」歆顏抱起他的胳膊就往車裡鑽。
  「你還沒告訴我今天去哪?」心裡隱隱有不好的預感,這丫頭到底在整什麼蛾子。
  「大世界啊!是不是很期待!」顏小兔眨巴著眼,一臉興奮的瞅著他。
  「那是兒童遊樂場……」顧公子已然吐槽無力,在做最後的垂死掙扎!
  「誰說的!二期早就開了,我要坐跳樓機!快點快點!」顏小兔躍躍欲試,完全忽略某人黑如鍋底的面容。
  「那個……不如我們換個主題?」顧公子言笑晏晏,意圖使美男計脫困。
  「不幹!好不容易一起約個會,不會連這個都不陪我吧……」顏小兔雙眸盈盈含水,一臉委屈的望著他。
  「……好。」美男計無效的顧公子無奈認命。
  華陽雖然只是二線小城,不過因由其地理位置優越,又臨長江,交通便利,吸引了諸多國內外投資商前來,這家主題遊樂場便是其中之一,裡面玩樂設施齊全新奇,很受大家歡迎。
  一進場內,某只就跟撒了歡的兔子似的,認命後的顧公子決定捨命陪女友,也撕下老臉陪她一起瘋。
  只不過……
  「謙詢~阿詢~詢哥哥~陪我一起吧,我好想坐……」歆顏扯著他的衣袖,非常無恥的賣萌撒嬌。
  望天……
  「真的不陪?」顏小兔一臉失望。
  繼續望天……
  「陪的話有獎勵哦~~」顏小兔眉眼彎彎。
  顧公子巋然不動,而後突覺頰邊一暖,女孩馨香淡雅的氣息縈繞鼻周。
  尖叫聲此起彼伏,手被人攥的生疼,身側的女孩玩的異常盡興,衝他笑的肆意飛揚,忍住心中不適,盡量不去看遠離的地面,也回她一記淺笑。
  「你沒事吧?臉色好白!」下來的時候,歆顏一見他的臉色,嚇了一跳。
  顧謙詢擺擺手,示意自己沒事,不過腳步略帶虛浮,已然是在勉力支撐。
  「你……不是有恐高吧……」歆顏心念一動,立時為自己的魯莽自責不已。
  「你小時候最喜歡把我逗到陽台,一見我閉著眼不敢往下跳就樂得不行,果然還是半點沒變……」休息片刻,渾身不適才微微好轉了些,想起兒時往事,顧謙詢又是一陣無奈。
  歆顏一聽他說起小時候的事兒,嚇壞了,趕緊轉移話題。
  「這個不錯,我們進去玩玩?」顧公子指著不遠處的山洞,饒有興致的模樣。
  顏小兔瞅著上面碩大的鬼洞二字,乾脆利落的搖頭。
  「真的不去?」顧公子偏首輕詢,一臉期盼。
  繼續搖頭!
  「唉,真是可憐哪,好不容易約次會,明明恐高還被誑去坐跳樓機,結果想玩都沒人陪,陪的話有獎勵哦!」顧公子笑眼如絲,眸間光華點點。
  歆顏滿頭黑線!這貨還真是小心眼哪!這麼記仇!
  眼見他面容漸近,顏小兔趕緊伸手隔開,毫無節操的舉手投降:「我去我去!」
  顧公子笑意更甚,趁其不備在唇角落下一吻,施施然的見她瞬間僵硬的神色,悠悠啟唇:「這是獎勵。」
  而後牽起呆若木雞的某只向黑黝黝的洞口走去。
  渾身的血液似是被凝結了般,視線落到交握的雙手上,雙頰慢慢變紅。
  偷吻什麼的實在是太討厭了……
  走在前面的顧公子心情愉悅的勾著唇角,耳廓隱隱泛著微紅。
  山洞裡陰森寒涼,她忍不住哆嗦了下,下意識朝顧謙詢的方向靠了靠,警覺萬分的察看週遭,生怕有什麼東西跳出來,雖說明知道這都是假玩意兒,不過心裡還是覺得滲得慌。
  鬼洞裡面做的極逼真,完全就是仿鐘乳洞做的,裡間怪石嶙峋,伴著水流滴落的聲響,異常清晰的落入耳間,小道彎彎繞繞,像是入了迷宮一般。
  走了十來分鐘,都沒什麼異常情況出現,緊繃的神經鬆弛了些,不過手卻沒鬆開半分。
  「小心點。」前面一座小型獨木橋,搖搖晃晃的,只容一人通過,顧謙詢先踏上去試了試,這才伸手牽她。
  「我們一起上去,估計它承受不了,沒事,你先過去,就幾步路。」歆顏膽子大了些,興致也起來了。
  「那你慢點。」顧謙詢點頭,三兩步便跨了過去,而後轉過身示意她過去。
  歆顏衝他彎了彎唇角,腳剛踏上橋,便覺不對勁。
  「嗷……」一聲淒厲尖嘯伴著一襲黑影從水中飛身而起,一把撲向她。
  歆顏嚇得失聲尖叫,想要跑開,腳下卻跟生了根似的根本挪不了半步。
  顧謙詢大驚失色,正準備奔過來,黑影又驟然消失,只餘一汪波紋淺淺淡淡擴散在池間。
  也顧不上承不承重了,趕緊跨過去將她打橫抱起,到了這邊地上才放下。
  「嚇死我了!」歆顏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一副驚魂未消的模樣。
  二人相視一眼,咧唇大笑。
  誰能想到這鬼洞這麼變態,居然是真人扮鬼,還直接從水池裡躍出來,她沒嚇暈過去已經很給力了好麼!
  經此一嚇,顏小兔被徹底激發了興奮度,到最後都能跟鬼臉對臉,差點沒把人演員嚇了一跳。
  行至一間石屋,裡間擺放著桌椅床榻,很是復古,興致盎然的參觀一番,好奇心起的拍了拍牆壁,想著興許跟小說電視裡一樣,來個密室之類的。
  豈知掌間一空,面前的牆壁瞬間翻轉,當真露出一間密室。
  歆顏又驚又喜,招呼顧謙詢趕緊過來。
  他也納罕不已,沒想到這鬼洞為迎接即將到來的萬聖節,特意辦了尋寶活動,凡是找出寶藏者,門票全免不說,還能獲贈神秘禮物一份。
  歆顏樂得合不攏嘴,瞅著顧公子笑的一臉得色。
  待到夜幕降臨,二人均是一臉憊態,渾身酸軟的都不想動彈。
  「開車回去慢點,我先走了啊。」歆顏有氣無力的衝他擺擺手,解開安全帶就準備開車門。
  「等等。」顧公子欺身過來。
  「嗯?」顏小兔迷迷濛濛的看過去,迎上她的則是男人近在咫尺的俊逸容顏。
  「早點休息,晚安……」
  他的唇軟軟的,帶著些涼意,輕輕柔柔的印上她的。
  時間仿若靜止,只餘狹小的車廂內二人不甚均勻的呼吸心跳。
作者有話要說:  嗯哼……顧公子跟顏小兔終於正兒八經的約會了啊!
