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夫欺百日恩

美好的早晨,楚君燁賴床不起。
「嗷!」腰間忽然一癢,楚君燁瞪向面前笑得開心的溫沐言,不滿,「沐言別鬧了。」
他下床洗漱,溫沐言摸摸鼻子想走,怎知楚君燁一個轉身將他拉入懷中,賊笑:「哪裡跑?」
「啊!——」溫沐言被撓的滿眼淚花,連連求饒:「我錯了,下次不撓你了!」
楚君燁這才滿意地收回爪子,堂堂靖王爺怕癢,這事他會隨便說出來嗎?!
總的來說,這是一個【渣攻重生和小受秀恩愛】的故事!

HE,攻受雙潔,攻寵受,有男妻。
後期會有生子,雷者請自帶避雷針。
全架空,勿考據。不會坑,放心留爪。


內容標籤: 情有獨鍾 天作之和 生子

搜索關鍵字:主角:楚君燁,溫沐言 │ 配角:各種雜七雜八人等 │ 其它:打滾賣萌求收藏~


第一章.重生

西煌國歷第三十五年春。

這一年戰亂不斷,靖王爺楚君燁更是再次臨危受命,親自上戰場去對付周圍幾國軍隊的聯合圍攻,西煌國這幾年越來越敗落,原本繁華的京師竟一度出現人煙蕭條的景象,令人心寒不已。

而駐紮在西煌國邊境的軍隊也是傷亡慘重,原本一百萬人如今只剩下草草二十萬。一處簡單的帳篷中,一名身穿盔甲的男子正坐在床邊看著手中的軍事圖,手指緊握圖的邊沿,生生將圖捏出許多褶皺來。

許多重要的關口已經被敵人佔去,實話說現在他們根本沒有任何的優勢,若十天之內援軍不到,這場仗打下去必輸無疑,楚君燁低著頭,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奈。

這時,帳篷忽然被掀開,一個消瘦的身影走進來,將手中的飯碗放在他的手邊,他抬眼望去,面前人溫潤的眉眼關切地看著他,此刻他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煩,下一秒他手一揮,將飯碗打翻在地上。

溫沐言一怔,胸腔中忽的上來一股刺痛感,他忍住悶咳,低眉蹲下身想要收拾碗筷,楚君燁見他這樣更是氣不打一處來,隨手一推便將人推倒在地上,尖利的瓷片劃過那人纖長的手指,灑下一滴滴血珠。

要說這人,是幾年前他那好皇兄賜給自己的,原本當時的自己正喜歡著一個姑娘,卻沒想到這突如其來的婚事打亂了他的人生,他被迫娶了這個人,生生看著自己心愛的姑娘嫁給他人,這怎麼能讓他不心痛?

失去了心愛的姑娘已是不幸,皇兄卻還要讓他娶一個男妻,這分明是讓眾人來恥笑他,楚君燁自認嚥不下這口氣,因此自從成親以來,他從未給過這個男妻好眼色看。

「你滾出去,本王不想看到你。」想到這裡,楚君燁大喝一聲,伸手一指門外,面露嫌惡,地上的溫沐言怔怔地看了他半晌,終是起身走了出去,不多時,便見自己的心腹張子龍走進來。

「王爺,我是來和你說說接下來的計策的。」張子龍進門便直言道。

「哼,是溫沐言讓你來的吧。」楚君燁輕輕嗤笑一聲,瞥他一眼。

張子龍愕然,也沒反駁,沉默片刻便將方纔溫沐言和他說的計策全部告訴了楚君燁,並分析了當下的形式。

「這真是他想出來的?」楚君燁聽完計策,有些不相信地問道,這計策雖說有些險中求勝的意味,但無疑是能解決他們目前形式的唯一辦法。

張子龍肯定地點頭。

楚君燁思慮片刻,終是同意了這個計策,隨即吩咐張子龍下去準備,今晚西煌國軍隊要夜襲,讓其他幾國措手不及!

是夜。

西煌國軍隊對敵軍發動了夜襲,黑夜裡火光高照,一路的順利讓楚君燁不禁有些疑惑起來,一切都太順利了,順利得有些不對勁。

果然,當他衝過敵軍的防線之時,四周忽然亮起了眾多的火把,數以萬計的士兵湧上來,很快便將他們包圍,這時,一個熟悉的人影從旁邊走出來。

那是他的心腹張子龍。

「楚君燁,你也沒想到有這一天吧?」張子龍看著馬上的楚君燁,冷冷地問道,他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無奈一直找不到機會,果然天不亡人,今日溫沐言找他代為轉告之時,他想到了這個計謀,於是便利用溫沐言,使楚君燁大敗特敗。

「你是……奸細?」楚君燁愣愣地看著他,他從未想到,自己十分信任的一員大將,竟成了敵軍的奸細,背叛了他!

「是又怎樣?」張子龍嗤笑一聲,拿著劍走上前來,揮劍便是往楚君燁身上砍去,楚君燁閃身一躲,腿上還是落下了一道長長的血痕,吃痛間他掉下馬來。

「張子龍,你這個畜生!」躺在地上,身上的傷口不停地叫囂著,楚君燁死死地瞪著面前的男子,憤恨地罵道。

「說的好!我就是畜生,那又怎樣?不過我能成功,還是多虧了你那賢惠的王妃啊,要不是他想給你獻計你不聽,他不得已讓我轉告,我還沒這麼容易得手呢。來人,押下去,讓他和他那好王妃談談心。」張子龍哈哈大笑,命人動手。

楚君燁死死握緊拳頭,大吼一聲想要殺出重圍,於是他拿劍便刺向周邊的幾個士兵,鮮紅的血噴上盔甲,和自己的融為一體,他拿劍指著張子龍,冷笑道:「張子龍,你去死吧!」

下一秒,他舉劍揮向面前的男子,忽然傷口一痛,他悶哼一聲險些跪倒在地,周圍的士兵源源不斷地包圍過來,都被他一一拿劍揮開。楚君燁定了定神,用盡全力刺向張子龍,忽然後背一痛,他頹然倒地。

「張子龍,偷襲算什麼英雄!有本事放開本王,一決高低!」倒地的瞬間,周圍的士兵湧了上來,將他制住,楚君燁用力掙扎了幾下卻無奈身上有傷力氣皆失,因而掙不開。

「呵,有必要嗎?來人,押到地牢去!」張子龍輕蔑地看著他,不屑地說道。

「呸!」楚君燁瞪大雙眼,拚命掙扎著,往那得意的臉上啐了一口,「張子龍你不得好死!」他用力地掙著,卻無奈身上有傷,失血的暈眩讓他不得不受制於人,很快他便被帶到了一處昏暗的地牢,一個士兵打開門將他推進去。

「唔。」楚君燁摔在地上,腿上的傷口崩裂,溫熱的鮮血爭先恐後地離開他的身體,忽然,黑暗中響起一聲溫柔的聲音,帶著些許試探。

「王爺,是你麼?」溫沐言聽到有聲音,昏昏沉沉地醒來,幾日來的高燒讓他的體力很是不支,喉嚨中更是似有一把火在燒一般。他扶著牆慢慢站起,挪到楚君燁身邊,探手便摸到一手的鮮血。

「王爺,你受傷了?」手中滑膩的觸感讓溫沐言不禁緊張起來,高燒引起的劇烈頭痛似乎也感覺不到,他摸索著扶起楚君燁,撕開自己的衣服,給他包紮起來。

「你走開,不用你假好心。」楚君燁顫抖著手使出全力推開他,在黑暗中怒目而視著,如果不是這個人,他們怎麼會敗!

溫沐言被推開,黑暗中他似乎感到自己的後腦撞到了牆壁,一聲悶響後,腦中原本的鈍痛轉為尖銳的疼,他咬住下唇,還是摸索過去,堅持給楚君燁包紮完,才慢慢地回到牆角。

他知道這一切都是因他而起,若不是他誤信了張子龍,將計謀說給他聽,也不會造成現在的局面。所以,他不怪楚君燁這麼對他。

地牢裡很冷,很快楚君燁便發起了高燒,迷迷糊糊地說著胡話,溫沐言忍著欲裂的頭疼,摸到他的身邊,探了探他的額頭,接著脫下唯一的外衫,蓋在楚君燁身上,並將人摟緊。

楚君燁寒冷之中只感到有一具溫熱的身子慢慢靠近他,將他摟在懷裡,身上的寒冷被那具身體的高熱漸漸驅散,餘下的只是溫暖。

溫沐言摟著他,卻也體力不支,漸漸地兩人都睡了過去。

不知過去多久,溫沐言緩緩醒轉過來,外面天已亮,他抬眼便看到地牢門被打開,張子龍走進來,一臉鄙夷地看著他懷裡的楚君燁,隨即冷笑著走上前來,吩咐旁人道:「把楚君燁給我帶走!」

「等等,你們不能碰他。」溫沐言一愣,隨即護緊懷裡的楚君燁,死死地盯住欲上來抓人的兩個士兵。

「怎麼?他對你這麼不好,你還要護著他?」張子龍挑眉看著他的動作,似笑非笑地說道。據他所知,靖王爺對他那個男妻可謂是冷淡至極,根本沒有給過好眼色看。

溫沐言沒有答話,只是緊緊地盯著面前的幾個人,生怕他們有什麼舉動,連日的高燒讓他眼前有些暈眩,頭疼欲裂。

「帶走!」張子龍輕扯嘴角,一聲令下,身旁的士兵立刻動手抓人,動靜中楚君燁也被吵醒,他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周圍,神智似是有些不清楚。

「張子龍,你住手!」溫沐言用盡全力揮開要碰楚君燁的士兵,沉默良久後緩緩說道:「做個交易如何?我來當你們的軍師,換楚君燁平安。」

張子龍挑眉,沒想到這溫沐言為了楚君燁竟能做到如此,他的才能他是知道的,若有他來做軍師,這場仗必能大增籌碼。

「放了他,」張子龍思慮過後,使了個眼色給兩個士兵,見楚君燁已緩緩清醒過來,不禁大笑道:「王妃能如此明智,我等豈有不從之理,往後便仰仗王妃多多給我軍出謀劃策了,哦不,如今不應該叫王妃,應該叫溫軍師,是不是?」

溫沐言沒有說話,一旁的楚君燁卻瞪大眼睛發起飆來,腿上的傷口在暴怒中再次崩裂,「溫沐言,本王真是小看你了,好一個溫軍師啊,真好!」

「廢話少說,帶我出去。」溫沐言抿緊嘴唇,只要能保他平安,自己做什麼都是值得的,他閉了閉眼睛,跟著張子龍走出去,背後的楚君燁不停地吼著,那些語句如刺一般扎進他的心裡,但他不能回頭。

只有這樣,才能救得了所有人。

楚君燁罵累了,便躺倒在地休息,他一世英名,終是沒想到會落得如此地步,真是悲哉,他閉上雙眼,任由疼痛和黑暗吞噬了自己。

關在牢裡的日子無非是單調的,雖然沒有好藥,但楚君燁腿上的傷還是慢慢好了起來,也可以獨立撐著靠在牆上。溫沐言出去了這麼久,外面卻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動靜,這讓他疑惑不已。

正想著的時候,兩個士兵急匆匆地跑進來,打開門就想拽他,邊拽還邊罵罵咧咧,「我早就知道那溫沐言不是什麼好東西,張將軍居然還相信了他!」

「少廢話,先把這人解決了再說。」另一人沒有理會他的罵聲,利索地將楚君燁架起來,兩人正要帶著他往外走,忽然一隊人跑進來,為首的一個提劍便對他身旁兩人刺下去,只聽慘叫兩聲後,兩人倒了下去。

「王爺,你還好吧?」為首的正是楚君燁的另一心腹李德生,他聽聞楚君燁遭襲之後,立刻加快行程過來援助,並碰見了溫沐言,在他的幫助下順利地打了進來,拿下了這裡。

「本王沒事。」楚君燁雖這麼說著,神色間卻滿是疲憊,他跟著李德生往外走,到了門口發現全是自己人,張子龍那個叛徒已經被綁了起來,跪在他的腳下,而溫沐言,則站在他的不遠處,靜靜地看著他,神色有些疲倦。

李德生見兩人對視著,便知楚君燁還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後果,走上前便低聲說道:「王爺,這次能成功主要功勞在王妃,是他和末將裡應外合,末將聽說王妃自動投誠,這麼一想便明白了,這是王妃的計謀啊。」

楚君燁聽他這麼一說,也明白過來,原來那日溫沐言棄他而去,並不是為了投奔張子龍,而是為了做內應,但他卻毫不知情地辱罵了他,而且若不是他,自己的傷也不可能有時間養好。想到這裡,楚君燁不禁有些歉疚,接著走上前去。

站在溫沐言面前,他卻發現自己竟不知說些什麼,與面前人成親了這麼些年,也沒有好好地說過幾句話,大部分的時間還是他在嫌棄著他,而細細想來,溫沐言似乎沒有什麼事是做的不對的,都是他在雞蛋裡挑骨頭。

「是本王委屈你了,你不要介意。」楚君燁想了想,低聲說道,他第一次覺得自己是如此的不善言辭。

「王爺無事便好。」溫沐言見他完好地出來,也鬆了口氣,多日來緊繃的弦此時鬆懈,整個人便忽覺疲憊起來,高燒雖然退了下去,頭痛還是存在著,他閉了閉眼,身子不禁一晃。

楚君燁見他似是站不穩,下意識地伸手扶住他,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這麼多年過去,他這才發現他的王妃竟是如此的消瘦,和剛嫁進門時的丰神俊朗完全不同。

這麼想著,他緊了緊摟在他腰上的手,任他靠著。氣氛正凝滯著,忽然一聲大喝響起,竟是張子龍掙開繩索跳了起來,手裡拿了一把尖銳的匕首。

「楚君燁,納命來!」

溫沐言一怔,轉頭呆呆地看著張子龍朝楚君燁撲來,手中的匕首即將刺到他身上的那一剎那,他不知哪來的力氣,轉身便擋在他的面前,冰涼的匕首沒入後心,他卻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王妃!」一旁的李德生瞪大雙眼,抽出劍便刺向張子龍,生生將他的手臂斬了下來,張子龍慘叫著倒在地上,血流了滿地。

楚君燁怔怔地看著面前的一切,他顫抖著手摸到他的後心,那裡插著一把匕首,鮮紅的血染滿了他的掌心,而這把匕首,原本是要刺在他身上的。

「為什麼……為什麼要救我?」抱著溫沐言緩緩坐倒在地,楚君燁顫聲問道。好多的血從他的傷口流出來,轉眼便染紅了後背。

「王爺……你是……主心骨,不能……不能有事……」血沫伴隨著說話從他的口中溢出,溫沐言很快便感到了強烈的暈眩。後心的匕首正好扎進心臟,已是藥石無救。

「沐言……沐言你堅持住,我帶你回去找軍醫好麼?」成親這麼久,楚君燁第一次叫他的名字,也是第一次感到徹底的慌亂,像是有人揪著他的心一般透不過氣來,他抱著他想要起身,卻意外站不起來。

「哈哈哈,楚君燁你也有今天,想不到吧!」張子龍慘痛過後,竟也對他嘲諷起來,楚君燁皺眉,輕輕放下懷裡的溫沐言,過去一把抓住他的脖子,將他掐住。

「說!為什麼要出賣本王?」

張子龍被他掐著,呼吸很艱難,但他仍是笑出聲來,道:「楚君燁,你以為……你以為出賣你的,只是我一個人嗎?」

「你什麼意思?」楚君燁質問道。

「什麼……什麼意思,你不知道嗎?」張子龍緊盯著他,嗤笑著說道:「若不是你那位葉念姑娘,又怎麼會有我的今日?」

葉念?提到這個名字他又是一陣疑惑,「關葉念什麼事?」

「哈?你居然還不知道,」張子龍咳了幾聲,繼續道:「說起來真是要謝謝你的葉念姑娘,若不是她把消息帶給我們,我們怎麼可能讓你一直吃敗仗,被最愛的人背叛的滋味不好受吧!」說完他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切要怪便全怪你自己,誰讓你自己不爭氣繼承不了大統,而我的主上能給葉念姑娘無盡的榮華富貴,難怪她會捨棄你了,哈哈哈真是活該!」張子龍笑完又諷刺道。

楚君燁一下鬆開手,怔住,他真是沒想到,最愛的葉念居然才是做出這一切的罪魁禍首,而他一直恨著的溫沐言,卻屢次救了他,甚至救了整個軍隊。

他連忙起身回到那人身邊,將他輕輕摟進懷裡,許是失血過多,他的臉色很是蒼白,嘴角卻一片鮮紅。他半睜半閉著眸子,不時地輕咳著。

「王爺……你要保護好……西煌國,我死後,替我……照顧好我的家人,好麼?」溫沐言斷斷續續地說著,神智已經開始不清楚。

「胡說!你不會死的,不會死的!」楚君燁胡亂地擦著他嘴角的血跡,下一秒卻有更多的血湧出來,他伸手握住他冰涼的手,試圖讓那掌心溫暖起來。

「王爺,你低下頭來好麼?」溫沐言勉力回握他的手,蒼白的唇角露出一抹溫柔的笑容,他看著他,目光中有著央求。

「好……」楚君燁有些哽咽地答道,接著低下頭去,將耳朵湊到他耳邊,聽他斷斷續續地說著話。

「王爺……有件事,一直沒敢告訴你……沐言喜歡你……很久了……」溫沐言笑起來,輕聲說著,聲音雖輕,吐字卻很清楚,他溫柔而眷戀地看著楚君燁,眸中的光芒漸漸黯淡下去,直至徹底熄滅,「喜歡你……」

握在掌心的手忽的垂下去,楚君燁依舊維持著側耳傾聽的動作,久久沒有說話,直到身旁的李德生提醒他溫沐言已經去了,他才抬起頭來,卻忽然瘋了般開始自言自語。

「不會的,他這麼喜歡我,怎麼可能會死?不會的,不會的。」楚君燁喃喃地說著,將懷中人抱起來,向前走去,然而沒走多遠忽然雙膝一軟,跪倒在地,已然昏了過去。

彷彿沉浸在不可自拔的夢中一般,楚君燁不停地掙扎著,卻擺脫不了夢境,他想要伸手,卻看不見自己的手,慌亂之中他大喊一聲,直坐起來。

外面的侍從聽到聲音,邊敲門邊疑惑地問道:「王爺,您沒事吧?」

楚君燁坐在床上,大口地喘著氣,平復著自己的氣息,待安定好情緒後,他連忙下床,打開門便問道:「王妃呢?王妃在哪裡?」

門外的侍從明顯一愣,小聲答道:「王爺,您還未成親呢,哪來的王妃?」

楚君燁聞言也是一怔,未娶親,什麼意思,他轉頭看了眼床頭,只有他一個人的東西,他又進門打開衣櫃,同樣只有他自己的衣物,他不禁疑惑地問道:「今年是哪年?」

「王爺,今年是國歷第二十八年啊。」

國歷第二十八年?!

楚君燁瞪眼,這不是他娶溫沐言的那一年嗎?這麼說,他是重生了?時間倒回到了七年前!楚君燁緩緩咧開嘴角,在心中暗自仰天大笑,老天爺果然垂憐他和溫沐言!

不過,他怎麼記得,上一世的現在,他拒絕了和溫家的婚事?他還記得後來是皇兄硬逼著他娶了溫沐言,也就是說,他重生到的這個時刻,正好是拒絕了婚事之後!

真是糟糕!


作者有話要說:
重開新坑,多多支持,麼麼噠!