  謝謝小七的贈言,感觸良多,因為喜歡,所以堅持,羽毛會一直一直寫下去……

  ☆、chapter 26 知真相心亂如麻

  良久,唇分。
  顧謙詢垂首看向雙頰嫣紅的女孩,心間柔軟溢出,鼻尖相抵,呼吸見聞。
  歆顏只覺面頰如火,燙的驚人,睫羽輕輕顫動,仿若展翅欲飛的蝴蝶。
  「那個……生日快樂……」好半天,才止住如鼓的心跳,輕輕開口。
  「謝謝你的生日禮物,我很喜歡。」他凝眸看她,幾欲要看到心底。
  上回他生日的時候兩人大吵一架,不歡而散,連一句正經的生日祝福都沒送出,想著他工作忙,壓力大,便約著一起到遊樂場放鬆放鬆。
  歆顏低低應了一聲,鼻音濃重。
  「好了,快回去吧,今天累壞了。」直起身摸摸她的發頂,男人聲線帶著無限溫柔。
  「你也是。」飛速抬眼看了他一下,又立馬垂了下去,忙不迭的抓著包便下了車,帶著幾分落荒而逃的味道。
  一進門,田媽媽照例在追劇,一見她的模樣,嚇了一跳:「怎麼臉這麼紅!做壞事了啊!」
  轟……剛剛褪下去的紅潮再度湧起,含羞帶怯的嘟囔一句:「說什麼呢,我先上樓了。」便沒了蹤影。
  田媽媽略一思索,便瞭然了,心情快活的哼著小曲,繼續糾結電視劇情節。
  自打那天後,兩人的關係似是更加親密了些,雖說見面的時間依舊有限,不過見縫插針的閒暇時光更能體味到珍惜之境,小情侶蜜裡調油,讓人直呼受不了。
  被刺激的大齡男青年東子一臉鬱悶的耷拉著眉毛,一副我被拋棄了,快來安慰我的怨夫相:「誒誒誒,差不多就得了啊,都打了半個小時電話了,你丫其實就是來刺激我的吧。」
  見某人終於放下手機,總算能插上話了。
  顧公子瞥他一眼:「還是沒消息麼?」
  一說到正事,東子立馬正經起來:「沒查到任何出境記錄,他們很有可能走了其他渠道到瑞士,我查到陸辛柏有處秘產在那邊,我已經拜託了當地的朋友幫忙查探,應該很快就有確切消息。」
  瑞士……
  不知為什麼,他總覺得陸辛柏並沒有出國,甚至……都沒出華陽。
  狗急尚且跳牆,更何況刨了利爪的獅子。
  「安啦,只要他們還在這地球,我就有能耐把他們找出來。」何邵東見他眉頭緊蹙,以為還在為這事擔心。
  「東子,你找人在城郊附近看看,尤其是那間民居周邊。」顧謙詢指尖叩擊著大理石桌面,若有所思。
  東子聞言一愣,卻也沒多說,只點頭說是知道了。
  「聽說你跟你家小青梅在一起了?」正事談完,自然就要八卦八卦。
  「嗯。」顧謙詢點頭,抿了口酒。
  「我就知道!」揶揄著衝他聳了聳眉,猥瑣盡顯。
  「我早就想跟你說了。」顧公子放下酒杯,突然面容肅正的瞅著他。
  東子下意識的正了正身形:「說什麼?」
  「你單身到現在跟你這個性很有關係。」顧公子神情凝重,言之鑿鑿。
  「!!什麼個性!什麼關係!」熱淚盈眶的東子差點沒撲過去,爺熬了這麼久才知道癥結所在!
  「八婆。」顧公子勾了勾唇角,趁他還沒反應過來迅速閃人。
  「!!顧謙詢你大爺的!爺這叫感性!」後知後覺的何邵東拍案怒起。
  「晚上想吃什麼?」下班時間段,路上永遠擁堵。
  「去你家吧,晚上我親自下廚!」歆顏撐著下巴,一臉聊賴。
  顧公子很愉悅的首肯了。
  七七八八買了一大車,顧公子指著牛奶一臉不情願:「我不喜歡喝這個,味道很奇怪。」
  顏小兔瞪了他一眼:「你上班那麼累,還經常加班,不養養胃怎麼行!每天一瓶!」
  顧公子偃旗息鼓,乖乖推走付賬。
  「你確定就咱們倆能吃得了這麼多?」瞅著滿滿一車的東西,顧公子抽了抽嘴角。
  「這些水果牛奶,你晚上回來餓的話就吃點,那些配料都是平時要用的,難不成咱們就吃這一頓啊!」顏小兔鄙夷一番不食人間煙火的顧公子,賢惠十足。
  某人聞言暗樂,這是要長期供食的節奏啊,甚好甚好!