第2章 第二章.再遇
第二章.再遇

楚君燁無比悔恨自己為何沒有早一刻重生,這樣也不用在王府眾人驚愕的目光中,風風火火地往溫家趕。而他也已在心中做好決定,上一世,他讓溫沐言帶著遺憾而死,既然老天爺給他機會讓他重活一次,這一世他定不會再負他!

很快便到了溫府門外,楚君燁整了整衣裝,走上前去,溫府的侍從迎過來,將他帶進府中,並派人去知會老爺,沒一會兒溫府的當家,也就是溫沐言的大伯便出來了,看到他先是一愣,接著便想行禮。

「無需多禮,本王今日是來找沐言的,他可在?」楚君燁先一步扶住了想要行禮的溫勇,低聲說道。

溫勇又是一愣,前幾日不是還說不娶麼?怎麼今日又找過來了?這靖王爺到底來的是哪出?但他卻不好拂逆他的意思,直說在花園。

楚君燁點頭,別過溫勇便往花園而去,此刻他迫不及待想要見到那個人兒,想要擁他在懷裡,再不讓他受傷害。

帶著這些想法,他步履輕盈地來到溫府的花園,還沒走近便聽見一陣悅耳的琴聲傳來,楚君燁勾唇一笑,沐言,他來了!

溫沐言坐在花園的一個小亭中,面前擺著一架琴,纖長的手指緩緩地在琴弦上拂動,奏出一曲美妙的樂音,他正彈得興起,忽然聽見不遠處有鼓掌聲傳來,不禁抬頭看去。

楚君燁走過長廊,遠遠便看見一個人坐在亭子裡正在彈琴,一襲白衣包裹著的瘦削身軀側對著他,從他那個角度正好可以看見他靈秀的五官和專注的神情,他聽著那樂曲,忍不住鼓起掌來,而亭中的人兒在聽見了鼓掌聲後也好奇地抬頭望了過來,只一眼,便讓他徹底沉醉。

溫沐言抬眼望著朝他緩緩走過來的人,高大的身軀很是矯健,俊逸的面容上滿是讚賞的笑容,他輕輕顰眉,沒有說話。

楚君燁幾步到了亭中,溫沐言的樣子還是和上一世一樣,上一世由於他的心底對他積怨過深,因此也從未仔細看過他的容貌,唯一一次細看,便是他離世之時。

溫沐言的容貌並沒有多大改變,年輕的臉龐稚嫩了些,到底只是二十一歲的半大孩子,溫潤的面容似打量非打量地看著他,顰眉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想要擁抱他。

楚君燁忍住心底的悸動,雖然現在還不能明目張膽地抱他,不過只要他改口對皇兄說願意娶,面前這人便是他的了,想到這裡他不禁連內心都溫柔了起來,喪失之痛,他不想再嘗一次,真正為他默默付出過的人,他定會以命相待。

「敢問公子是何人?」見面前之人總是用很深情的眼光看著他,溫沐言不禁有些疑惑起來,要說面前這人他也不認識,可他的眼神,為何像是認識自己許久了呢?帶著疑問他忍不住開口問道。

楚君燁聞言沒有立刻接話,他看著面前人「死而復生」般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激動的心情難以言表,剛想回話卻發現有些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他勉力讓自己笑出聲來,故作鎮靜地答道:「聞琴聲而來之人。」

他不敢立刻暴露自己的身份,他怕面前的人兒會拒絕他,想來也是可笑,上一世自己心愛之人,卻背叛他讓他險些命喪敵營,而他一直討厭的人,卻屢次救了他,為他默默地付出還要遭受他無故的刁難,他越想內心越難受,故而越堅定,這一世從頭再來,定不負他!

「公子喜歡我的琴聲?」溫沐言聽到他的回答,不僅沒有解惑反而更好奇了,既是喜歡他的琴聲,那為何用如此愛戀的目光看著他?

楚君燁點頭,同時也明白過來自己的眼神太過直白,不過也怪不得他,上一世親眼看著他死在自己懷中,如今卻好好地站在他的面前,這如何能讓他不激動?

「沐言謝過公子欣賞。」溫沐言輕勾唇角,露出一抹溫柔而安靜的笑容。

楚君燁大手一揮,也不和他客氣,逕直坐在了他的對面,他忽而爽朗一笑,朗聲道:「沐言,若是我想聽,你會為我彈奏一曲麼?」

溫沐言一怔,這人的口氣如此熟絡,像是認識自己很久一樣,但他卻不好拒絕他,只能輕輕地點頭,卻見對面之人頓時笑瞇了眼,似是很高興的樣子。

「公子想聽何曲?」他擺好琴並坐下,手指緩緩撫過琴聲,抬眼問道。

「十……」楚君燁聽他一問才愣了,自己前世並不喜好聽曲,曲子也只知道幾個有名的罷了,如今重活一次,居然把那些曲名都忘了個乾淨,這可如何是好?

「公子是想說,十面埋伏?」溫沐言見他支支吾吾地說不出一個曲名來,便猜測道。

楚君燁搖搖頭,記得上一世聽聞過一首名曲,一直未能親耳聆聽,今日他便想說出來讓溫沐言彈給他聽,奈何就是想不起來。

「那是什麼?」見他搖頭,溫沐言也疑惑了。

楚君燁沒有回答,在腦海中不停地回憶著那首曲子的名字,忽然他靈光一閃,終於想了起來,於是他輕咳幾聲,故作認真地說道:「我聽聞有首曲子甚是有名,卻從未聽過,今日想讓沐言彈與我聽聽可好?」

「公子但說無妨。」

楚君燁勾起唇角,薄薄的嘴唇吐出一句話,「聽聞這名曲的名字叫做十八摸,不知沐言是否聽說過,若是聽過不如來上一曲?」

溫沐言聞言一怔,隨即臉上蹭的一紅,他尷尬地低頭不知看向何處,這人究竟是不知十八摸為何物,還是故意來調笑他的?

楚君燁看著對面人的臉龐,突然染上一抹紅暈,不禁有些納悶,十八摸有什麼不對麼?不過這人臉紅的樣子可真好看,自己上一世不拿他當一回事,如今重視起來,竟覺得他這反應好生可愛。

「沐言不會這曲麼?」見他半天不動,楚君燁開口道。

溫沐言尷尬地不知說些什麼,抬眼發現他笑瞇瞇地看著自己,那眼神就不像不知道這曲為何物的樣子,頓時氣上心來,他果然是故意調笑自己的!溫沐言抿唇,站起身把琴往前一推,瞪了面前男子一眼,「公子想聽這曲,還請另請高明,沐言告辭。」

說完便急急離開。

楚君燁見他匆忙跑了,也愣在原地,他並不愚笨,方才看他臉色便有些不太對,但他以為只是他臉皮薄,因此怎麼也想不通為何他會生氣。

帶著疑問楚君燁上了馬車,和身邊侍從說起之時,才得知十八摸竟是煙花之地才會彈的曲子,他頓時瞪大眼睛大呼慘矣,這下可把沐言惹生氣了。

不過雖然他很想趕回去給他道歉,但是當務之急是找皇兄說清楚,他同意和溫家的婚事了,所以會按期成親。

到了皇宮,等了許久才見到皇帝,楚君燁把來意說明,皇帝先是驚訝他居然反悔說同意這門親事,一邊高興地立刻下了聖旨給兩人賜婚。

解決完所有的事情後,楚君燁回到府中,皇兄已經賜了婚,這下他可以正大光明地告訴他的王妃他的真實身份了。

楚君燁回屋美美地睡了一覺,連做夢都是唇角勾起,笑意明媚。溫沐言,他楚君燁上一世欠你許多,老天爺垂憐我們讓這一切從頭來過,所以這一世,他一定將你該擁有的,全部補償給你!


作者有話要說:
楚小攻笨笨噠~





第3章 第三章.待嫁
第三章.待嫁

很快,消息便傳到了溫家。

溫沐言自然也聽說了這件事,倏地便從床上坐起來,他有些想不明白,這靖王爺是怎麼回事,前幾日不還拒絕了這門婚事麼,怎麼如今又同意了?

他是在耍他嗎?

溫沐言抿緊唇坐在床上,腦中莫名想到了那日的男子,如此正經俊帥的臉,口中居然會說出那種曲子,讓人匪夷所思。

正想著的時候,伯母來敲了他的門,溫沐言趕緊下床開門,見了她的臉色便也知道她想和自己說什麼,於是他跟著她在花園的石椅上坐下,兩人一時竟相對無言。

「沐言,伯母心想你也知道我想和你說什麼,」李秀沉默良久,淡淡地開口道:「那伯母有話便直說了。」

溫沐言沒有接話,輕輕地點點頭。

李秀見他點頭,輕聲繼續道:「你也知道我們溫家和靖王爺的婚事吧,原本靖王爺已經拒了這門婚事,伯母心想也好,輪不著你也好給你找個配侶,結果這靖王爺又反口應了這婚事。」

溫沐言點頭傾聽著,他也好奇那靖王爺為何又反悔了。

「如今靖王爺應了這門婚事,我們溫家也不好推脫,只是委屈了你了。」李秀說著竟開始抹淚,不停地用袖子抹著眼睛裡冒出的淚水。

「伯母快別哭了。」她這一哭溫沐言也有些慌了,不住地安慰著。其實他和靖王爺的婚事始於一場法事,作法的道士算出了靖王爺的命格不好,不可以有女眷,因此只能娶男妻才能消災。他也知道皇上之所以會選擇他作為靖王爺娶親的對象,是和大伯在京中的勢力有所關聯的。

溫家自古是從商的,到了他大伯這一代,已經將生意做到了皇宮中去,他想皇上也是因為溫家財大勢大,所以才出此謀略牽制他們的吧。

「沐言,伯母是擔心你啊,」李秀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聲音哽咽地說道:「那靖王爺一看便知道是個不好男色的主,你嫁過去一定不會有好日子過的,伯母愧對你死去的爹娘啊。」

溫沐言還沒有見過靖王爺所以也不能貿然回話,只能柔聲安慰著伯母,只是如果他嫁過去可以打消皇上對溫家的顧慮,那也算值了。

李秀哭了一會兒,溫勇便來了,他一邊安慰著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李秀,一邊用歉意的眼神看著一旁的溫沐言,派人送走了李秀之後,才坐下來語重心長地說道:「這些年大伯生意做得大了些,難免招人妒忌,皇上也是借此舉提醒我呢,沐言啊,大伯和伯母都愧對你,但是若是不應承下來,難免拂了聖意,希望你能諒解。」

溫沐言安靜地聽他說著,低垂著睫毛不說話,等他說完了,才輕聲道:「大伯,沐言很感激你們能收養我,也請你們放心,沐言不怪你們。」

溫勇聞言也放心了些,正想再說些什麼,卻只見一個下人跑進來,站在一旁說道:「老爺,門外來客了,說是靖王爺,已經進來了。」

「靖王爺來了?快,帶他到前廳去,我馬上就過來。」溫勇一聽便站起了身,正準備離開,卻見從門外走進來一個高大挺拔的身影,邊走邊爽朗地笑道。

「溫老爺,本王來看看沐言,您不會介意的吧?」

溫沐言也跟著溫勇起了身,聽見聲音朝門外看去,他莫名一心驚,只覺得那爽朗的笑聲有那麼一絲的耳熟,緊接著一個人走進來,他倏地瞪大眼睛。

那分明就是那日在亭中調笑他的男子!

看著那人和大伯說著話,溫沐言卻什麼都聽不進去,腦中只剩一個念頭,他便是靖王爺,靖王爺便是他……

很快溫勇便被楚君燁打發走了,他轉頭好笑地看著怔在原地的溫沐言,上前幾步認真地說道:「沐言,很抱歉那日瞞著你。」

溫沐言聞聲輕輕地抬頭,對上面前男子的眼睛,不得不說楚君燁的眼睛很有魅力,像是一潭深水一般,會將人慢慢地吸進去,融化在那眼波之中。

「我是楚君燁,是靖王爺,」楚君燁更靠近一步,溫熱的鼻息噴在他的耳邊,帶來不尋常的感覺,「也是你未來的夫婿。」

溫沐言聽他這麼一說,臉上不受控制地蹭的一紅,似是想到了那日他的行徑,於是他壯著膽子抬頭看著楚君燁,有些賭氣地答道:「沐言當然記得,就是那日的『十八摸』嘛。」

楚君燁聞言一愣,噗嗤一下笑出聲,原來自己這王妃還挺愛記仇的,真是看不出來,不過他這樣子,在他看來很是可愛,尤其是那燒紅的臉頰,讓他恨不得現在就親上一口。

看來自己前世真是太眼瞎了,白放了這麼一個寶在府中那麼多年也沒理睬,不知道除了這一面,他還有哪些方面是他不知道的?

想到這裡楚君燁邪邪一笑,挑眉道:「那日是我失禮,希望王妃不要介意啊。」

溫沐言瞟他一眼,有些無語,他們還沒成親呢,這人亂叫什麼呢!

而楚君燁則無視了他的神情,抬手叫來幾個侍從,隨即對面前人道:「我們就要成親了,但是有些東西還是需要你去置辦,擇日不如撞日,便今日吧,跟我上街去可好?」

說完,他走至他的身側,輕輕地執起他的手,將人帶著往前走去,溫沐言有那麼一瞬間想要掙脫,卻忍住念頭,由他牽住了自己的手。

走過幾條長廊到門外,兩人一起上街去。

******

如今正是鬧市之時,街上人很多,侍從們為了方便兩人說話,很有眼色地跟的遠遠的,但又能保證兩人在自己的視線範圍之內。

楚君燁拉著溫沐言的手在街上走著,難免招來一些好奇的眼光,溫沐言幾次想鬆手,楚君燁卻拽著他的手不放,寬厚的手掌緊貼住他的,帶來溫暖的感覺。

很快兩人來到一個裁衣鋪子,據說是京中最好的裁縫鋪,偌大的招牌金光閃閃,好不氣派,楚君燁拉著溫沐言走進去,裁縫鋪的夥計一看是他來了,立刻便迎上來。

今日帶他到這裡來,便是想給他做幾身衣裳,以及出嫁時的嫁衣,由於楚君燁的臨時反悔,離之前定好的吉日又近了些,因此只能拜託這些裁縫趕一趕了。

楚君燁讓溫沐言挑了幾種喜歡的布匹,並量了尺寸,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張紙,紙上赫然畫著兩件華麗至極的嫁衣。

說到這兩件嫁衣,是楚君燁前幾日翻了許多書籍,走訪了許多裁縫鋪,才定下來的款式,他想這種華麗的嫁衣,一定很適合自己的王妃,他說過這一世他要給他最好的,便一定會做到。

裁縫鋪夥計有些為難地看著那畫上的嫁衣,道:「王爺,恕小人多言,這嫁衣款式繁複,這麼點日子,怕是趕不好啊。」

溫沐言聞言,走過去拿過畫看了幾眼,不得不說楚君燁的確是有眼光的,是兩件很漂亮的衣裳,但是同時製作工藝也不簡單,婚期將近,夥計們說很難趕出來也情有可原。

「本王增加一倍酬金,請你們掌櫃的想想辦法,一定要把這兩件衣服趕出來。」楚君燁揮手讓人把酬金放在桌子上,掌櫃的一看便知數目不小,只好硬著頭皮接下來,連忙吩咐幾個夥計暫停手上的活,先趕這兩件衣裳的工。

楚君燁滿意地帶著溫沐言離開裁縫鋪,溫沐言不覺間手又被他牽了去,他動動手想掙脫,楚君燁卻側身低聲道:「王妃是想讓大家以為我們還未成親便不和麼?」

溫沐言一怔,手掌便被他牢牢地握住,兩人又來到了京中最大的酒樓醉仙居,楚君燁一進門便包下了一個雅間,接著帶著他坐下來,一口氣點了許多菜。

「繡球乾貝、炒珍珠雞、奶汁魚片……」楚君燁報了一堆菜名,竟有許多是他愛吃的菜,溫沐言不禁咋舌,他怎麼知道自己喜歡吃這些的?

楚君燁見他呆愣的神色便知他在想些什麼,側過身去笑道:「是不是很吃驚?我早就想和你一起吃飯了,於是找人瞭解了你的喜好,有沒有很感動?」

溫沐言愣住,今日一路他便對自己無比溫柔,什麼都照著最好的買,連吃頓飯,幾乎都買了自己愛吃的菜,他不禁有些疑惑,伯母不是說這靖王爺並不好男色麼?那他為何要對他那麼好?

帶著心事吃飯,即使是喜歡的菜也不免失了味道,溫沐言吃了草草幾口便放下碗,楚君燁見他這樣,只好揮退所有人,坐到他旁邊。

「怎麼不吃了?」他低聲問道。

溫沐言抬眼看他,見他關切地看著自己,只好說自己沒胃口,這話一說出口楚君燁臉色便是一變,連忙查看他是不是病了,弄得他尷尬不已。

「沐言,我們都是名義上的夫妻了,你有什麼事還不能對我說嗎?」楚君燁輕歎一聲,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

「沐言只是疑惑,」沉默半晌,溫沐言輕聲開口道:「王爺,你為何要對我這麼好?我們之前並不認識。」

正是因為不認識,所以他才疑惑,堂堂靖王爺為何要對他一介男子如此溫柔,這是許多女子想也想不來的吧。

楚君燁聽到這話也是沒說話,他不能告訴他,自己重活了一世,所以知道上一世因為自己的原因讓他帶著遺憾而死,讓真正該死的人卻活著,所以他發誓這一世會讓他幸福,會永遠保護他,寵愛他。

但是這些他都不能說。

楚君燁側身,緩緩地將溫沐言擁入懷中,將下巴抵在他馨香柔軟的發頂,輕聲說道:「沐言,不管我們之前認不認識,你只要知道,楚君燁會愛你惜你疼你一輩子,這便夠了。」

溫沐言聞言全身一顫,心忽然開始慌亂得不能自已。

「楚君燁何德何能,能夠擁有你。」說完這一句,他便不再說話,閉上眼睛專心擁抱著他,懷中人的身體由一開始的僵硬到慢慢柔軟下來,契合在他的懷裡剛剛好,兩具溫熱的身軀貼在一起,久久沒有動。

吃完飯後,楚君燁將溫沐言送回溫府,他站在門外看著他的背影漸漸消失在自己的視線之中,不禁輕歎一聲,轉身回府。

雖然百般不捨,但是還未成親兩人終要面臨分離,慶幸的是,分離只是暫時的,而他溫沐言,也會永遠永遠只屬於楚君燁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恭喜楚小攻獲得「十八摸」之稱~~





第4章 第四章.大婚
第四章.大婚

大喜的日子很快便到臨。

早早的,王府門口便站滿了來看熱鬧的百姓們,將王府門口堵得水洩不通,靖王府的管家不得不帶人出來疏通道路。

要說這婚禮,可是叫眾人期待的緊,不僅僅是因為這是靖王爺的大婚,更是因為這樁婚事是由皇上親自賜婚的,而且賜婚的對象也就是王妃,是個男子。

靖王府的一間臥室中,楚君燁正站在落地的銅鏡前,任由侍女為自己穿上大紅的新衣,整理頭髮與著裝,等一切都弄好後便到了該去溫府接王妃的時候。

府外早就掛起了大紅色的燈籠,為了慶祝王爺的新婚,府內裡裡外外都裝飾的很漂亮,楚君燁走過前廳,來到外面,準備上馬去接他的王妃。

府外人聲鼎沸,見他出來了人群也隨著他而去,漸漸便來到了位於城南的溫家,由於溫沐言從小喪雙親,因此只能在大伯的府中出嫁,到了溫家後,楚君燁瀟灑地下馬,走進府中,眾人見他連忙迎了過來。