  滿室飄香,顧公子忍耐良久,終於落敗,從書房踱出,倚靠在廚房門口,看向裡間忙碌的身影。
  「餓了?再等一下下,馬上就好,喏,先剝個蝦給你吃。」歆顏聽到動靜扭過頭來,說話的同時揭開熱氣騰騰的湯鍋蓋,手腳麻利的撈出一隻蝦來,燙的直吹氣。
  「剛出鍋就用手拿,笨的你,我不餓,就是過來看看有什麼要幫忙的。」顧謙詢快走兩步,捉住她的手來就是一通『訓斥』,隨即趕緊用冷水沖洗。
  「沒事的,一會就好了,大驚小怪。」歆顏掙了掙,對他的小題大做很是不屑,不過心間又甜蜜非常,只抿唇笑著,任由他動作。
  「好點了沒,算了,還是出去吃吧。」沖了半晌,一看指尖已經不紅了,這才放心。
  「那怎麼行!都做這麼多菜了!得得,你就別在這搗亂了,趕緊出去看電視玩電腦,去吧去吧。」歆顏把他往門外推。
  被嫌棄的顧公子滿頭黑線:「喂喂,你當我在國外那麼多年都是吃空氣的啊!」
  「嗯嗯,您最厲害,最全能,最帥!」顏小兔粲然一笑,彎著一雙月牙勾的人心浮動。
  被捋順毛的某人這才心滿意足:「剩下的我來吧,你指揮就行。」
  歆顏見他堅持,就沒再推拒,左右也就剩一盤素炒,翻翻就能搞定。
  她的動作很快,也不過一個小時便準備妥當,四菜一湯,葷素搭配,看著很是養眼,更別提滿室撲鼻的菜香,讓人聞之食指大動。
  「說來也怪,難不成真是女大十八變?我記得你小時候一聞油煙味就受不了,沒想到大了之後居然廚藝這麼好。」大快朵頤的顧公子一臉滿足,吃的津津有味。
  歆顏原本掛著的笑靨倏地收起,繃緊了面皮有些緊張的看著他:「你……不喜歡?」
  「我這是誇你呢,沒聽出來麼!嘖……要是讓東子那吃貨嘗到你的手藝,估計又得羨慕嫉妒恨。」幼稚附體的顧公子笑的一臉得瑟。
  心口驟然一鬆,原本的窒悶也瞬間消弭。
  「我現在真的跟以前差別很大麼?」心事重重的戳著飯粒,胃口全無。
  「唔……不是一般的大!不然我哪會被你勾到手。」顧謙詢煞有介事的點點頭,一副心有慼慼焉的模樣。
  「喂!」歆顏瞪他。
  「錯了錯了,是我殫精竭慮費盡心思終得佳人芳心,實乃三生有幸!」探手過來輕輕捏了捏她軟軟的鼻尖,揶揄道。
  歆顏給他逗紅了臉,嘟囔了句厚顏無恥,便起身去收拾碗筷。
  「我來吧,總不能家裡的事全指望你,我好歹也要發揮點作用不是。」顧謙詢眼疾手快的接過碗筷,示意她去旁邊休息。
  顏小兔被那句家裡撞擊了心坎,含羞帶怯的嗔了他一眼,依言坐到沙發上,結果茶几上空空如也連本雜誌都沒有,這個點又沒什麼好節目,便踱去書房找書看。
  視線滑過一溜擺放齊整的書冊,暗道這傢伙涉獵範圍還挺廣,真沒看出來。
  踮著腳尖去取上排的一本史集,將將拿下來,忽而一張紙片自書頁飄出,悠悠蕩蕩打著旋,躺在地面。
  她也沒在意,蹲下身去撿,突覺上面的字體有幾分熟悉。
  擰眉拾起,細細一看,頓覺心驚,這張紙片……看著好眼熟……好像是她中學的時候寫的一張勵志簽。
  海闊天空……兒時的她中規中矩乖巧聽話,是父母眼中老師口中的乖寶寶,好學生,卻不知她更嚮往自由自在無邊翱翔的天空。
  沒錯,這絕對就是她的筆跡,可是,為什麼會出現在這?
  腦中電光火石,之前的片段零零碎碎全都蜂擁而來,重新拼裝。
  她葬禮上,顧謙詢的怒意滔天傷心欲絕;他暗戀了十二年的女孩,他們上同一所高中,對陸辛柏的反感痛恨,一切的一切無不昭示著一個讓她心驚的事實。
  顧謙詢苦戀了十多年的人,居然就是她,辛言!
  身形微微晃了晃,扶住一旁的靠椅,緊緊閉上眼,心跳如鼓般幾欲撞破耳膜,卻不如她此刻糾結複雜的心境。
  為他的一腔情深所感,為這反覆無常的命運捉弄,為這令人難以消化的真相。
  「在幹什麼呢?這麼入神,叫你好幾聲都沒聽見。」書房門口驀地傳來他的聲音。
  歆顏驚惶抬首,迅速將紙片夾到書裡,神思複雜的看著他。
  「怎麼了?不舒服?」見她面色不佳,心下擔憂,抬腳便走了進來。
  「等等!我……我沒事!你都忙好了啊。」快速捋順混亂如麻的心境,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無異。
  「嗯,快過來吃水果。」顧謙詢不疑有他,只招呼她出來。
  「不了,我突然想起來還有點事,我想回去了。」歆顏低垂著眉眼,神情如常,只不過背後抓在椅背上的手早已因為用力過猛森然泛白。
  「田姨找你了麼?那我送你。」雖然有些遺憾這好不容易獨處的二人時光太過短暫,不過還是拿起外套準備送她回去。
  「不用不用,你累了一天,早點休息,我打車就好,我先走了。」歆顏趕忙拒絕,快速拿起包包就往門外沖,仿若極度著急上火。
  顧公子阻止不及,眨眼功夫她人就沒了影,瞥了一眼門後的女式風衣,無奈的搖頭拿過,快速追了出去。
  「丟三落四的,外套不穿就跑,走吧,我送你,又費不了什麼事。」逮住正焦灼按著電梯的歆顏,不由分說拉過她的手,帶著不容拒絕的架勢。
  怕他起疑,便沒再推脫,只不過這一路上俱是神魂不在,心事重重的。
  「是不是家裡有什麼事?還是公司出了問題,怎麼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到了她家門口,顧謙詢有些擔憂的開了口,這一路上都沒見她開口說話,全程都低著腦袋也不知在想著什麼,實在有些反常,之前不是還好好的麼。
  「沒什麼,只是一點小問題,我回去處理一下,你開車小心些。」歆顏搖頭,勉強扯了一記笑,打開車門步伐匆匆的進了小院。
  顧公子蹙眉,望著隱約有些虛浮踉蹌的背影,心間思量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  昨兒老公生日,羽毛腦洞大開親自下廚!哎喲喂,足足十個菜啊!累的腰酸背痛,好吧,吃頓飯其實真心不容易,更要命的是下午配菜的時候受了涼……然後就沒更文了……補上補上!麼麼噠

  ☆、chapter 27 哀莫心死

  一進房間,歆顏只覺渾身癱軟的沒有一絲氣力,一把仰倒在床,呆愣愣的望著天花板。
  曾經,她羨慕過那個女孩,被人念了十二年,想了十二年,戀了十二年,到底是何等的幸運,遺憾的同時不禁有些慶幸,如若不然,又怎會有她跟顧謙詢牽扯而出的緣分。
  在接受他的那一刻,她便知道,那份純真真摯的愛戀不會隨著自己的出現而消逝,不過是埋向心底,牢牢佔據那一方天地。即便如此,她還是渴望汲取那份溫暖,就算她佔不了全部。跟他相處越久,這份依賴便愈發濃郁,隨之而來也會偶爾想起他心底的那個人,有些嫉妒,有些酸澀,只是她萬萬不曾想到,她羨慕嫉妒的那個人居然變成了自己?!