這時,他看到一襲紅色的身影,在府內丫鬟的引導下,緩緩地踏了出來,他走至自己面前,在丫鬟的話語下將手緩緩地放入自己的掌心。

楚君燁不禁有些看呆了,他一早便知道自己的王妃穿嫁衣一定會很好看,沒想到會如此的適合,這套衣裳像是為他量身定做的一般,他勾唇滿意一笑,牽住那白皙的手。

該怎麼說那觸感呢,楚君燁覺得,入掌的手心溫暖細滑,大小剛剛好,和他很是契合,手指纖長而骨節分明,在陽光下泛出細膩的光澤,他不禁愣住了。

「王爺,愣什麼呢?快接王妃過門啊!」一旁的喜婆樂呵一笑說道。

楚君燁這才回過神來,在眾人的注視下,漸漸握緊掌心,牽住那人,將他帶進門外的花轎中,接著上馬回府。

府外除了前來看熱鬧的老百姓,還有許多前來參加婚禮的官員,見他接了王妃回來,紛紛上前恭賀,一雙雙比狐狸還精明的眼睛裡,分明藏著諷刺。

楚君燁在心中冷冷一笑,這些個老狐狸精,他遲早會收拾了他們。不過看到他們的眼神,他便想到了前世的自己,那時的自己心高氣傲,一心喜歡著葉念,自然也看自己這王妃不順眼,這成親之日便給了他下馬威,鬧得好不尷尬。

後來發生的一切也給了他切實的教訓,讓他看清了誰才是值得相守一生的人,正想著的時候便回到了王府,楚君燁從馬上下來,按照禮數,接下來該踢轎門了。

他深吸一口氣走到花轎前,這裡面坐著的,便是他發誓要好好保護愛惜一輩子的人,他伸出腳去將轎門輕輕踢開,隨著喜婆的爽朗一笑,轎中人被扶了出來。

溫沐言身著紅衣再次出現在他面前,兩人的手牽在一起,入了王府的大門,眾人嬉笑著跟上,在堂前見證了三拜九叩。

「夫妻對拜!」隨著喜婆的聲音,楚君燁彎下腰和對面人互相叩了首,這禮便算是成了,他露出淡淡的微笑,在眾人的驚呼聲中,將溫沐言一把抱了起來。

楚君燁抱起他的瞬間也聽見了一聲很小聲的驚呼,他摟緊他的身體,有些皺眉,這人怎麼這麼輕,看來必須要給他好好補補才是。

接著,楚君燁將人抱回了臥房,輕輕地放在大紅色的床上,他彎下腰,隔著蓋頭撫了撫他的臉,低聲說道:「在這裡等我,我很快便回來。」

說完他便出門去和外面的人周旋,一時不察竟被灌了許多酒,他索性也不管,放任自己喝著,誰讓他今日高興呢。

而房中的溫沐言獨自一人坐在床上,一日未進食讓他有些餓,但是不能越了禮數,只能安靜地坐在床上等著楚君燁回來。

他從未想過,自己作為一介男子也會有嫁人的一天,但更讓他驚訝的是,身為靖王爺的楚君燁竟也心甘情願地娶他,還對他說會對他好,這是他萬萬沒有想到的。

他也曾以為他只是一時興起說這話罷了,但見他這些日的舉動,從親自帶他量衣,到買了一桌他喜歡吃的菜,到如今溫柔地對待他,都讓他不得不相信,那個男人,是真的那麼做著,履行著對他的諾言。

正想著的時候,他聽到門外傳來了喧嘩的聲音,緊接著是門被推開的聲音,一個人影從門外進來,走至他的面前,身上帶著些許的酒氣。

楚君燁被灌得有些多了,整個人走起路來飄飄然的,但是意識還是清醒的,他走至床邊,低頭看著那人,房中很安靜,安靜得讓他的內心泛起了絲絲的溫柔。

楚君燁站了一會兒,伸手挑起面前人的蓋頭,不知是因為什麼原因,面前人的臉頰有些紅,襯著白皙的膚色分外好看。

溫沐言被揭開蓋頭,下意識地抬頭對上他的眼睛,只看到楚君燁極其溫柔的看著他,目光中似乎還帶了些驚艷之色,他不禁低下頭去,不知說些什麼好。

一時之間,兩人竟相對無言。

「沐言,抬起頭來看看我好嗎?」楚君燁輕輕地捧起他的臉,眼神深邃如潭水一般,他看著他清澈的眼睛,漸漸彎下腰去抱住他,「能娶到你真是楚君燁之幸。」

溫沐言被他一句話說的愣住,他寬厚的懷抱溫暖了他的身體,也讓他的心蕩起不小的漣漪,忍了許久,他忍不住問道:「王爺,你為何要娶我?」

楚君燁聽見他這句話,也是沉默,醉眼之間他彷彿看到了上一世溫沐言所有為他所作所為,以及最後不惜犧牲自己去刺殺奸細,為了救他而死去的情景。

他猶記得那時候他恨不得也捅上自己一刀,面對他的臨終遺言忍不住落下淚來,楚君燁抱著他,似是沉浸在上一世的夢中一般,輕聲說道:「上一世是我對不起你,這一世我一定會對你很好,盡我所能補償你。」

溫沐言被他說得有些納悶,只當他是喝醉了說胡話。

楚君燁也漸漸清醒過來,看著懷中人疑惑的雙眼,也未有做多解釋,起身從桌上拿來了兩杯酒,遞給溫沐言一杯,說道:「喝了交杯酒,你我便真的是夫妻了。」

溫沐言接過酒杯,繞過他的手臂,仰頭將酒喝了下去,不喝酒的他此刻只覺得酒液辣辣的通過他的喉嚨,有些辛。

楚君燁放下酒杯,坐到他身邊,看著身旁人透紅的側臉,情不自禁地靠了過去,在那臉頰上蜻蜓點水地吻了一下,他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問道:「沐言,今日是我們大喜之日,把你自己放心地交給我,好麼?」

溫沐言聞言一怔,說實話他還沒有準備好,但是一看到楚君燁期待的眼神,他似乎便說不出拒絕的話來了,況且他又有什麼資格拒絕呢?他低眉沒看他,輕輕地點頭。

楚君燁見狀大喜,他勾起唇角,先是試探般地輕輕在他的唇角落下了幾個吻,懷中人的嘴唇溫軟,讓他欲罷不能。

床帳被放了下來,楚君燁將人放在床上,深情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了他許久,慢慢地俯下身去,兩人貼合到一起。

床帳外紅燭燃燒著,一夜未熄,偶爾從床上傳來不一樣的聲音,似吟非吟,接著便是一陣令人耳紅心跳的動靜。

春宵一夜只嫌短,燭搖紅影是二人。

******

第二日早晨,楚君燁緩緩從睡夢中醒來,懷中人還在昏睡著,臉上帶著倦容,看來昨晚是真的累著他了。他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心中不禁感歎,這人終於是他的了!

他緊了緊手臂,將人摟進懷中,溫熱的氣息噴在他未著裡衣的胸口,讓他一陣心猿意馬,恨不得再來一次,他低下頭去輕吻他的唇角,溫軟的感覺如昨晚一樣,懷中人忽然動了一下,復又睡過去,楚君燁噗嗤一笑,將臉埋進那白皙的脖頸之中,呼吸著他身上清淡的體香。

看看天色還早,他也就沒有叫醒他,而是看著他孩子一般的睡相,果然是只有重活一次,才知道什麼是最寶貴的,人都說春宵一刻值千金,但春宵之後的這一刻,不也很讓人珍惜嗎?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懷中人忽然呻吟一聲,緩緩醒轉過來,看見自己和楚君燁皆未著裡衣便抱在一起,臉上便是一紅,低下頭去不敢看他。

「害羞什麼呢,人都是我的了。」楚君燁見他這樣也是好笑的緊,不由得笑道。

溫沐言臉紅著抬起頭來動了動,突然從身後某處傳來裂痛的感覺,以及腰上不住的酸軟感,他嘶了一聲,皺眉忍住那感覺,昨晚的情景依稀還在腦中,包括楚君燁是如何溫柔地做著前戲,如何堅定地進入他,以及在他快要昏過去之時抱著他做了清理。

楚君燁見狀也明白過來,低聲問道:「是不是疼了,快給我看看。」說完便掀開被子想要檢查,溫沐言連忙拉住他,直說沒事,他只好躺下來,寬厚的大手卻撫上他的腰,用力適當地按揉起來,緩解他的腰酸。

「我好多了,謝謝王爺。」溫沐言也不好意思讓他一直幫自己揉著腰,不一會兒便推開他的手,起身準備穿衣裳。

「怎麼還叫我王爺?」楚君燁也起身準備著衣,聽見他的話便是皺眉,隨即認真地說道:「沐言,我們已經成親了,在房中便不要這麼生疏好嗎?叫我君燁可好?」

溫沐言怔住,沉默半晌抿唇輕輕一笑,點頭道:「好,君燁。」

楚君燁笑瞇瞇地看著他,一邊給自己穿衣裳,一邊不忘了吃豆腐,弄得溫沐言臉紅心跳的,他穿好衣裳轉頭看著窗外的藍天,心情大好。

他和溫沐言的新生活,終於開始了。


作者有話要說:
嫁啦!!!和諧期,肉肉不能寫,請自行腦補吧,楚小攻把溫小受煎來炸去,醬醬釀釀,姿勢各來一發!





第5章 第五章.鬧劇
第五章.鬧劇

成親後兩人在家裡溫存了幾日,之後便是應該帶王妃去見皇上和皇后,楚君燁是不太願意的,由於上一世自己喜歡葉念之時,皇后大力支持,而對溫沐言這個王妃不停擠兌,由此可見皇后不喜歡王妃,因此這一世他自然不願讓自家王妃受了皇后的氣。

但該有的禮數,還是應該遵從,起了床之後,兩人先用了早飯,接著便往皇宮而去,雖然楚君燁知道皇后不待見溫沐言,但是自己既然重活一世,自然不會讓自家王妃被她欺負了去。

很快便到了皇宮,皇宮還是和上一世一樣的奢侈,處處都彰顯了皇室的尊貴,到了宮外便不能再坐馬車,楚君燁小心翼翼地扶著溫沐言下來,兩人一起往大殿走去。

到了殿外,站了一刻鐘才等到皇帝的通傳,楚君燁帶著溫沐言緩緩進去,在殿下行了禮,待皇帝發話才起身。

「殿下站著的便是君燁的王妃吧,抬起頭來讓朕看看。」皇帝坐在龍椅上,笑呵呵地說道。原本楚君燁不願答應這樁婚事,他還是擔心的,誰知道突然有一天他自己跑來和他說願意娶了,自己願意那自然是最好,他趕緊下了聖旨,賜了婚,生怕楚君燁反悔。

事後他也有派人去瞭解楚君燁最近的行事,得知他和那王妃相處甚好,他既高興又帶些疑惑,高興楚君燁肯聽他的娶男妻,疑惑的是他先前分明不願意,怎麼突然又反悔了?

百思不得其解中,皇帝終於等到了今日,想要一探究竟。

溫沐言聞言抬起頭來,皇帝一眼看過去竟有些呆住,他從不知一介男子也是可以長的如此好看的,那雋秀的眉眼恰到好處,白皙的膚色如同白玉一般瑩潤。

之所以會選擇溫沐言作為賜婚的對象,正是為了牽制他那大伯的生意,而他本人竟然長的如此靈秀,是皇帝萬萬沒有想到的,據說這溫沐言還是京中有名的才子,如此才貌雙全之人竟然嫁給了楚君燁,真真是便宜了他。

不過說出的話便不能收回,賜下的婚自然也不可能悔了,皇帝如今似乎有些理解楚君燁了,如此才子佳人在面前,不娶才是失策吧。

「王妃果然好相貌,君燁啊,你可真有福氣啊。」皇帝看了一會兒滿意地大笑道,他笑意盈盈地看著殿下的兩人,根本合不攏嘴。

「本宮看著也是,想不到王妃一介男子竟然如此秀外慧中,只是可惜了無法生育,不然更是美事一樁了。來人,把本宮那手鐲拿來,」皇后也附和著笑道,但眸中卻沒有絲毫笑意,她命人拿來一串白玉手鐲,賜給了殿下的溫沐言,「既然你是君燁的王妃,那本宮自然也不能虧待了你,這手鐲便賜給你了,算是本宮的新婚賀禮。」

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一起謝恩,心中卻是糾結不已,這皇后還真是小人心思,表面說著喜歡自家王妃,說出的話卻分明在諷刺溫沐言不能給他傳宗接代。

不過沒關係,就讓皇帝以為他是個閒散王爺罷了,這一世他不想爭什麼功名利祿,只想好好和溫沐言一起生活,把上一世欠他的都補償回來。

謝過恩之後,便是一些日常的寒暄,楚君燁和溫沐言被問及之處一一作了答,該有的禮數一個不落,竟讓皇后挑不出錯來,只能作罷。

兩人走後,皇帝叫來他的心腹,低聲問道:「你方才也看見了,靖王爺似乎是真心喜歡那溫沐言,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皇上且寬心,」那心腹也很會揣摩皇帝的心思,方才殿下的一切他也盡收眼底,因此小心翼翼地說道:「小人方才瞧那靖王爺,那言行舉止處處在維護靖王妃,許是真心喜歡靖王妃的,至於靖王爺被迫娶了男妻還如此淡定,定然是他本身就沒存了什麼別的心思,只想當個閒散王爺罷了。」

「你說真的?」皇帝不確定地問道,他之所以要買通一個道士偽造楚君燁命格,說他只能娶男妻,便是因為想要讓他沒有任何子嗣,從而不威脅到自己的地位,但聽心腹這一說,似乎也有些道理,況且楚君燁從未說過自己討厭男色,說不定之前反悔也是被靖王妃的美色所吸引了呢?

這麼一想他便覺得舒心了多,揮退心腹便回宮去了。

而楚君燁他們,才剛剛走到馬車停著的地方,準備回府。坐在馬車上,楚君燁回想著方纔的一切,沒有一絲錯處可以讓皇帝和皇后抓,自己的所作所為也表明了態度,相信現在皇帝應該已經相信了自己,希望這一世國泰民安,真讓他一輩子當個閒散王爺便好了。

正想著的時候,馬車忽然一陣晃動,似是磕到了什麼石子上面,溫沐言原本安靜地靠在一邊小憩,忽然被這一陣晃動帶的向一旁栽去,砰的一聲腦袋便撞在了更為堅硬之處,他啊了一聲,頓時有些暈乎乎的。

「沐言,你沒事吧?」楚君燁被他這一聲嚇一大跳,連忙將人摟過來,撥開額邊的髮絲,查看被撞傷的地方,那地方紅紅的一塊,所幸無大礙。

楚君燁見狀鬆了一口氣,要是撞出血來,那他真是要後悔萬分,幸好無事,他將溫沐言緊緊地摟在懷中,將他的頭按在自己的胸口之上,自己的手則放在他的腰間,勾唇笑道:「這樣便不怕沐言再撞傷了。」

溫沐言被他緊緊地摟在胸口,楚君燁身上的氣息透過衣裳傳入他的鼻子,讓他不禁想到了前幾日晚上那令人臉紅心跳的情事,溫沐言抬眼看看他,反手輕輕地搭在他的腰上,將臉埋在他溫暖的懷中,方纔他那麼調笑自己,自己當然也不能落下風去,於是他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抿唇笑道:「好大的一個靠墊。」

楚君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低下頭靠近他的耳邊,邪邪地說道:「沐言好比喻,不愧是本王的王妃,對了,你方才說本王大,可真是讓我開心的緊啊。」

溫沐言一愣,反應過來後臉蹭的一紅,這人不是靖王爺麼,怎麼這麼沒皮沒臉的,話說的活像個痞子,真是不害臊!

楚君燁見他紅著臉,更是笑得開懷,內心不禁感慨良多,想到上一世自己那麼喜歡葉念,雖然沒有娶了她,卻由著她擠兌自己的王妃,到頭來還是王妃救了自己,又想到如今他悔過自新娶了溫沐言,一而再再而三從他身上發現令他讚歎的地方,誰說王妃是男子便沒了情趣?看這人多可愛!

想到這裡他不禁緊了緊懷抱,大手撫過懷中人柔軟的髮絲,另一隻手有意無意地在他的腰上輕撫著,有沐言在懷,就算一輩子當個閒散王爺也未嘗不可。

很快馬車便到了王府,楚君燁先一步下車,故意抱著溫沐言下來,看他再次緋紅了臉頰,不由得開懷大笑起來,兩人相牽著手正想進府,卻只聽背後傳來一聲怒吼。

「王爺,請留步!」葉雲在王府門口等了許久,終於等到楚君燁回來,卻看到他和靖王妃如此恩愛的一幕,讓她不禁怒火中燒,她走到楚君燁的面前,大膽地說道:「王爺,不知還記得家姐葉念?王爺分明說過要娶我姐姐的,為何食言?」

楚君燁一早便知道葉念那裡不會這麼好解決,卻料不到她的妹妹會先過來質問他,他偷偷斜眼瞄了眼自家王妃的臉色,見他沒什麼表情不禁有些擔心起來,於是正色道:「本王和王妃的婚事是皇上賜婚,還請葉雲姑娘不要亂謅。」

葉雲一聽更生氣了,楚君燁先前分明拒絕婚事的,怎麼突然之間就改變主意了,害的她姐姐在家裡一個人難受,看的她好不心疼。

「我姐姐有什麼不好,王爺不要娶她?」葉雲想著想著便委屈起來,瞪了一眼楚君燁身邊的溫沐言,在看見他的長相後愣了一下,接著冷冷道:「王妃果然好相貌,也難怪王爺哥哥會移情別戀了。」

「住口!」這時,一道聲音插了進來,楚君燁抬頭看去,只見葉念從不遠處跑來,喘息了一會兒後對葉雲說道:「妹妹,不得對王爺王妃無禮,你先回去。」

葉雲張口還想說些什麼,卻被葉念打斷了,她滿不情願地瞪了葉念一眼,跺了一腳便轉身跑掉了。

見她回去,葉念才轉過身來,滿懷歉意地看著楚君燁,眸中有些清晰的眷戀與疼痛,接著輕聲開口道:「王爺,家妹方才失禮了,希望王爺不要和她計較。」

楚君燁一看到她便想到她前世的所作所為,想到她為了自己能夠榮華富貴便背叛他,因此也不願理睬她,但凡事都有個過程,他也不能一開始就對葉念愛理不理,平白落人口實,於是他點點頭,算是應允了她的話。

葉念見他點頭也鬆了口氣,繼而轉向一旁的溫沐言,心中先是讚歎了一番,接著低聲說道:「葉念見過王妃。」

溫沐言看她一眼,抿唇回應了一聲。

「王爺哥哥,我能借一步說話麼?」葉念的心中滿是不甘,本來王妃之位是她的,楚君燁也分明拒絕了婚事,不知為何居然又反悔了,真是讓她苦不堪言。

楚君燁瞟她一眼,沒有答應,「葉姑娘有事不妨直說,不必避著王妃。」

葉念聞言只好作罷,她本想問問他為何要反悔婚事,只是王妃在場也不好隨意說話,只能告辭離開。

楚君燁目送著她的背影,接著牽住溫沐言的手繼續往王府裡走,他知道雖然葉念表面上看起來沒什麼,但是心裡一定有了諸多計較。楚君燁在心底冷冷一笑,不論她耍什麼心機,他都不會再上當,也不會讓沐言再受一次傷害。

這麼想著,楚君燁牽著溫沐言回到了房中,他關上房門,讓自家王妃坐在床上,自己則彎下腰親吻他柔軟的雙唇,隨即認真地說道:「沐言,不要聽別人說什麼,相信我就好。」

說完他看著身下人清澈的眼睛,溫沐言的眸中帶著信任與溫和,看的他的心底忽的柔軟起來,愈加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只要這個人在他身邊就好,其他的都不重要了。


作者有話要說:
楚小攻好不要臉。。。





第6章 第六章.在意
第六章.在意

話說葉念回府之後,葉雲立刻迎了過來,連聲問她楚君燁的說辭,她沉默著沒有回答,只要一想到在靖王府面前的事情,她就難受的厲害。

其實她早就到了,只是遠遠地站在那裡和葉雲一起等著楚君燁回來,因此在王府門前楚君燁為溫沐言所做的一切她都看到了。看到楚君燁笑瞇瞇地抱他下馬車,溫柔地對待那人,以及如珍寶一般地牽著那人的手,這些都是她不曾體會過的。

葉念怎麼可能不恨?原本王妃之位是她的,楚君燁也有意娶她,但是都是因為那個叫做溫沐言的男子,沒事橫插進來一腳,害的她丟了王妃之位,平白失了臉面。

面對葉雲的質問,葉念越想越難受,憑什麼便宜了那溫沐言,就算兩人是皇上賜婚又怎樣,只要她葉念想要,便沒什麼得不到!這麼想著,葉念迅速在心裡思忖著對策,忽然,一個想法在腦中產生。

她連忙叫來葉雲和家人,將心中的想法告知他們,得到他們的贊同之後,她多日來陰鬱的心情終於得到了疏解,連帶著心情也好了起來。

是她的,她一定要搶回來!