  說不清到底是什麼感覺,就好像是……期待許久的美夢驟然破碎,而敲碎它的居然就是自己?!
  房間安謐一片,眼睛無意識的瞟向床頭的手機,像是在期待什麼,隱隱又在牴觸什麼。
  往常這個點,他都會來電話的,倆人絮絮叨叨能聊很久,戀愛中的人大抵如此,就算是瑣碎小事也能從彼此的分享中汲取無限樂趣,可是,今天它毫無動靜。
  他一向聰謹,興許是察覺到她情緒的低落,想給她獨處的空間,可是,男朋友在這個時候就算不陪在身邊,也應該溫言安慰吧。
  是不是,因為她不是辛言……
  等等,她這是在做什麼?自己吃自己的醋麼!真是太可笑了!
  雙手下意識的撫上臉頰,又覺惆悵,可是,這終歸不是她,她不過是一抹幽魂,憑借死前的那股意念頑強的佔據了另一個人的軀體,這就是代價吧……
  唇角逸出一絲苦笑,伴著複雜酸澀的心境衝進浴室,兜頭的熱水也許能把她紛亂的心沖刷的稍稍平靜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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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泡好咖啡,看樣子又是工作到半夜的節奏。
  坐在椅子上,突然想起歆顏剛剛驚慌失措的神色,心間的疑惑越發擴大。
  重重靠在椅背上,視線掠過桌角搖搖欲墜的書冊,伸手拿過。
  小丫頭居然品味這麼高……好笑的搖搖頭,正準備把它歸到原處,想了想,隨手翻了翻,裡間夾著一張泛黃的紙簽,視線登時一凝。
  娟秀的字跡如此明顯,一看便知不是他的手筆,迅速將兩件事串連在一起,不免有些哭笑不得,這丫頭,難不成是……吃醋了?
  裹著濕淋淋的頭發出來,還沒來得及吹乾,便被急促的鈴音驚擾。
  看到屏幕上顯示的名字,有些猶疑。
  你就作吧!剛剛還鬱悶人家不打電話給你,現在來了又不接!德行!
  一念至此,指腹已然滑開了接聽鍵。
  「睡了麼?」電話那頭傳來男人低醇蘊實的聲線。
  「還沒,剛洗完澡。」歆顏用毛巾裹了裹肩頭的濕發,輕輕揉著。
  「家裡沒什麼事吧?」男人好看的眉微微蹙起,擔憂流露。
  「沒什麼,已經解決了。」歆顏打著哈哈,好在剛剛的一通胡思亂想,已然讓煩躁的心緒平穩許多。
  「那就好,我不放心,所以打個電話問問。」顧謙詢鬆了口氣,不過依舊能聽出她言語間的失落之意。
  「我沒事的,不用擔心,沒什麼事的話那我就掛了。」言畢,就準備掛斷。
  「等等!」他略帶急促的阻住了她的動作。
  「嗯?」歆顏重新將手機抵到耳間。
  「既然我選擇了跟你在一起,就不會三心二意。」他頓了頓,似是在斟酌怎麼開口。
  歆顏一怔,瞬間意識到他在說什麼。
  「我沒什麼經驗,不知道該怎麼逗你開心,我工作忙,平時陪你的時間也不多,但是,從我開口跟你表明心跡的那一刻起,就代表我已經放下了,我年紀不小了,知道哪些之於我來說是更重要的。」他很少侃侃而談說這麼多話,還帶著幾分煽情。
  歆顏當下便覺鼻子一酸,努力抑住心間的翻江倒海。
  「什麼時候有空,我跟你好好說說她的事。」良久,他撫著薄薄的書籤,再度啟唇。
  「現在就有空,我想聽她的故事,她到底……是怎樣的人?」會讓你這麼心甘情願的守了十二年。
  顧謙詢一窒,旋即低低的笑聲傳來,穿透她的耳膜,顫入心房。
  「好,那我現在就過來。」他的聲音帶著幾分愉悅。
  掛斷電話,歆顏愣愣的望著窗外,唇角勾起一抹笑意,旋即輕輕搖首,而後好像是想到了什麼,又微微擰了擰眉。
  最後,似是下定了決心,望著蒼穹夜月,低語喃喃:「顧謙詢……」
  我要告訴你,我所有的故事,毫無保留……
  顧謙詢乾淨利落的起身,穿起外套,步伐匆匆的出了門。
  將將發動車,便接到東子的電話,語氣焦灼:「阿詢!那傢伙在華陽!他們一直在華陽!」
  地下車庫的信號本就不穩,隱約聽到了這句便沒了聲響。
  他心下一緊,左手劃過方向盤,車輪打了個旋便飛馳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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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明只有幾步路,她卻如同跋涉了萬水千山,腿上跟灌了鉛一般,根本抬不動。
  不可能,這不可能!明明他們前一刻還在通話,怎麼轉瞬就出事了呢?!不可能!這一定是假的!一定是他們弄錯了!對!是這樣!是弄錯了,那裡面的人不是他!不是!
  顫抖的身軀被人輕輕擁住,田婉雙眼通紅,哭的上氣不接下氣:「顏顏……」
  「媽……」仿若幾近溺斃的人抓住了救命稻草,她猛地抬起頭,雙目灼灼似火:「我們幹嘛要來這裡,快走,我們快回去!他還在我們家門外等我呢!快快!」
  說著,就拉著她要轉身。
  田婉心間大慟,這到底是造了什麼孽,兩個小的剛剛確定心意,正甜甜蜜蜜,結果……阿詢居然出事了!顏顏這個樣子,讓她更心痛,空洞茫然的雙眼赤紅一片,卻硬生生忍住沒有掉下一滴淚來,她該怎麼面對這個殘酷的事實。
  「顏顏,阿詢他已經走了……」田婉哽了哽,拉住了她,吐出的話卻萬分殘忍。
  歆顏身形一僵,踉蹌著轉向她,一把癱軟在地,不住重複著同一句話:「我還沒有告訴他,他怎麼可以不守信用;我還沒有告訴他……」
  一直背對著他們,不停抽煙的何邵東猛地轉過身來,一把將軟倒在地的她拖起。
  「東子!」田婉大急,失聲叫了出來。
  「我讓她清醒清醒。」一貫吊兒郎當的男人帶著從未有過的寒冽暴戾之氣,讓人無端生出一股顫意。
  歆顏也不掙扎,任由他拖拽著到了一旁的樓梯間,如同被抽了靈魂的木偶。
  「這不是意外,是陸辛柏干的!」只不過半夜光景,他的下巴便蓄滿胡茬,憔悴了大半,這句話帶著咬牙切齒的恨意,一拳捶向牆壁,血花四濺。
  歆顏空洞的眼珠微微轉了轉,麻木的身軀似是因由這句話重新注入了力量:「你說什麼?」沙啞的嗓音帶著難掩的痛意,發自肺腑的恨,鋪天蓋地向她瀰漫,幾欲將人吞沒。
  「這之前,我查到了陸辛柏的落腳處,他們一直都沒走,一直都留在華陽,而且住在你家對面!我應該跟他一起的!」又是砰砰兩拳,殷紅的血跡順流而下,蜿蜒成一道令人心驚的血痕。
  「你查到了什麼。」意外的,她的聲音越發平靜,起先的顫抖跟哽咽已然消弭不見。
  東子略帶詫異的看了她一眼,眸間閃過一絲欣慰:「剎車螺栓有鬆動的跡象,正常行駛不會出任何問題,一旦遇上緊急制動,就會瞬間脫落,剎車失靈。」
  垂在身側的手緊緊握成拳,用力撐著身後的牆壁讓自己半蹲的身子緩緩立起:「你的意思是說,這一切是陸辛柏做的。」
  東子頹喪的靠在牆上,閉了閉眼:「這只是我的猜測,具體要等事故報告。」
  「我先去看看他。」良久,久到東子以為她已經離開的時候乍然聽到她開口。
  東子無力的點了點頭,一行清淚順頰而淌。
  男人壓抑懊悔的哭泣傳入耳際,卻沒吸引她的任何注意力。
  她的步子邁的很慢,卻異常堅定。
  心口瀰漫的痛意越來越明顯,如同上次一樣。
  顧伯父何伯母跪倒在冰涼的床前,哀泣不止,那是白髮人送黑髮人最深重最哀傷的絕望。
  眼眶迅速濕潤,凝在眶中,罩著白布的身影有些模糊,深深吸了一口氣,顫著手揭開。
  男人俊朗的容顏依舊,看起來就像是睡著了,僅僅只是睡著了而已。
  指腹輕輕撫過他飽滿的額,濃郁如墨的眉,高挺的鼻子,深邃的人中溝……不是說,人中越深壽命越長麼……
  滾燙的淚再也抵擋不住洶湧的疼,痛徹心扉的疼,一滴一滴砸向雪白的被單,濡濕一片。
  仿若蒼老十年的老人蹣跚著相攜離開,將這最後的時光留給他們。
  「不是說好,要跟我說她的故事麼……我也有很重要的事要告訴你,很重要很重要。顧謙詢,其實我就是辛言啊,辛言就是我,可是,現在我該怎麼告訴你……」輕輕貼上他早已冰涼的臉頰,心防早已崩塌一片,再也憋忍不住。
  撕心裂肺的哭號聲隱隱傳來,帶著撕扯人心的痛意,讓聞者動容。
  顧家二老紅著雙眼,再度泣不成聲。
  顧謙詢,你休想就這樣把我拋下,我好不容易找到了你,一定要纏著你追著你,直到天涯海角,地府黃泉。
作者有話要說:  大概還有萬字就能完結了,好吧,其實這是個短篇……
  最後弱弱的說一句,我是親媽……

  ☆、chapter 28 同歸於盡

  顧謙詢的葬禮很簡單,只有家人和幾位親近的朋友參加。
  歆顏一身黑衣,佩戴象徵家屬身份的黑紗,以未亡人之姿。
  顧家二老感動她的情癡,卻也不想讓她年紀輕輕便守著寡,更何況這倆孩子也不過剛確定關係沒多久,哪裡用得著她死心塌地的賠上一輩子!無奈拗不過她的堅持,只得含淚應下。
  「大嫂。」東子一身黑衣,神色肅穆的輕喚一聲,發自肺腑,任何一個年輕女孩能有這樣的勇氣都值得讓人敬佩。
  歆顏淡淡抬眼,重複著躬身還禮的動作。
  「他希望你能快快樂樂的活著。」僅僅幾日,眼前的女孩仿若消瘦了一圈,眼底的青黑如此明顯,還有腫脹通紅的雙眼,讓人看了一陣心憐,她其實是很愛阿詢的吧……
  「嗯,我知道。」長久的不出聲,讓她的聲音嘶啞低沉。
  安慰般的拍了拍她瘦削的肩頭,歎了口氣,時間會消磨一切,還是等這段時間過了之後再慢慢開導吧,現在他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陸辛柏!
  男人國正的面龐閃過一抹寒冽之氣,帶著肅殺的冰涼。
  「爸,媽,我先回房了。」歆顏低頭換好鞋,跟一旁的穆爸田媽打了聲招呼便徑直上了樓。
  二老相視一眼,眸間俱是擔憂。
  顏顏太平靜了,平靜的讓人心裡發毛。
  空洞的視線落至床頭的照片上,緩緩聚攏,伸手輕輕撫過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仔仔細細擦拭著,這是他們之間的唯一一張合影,屬於她和顧謙詢的,還是那天在遊樂場的時候拍的,笑容燦爛耀眼。
  三天,這已經是她的極限,那麼現在,該結束了。
  逼仄陰暗的樓梯間,因由常年無人清掃,已然結了厚厚的灰塵,滑膩膩一片。
  艾燃神色匆匆的拎著一包速食泡麵,快速閃入破敗不堪的單元門,這裡是拆遷危房區,三天前,那個人出事了之後他們便飛速撤到了這裡,形如喪家之犬。
  顧家的勢力不容小覷,他們不能冒這個險,她早就勸他,既然大仇得報,就快點安排出境,結果一誤再誤,最快也要等到明天晚上,只願這期間不會出什麼岔子才好。
  憂心忡忡的上了樓,陸辛柏倒是悠閒自在的躺在床上,似是半點不擔心,心底的火氣便激發出來。
  「都什麼時候了,還有心情玩電腦!還不趕緊來吃飯!」將手中的塑料袋一把扔到地上,熱水也懶得燒了,隨他去。
  陸辛柏看了她一眼,嘴角逸出一抹冷笑:「現在知道我一無是處了,當初不是口口聲聲說愛我麼。」
  「你看看現在這過的都是什麼日子,早跟你說了要趕緊出境,你非說再等等!等什麼,等人家上門來要你的命麼!」艾燃沒好氣的剜他一眼,越說火氣越大。
  「受不了你可以滾,犯不著在這杵著,我有什麼打算難不成還得跟你報備,胸大無腦。」陸辛柏隨意揮了揮手,示意她可以出去了,免得礙眼。
  艾燃氣的直哆嗦,當真踩著高跟鞋咚咚跑了出去。
  陸辛柏無所謂的勾了勾唇角,只安心看著他手中的平板電腦。
  乾晟准繼承人不幸遭遇車禍身亡,女友以未亡人之身參加葬禮,其情真摯動人。
  碩大的標題瞬間吸引眼球,視線落至下面的配圖上,微微凝了凝。
  未亡人……呵,還真是感天動地呢。
  略顯煩躁的扔開電腦,心內翻騰的火氣有些沒來由。
  說起來,他跟那個穆歆顏接觸的並不多,對她起了興趣多半始因為她跟顧謙詢的牽扯,而後……倒是覺得那彆扭倔強的小性子有些可愛,就好像是……偶爾使性子的辛言一樣。
  辛言……輕輕咀嚼著這個名字,口腔內泛著一股苦澀。
  腳步聲由遠及近,他微微蹙眉,暗道那個女人怎麼這麼不識趣,又跑回來做什麼?!等等,她不是穿著高跟鞋麼!