******

同一時刻,楚君燁和溫沐言一起坐在房中,兩人都有些累了,於是一起躺倒下來,準備小憩一會兒。楚君燁除去自己的外衣,順帶把自家王妃的也脫了,抱著他在床上躺下來,將人摟進懷中。

溫沐言被迫靠在他的懷裡,聞著面前人身上獨屬於他的味道,一股疲憊感湧上來,這才從皇宮回來,便想趕緊回床上繼續睡覺。他睏倦地閉上眼睛準備休息,耳邊忽然傳來楚君燁低沉的聲音。

「沐言,今日殿上皇后說的,你不要放在心上。」楚君燁將人摟在懷中,低聲說道。

溫沐言一愣,隨即抬起頭看他,只見他認真地望著自己,俊逸的面容近在咫尺,他低頭眨了眨睫毛,輕輕道:「其實皇后說的……並沒有錯。」

他確實不可能給楚君燁傳宗接代,不能讓他擁有自己的孩子,這也是兩人最大的遺憾,不管楚君燁如何喜歡他,這也是不可避免的事實。

楚君燁聞言,有些不悅,皇后的話果然還是給他留下心理負擔了,他根本不要求什麼子嗣,重活一世他只想好好地對待他,孩子什麼的根本不重要,只要他在就好。

「沐言,如果皇后要我娶妾室,你怎麼想?」楚君燁想了想,還是將這個問題問出了口,他的心中滿是忐忑,自家王妃會怎麼回答他也不知道,雖然這問題讓他很不舒服,但是他確實想聽聽他的想法。

溫沐言聽到這問題,心中頓時一寒,果然他還是喜歡那個叫葉念的姑娘的,若不是自己,他們早就喜結連理,成親生子了吧,但是他又有什麼理由拒絕他娶妾呢?他不過是一個名義上的王妃,一個不能生育的男子罷了。

而楚君燁這麼問他,許是因為他們是皇帝賜婚的,不得不問吧,那他之前對他展現的所有溫柔,是不是全都是做戲的?想到這裡溫沐言的心中便有些莫名的難受,眉頭輕輕顰起。

而他的這些想法,楚君燁統統不知道,還在忐忑地等待著他的回答。

溫沐言沉默半晌,慢慢地退出他的懷抱,極為平靜地回答道:「王爺,你要娶妾的話,沐言不會反對。」

楚君燁一愣,脫口而問:「為何不反對?」

他聽他這話更加難受,楚君燁果然喜歡葉念,之前的一切果然都是做戲的,他從床上坐起,低眉看著他,一字一句地道:「王爺喜歡葉念姑娘,希望娶她為妾傳宗接代,沐言為何要反對?王爺順著自己心意就好。」

楚君燁聽他這話,就是再笨,也該覺察出了那話中的一絲不對勁,他也從床上坐起,說道:「沐言,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請問王爺是什麼意思?」溫沐言反問道。

楚君燁被他有些冷淡的語氣嚇了一跳,剛想說話卻忽然反應過來,自家王妃這反應,難道是不高興了?一想到他有可能吃醋了他便咧開嘴,笑了起來。

「王爺笑什麼?」見他哈哈大笑,溫沐言愣住。

楚君燁越想越覺得自己想的有理,自家王妃一定是吃醋了,不然哪可能有這麼大的反應?他笑了一會兒,挪前幾步將溫沐言摟進懷中,認真地說道:「沐言,你能這麼說我很開心,起碼我知道你心裡是有我的。」

溫沐言任他摟著,一言未發。

「我不會娶任何人除了你之外,」楚君燁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沐言這麼好,我怎麼捨得拋棄你再娶?」

「可是你方才不是說……」

「我只是害怕你心裡沒有我,」他看著身下人的眼睛,正色道:「我怕你不喜歡我,怕你嫁給我是不願意的,只是這樣而已。」

溫沐言沉默,剛開始的時候他的確對他沒什麼感覺,也說不上喜歡,但經過這幾日的相處,他習慣了他對他的好,習慣了身邊多了一個他,也習慣了這樣的生活方式。似乎冥冥之中,他的心已經發生了細微的變化,連他自己也未察覺到的變化。

「沐言,你也別在意別人怎麼說,只要我們在一起就好,明白麼?」楚君燁輕輕吻上他溫軟的唇,大手撫過他的長髮,「除了你之外,我不會再娶任何人。」

「可是你的子嗣怎麼辦?」他聽到自己這麼問道。

「有你就好,」他凝視著他,認真道:「沐言,我只要你一個。」

溫沐言看著他,方才心中所有的不舒服似乎瞬間散去,留下的只是滿滿的感動,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唇邊有了淡淡的笑意。

楚君燁見他主動靠過來,心裡高興的跟灌了蜜似的,他摟緊他的身子,右手先是在他的後背撫摸著,漸漸地開始往下摸去。

溫沐言靠在他懷裡,溫暖的胸口讓他昏昏欲睡,忽然他感到有什麼東西正沿著自己的腰線往下摸去,他下意識地睜開眼睛,向後看去。

「王爺,你的手放哪兒呢?」他抓住他的手,不解地問道。

楚君燁被當場抓包有些不好意思,接著厚了厚臉皮將人摟的更緊,低頭在他唇角輕啄了一口,笑瞇瞇地道:「沐言,讓我摸摸。」

說完也不等他同意,便自顧自地開始摸起來,本來還是安分地摸摸腰背,忽然掌心一翻便探進他的衣裳裡,開始在那肌膚上遊走。

細滑的皮膚摸起來很是舒服,楚君燁有些愛不釋手地摸著,他忽然想起了前幾日新婚之夜的那場情事,心愛之人安靜地任他動作著,口中抑制不住的呻吟讓他欲罷不能。

楚君燁摟著溫沐言,見他閉著眼睛似乎已經睡著了,黑色的睫毛覆在瓷白的肌膚上,有種別樣的美,他輕聲地呼吸著,熱氣噴在他胸口,安靜的樣子讓他忍不住想要立刻壓倒他。

不過還是理智佔了上鋒,他放下懷中之人,讓他安穩地躺下睡覺,自己則側身看著他恬靜的睡姿,心中無限溫暖。

這一睡便是一個時辰,溫沐言在楚君燁的懷中醒來,睜眼便看見他那放大了的俊臉在自己極其近的地方,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他瞪圓了眼睛回看他,一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該起來吃午飯了。」楚君燁輕咳幾聲化解沉默,起身給自己穿好衣裳,並取來外衣披在自家王妃的身上,看著他慢慢地穿衣裳。

起身之後,溫沐言先一步走出去,楚君燁隨後跟上,看著那人在自己面前快樂地生活著,他的心也無比的幸福。

是啊,有沒有子嗣又有什麼關係呢?皇兄便是忌憚自己才不讓他有子嗣,自己又怎麼能辜負他「一片心意」呢?況且對於楚君燁來說,這一世溫沐言才是他最重要的記掛,只要有他在,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上一世若不是有他,幾十萬大軍全軍覆沒不說,還害的自己肯定身首異處,但是還好有他,也還好老天爺讓自己重生,還好這一切都還能重新來過。

楚君燁微笑著跟上他的腳步到了前廳,桌子上已經擺好了飯食,楚君燁在重生之後特意去瞭解了溫沐言的喜好,包括衣食住行各方面,準備從細節打動自家王妃。

如今看來這招還是蠻有成效的,看他方纔的行徑,便知道自己在他心中已經有了一席之地,等他徹底愛上自己,不過是時間問題而已。

楚君燁吃著口中的飯,還不忘夾菜給他,直到溫沐言的碗中堆起了小山一般的食物,他才尷尬地停下手,方才只顧著給他夾他喜歡吃的菜,都沒注意他碗裡已經滿了。

溫沐言無語地看著滿碗的食物,又瞟了一眼身旁尷尬撓頭的人,忽然抿唇一笑,將桌上的菜夾了一些給他,同樣給他夾到堆滿,在他的驚愕中輕笑著解釋道:「不能我一個人吃撐,君燁陪我可好?」

楚君燁聞言哈哈一笑,就說自家王妃可愛的緊,他吃著他夾的菜,心中快樂的不能自已,若是生活能一直這麼簡單的繼續下去便好了。

但是過了幾日,一個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王府難得的溫馨與平靜。


作者有話要說:
早上濠!!更新啦!!





第7章 第七章.試探
第七章.試探

葉念站在王府的門口,靜待著下人的通報,她面帶淡淡的微笑,胸有成竹地看著王府的大門,這一次她一定能夠讓楚君燁不得不留下她。

很快下人匆匆跑來請她進門,葉念抬步跟著走進去,通過幾條走廊來到了前廳,楚君燁正坐在裡面,和溫沐言一起說著話,面上笑容滿滿,那模樣讓葉念感到一陣諷刺。

「葉念姑娘請坐。」溫沐言正和楚君燁談笑著,轉眼見葉念走進來,連忙起身請她入座,並吩咐下人去泡茶。

「王妃太客氣了。」葉念勾唇笑道,緩緩入座。

一旁的楚君燁,在看見葉念走進來之後,便收斂了笑容,他實在對這個女子笑不出來,只要一想到上一世的種種,他便覺得心裡像有刺在扎一般。

楚君燁聽著自家王妃和她說話,這才得知了葉念的來意。原來葉府一家人都出遊去了,留得葉念一人在家覺得孤寂,所以想來他這府中暫住幾日,況且皇后也同意了。

又是皇后,這個葉念還真是和上一世沒什麼差別,總愛拿皇后壓自己,仗著她是皇后的心頭肉便為所欲為,上一世楚君燁受她蒙蔽,到最後才得知真相,而這一世,他不會再被她欺騙,同時也會盡自己的全力,保護好他最重要的人!

楚君燁在心中暗下誓言,隨即看向一旁正喝茶的溫沐言,薄唇總是帶著一抹淡淡的微笑,清麗不可方物,他不禁伸出手去撫了撫他的頭髮,在他疑惑地看過來後又解釋道:「茶喝慢些,別嗆著自己。」

溫沐言聞言有些無語,他戳了戳楚君燁的手掌,似笑非笑地說道:「喝茶又不是牛飲,怎麼可能嗆著自己,莫不是王爺曾經被嗆過吧?」

楚君燁沒有接話,但笑不語。這溫馨的場景在葉念的眼裡看來十分刺眼,她的內心嫉妒不已,但又不能表現出來。沒關係,先讓溫沐言再得意幾日,過不了多久,這王府就該易主了!

說了會話,楚君燁便帶著溫沐言回屋去了,至於葉念,就算讓她留下來也成不了什麼氣候,玩幾日便回去了。就算他曾經喜歡過葉念,那也只是曾經,如今的他,對她只有滿滿的仇恨。

回到屋中,楚君燁拉著自家王妃在床邊坐下,笑瞇瞇地說道:「沐言,昨日我讓別人給我帶了些書回來,咱們一起看看可好?」

「什麼書?」一聽書溫沐言便來了興致,靠到楚君燁身邊好奇地看著他。

楚君燁齜牙一笑,獻寶似的從床頭拿出幾本小冊子,溫沐言正想拿過來瞧瞧,卻被他拿高了不讓他拿到,他不解地看著他,只見楚君燁故作神秘地道:「沐言先別急著看,先答應我,看完了要和我一起探討。」

溫沐言看著他這樣子,心裡更好奇了,他輕輕點頭,應允了他的要求。楚君燁這才將冊子攤到兩人面前,一起看起來。

溫沐言伸指打開冊子,入目的一幅畫,畫上畫了一個男子平躺在地上,全身沒有一件衣裳,另一個強壯的男子正埋首在他胸前細細舔吻著,畫面好不淫靡。

他一愣,臉上蹭的一紅,倏地合上冊子,瞪向一旁正笑得開懷的楚君燁,不滿地問道:「王爺,這就是你要給我看的東西?」

楚君燁淡定地點頭,收斂笑容故作嚴肅道:「這冊子可謂精華啊,沐言不打算再翻幾頁麼?或許我們直接來探討一下?」

溫沐言聞言臉色更紅了,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楚君燁笑瞇瞇地讓自己看的東西居然會是春宮圖,更不會想到他居然還會讓人去搜羅這種東西。

「王妃,咱們試試可好?」楚君燁見他沒說話,以為是在猶豫,便起了逗他的心思,他不停地在他耳邊說著一些不入流的笑話,滿意地看著自家王妃的臉越來越紅。

終於——

砰的一聲,大門在楚君燁的鼻前堪堪合上,落了一鼻子灰,他愣了愣,才反應過來自己居然被王妃趕出來了,不禁哭笑不得,直歎自家王妃果然是臉皮太薄。

於是他抬手敲門,一邊敲門一邊大喊:「沐言,我方才是說笑呢,別生氣啊!好王妃,為夫知道錯了,不鬧彆扭了可好?」

下一秒,門倏地被打開,楚君燁被一把拽了進去,而溫沐言則站在他面前,瞪著他道:「王爺真是好興致,拿這種事情開玩笑,在門外大喊也不怕下人看見笑話麼?」

楚君燁嘿嘿一笑,不置可否,接著將人擁入懷中,埋首在他脖頸之間,過了好一會兒才認真地說道:「沐言,我不會逼你做任何事情的,你明白就好。」

兩人新婚之夜雖有情事,但是楚君燁知道這只是溫沐言無法拒絕,他想要的不是妥協,而是心甘情願,所以他會等他愛上他,再徹底要了他!

溫沐言一愣,方纔還很不正經的楚君燁一下子深情起來,讓他有些愕然,但更多的是感動,他輕輕地伸手摟住他的肩背,低聲道:「王爺,謝謝你。」

楚君燁抿唇,將人摟的更緊,腦中卻在想著另一個事情,不知自己吩咐那人做的事情做好沒有,看來是時候去看看了。

說走就走,過了一會兒楚君燁借口離開,直奔城南一家鋪子而去。

******

葉念在屋中呆了許久,也不見有人來理睬她,表面雖是無事的樣子,心中早已暗暗著急起來,聽聞楚君燁出門之後,她立刻來到主院裡,去會會那個所謂的王妃。

若是花瓶,那便好辦了,要踢掉他還不是翻手間的事情,但是那溫沐言若真是有些本事的話,那便需要從長計議了,葉念在心中忖了忖,沒有多想便去了主院,準備探探這個王妃的虛實。

正想著的時候,她到了主院門口。

溫沐言正在房中坐著看書,忽然下人進來通報說葉念在門外想見他,他放下手中的書,想了想起身走出去。

「葉念姑娘找我有事?」溫沐言走到院中,見葉念站在那裡等著他,不解地問道。

「其實也沒有什麼事,就是想找王妃說說話。」葉念淺淺地笑著,在石椅上坐下,直視著對面人的眼睛,眼神中有著探究。

溫沐言沒有接話,想看看她究竟有何意圖。楚君燁離開之前交代過他小心葉念這個人,雖然他不明白什麼狀況,但是還是記在了心上,因此也以同樣的眼神看著她。

兩人對視著都沒有說話,這時下人泡好了茶送上來,溫沐言才首先打破沉默道:「葉念姑娘請喝茶,有話不妨直說。」

「王妃真是好性格,若是女子,那真是西煌國的福氣了,不過王妃雖然是男子,與王爺哥哥站在一起也是賞心悅目的很吶。」葉念抿了一口茶水,裝作不經意地說道。

溫沐言聞言沒有接話,這番話聽著似是在讚美他,其實不然,於是他淡淡地回道:「葉念姑娘謬讚了。」

這不鹹不淡的回答讓葉念一愣,原以為他會反駁她,最最不濟至少也會心有芥蒂,但他卻如此坦蕩地謝她,著實讓她吃了一驚。

葉念訕笑幾聲,轉了轉眼珠,繼續試探道:「王妃雖然身為男子,但品性樣貌都非常人能比,唯一美中不足的是不能為王爺生兒育女,著實可惜,葉念說這話王妃不要介意,只是頗為感觸罷了,當年見王爺哥哥之時,他已是人中龍鳳,時隔幾年更是俊美非凡,想想也只有王妃這般好的人才配的上他了。」

溫沐言勾唇,仍舊是淡淡地回答道:「不介意,葉念姑娘客氣了。」說完也沒有別的表示,只是靜靜地喝著茶,不多說些什麼。

這話明著說楚君燁娶了他溫沐言是幸事,實際卻是在諷刺他一介男子無法生兒育女,就算攀上了靖王爺這門高親,還是改變不了鐵一般的事實。所謂表面看著沒什麼,但是內裡暗藏玄機,說的就是這種話了吧。

葉念再次被他若無其事的語氣噎住,心中不禁有些冒火,看來她果然是小看了這溫沐言,原以為就算不是個花瓶,至少也厲害不到哪兒去,沒想到還是有兩下子的,也是,若是沒有些本事,怎麼可能勾引的上王爺哥哥呢,還讓他娶了他,的確是有些手段的。

這麼一想,她便心中有數,知道面前這人是不能隨便得罪的,不然自己還沒將王爺哥哥搶到手,就先敗在這王妃之下。溫沐言是個聰明人,即使知道她在諷刺他,也裝作沒有聽到,將小事化了,看來他才是她奪得王妃之位的最大障礙啊。

葉念在心中暗暗思忖著,慢慢有了想法。這溫沐言軟硬不吃,看來要對付他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看來不能從明面上對付他,得想些辦法才是。

葉念沉默了一會兒,接著抬眼笑道:「王妃看我這嘴直的,不要往心裡去才是,這王妃王妃叫著也生疏,不如叫沐言哥哥可好?」

溫沐言看著她不停變換的臉色,隨即又說出這麼不著邊際的話,心中便有了計較,接著抬頭答道:「隨葉念姑娘高興便是。」

葉念笑著點點頭,眼睛裡卻無一絲笑意,她想了想,從懷中掏出一隻白玉簪子,放在石桌上,指著它說道:「這白玉簪子,乃是家父送給我的禮物,今日便順便借花獻佛了。」說完她拿起簪子遞給溫沐言,雖然百般不願但必須和他拉好關係,否則以後的路會很難走。

溫沐言接過簪子,大致瞄了一眼,簪子成色很好,是不可多得的上品,他將簪子放在石桌上,轉身從房裡取來一隻手鐲,這只鐲子是他的陪嫁之一,拿來當回禮也是可以的。

葉念接過鐲子,從小見慣了寶物的她,也不禁對這只鐲子愛不釋手,她忽然反應過來自己的目的,尷尬地咳了咳,隨即告辭。

試探的目的已經達到,葉念高興地回屋去,殊不知她試探了溫沐言,而他也同樣試探了她,不是話語,而是表情。

溫沐言一直在觀察她的表情,心裡有了分寸,但沒說出口,他拿著簪子回到房中,在床上坐下,無意間看見方才扔在一旁的春宮圖,臉色一紅將冊子拿起急忙塞進床墊之下。

也不知道楚君燁從哪找來的這東西,一個堂堂的王爺找這個也真是挺少見了,雖然他有時很沒皮沒臉的,但是溫柔起來確實讓他常常心跳慢了一拍。

溫沐言垂下睫毛,唇邊有著淡淡的笑意,想到那人調笑的話語和深情起來的樣子,耳朵不禁有些紅了起來。

正想著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楚君燁從門外走進來,興沖沖地對他說道:「沐言快來,給你看樣好東西。」

溫沐言愣愣地看著他大步走到自己面前,將一個精緻的小盒子放至自己的手中,他好奇地打開蓋子看了眼,裡面是綠色的膏體,細聞還帶著香味。

「這是什麼?女子的胭脂麼?」說完一想又不對,哪有綠色的胭脂呢,他抬眼看著他,眸中寫著不解。

楚君燁搖搖頭,在他身邊坐下,將人摟進懷中,拿過香膏放入床頭的盒子中,低聲道:「這個東西,以後大有用處,在你徹底愛上我的那一天。」

溫沐言聞言一怔,「什麼?」

「沐言,別讓我等太久。」楚君燁收緊懷抱,跑了一趟城南去拿這香膏讓他有些熱,但是一見到懷中人他便什麼感覺都沒有了,有的只是滿滿的幸福感。

就如他所言,他能夠一直等下去,等他徹底愛上他,但他希望不要等太久,上一世沒能讓他等到自己,這一世他會傾盡全力愛他,所以他的王妃,可要快快開竅才好啊。

「這是什麼?」身體忽然被什麼東西硌了一下,楚君燁鬆開懷抱,這才發現床上有一隻白玉的簪子。

「方纔葉念姑娘來過了。」溫沐言如實相告。

「她對你說了什麼?」一聽到葉念的名字,楚君燁便緊張起來,連忙問道。

「沒什麼,就送了這只簪子給我。」他指了指簪子輕輕道。

楚君燁鬆了口氣,看來自己得多留意一下府上了,讓葉念待在這裡始終不是長久之計,葉念心思歹毒,不能讓她害了自家王妃,得找個機會趕她回府才是。

楚君燁低著頭,心中已有計較。


作者有話要說:
楚小攻太不要臉惹!!!