  眼睛驀地睜開,看清立在床前的人影時一時愣怔:「穆歆顏?」
  歆顏冷冷看著他,沒有出聲。
  「本事還真不小,這麼快就找到我了。」陸辛柏掀被而起,施施然撈起一旁的長褲,就當著她的面穿戴起來。
  「居然敢一個人上來,不擔心我再把你抓了?唔,樓下應該已經被包圍了吧。」穿戴好,男人轉身面向她,神色如常,語氣隨意,就跟拉家常一般。
  「是你做的麼?」歆顏懶得聽他廢話,開口截斷他的絮叨。
  陸辛柏搖首輕笑:「是又怎樣,不是又怎樣,只能說他壞事做絕,連老天都看不下去了。」
  「這種話說出來也不怕閃了舌頭,論陰狠毒辣誰是你的對手!」歆顏怒極冷笑,實在被這男人厚顏無恥的程度絕倒。
  「怎麼,你認為我還會再被你揍上一拳麼。」陸辛柏動了動手腕,伸出舌尖勾了勾唇角,邪魅非常。
  「你未免太侮辱我的智商。」歆顏驀地掏出一把槍,黝黑的洞口直直指向他,讓他立時一僵。
  「哦,那正好,讓我試試到底是你的子彈快,還是……我的手快!」話音剛落,人如利箭一般馳來,劈手就準備奪過她的槍。
  歆顏早有準備,側身一晃,閃過他的攻擊。
  陸辛柏著實沒想到她居然真有兩下子,對上一個精壯高大的男人,居然絲毫不落下風,一時間,也收起輕佻之態,勁道也愈發狠厲起來。
  歆顏當然不是來跟他打架的,三天前她便聯絡上曾經的那位私家偵探,讓他盯緊這兩個人,不眠不休!她沒有多餘的精力來跟他鬥法,也不想浪費更多的時間,唯有用這最原始野蠻的復仇方式,即便要在牢獄中度完她的下半輩子。
  手腕被重力一擊,握在手中的槍支驀地脫落,陸辛柏大喜,伸手就準備接過,卻被她從半途截走,食指扣上扳機,再無猶豫。
  陸辛柏見她動作,大驚,欲閃身躲過,卻快不過飛速射來的針管。
  針管?
  銳器刺破皮肉的聲響極其細微,針劑中的麻醉劑迅速溶入血液中,引發一陣暈眩,胸腹間隱隱作痛,暗道這女人還真是下手狠辣,肋骨都傷了。
  「我突然很想告訴你個秘密,想知道嗎?」女孩明眸似血,泛著陰鷙之氣,微微勾了勾唇,帶著幾分令人蠱惑的邪肆之態。
  陸辛柏大口喘著氣,試圖讓自己愈發急促的呼吸平穩下來,無奈胸腹間的刺痛越來越明顯,仿若割裂。
  「你還記得你的髮妻,辛言麼。」淡淡一句話就似一顆炸彈瞬間將他的神智炸飛。
  陸辛柏驀地睜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她。
  歆顏唇角的笑意更甚:「這麼快就忘了?怎麼說你們也同床共枕了幾年,未免太涼薄了些,聽說,她是為了救你才死的。」
  女孩有些可惜的嘬了嘬唇:「你說……人窒息的時候是什麼感覺,是不是渾身抽搐,靈魂抽離,活生生的看著它脫離軀體?」
  陸辛柏的面色愈發蒼白,不知是因為傷勢的緣故還是其他,臉上的驚懼已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若有所思。
  「你知不知道她受傷的時候已經有了身孕?哦,差點忘了,你那時候心心唸唸都是你跟艾特助的愛情結晶,又怎會在意一個棄婦的死活,更遑論那個本就不應該到來的孩子。」她的聲音有些顫抖,眼眶泛濕,往事一波一波侵襲而來,讓她痛的刺骨鑽心。
  「怕了?怕你做了這麼多惡事,會下地獄麼?真是可惜啊,陸辛柏,你萬萬沒想到,我辛言又活過來了,來找你索命來了!」
  「言言……」他一瞬不瞬的盯著她,失聲喚出聲來。
  「閉嘴!你不配叫這個名字!我爸媽待你不薄,把你當成親生兒子一樣,你何其狠心何其殘忍,讓他們死於非命不得善終!」她驀地嘶吼起來。
  「言言,你聽我說……」心中的想法確定,陸辛柏驚喜交加,掙扎著起身。
  「說什麼?說你是被逼無奈?說我爸媽礙著你了,不得不除?還是那次聚會根本就不是你們導演策劃的?你跟艾燃清清白白,那孩子是憑空變出來的?陸辛柏,我辛言死過一次,早就認清了你的真面目,你自私自利蠻橫殘忍冷血無情!你該死!你已經毀了我一生,為什麼又要毀掉我的另一世,為什麼你要害死他!為什麼!」女孩泣不成聲,顫著身子哽咽著,一聲聲的控訴仿若滴血,刺的人面目全非。
  「爸媽的事我根本不知道,全是艾燃的主意,是,我承認我卑劣,我想謀奪辛家產業,我謀劃了那場聚會,可是,我的本意只是讓你失去繼承人的資格,而後安安分分的只依賴我一個人!只屬於我!我真的不知道會出車禍!言言,既然老天讓你重活一世,那就是給我們重新再在一起的機會!我們忘記過去,重新開始好不好!我們會有很多孩子,可以生三個,五個,只要你喜歡,生多少都可以!」陸辛柏狀若癲狂的陷入自我編織的臆想裡,傷痕纍纍的面上染著幾許溫柔淺笑。
  歆顏冷眼旁觀,心間冷笑不止。
  「陸辛柏!你個混賬!那我算什麼!我到底算什麼!」一聲女人淒厲的尖嘯驟然傳來。
  艾燃不知從哪鑽了出來,披頭散髮睚眥欲裂的狂奔而來,帶著奔湧的怒意和恨意。
  「言言,我知道現在說什麼你都不會相信,剛開始我真的有怨過,怨你們奪走了我原本的人生,將它踐踏的支離破碎,可是,我是有血有肉的人,你的真誠相對,你的嫻雅解語,一點一點消融那殘留的怨恨,可惜,我明白的太遲了,你離開的這些年,我沒有哪一天不想你,想著我們曾經在一起的快樂時光,想著你膩在我懷裡淺笑吟吟的撒嬌,我愛你,言言……」餘下的話語盡數吞沒在噴薄而出的血水中。
  艾燃手中的鋼管深深扎入他的肺腑。
  「陸辛柏!」歆顏大驚失色。
  艾燃似是瘋魔了般,仰首大笑不止,眼淚順著臉頰淌下,將佈滿塵灰的面容沖刷出兩條道來:「結束了,都結束了,我們一起下地獄,一起下地獄!」
  陸辛柏艱難的伸出手來,想要抓住近在咫尺的人,終究氣竭。
  「下輩子,我一定好好對你……言言……」手臂重重砸向冰涼的地面,激起一派煙塵。
  歆顏木愣愣的看著他微微睜著的雙眼,只覺腦中空白一片。
  就算恨毒了了這兩個人,她都從未想過會真要了他們的命,死了,都死了……顧謙詢死了,陸辛柏也死了……她所有的愛和恨都沒了,那她活著還有什麼意義……
  「下地獄!一起下地獄!你這個賤女人,跟我一起死吧!」一直喋喋不休的艾燃猛地轉向她,帶著焚燒殆盡的癲狂。
  「顏顏!」耳邊傳來一聲淒厲疾呼,伴著呼呼下墜的風聲。
  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她看向了那兩張神魂俱裂,絕望悲傷的面容。
  對不起,爸爸,媽媽……對不起……我不能再陪著你們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公子當然不會死!我是親媽好麼!
  好吧……下章大結局……甜蜜蜜哦真的甜蜜蜜~~~

  ☆、chapter 29 這才是真正的結局

  她猛地睜開眼,一把自床上坐起,大口大口喘著氣,心砰砰直跳。
  誰能想到,她居然再度重生,回到了十年前。
  十年前屬於辛言的人生。
  腦中凌亂一片,辛言和歆顏的世界交替互換,而後定格成一個人的面容,讓她不安焦灼的心瞬間平復。
  謙詢,顧謙詢……何其有幸,老天給了她再活一世的機會,只為他而來。
  一咕嚕跳到蘊涼的地板上,手忙腳亂的開始找手機翻日曆。
  七月四號。
  記憶閘門轟然打開,片段似流水般湧來。
  高考之後,她和費文森機場告別,也意味著他們的青澀情感終歸結束。
  那他呢?顧謙詢在哪?
  記憶一片空白,那時候的自己本就跟他毫無交集,又怎會關注。
  茫然胡亂的查找一通,終是垂頭喪氣的跌坐在床,她什麼都不知道,他的一切,他的過去,她什麼都不知道!怎麼辦?
  等等!怎麼會忘了!她知道顧宅在哪啊!
  急忙收拾一通,打開門,爸爸媽媽正坐在桌前一臉錯愕的看著她:「言言?今天怎麼起這麼早?小饞貓,是不是聞著榮記的味兒了,快來洗漱吃飯。」
  「爸……媽……」眼淚迅速凝結於眶,大顆大顆滾落下來,在他們越發驚愕的眼神中,一把撲了過去,將他們抱了個滿懷!
  「太好了,太好了,你們都在,你們都好好的……」無與倫比的慶幸和感恩鋪天蓋地的襲來,讓她喜極而泣。他們都還活著,都好好的活著,這一次,她一定會護著她最親最愛的人安然無恙!
  「怎麼了這是……」辛爸辛媽給女兒的眼淚嚇了一大跳,焦灼的問詢出聲,以為她遇到了什麼事。
  「我沒事,我沒事,就是太開心了!太開心了……」辛言抹了抹頰上的淚,璨笑開來。
  辛媽佯怒的瞪了她一眼,意即這孩子大驚小怪的嚇死人了。
  她吐了吐舌,又再度撲向他們,緊緊抱著不撒手。
  「這孩子,睡一覺起來倒黏人的緊,好了好了,快去洗把臉來吃飯,還熱著呢。」辛媽媽愛憐的撫了撫她烏黑柔順的發。
  「嗯!」辛言重重點頭,拉著他們坐下,一瞬不瞬的看著,生怕漏了一眼。
  絮絮叨叨跟爸媽說了好久,直到辛爸一臉無奈的說自己再不出門就要遲到了,她才依依不捨的放了人,而後想起來她還有事,趕緊跟媽媽打了聲招呼也出了門。
  上了出租車,報出地址,有些忐忑不安的咬了咬唇,現在是十年前,也不知道他們有沒有搬家……早知道,應該把他之前的生活軌跡全都熟記於心的!
  懊惱的蹙了蹙眉,偏首看向迅速後退的街景,想像著等會他們見面的情景,他看到自己會是什麼反應?估計是嚇壞了吧!辛苦暗戀的對象乍然出現在自己面前,不嚇傻才怪!一想到他呆怔的表情,便忍不住好笑。
  前排的司機大叔瞅著一會糾結一會偷笑的小姑娘,無奈的搖了搖頭。
  一下車,她便傻了眼,面前空蕩蕩的一片,哪有記憶中掩映在蔥蘢綠染中的華美樓宅。
  「師傅,你確定沒開錯路麼?」有些艱難的轉過頭,問向依舊等在身後的司機師傅。
  「對啊,就是這裡沒錯,我可是開了十幾年的老師傅了,你剛上車的時候我就跟你說這條路上根本就沒你說的那個小區名,結果你半天沒吱聲,我就只能先把你帶過來了。」司機大叔很無語,這小姑娘年紀輕輕,腦子好像不太清楚啊。
  「可是……這裡怎麼會這樣?」滿目的荒涼蒼夷,別說住宅小區了,連個人影都看不到。
  「你還回去不?我就是怕把你扔在這連回去的車都沒得打,這才留下來的,趕緊上來吧,這荒郊野嶺的,有什麼好看的。」司機大叔催促著。
  辛言愣愣的應了一聲,重新鑽回車內。
  難道是十年前,這裡的小區還沒蓋好?