第8章 第八章.燙傷
第八章.燙傷

葉念在靖王府算是正式住了下來,但是每日除了喝茶看書還真沒什麼事可做,楚君燁一回來便往溫沐言那裡去,權當她這個客人不存在,讓她恨的有些牙癢癢。

這一日,葉念實在在屋中呆不住了,便帶著幾個丫鬟往王府花園而去,順便探探外面的風聲,這幾日她為了收買身邊的丫鬟,下了不少血本,將許多首飾都賞了出去,不過為了以後的幸福著想,這點本錢還是要出的。

葉念獨身一人來王府,沒有任何的下人,只能從王府給她的下人中,挑幾個嘴嚴會辦事的,好好收買過來,等以後她做了王妃,再把這些人處理了便是。

正想著的時候,她便到了花園,這個季節花園中的一些花開的正好,一眼望去滿目琳琅,想必下人在這方面也是動了心思的。據說靖王府以前沒有這麼多花草,但是因為王妃進門,楚君燁便讓人好好整治了一番,讓整個王府看起來顯得更生機勃勃。

那溫沐言果真是個妖孽,迷得王爺哥哥為他如此盡心盡力,真不是什麼好東西,看來她得趕緊想個辦法,讓他們分裂了才好。但她瞭解楚君燁的性格,這人軟硬不吃,一顆心如今只為溫沐言而暖,還真是不好辦。

葉念一邊走著,一邊欣賞著花朵,越想心中越覺得憤懣,不禁伸手去揪樹枝,一不小心手指便被劃了個大口,鮮紅的血從大口中流出來,她嘶了一聲,倏地收回手來。

「啊,葉姑娘您的手!」身旁的丫鬟見狀,連忙想去拿藥來,忽然不遠處出現一個青色的身影,葉念靈機一動,趕緊阻止了丫鬟去拿藥,並讓人離開。

楚君燁正從外面回來,經過花園想去自家王妃的屋中,卻意外看見葉念正站在一棵樹下,捂著手顰眉,似乎在忍著什麼,既然看見了也不好直接走開,楚君燁若無其事地走過去,問道:「小妹是來賞花的麼?花朵這麼美,你怎麼這副表情?」

葉念抿唇,將手指緩緩攤開,楚君燁這才發現她的手指破了一個口,上面正流著血,他看了一眼,故作驚訝道:「流血了怎麼不說?還不讓丫鬟給你拿藥去,快回屋去上藥。」

葉念暗中掐了手指一下,這下血流的更多了,當然也更痛,如果剛開始是沒什麼感覺的話,那麼現在就是真疼了,她皺眉點頭,用沒受傷的手拉住楚君燁的衣袖,眸中似有淺淺的淚光,「王爺哥哥,我忘了回屋的路了,你帶我回去可好?」

楚君燁在心中冷笑一下,暗道這女人可真會裝,面上卻只能裝的雲淡風輕,淺淺一笑道:「王妃還在等我,讓丫鬟來帶你回去吧。」

「王爺哥哥,你連這點要求都不願意答應我嗎?」葉念委屈地低下頭,任手指流著血。
楚君燁撇撇嘴,暗道女人真麻煩,幸好自己娶的是男子,自家王妃就沒這麼多事,迫於無奈他只好點點頭,往前走去,「走吧,送你回去。」

葉念聞言瞬間破涕為笑,連忙跟上楚君燁的腳步,回到屋中後,她在床上坐下,等著他為自己上藥,楚君燁拿來藥後卻沒有親自動手,而是喚來了門外的丫鬟,讓她們幫她包紮,美其名曰已婚男子不能和未婚女子隨意接觸,是為了她的名譽著想。

葉念聞言只能作罷,所幸楚君燁一直在床邊看著丫鬟包紮,沒有逕自離開,包紮完後,楚君燁又吩咐下人去做些補氣血的藥湯,要給她補補血,葉念低著頭,暗自高興著。

葉念覺得自己又多了一分自信,楚君燁肯定還是關心她的,送走了他之後,她獨自一人坐在床上輕笑,想到方纔她的王爺哥哥溫柔地讓人煮東西給她補身子,她就高興不已,若是這溫柔只屬於自己一人該多好。

看來她是時候開始動手了。

******

又過了幾日,等手指上的傷完全好透之後,葉念到王府的廚房親自下廚做了一碗燕窩粥,她對自己的廚藝還是很有信心的,聽說溫沐言這幾日身體不適,作為客人的她也得表示一下,去關心關心。

煮好了粥,葉念讓丫鬟端著和自己一起往主院而去,溫沐言聽聞她來了也很快出來,葉念見他臉色不太好,許是真的身體不舒服,連忙關切地問道:「沐言哥哥臉色怎麼這麼差?」

溫沐言抿唇笑笑,淡淡地回答:「沒什麼,有點累而已。」這幾日為了整頓王府,他一直在整理和查對過往的賬冊,看久了自然有些疲憊,算不上什麼大事。

葉念點頭,繼續道:「沐言哥哥可別累著自己,不然王爺哥哥別提多心疼了,葉念給你煮了碗燕窩粥,若不嫌棄便嘗嘗吧。」

說完她讓丫鬟將粥碗呈上來,打開蓋子,頓時香氣四溢,溫沐言探頭看了一眼,燕窩粥色澤很好,看來葉念也是下了功夫的,他接過勺子,道:「謝謝葉姑娘好意。」

葉念搖搖頭,揮手讓丫鬟下去,才謙虛地說道:「葉念廚藝一般,希望沐言哥哥別嫌棄才是,快趁熱吃吧,涼了便不好了。」她伸手推了推那粥碗,故意將其推至石桌的邊沿。

溫沐言看著她慇勤的樣子,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但還是拿起粥碗準備喝,碗有些燙手,他不禁縮了縮手指。勺子舀起一勺粥,緩緩地送進嘴裡,過燙的溫度讓他一愣,手頓時一晃,粥便溢到了手上,一陣鑽心的疼。

葉念滿意地看著他被粥燙到,接著故作委屈地看著他道:「沐言哥哥是嫌棄葉念的粥不好喝嗎?對不起是葉念錯了。」說完頭也不回的跑了。

溫沐言放下粥碗,愣愣地望著她跑遠,他並不是嫌棄粥不好啊,只是因為燙所以不小心灑了而已,他怔了一會兒才感覺到手上傳來陣陣的刺痛,低頭一看手背被燙的有些紅,他拿起帕子將粥擦乾淨,隨即用冷水沖了沖,便回屋去了。

葉念一路跑著回屋,正好在花園裡遇上歸來的楚君燁,楚君燁見她面帶淚水,只好問道:「這是怎麼了?誰欺負你了?」

葉念沒有說話,一把撲進他的懷中,哭了好一會兒才搖頭,啞著聲音道:「王爺哥哥,沒有人欺負我。」

「那你哭什麼?」楚君燁輕輕地推開她,不解地問道。

葉念紅著眼睛,擦乾臉上的淚水,才將事情娓娓道來:「前幾日我見王妃氣色不好,便想做燕窩粥給他喝,但是我給王妃吃的時候,他居然嫌棄不好吃。」

「然後呢?」楚君燁深知溫沐言不是那樣的人,所以也沒相信她的話,但還是耐著性子問道。

「沒有然後了,王爺哥哥你別怪王妃,是葉念廚藝不佳,不怪王妃嫌棄。」葉念又抹了一把眼淚,裝腔作勢地說道。

楚君燁拿出帕子遞給她,淡淡地說道:「好了別哭了,不是你的錯,你也別放在心上,王妃不會嫌棄你,是你多想了。」

「可是他把粥都灑了!」葉念見他不信,還反過來說自己亂想,連忙喊道。

「粥灑了?」楚君燁一愣,又問道:「灑哪兒了?地上還是哪裡?」

葉念嘟著嘴,滿不情願地回答:「都不是,王妃嫌棄葉念的粥,一晃手全溢手上了。」

手上?那不是該燙傷了?楚君燁瞪大眼睛,匆匆對葉念說了句先走了,便往主院而去,葉念一愣,才反應過來他居然把自己扔在這裡,跺了跺腳氣憤地回屋去了。

楚君燁一把推開門走進屋中,溫沐言正坐在桌前,他一眼瞥見自家王妃的手背上似有些紅,趕緊將他的手抓起來,查看著。

白皙的手背泛著紅,起了幾個水泡,楚君燁小心地撫過他的手背,良久才輕聲說道:「被燙了怎麼不上藥?」

「不是什麼大事,你別緊張。」溫沐言抬眼看他,被燙著的時候確實挺疼,水沖過後便沒什麼太大的感覺了,只覺得手背上熱熱的,聽他這麼說他才發現起泡了。

「怎麼會不是大事,下人都死了嗎?沒見王妃的手被燙傷了?」楚君燁生氣地吼道。

在門外的下人聽見王爺的吼聲,趕緊去拿來藥,從未見王爺發過這麼大的脾氣,他不說,還真沒人發現王妃的手受傷了。

楚君燁讓人放下藥,便趕他們出去,接著坐在溫沐言身旁,用火烤過的針小心地戳破水泡,然後在傷口上灑上藥粉,用細布包紮起來。

「王爺,是我自己不小心,已經沒事了。」溫沐言收回手,上過藥的手背涼涼的,感覺不到燙傷的疼痛,相信過個幾天便會好了。

「你受傷還不是我心疼,」楚君燁歎了一口氣,看他臉色不太好,不顧他手邊還有賬冊,一把將人抱到床上,按著他躺下,「不許再看了,我真不應該把這些事交給你。」

「王爺,別這麼說,」溫沐言起身靠在床沿,伸手搭在他的手背上,輕聲道:「等對完這些賬便好了,我沒事的。」

楚君燁看著他,忽然一把將人摟在懷中,接著認真道:「以後不許這麼拼,身體最重要,別讓我擔心你好嗎?答應我。」

「我知道了,王爺。」他點頭。

楚君燁無奈地看了他一眼,不滿地說道:「沐言,不是說了叫我的名字麼,記性真是差。」說著他伸出手指在他的鼻子上輕輕勾了一下。

溫沐言看著他哀怨的眼神,像被遺棄的小狗似的,噗嗤一笑道:「是是,我的錯,君燁不要生氣了可好?」

楚君燁咧嘴大笑,將人摟的更緊,心中卻是嚴肅萬分,之後他找來了當時在主院外的丫鬟,問清了事實。

那丫鬟便是負責呈上和撤走那碗粥之人,據她交代,葉念讓她端粥之時,因為過於燙她還特地用了布巾才將粥碗捧好,之後撤走之時粥碗裡的粥依舊很燙,這說明溫沐言根本不是嫌棄葉念的粥才灑了,而是因為太燙了,人在毫無準備之下吃進燙口之物,手晃灑了也就不奇怪了。

想必葉念也正是知道粥燙卻不告訴自家王妃,故意讓他因為太燙而灑了粥,才好在自己這裡說事,還真是「用心良苦」啊,看來他必須好好提防葉念才是,絕不讓她有可乘之機。

至於葉念,回到屋中之後,隨後回來的丫鬟也和她稟告了主院裡的事情,據說楚君燁親自給溫沐言上藥,還罵了下人一頓,看來裝委屈這招並不管用,治標不治本,她得想個更好的對策才是。

一邊想著葉念一邊扯著自己的衣角,不過燙傷而已,值得楚君燁匆匆離開,將她一人丟在花園裡嘛,葉念哼了一聲,都是因為溫沐言,不然王爺哥哥早就是她的了,哪還有他什麼事?

所以,她必須盡快將他剷除!


作者有話要說:
葉念是炮灰哦,會被炮灰掉滴,不會讓她影響夫夫的美好生活滴,放心哈!





第9章 第九章.上朝
第九章.上朝

翌日。

天剛亮沒多久,楚君燁便從睡夢中醒來了,懷中的溫沐言還在熟睡著,他低頭看著他溫潤的眉眼,內心生出一種平靜之感,只希望這樣安靜祥和的日子能夠繼續下去。

忽然,懷中人動了一下,有些要醒來的樣子,楚君燁輕笑一聲,低下頭去,吻在那纖薄的唇上,溫軟的觸感讓他留戀不已,而懷中人也被他這一動作徹底弄醒。溫沐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抬頭迷迷糊糊地看著他,還有些沒睡醒的樣子。

「吵醒你了?再睡一會吧。」楚君燁低聲溫柔道,雖然他很想再陪自家王妃睡一會兒,但是上朝的時間到了,他不得不起床進宮。

溫沐言此時也清醒了,他隨著楚君燁一起坐起身,想要穿衣裳卻被他按回了床上,不禁抬眼疑惑地看著他。

「天色還早呢,再睡一會兒吧,前兩天看賬冊累著你了,不用急著起床,等我下朝回來和你一起吃早點。」楚君燁見他看著自己,耐心地解釋道。自從總管將王府的事務都交給自家王妃之後,便沒見他空閒過,自然也沒有睡過一個好覺,好不容易賬冊看完了,必須得讓他好好休息才是。

溫沐言躺在床上,聞言只好輕輕點頭,這些日看賬冊確實看的他有些累,好在昨日在楚君燁的幫忙下都整理完了。

楚君燁起身穿好衣裳,回頭便看見自家王妃側躺在床上注視著自己,心底倏地一軟,走過去將被子掖好,接著俯下身在那白皙的額頭上印下一吻。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說完,楚君燁起身離開。

洗漱完之後,楚君燁來到宮裡,很快皇帝便到了,眾臣跪拜之後,朝事商議便開始了,一開始都是些無關痛癢的小事,什麼人建了座新府邸,懷疑為官不正等等,聽的楚君燁差點沒在朝堂上睡著。

這時,一個老臣忽然站了出來,說有事要稟告,皇帝揮手讓他說,接著那人高聲道:「皇上,傳聞南韶國大軍在我國邊境徘徊,似是要攻打之勢啊。」

此言一出,堂上頓時議論聲四起。

楚君燁聞言,睡意一下子便跑了,不禁皺起眉來。這南韶國他不是不知道,算不上什麼大國,但是實力也不可小覷,他們在西煌國的邊境徘徊,難道真如老臣所言,想要侵略西煌?

「許是出來遊樂也不一定。」皇帝見眾人一下子議論紛紛,不禁有些心煩,抬手便不耐煩地說道,這麼點破事也值得在朝堂上稟告,真是不知所謂!

「皇上,那南韶國若是出來遊樂,會帶這麼多兵嗎?」老臣聽皇帝如此不在意的語氣,忍不住高聲喊道。

「是啊是啊。」眾臣附和道。

皇帝坐在龍椅上,很不耐煩地看了看眾臣,忽然門外有人大喊急事稟告,他點頭讓那人進來,只見梁將軍從外疾走進來,跪下便道:「皇上,南韶國今日凌晨進攻了我國的邊境,已經將邊境的幾個縣攻下了,這是南韶國派人送來的戰書!」說著將懷中的戰書拿出來,讓宮人呈給皇上。

皇帝展開一看,只見上面赫然寫著幾十個大字,意思很明顯,今南韶國來犯,若是貴國不敢出兵的話,那麼就等著亡國吧。

皇帝的手有些抖,他不想亡國,他還想做這個皇帝,於是他連忙說道:「梁將軍,朕派你去攻打南韶國,勢必要將他們趕出西煌。」

梁將軍跪在地上,面色有些難看,猶豫著還是說道:「皇上,南韶國舉國來襲,兵力不可小覷,臣不敢貿然進攻,需增加兵力嚴加部署才是。」

「你的意思是給你的兵少了?」皇帝坐在龍椅上,有些怒氣地說道:「那這樣,朕再增派十萬給你,夠了沒有?拿不下南韶國你也別回來了!」

「皇上,不是梁將軍不想打,是南韶國的兵力實在強大啊,」之前說話的老臣忍不住開口道:「皇上,南韶國舉國來襲,兵力據說有將近一百萬啊。」

這下輪到皇帝沉默了,西煌國的兵不是沒有那個數目,只是若是全部派出去打仗,誰來保護他這個皇帝?萬一南韶國派人來偷襲,那他不是坐著等死?不行,絕對不行!