  這樣想來,登時洩氣的垮下肩膀,這下怎麼辦?她連僅有的一絲聯繫都沒了。
  他好像跟自己說過,去了國外,是什麼時候……
  那時候,根本不知道他說的就是自己,他又只是簡略說了一點,根本沒什麼線索,本來說好要跟她細說的,結果就出了事。
  心情沮喪的回到家,無精打采的模樣。
  辛媽媽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女兒這陣子也不知是怎麼了?感覺怪怪的,難不成……早戀了?!
  乾晟……乾晟……不然明天去那裡看看?但是這樣貿然過去會不會很奇怪?
  算了,管不了那麼多了!
  握著從網上搜出的地址,仰首看了一眼大樓頂部的標識,深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抬腳邁了進去。
  「您好,請問您找哪位?」彼一進門,前台小姐禮貌的頷首問詢,儀態大方。
  「我……請問顧謙詢在這嗎?」略顯侷促的垂了垂眼,只覺臉頰上燒的厲害。
  「對不起,我們這沒有這個人。」前台小姑娘很是抱歉了衝她笑笑。
  辛言失望的斂起了眸中的期待,道了聲謝便轉身離開。
  「她找誰呢?」剛從洗手間出來身著套裙的另一高挑女子款款而來,朝門口處辛言的背影努了努嘴。
  「來找什麼顧謙詢,我們這沒有這個人,大概是找錯了。」小姑娘不以為意。
  「顧謙詢……這不是……」顧董家公子麼!嘁……估計又是來攀附糾纏的,年紀輕輕就不學好。
  嫌棄的瞥了一眼門口,撇了撇嘴。
  「怎麼了?樂姐?是不是我說錯了!」新來的小姑娘驚惶的睜大眼。
  「沒事兒,她找錯地了,做事吧。」以前輩自居般在她肩頭拍了拍,這件小插曲便過去了。
  辛言漫無目的的走在街上,腦中泛空,心情很亂。
  不知不覺間,走到了華陽一中門口,停下腳步,徐徐望著。
  想起那夜他帶著自己翻牆而入的情形,微微莞爾,也不知這個時候那個牆洞還在不在……
  循著記憶中的方向朝圍牆走去,立定在堆疊蔥蘢的爬山虎前,佯裝疑惑的看了看四周,好在大夏天的這個點街上一般沒什麼人,也虧得她在烈日下走那麼久還沒中暑暈過去。
  抬手輕輕撫過蘊涼的綠葉,輕輕柔柔的劃過掌心,引來一陣酥麻。
  閉上眼,仿若感受到了他溫暖的呼吸。
  呼吸……
  驀地睜開眼,轉身。
  身側,男孩一身簡單的休閒裝,襯得他俊朗的外形更為陽光朝氣,銘記於心的眉眼染著些許笑意,就那般看著她。
  二人相視而立,靜靜凝望,仿若跨過了千年萬年的光陰。
  「對不起,我……」
  「你……」
  兩人同時開口,又適時止住,而後相視一笑,亦如曾經。
  「你好,我叫顧謙詢。」男孩靦腆一笑,伸出的手心上儘是濡濕的汗意。
  「你好,我是辛言。」女孩一瞬不瞬的看著他,喃喃說道,眼眶已然濕潤。
  「我知道。」他含笑垂眼,低緩輕吟。
  「你怎麼會在這?」辛言拚命將急欲奪眶的淚嚥了回去,顫聲而道。
  「我也是這裡的學生,今天正好沒事就想過來看看,沒想到碰到了你。」儘管掩飾的極好,聲音還是略略顯得不穩,只不過神魂不在的辛言根本聽不出罷了。
  「是啊,好巧。」辛言唇角的笑意越發擴大,淺淺的梨渦忽隱忽現。
  艷陽高照,璀璨的華光下,一眼,一生。
  漫步在異國街頭,一對華人情侶手挽著手,姿態親密,不時附耳輕語,甜蜜非常。
  「東子的婚禮是下個月,正好我們這邊也差不多結束了。」顧謙詢偏首看她,眸中繾綣。
  「真沒想到,他居然會跟歆顏結婚,他倆不是一直不對盤麼。」辛言搖頭輕笑。可謂世事如常,一切歸於正軌後,事情的發展便循著跟以往截然不同的軌跡發展。
  她隨顧謙詢一起來了美國,在這期間,以另外一種方式融入到穆歆顏的生活中,成為了她的知心好友,那孩子本就心性不壞,也就是被嬌慣了而已,既然知道她身患隱疾,便想盡一切辦法讓她做了心瓣修復手術,於她而言,穆歆顏就似自己的同胞妹妹一般,她不想讓穆家二老再承受喪女之痛。念及前世生前那一眼,穆爸爸和田媽媽絕望悲慼的眼神,心就抽痛不已,現在好了,歆顏康復了,又尋見相攜一生的愛人,真是再完美不過的結局。
  至於陸辛柏,她毅然出國,自然跟他再無交集,那人是生是死是貧窮是潦倒都跟她毫無關係,他們之間的恩怨情仇,已然在身死那瞬消弭乾淨,即便再見,也不過是陌生人而已。
  現在的她,今後的她,跟她牽扯一輩子的,只有身旁這個男人,她深愛著的男人,她感恩上蒼才能再度重逢的男人,她的丈夫,顧謙詢。
  「Sean要是知道我們回國,肯定興奮的手舞足蹈。」說起兒子,辛言面上眼中皆是滿滿的笑意。
  「說起來,到底還是一個人太孤單了些,我們應該早點給他添個玩伴,今晚再努努力。」顧先生大言不慚,厚顏無恥。
  「不知羞啊你。」辛言臉紅紅的擰了擰他腰間癢肉,含羞嗔道。
  「顧太太,你要深信你老公的實力。」顧先生挑眉,好笑的看著自家愛妻紅若煙雲的雙頰,忍不住落下一吻。
  辛言羞憤欲死,正準備拚死抵抗,卻被人猛地擁入懷中。
  「言言,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感激上天,讓我遇見你……」
  掙扎的雙手凝滯,換做緊緊箍住他的腰身:「三生煙火,換你一世迷離,我才是最幸福最幸運的那個人。」
  良友知己,摯愛至親,她再無遺憾。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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