楚君燁悄悄地瞄了眼皇帝的臉色,心裡已經有了數,自己這個皇兄的性格他最瞭解,貪生怕死,他一定不會派全部的兵去攻打南韶國的。

果然——

「朕方才想了想,南韶國兵力如此強大,我國不一定打得贏,且不說打仗勞民傷財了,梁將軍,傳朕旨意,和南韶國和親。」皇帝下令道,他想了想還是和親最省事,不過一個美女而已,南韶國的皇帝想來也是喜好美女的,這樣便避免了戰事,何樂而不為。

眾臣聞言一愣,皆抗議起來,楚君燁站在原地,心中冷冷一笑,和親?虧他這皇兄想的出來,和親要是有用,南韶國便不會來襲了,人家差這麼一個美女嗎?人家要的便是西煌國的國土,此仗看來不打不行。

「皇上三思啊!」眾臣大呼著,皇帝也不免煩躁起來。

「行了行了,朕知道了,梁將軍,你派人將邊境的其他幾個縣守護好,防止南韶國再來襲,至於出兵之事,待朕好好想想,明日再議!」說完皇帝拂袖離去,宮人宣佈退朝。

楚君燁隨著大臣們一起走出殿外,幾個膽大的老臣走過來,開口便道:「靖王爺,恕老臣直言,您是皇上的胞弟,請您和皇上好好說說,出兵攻打南韶國吧,這麼拖下去,拖一日西煌國便危險一日啊。」

楚君燁看著他們著急的臉色,也不好亂說什麼,只是隨意地點點頭,意思是他已經明白了,老臣們這才放心離去,楚君燁一路走著,上了回府的馬車才開始思索起來。

讓他去找他那皇兄?怎麼可能!先不說他不願意去了,他那皇兄巴不得他什麼事都不要管,安心當他的閒散王爺便好吧?不然也不會費盡心機不讓他有子嗣了,他那皇兄,自小便視自己為眼中釘,聽得進他的話才奇怪了。

回到府中,溫沐言已經起了身,坐在正廳裡等著他,楚君燁見他坐在那裡,頓時裝作若無其事地走進去,在飯桌上坐下。

兩人一起共進著早點,溫沐言一邊吃著一邊看著對面的楚君燁,他從一進來開始,面色便有些異常,不很明顯但是他能感覺出來,他放下碗,忍不住問道:「君燁,朝堂上是不是有什麼事?」

楚君燁聞言一怔,沒想到自家王妃這麼敏感,還是沒能瞞住,讓他看了出來。楚君燁放下碗,帶著自家王妃回到屋中,才緩緩地將方纔發生的事情都說給他聽。

溫沐言耐心地聽著他說完,心中吃了一驚,真沒想到南韶國的動作這麼快,才短短幾個時辰便將西煌國邊境的幾個縣佔領了,這要是放任不管下去那還得了?

「那皇上怎麼說?」他想了想,問道。

「皇上說和親。」楚君燁歎了口氣,又將皇帝所言的那些統統告訴自家王妃。

溫沐言沉默了,和親是絕對沒有用的,南韶國敢這麼大勢來襲,必定是勝券在握,若是西煌不迎敵的話,只會讓民心軍心皆失,不利於以後。

「皇帝這樣可真是無腦,西煌國遲早讓他亡國!」楚君燁小聲地抱怨著皇帝的昏庸,溫沐言趕緊摀住他的嘴,提醒他小心隔牆有耳,他才反應過來,直說自己大意了。

「其實南韶國敢來襲,應該是仗著地形優勢吧。」溫沐言仔細想了想,能讓南韶國擁有這麼大的自信的,應該便是地形了。

南韶國是西煌國的鄰國,但是兩國的地形完全不一樣,西煌國的地勢平坦,易攻難守,但是南韶國便不一樣了,他們的地形條件比較不好,到處都是叢林和高山,屬於易守難攻型,所以南韶國一定是想先攻打西煌國,讓西煌國跟著他們的軍隊走,誘敵深入,等西煌國的軍隊到了他們的境內,便一舉殲滅!

所以南韶國此舉可謂是明智,他們以前不隨便動兵,不過是在等待著時機罷了,見如今時機已成熟,便大舉來襲,妄想吞併西煌國。

楚君燁認真地聽著他分析兩國的地形優勢與劣勢,心中的驚訝之感愈來愈盛,他從未想過自家王妃還有如此一面,將兩國分析得頭頭是道,並提出了許多可行的策略。

「那依沐言之見,應該怎麼辦才好?」楚君燁聽他說完,問道。

溫沐言沉默半晌,仔細地將各種策略想了想,良久才說道:「只有一個字,打。」

楚君燁拍桌叫好,自家王妃的想法和自己如出一轍,他在朝堂之上也想了很多,但唯一能解決這種境況的,只有打。

若是不打,南韶國便會以為西煌國怕了他們,不利於掌權者籠絡民心,更不利於軍心的塑造,連打都不打便說和親,這和直接投降有何區別?

「沐言所言極是,相信多數大臣和我是一樣的想法,明日上朝定能勸得皇上下令攻打南韶國。」楚君燁激動地抱著溫沐言,自家王妃如此明事理,又溫柔,有此王妃,夫復何求?

溫沐言被他抱得有些透不過氣來,連忙伸手推開他,正當兩人說著話的時候,門外有下人來通報,溫府有人來了。

兩人對視一眼,起身出門。見是伯母來了,溫沐言立刻過去輕輕抱住她,楚君燁站在一旁微笑地看著兩人擁抱。

自從兩人成親後,便只回過一次自家王妃的娘家,也難怪伯母想念來看他,見兩人開心地說著話,楚君燁有些愧疚,直罵自己忽略了沐言的家人,沒能經常帶他回家看看。

「王爺站著做什麼?快來坐下說話。」伯母是個大氣的女子,並不介意兩男子成親,她見楚君燁一直站在一旁,連忙招呼他過來。

楚君燁在自家王妃身旁坐下,微笑地看著伯母,只見她讓一旁的下人拿出一個精緻的盒子,放到桌上,指著它說道:「這熏香一直忘了給沐言拿來,叫做龍尾香,可以靜心助眠的。」

楚君燁聞言趕緊謝道:「謝謝溫夫人!」

伯母手頓了一下,不滿地瞥他一眼,道:「王爺怎麼還叫溫夫人呢?」

他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心中直呼罪過,接著咧嘴一笑,開口便道:「伯母別計較,君燁替沐言謝過伯母!」

伯母笑瞇瞇地看著兩人,一臉「這還差不多」的表情,她看了看天色,接著起身道:「快晌午了,我得回去了,走之前有句話想說,王爺可否借一步說話?」

楚君燁點頭跟上。

到了一旁,伯母抬頭看了眼面前的男子,徐徐一笑道:「王爺,你是個好丈夫,伯母把沐言交給你很放心,希望你能一直這麼善待他。」皇家之人難免無情,伯母不希望自己的侄子也落得個悲涼的下場,所以才說了這麼幾句話,希望他能懂。

而楚君燁顯然也明白了,他看了眼不遠處的溫沐言,鄭重地點了點頭,認真道:「伯母放心,我會一直對沐言好的。」

「王爺這麼說我便放心了。」伯母滿意地看著他,轉身離去。

等楚君燁走回來,溫沐言忍不住問道:「伯母和你說了什麼?」

楚君燁沒有立刻回答,只是抬手撫了撫面前人的手背,低聲說道:「伯母說讓我好好照顧你,她是個好長輩。」

溫沐言抿唇,沒有說話,自己從小喪父喪母,寄住在大伯家,大伯一家都對他很好,尤其是伯母,拿他當親生兒子看待,這讓他感恩不已。

「沐言,我一直好好照顧你的,你說是不是?」楚君燁上前一步將人摟住,低下頭去親吻他溫軟的嘴唇,笑嘻嘻地說道。

「唔……」溫沐言還未來得及回答他的話,便被他吻住,那雙大手在自己的背後輕撫著,帶起情動的感覺。

滿園春色,下人們一邊笑一邊關上院門,讓兩人不受影響地親密著。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一直漲收藏漲點擊什麼的,作為一個新人這個成績我很滿意了,謝謝大家的支持,有什麼意見可以提出來我們交流一下,我是作者也是讀者,希望大家看到的都是好的,謝謝你們!麼麼噠!





第10章 第十章.植物
第十章.植物

很快這消息也傳到了葉念的屋中。

葉念坐在桌前,氣憤地跺著腳,自己來了也不少日子了,卻一事無成,不禁讓她有些著急起來,身邊的丫鬟見她這樣,忍不住上前來勸慰她。

「葉姑娘也別著急,總有辦法的。」被收買的丫鬟之一,紫英低聲說道。

「有什麼辦法?」葉念不耐地回了一句,她暫時還沒想到更好的方法,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手整那溫沐言一把。

「葉姑娘知道龍尾香麼?」紫英見她似是不知道這事,於是耐心地給她解釋起來。龍尾香是一種香料,可以靜心助眠,是很好的東西,但是再好的東西也是有弊端的,正如這龍尾香,和一種叫三月草的植物放在一起,會產生一種慢性毒。

這種慢性毒無色無味,長久會使人產生頭暈乏力,嗜睡等症狀,再久一點便會一睡不起,是非常好的下毒方式,保管御醫都查不出來,而且這兩種放在一起會產生毒,很少有人會知道。

葉念一聽便來了精神,竟有這麼好的事情,連御醫都查不出來?她趕緊把這事問問清楚,在得到紫英的詳細解答後,連忙派她去買三月草。

這下好了,即使被發現也查不出什麼原因來,可謂是百密無一疏,這次看那溫沐言還怎麼躲過,葉念得意地想著。

過了幾個時辰,紫英從門外偷偷進來,將懷中捧著的植物拿出來,放到桌上,說道:「葉姑娘,這便是三月草,只要接觸到龍尾香,便能產生慢性毒。」

「很好。」葉念滿意地笑著,拿起三月草便往主院而去,紫英在身後注視著她離去的背影,暗道這葉姑娘要當上王妃才行啊,不然自己便完了。

楚君燁坐在桌邊,正陪著溫沐言一起看書,自家王妃的身上掛著那荷包,很淡雅的味道,的確能夠靜心,兩人正看著的時候,忽聽下人敲門,說葉念來了。

楚君燁皺眉,這葉念還真是陰魂不散啊。

打開門,只見葉念手捧著什麼東西站在院子裡,楚君燁走出去漫不經心地問道:「怎麼不在屋裡休息,有什麼事嗎?」

溫沐言跟在他的身後走出來,以疑惑的眼神看著葉念。

「是這樣的,」葉念迫使自己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輕聲說道:「這三月草是我從自家帶來的,上次煮粥不小心燙了王妃的手,想來道個歉,這個送給王妃,可以擺在屋裡看。」

楚君燁聞言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東西,看起來是挺好看的,只是這葉念,平白無故真有那麼好心來道歉?

「我知道了,王妃沒生氣你不用道歉,回去吧。」楚君燁上前一步接過植物放在院中的石桌上,便想打發人走,這人在這裡多待一秒他看著都煩。

葉念見他似是不想自己待在這裡,心裡雖不滿,卻也沒有多說什麼,轉身出院門的那一瞬間,一抹陰笑在唇邊浮起。

楚君燁拿著植物回到屋中,隨意地便扔在一個角落裡,鬼知道葉念心裡打的什麼主意,送這麼一盆中看不中用的植物來,反正他是不相信她會有心道歉的。

擁著自家王妃在床上坐下,楚君燁拿著他腰間的荷包嗅了嗅,一臉陶醉地說道:「王妃身上可真香,把為夫都迷醉了。」

溫沐言一愣,把膩在他身上的人推了一把,說道:「不正經。」

楚君燁笑嘻嘻地黏得更緊,抱著人在床上躺下,將人擁入懷中,聞著自家王妃身上的淡雅香氣,一陣心猿意馬。

什麼時候呢?究竟要什麼時候,自家王妃才會徹底愛上他,他好像有些等不及了,每次抱著他,都覺得心底有火在燒一般。

但他還是克制住自己,不讓自己衝動之下傷了他,楚君燁發過誓,這一世會讓溫沐言幸福,所以他一定會等到那個時候,再和他共赴春宵。

這麼想著,楚君燁抱著自家王妃,美美地睡了個午覺。

******

幾日後。

楚君燁從外面回來,一進屋便看見自家王妃趴在桌子上似乎睡得正香,他悄聲走過去,不忍吵醒他,便輕輕地將人抱起來,放到床上,並蓋好被子。

楚君燁坐在床邊看著自家王妃安靜的睡眼,心一片柔軟,難道是最近看書看累著了,怎麼覺得他最近很喜歡睡覺呢?

溫沐言被抱起的時候便迷迷糊糊有些醒了,過了一會兒便慢慢睜開眼睛,只見楚君燁坐在床邊看著他,他微微一笑,撐著坐起來。

「沐言累了麼?」楚君燁幫他掖好被子,問道。

溫沐言沒有說話,這幾日不知怎麼回事,總會無緣無故地感覺到頭暈乏力,而且還總是很想睡覺,他百思不得其解。

楚君燁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手漸漸下移,停在那溫暖的小腹上,接著湊過去笑嘻嘻地說道:「沐言如此嗜睡,該不是有了吧?那敢情好啊。」

溫沐言聞言愣住,接著臉上蹭的一紅,那溫熱的大掌放在他的腹部,帶起一絲不尋常的感覺,他瞪他一眼,撇過頭去。

「沐言我開玩笑的,別生氣啊!」楚君燁見狀立刻爬上床,三下兩下膩歪在自家王妃身上,好不黏人,「不生氣了,乖。」

溫沐言聽他一口哄小狗的語氣,忍不住笑出聲來,頓時睡意上湧又覺得有些睏,於是推開膩在自己身上的人,逕自躺了下來,並打了個呵欠。

「又困了嗎?」楚君燁見他打呵欠,也陪著他一塊躺下來,看著他略帶倦意的面容,心底忍不住疑惑。

「有點睏,你去忙吧,我睡一會兒就起來。」溫沐言推開他,卻發現自己沒什麼力氣,索性便躺著不動了。

楚君燁起身將被子蓋好,俯身吻了吻他的額頭便出去了,走之前吩咐外面的下人不許吵醒王妃,王妃醒了便來叫他,吩咐完便去處理正事了。

又過了幾日,自家王妃嗜睡的症狀愈來愈嚴重,楚君燁也開始覺察出了一絲不對勁,一日早晨他抱著溫沐言,忍不住說道:「沐言,讓御醫來給你看看吧。」

溫沐言在他懷中搖搖頭,許是身體不好而已,沒什麼大事不需要驚動御醫,他軟軟地趴在楚君燁的胸口,伸手拍了拍他的後背,卻如羽毛一般輕飄飄得沒有力氣。

楚君燁見他不願意也沒有強迫,直到有一日,兩人說著話的時候,自家王妃在他面前漸漸睡了過去,並且怎麼都叫不醒,他這才慌了起來,連忙派人去請御醫來。

楚君燁將溫沐言抱回床上,自己坐在床沿將人摟在懷中,還是不放棄地叫著他,但懷中人卻沒有一絲反應,像是睡得很沉一般。

很快御醫便來了,楚君燁將自家王妃的手腕牽出來給御醫把脈,兩個御醫都把了脈,卻都搖搖頭,表示溫沐言沒病。

楚君燁見他們這麼說,不禁急了,「可是他這幾日總是想睡覺,而且渾身沒力氣,你們是不是診錯了?」

御醫們見他這麼說,只好上前再次把脈,但是結果還是和方才一樣,溫沐言的身體好得很,沒有任何生病的樣子。御醫又上前看了眼睛,更加斷定他只是太累所以睡著了。

「回王爺,王妃真的只是睡著了,沒有生病。」兩個御醫得出了相同的結論,退後幾步恭敬地說道。

楚君燁見狀也不再問什麼,也許是自己太過緊張了,怕他有一絲的閃失,所以連這麼點小事都擔心不已。沉默半晌,他點點頭,說道:「本王知道了,來人,送兩位御醫回去。」

屋中人走完之後,楚君燁將懷中人放下,讓他平躺在床上,接著低下頭去吻了吻他溫軟的嘴唇,低聲道:「沐言,睡醒了便趕快醒來吧。」

自然是沒有任何反應。

楚君燁歎息一聲,在他身邊躺下,側身看著自家王妃的睡顏,御醫說沒事便好,他不敢想像,若是他出了什麼事,自己會變成什麼樣。

這一世他只想好好地照顧他,愛護他,只要和他在一起便夠了,其他的什麼都不想,楚君燁甚至覺得,和自家王妃歸隱田園似乎也不錯。

所以他不要他有事,也不會讓他有事,這一世會傷害到自家王妃的所有人,他都會讓他們付出該有的代價。

這麼想著的時候,楚君燁擁著溫沐言睡著了。

而同一時刻,葉念在屋中焦急地等待著紫英的回來,聽說楚君燁請了御醫來,看來那慢性毒已經奏效了,她半是高興半是擔心地讓紫英出去打探消息,自己則在屋裡坐著等她回來。

過了好一會兒,門被推開了,紫英從門外進來,葉念連忙起身迎上去,迫不及待地問道:「怎麼樣?御醫說了什麼?」

紫英微微一笑,讓葉念坐下,接著悄聲說道:「葉姑娘且安心,王爺請來的御醫都沒有查出那種慢性毒,只說王妃是睡著了呢。」

葉念聞言鬆了口氣,放下心來,多日來的提心吊膽在這一刻終於鬆懈下來,她滿意地點點頭,說道:「太好了,你繼續盯著主院,有什麼消息及時來告訴我。」

紫英點頭稱是,轉身退出屋內。

葉念坐在椅子上,心裡是說不出的舒爽,終於讓她掰回一局了,果然明著不行就該來暗的,她勾唇一笑,心情大好。

溫沐言,這下看你拿什麼和本姑娘鬥!


作者有話要說:
炮灰看著好糟心啊是不是?再過幾章她就倒霉啦哈哈哈
謝謝辣辣辣手摧花扔了一個地雷炸飛炮灰 投擲時間:2014-10-28 18:09:50





第11章 第十一章.康復
第十一章.康復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幾個時辰之後,溫沐言從睡夢之中醒來,睜眼便看見楚君燁擁著自己睡在床上,鼻間全是他的氣息,讓他覺得很是安心。

頭還是有些暈,身上也乏力的很,溫沐言試著動了動手,這一動靜很快便讓楚君燁清醒過來,他見自己已經醒了,猛地將他一把抱入懷中。

「唔……」臉撞在肌肉緊實的胸口上,鼻子有些悶疼。

「沐言,你嚇死我了!」楚君燁抱著懷中人,悶悶地說道,方纔他是真的很擔心,心愛之人就在自己眼前不覺中睡著,怎麼都叫不醒,那一刻他的心臟險些停跳。

「我沒事,你別擔心。」溫沐言勉力抬手撫了撫他的臉,勾唇安慰地笑了笑。其實他也不知道怎麼回事,這幾日就是很想睡很想睡,渾身也沒力氣。

「不行,我還是不放心。」楚君燁總覺得還是哪裡不對,他起身叫來外面的丫鬟,吩咐她們立刻去把京中有名的大夫全部找來,丫鬟領命下去。

「你太緊張了,我真的沒事。」溫沐言見他這樣忍不住說道。

楚君燁搖搖頭,不是他緊張,而是他太害怕他會出事,說過這一世會好好保護他,便絕對不會食言,他俯下身吻了吻自家王妃的唇角,溫柔道:「等會大夫便來了,要起來吃點東西麼?」

溫沐言被他這麼一說也有些餓了,便點點頭撐著身子坐起來,靠在床沿,楚君燁立刻招手讓人把熱在廚房的清粥小菜端上來。

「給我吧我自己吃。」溫沐言伸出手想要自己拿,卻被他避了過去。

「坐著吧我餵你,不是沒有力氣麼?仔細別把粥灑了。」楚君燁端著碗,舀起一勺粥輕輕吹涼,送到溫沐言的唇邊。

一碗粥很快便吃完了,楚君燁拿來帕子仔細擦了擦自家王妃的嘴,發現唇邊殘留了一粒白白的米粒,他側過身湊到溫沐言的面前,伸出拇指將那米粒擦去,氣氛曖昧不已。

溫沐言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楚君燁,感覺到他溫熱的指腹擦過自己的唇邊,兩人的鼻息噴在一起,他忽然感到一陣莫名的緊張,心要跳出來一般。

正在這個時候,門外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下人在外面說大夫已經到了,楚君燁眨了眨眼,起身讓大夫進來,並讓開位置讓其診治。

幾個大夫進門後先是行了禮,接著輪流走上前把脈,楚君燁仔細地觀察著他們的臉色,見他們都是一臉疑惑的表情,不禁更加緊張起來。

「怎麼樣?」待他們診完,楚君燁迫不及待地問道。

「回王爺,」幾個大夫面面相覷,其中一個大著膽子上前一步,拱手說道:「據把脈情況來看,王妃身體健康,並無異狀。」

楚君燁一愣,居然和御醫說的一樣?

「可是大夫,王妃這幾日經常頭暈乏力,你們確定沒診錯?」其中一個丫鬟大著膽子說道。

被人質疑醫術自然是不高興的,但幾個大夫還是盡責地再診了一遍,還是和之前一樣的結果,但是那下人又說有頭暈乏力的症狀,這讓他們也百思不得其解。

忽然,一個大夫看見了床上人腰間的荷包,上前一步道:「王妃安好,這荷包能讓小人看看麼?」

溫沐言一怔,隨手將荷包遞給了大夫。

那大夫接過荷包仔細地看了看,又打開嗅了嗅味道,才緩緩地說道:「王爺,這是龍尾香吧?具有靜心助眠之功效,不過不能經常帶著,也許是因為這東西,王妃才出現這種症狀的?」

雖然並不是很肯定,但是並不排除這種可能,是有一些身體不好的人,接觸了龍尾香之後,出現乏力的症狀,這都是因為吸入過多的緣故,但因為這個頭暈的,他們還真是沒見過,因此也不能斷言便是龍尾香的過錯。

楚君燁聞言皺眉,拿過那荷包仔細地嗅了嗅,雖然大夫並不肯定便是這龍尾香的緣故引起自家王妃的不適,但是不怕一萬便怕萬一,還是避免一下比較好。

送走大夫之後,楚君燁在床邊坐下,拿著那荷包低聲道:「沐言,伯母一片好意看來要辜負了,不過為了你的身體著想,把它扔了吧,好不好?」

溫沐言沉默了一會兒,拿過那荷包撫了撫,輕聲道:「君燁,伯母待我很好,這事不要讓她知道,以免她自責,好嗎?」

楚君燁鄭重地點點頭,在那白皙的手背上落下一吻,認真道:「放心,我會吩咐好下人的,不會讓伯母知道,這荷包我先拿走了。」

溫沐言嗯了一聲,沒再說什麼。

同一時刻葉念的屋中,聽聞楚君燁又請了京中的名醫來看診,葉念剛剛放下來的心又吊了起來,她連忙派紫英前去打探消息。

過了好一會兒,紫英才緩緩歸來,一進門她便迎上去,急忙問道:「怎麼樣?那些大夫沒有查出什麼吧?」

紫英點頭,低聲說道:「葉姑娘放心,那些大夫沒有查出來原因。」

葉念聞言放心地長吁一聲,接著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又問道:「你說我要不要過去看看那溫沐言,這樣王爺哥哥便不會懷疑我,畢竟誰會傻到自己撞上去呢?」

「葉姑娘說的有理。」紫英想了想也附和道。

葉念嗯了一聲,起身便往主院而去,就讓她去探視一下那個溫沐言吧,不然作為客人,對主人生病卻不聞不問也說不過去,而且還有做賊心虛的嫌疑,所以她要主動出擊。

楚君燁叫來下人,將荷包拿了出去,隨即回到屋中,溫沐言也起了身,坐在桌邊喝著茶,兩人正說著話的時候,忽聽門外有喧嘩的聲音,原來是葉念來了。

「王爺哥哥,我可以進來嗎?」葉念在門外敲門,問道。楚君燁皺眉看了眼一旁的溫沐言,不耐煩地起身去開門。

「你不在屋裡好好待著,來這裡做什麼?」他瞟了她一眼,沒好氣地問道。

「王爺哥哥很不想看到我嗎?」葉念被他的語氣一噎,有些委屈地低下頭,良久才輕輕地說道:「葉念是聽說王妃病了,所以才來探望一下的。」

「君燁,讓她進來吧。」溫沐言坐在桌子旁,看著兩人在門口站著,忍不住開口道,他放下茶杯,看著楚君燁。

葉念聞言很是不舒服,君燁君燁,這名字可叫得真順口,很快你便叫不了了,她在心中冷冷一笑,隨即換上無辜的表情走進屋去。

「沐言哥哥,聽說你病了,你沒事吧?」葉念在桌邊坐下,一臉關切地看著面前的男子,不得不承認溫沐言是很好看的,也難怪能夠迷倒王爺哥哥。

「多謝葉姑娘關心,已經沒事了。」溫沐言不願多說這件事情,因此也隨意地回答了一句,本來也沒什麼大事。

「沒事便好,」葉念見他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便知道那毒還存在著,也便放心了,接著她轉頭看向一旁站著的楚君燁,嬌嗔地說道:「王爺哥哥,葉念來了這麼久,你也從未帶我出去玩過,好生無情啊。」

楚君燁被她的語氣一噎,內心一陣突如其來的反感,直歎這葉念還真能裝,若不是重活了一世,自己還未必看的出來這人的真面目是那樣的卑劣。

於是他挑眉,淡淡地說道:「我是已婚之人,和你一介待嫁女子一起出去會惹人非議,你要是很想玩,我可以讓影衛陪你。」

葉念聽著他冷淡的語氣,心裡極不舒服,但又不好多說什麼,只能自己在心裡腹誹著,希望這溫沐言早點讓出王妃之位,自己好上位。

楚君燁見三人都沉默著,忍不住咳了幾聲打破尷尬,接著道:「好了,王妃無事,你也回去吧,一介女子不要總是到處跑,讓人看見說閒話。」

葉念見他都這麼說了,也不好意思再待下去,只好起身告辭,轉身的瞬間看見角落裡自己送的三月草,心底一喜,接著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出去。

過了幾日,溫沐言覺得自己身上的不適之感愈來愈輕,四肢也漸漸有了力氣,頭也不會時常覺得暈眩了,他把這一情況和楚君燁說的時候,兩人都吃了一驚,原來真是那龍尾香的緣故,看來伯母是好心沒辦成好事啊。

而葉念那邊也在奇怪,怎麼這幾日溫沐言的症狀反而減輕了,找來紫英問了之後,才知道那日大夫來過之後,兩人便把那龍尾香丟掉了,沒有了的龍尾香的三月草便只是一株普通的植物,起不了什麼作用,葉念憤恨不已,卻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吞。

而在王府的這些日子,皇宮裡也沒得安寧。皇帝的寢殿裡,皇后正坐在鏡前查看著自己今日的髮型,忽然皇帝怒氣沖沖地走進來,進門便直言道:「皇后,這是怎麼回事?」

原來不知是誰和皇帝提起了葉念那事,皇帝便知道了她在靖王府逗留數日的事情,一介未婚女子終日住在已婚男子的府中這成何體統,於是皇帝便來質問皇后。

「皇上,葉念她也是家中無人深感寂寞,所以才央求妾讓她到靖王府去玩幾日的,而且靖王爺都沒有反對。」皇后急急解釋道。

「靖王爺那是不能反對,否則便是公然與你皇后作對!」皇帝一臉恨鐵不成鋼地看著面前的皇后,他當初怎麼會娶了這麼不懂他心意的女子呢?

「皇上別氣啊,妾這也是拗不過侄女葉念啊,」皇后見皇帝這般生氣,連忙起身,撫著他的胸口想讓他消消氣,卻被他一把推開,「您也知道葉念從小便喜歡靖王爺,若是沒有溫沐言,這靖王妃便是她了。」

「皇后這是在抱怨朕不該賜婚靖王爺嗎?」皇帝冷眼掃過去,讓皇后頓時一個激靈。她連忙擺擺手,示意自己不是這個意思。

「妾不是這意思,皇上別氣,」皇后抬頭看著他,繼續道:「皇上,您看在妾的面子上,不如再賜婚一次,讓葉念也進了靖王府吧,哪怕只是做個妾也好啊,免得她總是茶不思飯不想的,好歹也算是您的侄女,您說呢?」

皇帝聽她這麼說,心中的火氣頓時燃到最高,他拿眼瞪著皇后,怒道:「你真是不懂朕的心啊,朕為何要讓楚君燁娶男妻,你是真不明白還是裝不知道?」

皇后聞言一愣,冷靜下來思考了好一會兒,忽然腦中靈光一閃,明白過來。楚君燁雖然只是一個親王,還是不受重視的親王,但這並不影響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若是讓他有了子嗣,只會危及皇帝的地位。

統治者最怕的不過兩種人,一種功高蓋主,一種民心所向,所以也難怪皇帝這麼心急便想斷了楚君燁的後路。

想明白之後,皇后低聲問道:「那皇上準備怎麼做?」

皇帝瞥她一眼,淡淡地說了兩個字,「賜婚。」

******

「什麼,賜婚?」葉念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紫英,拳頭攥得緊緊的,她努力控制住心中的憤怒之火,不讓自己當場失控。

「是的葉姑娘,皇上要給您賜婚。」紫英得到這消息時也和她這般震驚,要是這葉念做不成王妃,那麼自己所做的那些事都會敗露出來,所以她也很著急。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葉念忍著怒火,揮手讓她下去。看來這皇帝是逼著自己早些成事啊,若是不趕緊採取有效措施,那麼王妃之位她想都別想了!

不行!絕對不行!要她葉念就這麼放棄,她做不到!

葉念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思考著應對的對策,她必須在短時間內有所動作才行,必須要和楚君燁發生一些事情,讓他不得不娶自己。

只要他娶了自己,那踢掉王妃還不是翻手間的事情,所以當務之急是她必須想出對策,和楚君燁有染才行!

忽然,一個想法在她的腦中產生。


作者有話要說:
醜人多作怪你們懂的~~~

謝謝嗷嗚扔了一個地雷炸飛炮灰 投擲時間:2014-10-29 20:16:48






第12章 第十二章.拆穿
第十二章.拆穿

午後的王府廚房中空無一人,一個身影偷偷摸摸地進入廚房,在一處陰暗的角落裡藏了起來,下一刻有幾個侍女一同走了進來,邊走邊說著話。

「王爺點名要吃醋溜魚片,你們誰趕緊去把魚洗了。」其中一個總管似的女子,指了指案板上的魚,命令道。很快侍女們便忙活了起來,這邊洗菜那邊煮飯。

葉念躲在陰暗處看著她們忙活,心裡不禁有些急躁,得找個空隙出去才行。沒錯,她這趟便是過來下藥的,而且還是最損的那種藥。

若不是實在沒辦法,她也不會現在便這麼做,都是皇帝逼得,如果不能和楚君燁有染,製造這個事端讓他娶她,那她便只能乖乖等著皇帝賜婚了。

但她葉念怎可能是坐以待斃之人,她絕對不會讓自己的命運掌控在別人的手上,因此她要先發制人,讓楚君燁不得不娶她才行。

這麼想著的時候,廚房裡只剩下一個侍女,她瞪眼看著那侍女,思索著怎樣才能讓她出去,方便自己下手。忽然,她的腦中靈光一閃。

她從身邊撿了塊不大不小的食材,從開啟的窗外扔了出去,那侍女被動靜一驚,立刻警醒起來,左看看右看看,接著往門外而去。

見她被自己引了出去,葉念抿唇一笑,小心地從陰暗處出來,偷偷地摸到鍋前,將懷中的藥粉包快速地掏出來,打開蓋子準備灑。

「到點了,快去把鍋端出來,別讓王爺王妃等著。」正當她想下手的時候,外面傳來了侍女說話的聲音,葉念緊張地手一抖,整包藥粉便倒入了鍋之中。

她小聲地啊了一聲,顧不得被熱氣蒸得生疼的手,連忙將鍋蓋蓋好,接著趕緊躲到陰暗處,蹲下來時才發覺自己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

那些侍女很快便走了進來,將那鍋端了出去,廚房裡便又無人了,葉念急速地喘著氣,從陰暗處走出來,嚇死她了,差點被發現。接著她左環右顧,偷跑回了自己的屋中。

溫沐言坐在大廳裡,侍女們一樣一樣地將菜端上來放在了桌子之上,他拿起碗正想要給楚君燁盛一碗湯,忽然發覺了一絲不對勁。

溫沐言將鍋轉過來,細細地看了鍋的邊緣,發現上面有些細小的白色粉末,不是很多因此很難發現,他疑惑地盯著鍋看了許久,從懷中拿出一根鏈子,打開鍋蓋,將鏈子的前端放入了鍋中的湯裡。

若鏈子呈黑色,那麼便說明湯中有毒,若鏈子呈紫色,那便證明湯中下的是迷藥,而鏈子呈紅色,只有一個可能,那便是湯中下了春藥!

溫沐言眉頭一皺,到底是誰這麼惡毒,居然下這麼損的東西,若是不弄清楚,下次指不定便下毒藥了!他越想越覺得事情嚴重,皺著眉久久不語。

這時,楚君燁從門外走進來,見他一臉深思,忍不住疑問道:「怎麼了?」

溫沐言抬起頭,猶豫了一會兒後輕聲說道:「君燁,湯裡有春藥。」

楚君燁聞言一愣,「你說有什麼?」

溫沐言見他一副吃驚的樣子,便將方纔自己所發現的都說給他聽,並拿出鏈子親自試驗給他看,兩人的臉色皆有些沉重。

「沐言,你看怎麼辦?」楚君燁沉默半晌,問道。他不知道是誰要用如此陰損的藥,不管是害他還是害溫沐言,他都氣憤不已。

「君燁,我們將計就計吧。」溫沐言湊到楚君燁耳邊,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如今知道有春藥,但是不知道是誰下的,所以必須將計就計,讓幕後之人自己現身!

楚君燁認真地聽著他說話,邊聽邊點頭,是該如此做,否則即使知道有藥也抓不出是誰做的,過了一會兒,兩人達成了共識,坐下吃飯,並避開那鍋湯。

很快兩人便吃完了飯,溫沐言提議到花園裡去走走,他起身和楚君燁並肩走出去,再過沒多久,楚君燁便會裝作中了藥,到時候自己藉機離開,那人便會現身了。

葉念坐在屋中,手心滿是緊張的汗水,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她起身往外走去,準備去看看那藥的效果如何。

楚君燁和溫沐言一起在花園中走著,見他向自己使了個眼色,便開始裝頭暈,步子也開始不由自主地飄起來,像是走不穩似的,一旁的溫沐言見他這樣,忍住心底的好笑,裝作疑惑地扶住他的手臂,關切地問道:「君燁,你怎麼了?」

楚君燁在心底偷笑,這可是個吃豆腐的好機會啊,於是他故意將身子的重量全部倚靠在溫沐言身上,嘴角浮起一抹壞壞的笑,右手不著痕跡地搭上自家王妃的腰。

「王爺,做戲呢,你能不能認真些?」溫沐言感覺到腰側的手掌,似有若無地挑逗著他,便瞪他一眼,嗔怒道。

「我很認真在演啊。」楚君燁嘿嘿一笑,哎呦哎呦地直叫喚,看的溫沐言無奈不已,這人真是太不靠譜了!

兩人一起走了一會兒,溫沐言抿唇低眉,心想自己是時候該離開了,不然那幕後之人看見自己定不會出來,於是他抬起頭,對他說道:「君燁,沐言忽然想起有樣東西似乎掉在了飯桌上,我去拿一下,你在這裡等我好嗎?」

楚君燁瞇著眼睛點點頭,待溫沐言離開之後,他東搖西晃地走到涼亭裡坐下來,後背靠在柱子上,扶著額頭作頭暈狀。

忽然,一個人影晃進了他的視線。

葉念從屋中出來,一路來到花園,老遠之外她便看到楚君燁坐在那裡,似是難受般扶著額頭,不禁一喜,藥效發作了!

她整了整衣襟,裝作路過般走到涼亭裡去,接著關切地看著坐在那裡的楚君燁,問道:「王爺哥哥,你怎麼了?」

楚君燁裝作眼花看不清楚,呻吟兩聲後擺了擺手,示意自己無事。

葉念見他這樣,心裡便有數了,於是她抿唇一笑,挽過楚君燁的胳膊,將人扶起來,往前走去,「王爺哥哥不舒服,我帶你去休息一下吧。」

楚君燁被葉念一把拽起來往前走,不禁瞇起一條眼縫看一旁的葉念,她的臉上有著輕鬆的笑意,楚君燁閉上眼睛哎呦一聲,踉蹌著跟上她的腳步。

兩人慢慢離去,殊不知身後有一道目光一直注視著他們。

溫沐言從不遠處的樹後走出來,看著楚君燁被葉念帶走,心裡便什麼都明白了,那春藥是葉念下的,為的便是楚君燁!

他無比慶幸自己發覺了那些藥,並將其及時地告訴了楚君燁,他不敢想像若是他沒有發現,任由春藥進了楚君燁的肚中,那會發生怎樣的後果。

而如今,他也是時候採取行動,將這一切揭露出來了。

******

好不容易拖著楚君燁回到一間隱蔽的客房中,葉念已經累得氣喘不已,這人在半路之中便昏了過去,只能靠著自己帶著他走,一介女子拖著一個高大的男子,可以想像那是何等的費勁。

葉念將楚君燁放在床上,喘勻了氣後俯下身看著他,心中暗喜,這人終於是他的了,今夜過後看看還有誰敢阻止自己嫁給他!她勾唇笑笑,準備解衣裳。

忽然,一絲不對勁的感覺湧上心頭。葉念看了眼睡在床上的楚君燁,不禁疑惑起來,吃了春藥的人不是應該欲火焚身才對嘛,怎麼他這麼安靜?而且自己還下了整整一包的藥,效果應該更顯著才對。

葉念咬住下唇,雖然心有疑惑但還是沒有懷疑什麼,她俯下身在那寬闊的額頭上輕輕一吻,伸手準備解身下男子的衣裳,很快王爺哥哥便是她的了!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了喧嘩的聲音,讓她不得不停下手來,警惕地盯著外面,下一秒屋門被敲響,她的心底忽然咯登一響,一種不好的預感在心底滋生開來。

溫沐言帶著人站在門外,方纔他故意讓人把那鍋放一邊而不是倒掉,便是為了留下證據,之後他帶著人在廚房仔細研究了一番,又詢問了當時在廚房的那幾個侍女,便得知了事情的前因後果。

門忽然被推開,溫沐言出現在門外,淡淡地看著她,葉念忽然有些心虛,接著又壯了壯膽子,瞪眼大聲道:「王妃這是何意?」

「我倒想問問葉念姑娘是想做什麼?」溫沐言勾唇微笑,抬手讓人把鍋端上來,接著當著眾人的面將鏈子放入湯中,很快鏈子便變成了紅色,他在眾人驚訝的面色中收回鏈子,淡淡問道:「葉姑娘,你能解釋一下這是怎麼回事嗎?」

「什麼怎麼回事?我怎麼知道?」葉念眨了眨眼,裝不知道。

「葉姑娘不想承認麼?」溫沐言看著她,面色淡定得讓她有些發慌,他沉默一會兒,接著讓人拿上來一個紙包,說道:「葉姑娘認識此物麼?這是從你屋裡找到的呢。」

「我……」葉念一愣,面色難看起來,她本想趁以後沒人了,再將那裝了春藥的紙包埋掉,沒想到這一時猶豫竟成了鐵桿證據!

「葉姑娘是不是還在好奇為何王爺沒有任何中了春藥的跡象?」溫沐言靜靜地看著她,繼續道:「那是因為他根本沒有中藥。」說完,他走到屋中來,輕咳幾聲。

楚君燁聽見自家王妃的聲音,便緩緩地睜開眼睛,一睜眼便看見滿屋子的人,坐在床邊看著自己的溫沐言,以及站在一旁面色難看的葉念。

他起身轉眼看向葉念,冷冷地問道:「葉念,這一切你怎麼解釋?」

「王爺哥哥,王妃污蔑我,我沒有!我是看到你在亭子裡似乎很不舒服,所以才帶你到這裡來休息的。」葉念解釋道。

「胡說!」溫沐言瞥她一眼,眼神不似平常的溫和,有些咄咄逼人,「王爺沒有頭暈,那是我讓他做戲的,為的便是試探出幕後之人。還有,你不是說我污蔑你麼?來人,把紫英帶上來。」

聽到紫英的名字,葉念頓時慌了神,她強裝鎮定地看向門口,只見一個紫衣女子被拖進來,強制跪在地上。

「紫英,到底怎麼回事,你來說說。」楚君燁沉聲道。

「王爺饒命,王妃饒命吶!」紫英跪在地上,忽然開始大哭起來,她看了眼死死地瞪著她的葉念,抽噎著說出了所有的事情,「是葉念姑娘允諾奴婢,只要奴婢幫助她做了王妃,便有許多好處的,王爺,奴婢也是一時利慾熏心,您饒了奴婢吧!」

溫沐言看了紫英一眼,這才知道原來葉念竟存著那樣的心思。

楚君燁聞言面色倏地便沉下來,他在心底冷笑一聲,正好,借此機會徹底除了葉念,斷了她的念想,同時也慶幸自家王妃及時發現,沒有讓葉念得逞,不然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沉默半晌,楚君燁冷哼一聲,瞟了眼一旁站著的葉念,凝聲道:「葉念,我當你是小妹,你卻存著這樣的心思,這王府實在是容你不得,來人,送葉念姑娘回府!」

葉念聞言猛地瞪大眼睛,大喊道:「王爺哥哥,你不能這樣對我!我不要回去!」她掙扎著不願離去,奈何抵不過多人的力氣,漸漸被拉了出去。

送走了葉念,接下來便該處置紫英了,楚君燁冷冷地看了眼地上泣不成聲的女子,下令道:「趕出去,永遠不許入府!」

很快屋子裡的人便散了個乾淨,溫沐言在床邊坐下,抬手撫了撫楚君燁的額頭,輕輕地說道:「好了,事情過去了。」

「我家沐言真聰明。」楚君燁回握住他的手,溫柔地說道。要不是有自家王妃,他現在便中了葉念的計了。

「沒事便好。」溫沐言看著他,接著主動靠進楚君燁的懷中,心中也在慶幸幸好自己發現了那些藥粉,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楚君燁擁著自家王妃,顯然很享受他的主動,這葉念今日不走遲早也要趕她走,只是沒想到她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實在令人訝異。

兩人相擁許久,攜手回屋去。

而此刻在馬車上被遣送回府的葉念,則是滿心的怨念與仇恨。她分明很小心,居然還是被發現了,最可惡的是,她做了這件事,那溫沐言顯然什麼都知道,還和楚君燁合謀做這麼一齣戲,明顯便是為了揪出自己。

他明明什麼都明白,卻故意不說出口,而是看著她出醜,讓她在楚君燁和王府下人面前顏面盡失,落得個被趕回府的下場,他一定是故意的!

溫沐言現在一定很得意吧,葉念憤恨地想著,拳頭攥得死緊,她咬牙切齒地盯著馬車的門簾,在心底暗暗發誓,一定要為自己報仇!

溫沐言,咱們走著瞧!


作者有話要說:
【此章已修】炮灰gun啦~~~哈哈哈!





第13章 第十三章.指責
第十三章.指責

葉念回到府中之後,鬱悶地直接回了屋中,葉雲聽說她回來了後,心有疑惑地往葉念的屋子裡走去。

到了門外,她敲敲門,很快門便被打開了,葉念出現在門邊,冷冷地看著她,葉雲一怔,隨即走進屋中,轉身將門關好。

「姐,你怎麼這麼快便回來了?」葉雲疑問道。

葉念瞟了她一眼,沒有接話,她如今一個字都不想說,怪只怪自己太過大意,著了那溫沐言的道,讓全府的人看了自己的笑話。

但她當然不可能便這麼算了,溫沐言羞辱她在先,這口氣是無論如何也得出了的,就算做不成王妃,她也不會讓溫沐言好過!

葉雲見她不說話,大致便知道她是在靖王府碰了釘子,於是她走至葉念面前,問道:「姐,到底怎麼回事?」

葉念輕歎一聲,將事情的始末說了一遍,說到最後的下藥事件,眼睛都瞪得紅了起來。原本她已經快要成功了,都被那個該死的溫沐言壞了好事。

就算是裝的那又怎樣?只要她把兩人的衣裳解了,便什麼都說不清楚了,怪只怪她太過大意,並且對自己太過自信了。

葉雲聽完她的敘說,也有些咬牙切齒,憤恨道:「姐,那溫沐言太不是個東西了,這麼多人面前讓你難堪,你放心,這口氣妹妹一定會幫你出的!」

葉念點點頭,她知道按自己這妹妹的脾氣,估計是要到皇后姑姑那裡去告上一狀了,這樣也好,若是自己去說,指不定皇后姑姑還會覺得她太過沒用,連個男人都搞不定,但是若是由葉雲去說,那便不一樣了。

而事實也如她所想,葉雲果然去找了皇后。

「這是怎麼了?」皇后一出來便看見葉雲淚流滿面地坐在椅子上,心中便是一疼,連忙走過去將她摟入懷中,柔聲問道。

「皇后姑姑,您要為家姐做主啊!」葉雲表面雖在哭著,內心卻在計較著應該如何和皇后姑姑說,才能最好的表達自己的意思,當然,是溫沐言欺辱家姐的意思。

她在心中仔細地想了想,接著抽噎著將事情的原委告訴了皇后,將靖王府的溫沐言抹黑成了容不下一個小小的客人,千方百計想要趕她回去的惡人。

而在見到皇后倏地沉下來的臉色之後,她也得知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皇后成功地聽進了她的話,或者說被她的話所引導了。

說完那些,葉雲已然哭得上氣不接下氣,眼睛紅紅的,她用帕子擦了擦面上的眼淚,一度哽咽得說不出話來。

皇后聽完她的哭訴,內心也是有些憤怒,真沒想到那溫王妃竟是這樣的人,只是一個客人都容她不下,這種人怎能做好王妃?而自己那侄女也定然是受了諸多委屈吧,她想了想,對葉雲說道:「你在這裡等著,本宮去找皇上說說。」

說完也沒等葉雲點頭,帶著宮女徑直往外而去。

皇帝正在看一些女子跳舞,左擁右抱好不享受,見皇后快步走進來,抬頭看了一眼,淡淡地問道:「皇后如此之急,所為何事?」

皇后走進去,見皇帝身邊那麼多女子在,臉色更是陰了半分,她揮手讓那些人下去,接著坐到皇帝身邊,低聲說道:「皇上,您要給妾做主啊。」

「又怎麼了?」皇帝喝了一口美酒,漫不經心地回答道。

「是妾那侄女葉念的事。」皇后頓了頓,將葉雲和自己所言的全部都告訴了皇帝,生生將溫沐言貶成了無才更無德之人。

皇帝聽她說著,原本沒什麼表情的臉瞬間便難看起來,他轉頭瞥了一眼皇后,冷冷地問道:「皇后這是聽誰說的?」

「是妾的侄女葉雲。」皇后老實答道。

皇帝深吸一口氣,他就知道是那葉家之人,尤其是那葉念,坐誰的王妃不好偏偏想做楚君燁的王妃,哪有那麼容易?這事絕對不能同意,否則自己之前的那些心血全部都白費了!當了這麼些年的皇帝,怎麼能被一介小小的丫頭壞了事!

於是他沉聲說道:「皇后,你身為母儀天下之人,說話本不該帶有如此強烈的個人情緒,那溫沐言朕知道,是個好孩子,不然朕也不會將他賜給靖王爺。」

皇后見皇帝的臉色不太對,只點頭應著,不敢隨意接話。

「總之無論溫王妃好與壞,都不是他們該管的事情,葉念已是適齡女子,讓她少往靖王府跑,過幾日狩獵結束,朕決定選個勇士,給葉念賜婚。」皇帝品著美酒,淡淡地說道。

皇后聞言還想再說些什麼,皇帝卻揮手讓她回去,她滿不甘願地起身行了一禮,接著退了出去。

回到殿中,葉雲還坐在那裡等著她,一間她回來,立刻迎上來便問道:「皇后姑姑,怎麼樣了?皇上怎麼說?」

她以為憑她家和皇后的關係,皇上對這事一定不會坐視不管,更何況她將那溫沐言抹黑得如此之甚,是個人聽見都會憤怒,然而她想錯了。

皇后緩緩搖頭,將皇帝方纔所說的話一個字不漏地說給葉雲聽,她不是不想給葉念做主,而是做不了主。雖然她也很想葉念能夠嫁入靖王府,但是聖意不可違背。

葉雲聽完她的訴說,胸中一股火氣直湧而上,她瞪大眼睛看著皇后,生生抑制住怒意,低聲問道:「可是皇后姑姑,我們這麼容易的便放過那個溫沐言麼?」

皇后沒有說話,她忽然想起之前皇帝和她說過這件事的利弊,她今日竟一時忘了。若是靖王爺有後,的確會威脅到皇帝的地位,皇帝的地位一旦受威脅,那麼她這個皇后不也等於受了威脅。不行,她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所以對於葉念的事她只能說愛莫能助了。

葉雲見她不說話,心裡便有了數,只能喪氣地低著頭,一臉的不高興。

「好了別不高興了,」皇后拍了拍她的肩,安慰道:「皇上雖然沒有同意葉念的心願,但是也不會虧待了她,過幾日便是國宴和皇家狩獵,皇上說那時會選出一名真正的勇士,給她賜婚。」

葉雲一聽這事沒戲了,便也高興不起來,忽然一個靈光在腦中閃過,她抬起頭來,問道:「國宴?皇家狩獵?所有大臣和親王都要參加麼?」

「當然了。」皇后點頭應道。

葉雲心中忽然冒出一個想法,她不動聲色地和皇后行禮告辭,回到府中立刻去葉念屋中找她,進門便劈頭蓋臉地說道:「皇后姑姑說讓我們死心吧。」

「那怎麼行!」葉念聞言倏地站起來,一臉憤慨地看著葉雲。她努力了這麼久,好不容易得到了楚君燁的一點點注視,怎麼能就這麼容易地放棄了,白白便宜了那溫沐言!

葉雲搖搖頭,走上前去將葉念按回椅子上,左右看看後低聲說道:「姐,你急什麼呢,我還沒說完呢,你知道嗎?皇后姑姑說過幾日便是國宴和皇家狩獵了。」

葉念疑惑地點頭,這兩件事有什麼必然聯繫麼?

葉雲見她一臉迷茫的樣子,不禁撇撇嘴,接著道:「姐,你也知道國宴和皇家狩獵是要求每個大臣都必須參加的,還有親王。」

「你是說……」葉念聽她這麼一說,腦中漸漸反應過來,一抹驚喜映上臉頰。

「沒錯,那個皇家狩獵,靖王爺一定會參加,到時候爹也一定會帶著我們入宮去赴宴,和靖王爺相遇還不是很容易的事情?」葉雲高興地說道。

只要楚君燁參加國宴以及皇家狩獵,那麼事情便好辦了,葉念完全可以趁著皇家狩獵人多雜亂之時,和楚君燁發生一些事情。

「不過那溫沐言會來麼?」葉念轉念一想,擔憂地說道,萬一他又來壞她好事怎麼辦?在眾臣面前她可丟不起這個臉。

「來了又怎樣?」葉雲冷笑,不屑地說道:「姐,若是沒來,你便和靖王爺趕緊辦事,若是來了,你便辦完事還要整那溫沐言一把,總之就算摸不著靖王爺一根頭髮,只要他那王妃來了,便一定不讓他好過!」

葉念覺得有理,鄭重地點頭,葉雲說的極是,就算她和楚君燁辦不了事,也不能讓那溫沐言安穩地回去!

而且她有預感,楚君燁一定會帶上溫沐言,葉念在心中冷笑,終於到了她報仇的時候,希望到時候她不會讓溫沐言太驚訝啊。

同一時刻,靖王府。

國宴和皇家狩獵的事情,楚君燁也得到了消息,原以為今年的國宴和狩獵都不會舉辦了,沒想到皇帝下令還是照辦不誤。

大敵當前,南韶國還在西煌的邊境虎視眈眈,他居然還有心思辦什麼國宴和皇家狩獵,還要求每個大臣和親王都必須去。

楚君燁忍住心底的躁動,回到屋中,自家王妃正坐在桌前看著賬冊,專注的神情讓他不忍心去打擾。

「你回來了。」溫沐言正低頭看著賬冊,忽然感到面前有陰影,抬頭一看楚君燁站在他的面前,臉色有些異常,他看著他,沒有多問。

「嗯,」楚君燁拉開椅子在桌前坐下,看自家王妃那表情便知道他許是看出了自己心情不好,也不再隱瞞,直說道:「過幾日皇兄要舉辦國宴和皇家狩獵。」

溫沐言聞言愣住,舉辦什麼?

「每個大臣和親王都必須去,我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大敵當前他居然還有心思辦什麼皇家狩獵?他還想要這個國家嗎?」越想越覺得憤怒,楚君燁沉著聲音,小聲地和自家王妃抱怨道。

溫沐言聽完也有些無語,南韶國還在邊境呢,這怎麼就辦上國宴和皇家狩獵了呢?他沉默一會兒,低聲說道:「王爺別擔心,靜觀其變吧。」

楚君燁雖然很不想沉默不發聲,但是還是點頭,也只能先這樣了,只是自己那皇兄,真不知道他的心裡是怎麼想的,連外敵都阻止不了他辦國宴。

「沐言,你會陪我一起去的吧?」楚君燁越想越生氣,索性不去想,起身抱住自家王妃,滿心不高興地蹭了蹭。

溫沐言受不了他小狗一樣的姿勢,用手輕輕推開他的腦袋,柔聲說道:「我會陪你去的,放心。」

聽到他這句放心,楚君燁微微一笑,再次抱住他,只不過這次是很溫柔的抱,他摟著他,將下巴抵在他的發頂,閉著眼睛說道:「沐言,還是你最好。」


作者有話要說:
週末好!





第14章 第十四章.宴會
第十四章.宴會

如楚君燁所料,第二日上朝,皇帝果然宣佈了國宴和皇家狩獵之事,一時之間引起軒然大波,在場的臣子們議論紛紛,有些大膽的甚至直言取消國宴,皆被皇帝下令拖了出去,至此再無人敢反對。

而皇宮中緊鑼密鼓地準備了一些日子之後,國宴正式開始,宴會之後則是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獵。

這一日,楚君燁醒得很早,睡在他懷中的溫沐言也很快醒了過來,他在他懷裡打著呵欠,揉著惺忪的睡眼,一副還沒睡醒的樣子。

楚君燁心中一軟,低下頭吻在自家王妃溫軟的唇角,眸中笑意點點,他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子,笑道:「沐言還未睡醒麼?」

溫沐言被他弄得有些癢,不禁伸手拍開他亂摸的爪子,接著又揉揉眼睛,這才徹底清醒過來,他抬頭看了看外面,天色已經大亮,是時候起床了。

而就在兩人溫存之時,門外也響起了敲門聲,原來是樂音帶著眾侍女已經將洗漱水備好,站在外面就等著兩人起床了,楚君燁和溫沐言對視一眼,一起撐著坐起來。

「君燁,我的中衣呢?」左瞧瞧右看看也沒看見自己昨晚放在一旁的中衣在哪裡,溫沐言不禁疑惑地看向正在穿中衣的楚君燁。

「許是被樂音她們拿去洗了吧,我給你拿件新的,今日是國宴,王妃可要穿的漂漂亮亮的才好。」楚君燁左右張望一下,笑嘻嘻地說道。

溫沐言無奈地看他一眼,又不是女子,要那麼漂亮做什麼,他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等著他將中拿來之後,才開始穿,待兩人都起了之後,樂音進來將洗漱水擺好,便帶著其他侍女候在外面。

待兩人洗漱完之後,溫沐言拿起一件外衣穿上便準備出去,楚君燁見狀連忙拉住他,將他帶到屋中的銅鏡面前,伸手便想脫他的衣裳,溫沐言一驚,按住他的手回頭看他。

「別緊張,我只是想給你換件新衣裳,想想也是時候拿出來穿了。」楚君燁側頭在他面頰上落下一吻,前幾日他到裁縫鋪去了一趟,專門給自家王妃定做了一件外衣,本想過幾日再給他穿的,但是他忽然覺得有些等不及了,他現在就想看到自家王妃穿上它的樣子。

楚君燁勾唇一笑,在自家王妃疑惑的眼神中走到衣櫃前,打開衣櫃從最上面拿出來一件白色的外衣,抖開給他看,溫沐言有些怔住。

不得不說是一件很漂亮的衣裳,白色的式樣很簡單,只在袖口和主要紋路上滾了金邊以顯華貴,衣裳的領口和袖口都有一層極薄的貂毛,仔細一看才發現衣裳上有些許的暗紋,可謂是在低調中盡顯貴氣。

溫沐言有些猶豫,雖然今日這天有些涼,但還是沒必要穿這種衣裳的吧,他轉頭看了看楚君燁,眼神中帶著不解。

「快穿吧。」楚君燁看著他,眸中有期待的神色。雖說是四月的天,但今日還是有些冷的,並且今日一日都要在皇宮中待著,他怕溫沐言一個不注意便著涼了,是以拿了這件衣裳給他。

其實其中還包括著他的私心,他便是喜歡自家王妃穿的美美的才好,把其他人都比下去,尤其是氣死那個葉念,楚君燁不禁覺得自己很是聰明,在心中暗暗自喜著。

溫沐言雖然有些不太願意,但經不住楚君燁期待的眼神,還是乖乖地換上了,他穿上衣裳站在鏡前,忽然被人從身後擁住。

「我家沐言就是漂亮。」楚君燁知道自家王妃穿這衣裳一定會很好看,沒想到穿上之後還是讓他驚艷了一把,本就好看的面容襯著這衣裳,更顯得人美如玉,絕世無雙。

楚君燁抱著他蹭了蹭後,才鬆手一起去吃早點,接著上了王府的馬車,往皇宮而去,今日是國宴之日,若是遲到便說不過去了。

很快便到了皇宮之中,此時皇宮中已經漸漸聚集了許多大臣,見楚君燁牽著溫沐言走進來,紛紛過來說話,大部分還是在讚美自家王妃丰神俊朗,聽的楚君燁高興不已。

這時,一個人影從不遠處過來,猶豫了一會還是走至他們面前,低著頭一副欲哭的樣子,楚君燁愣了愣,接著只聽她開口道:「王爺哥哥,葉念是來道歉的。」

來者正是葉念,她今日隨著家父進宮獻禮,順便來見楚君燁一面,而這個道歉,則是她事先便想好的,若是不獲得他們的原諒,之後想必會很難辦事。

楚君燁冷冷地看著她,不明白這個葉念又想來什麼花樣,反正不管她再說些什麼,他都不會再上當便是了。

「王爺哥哥,王妃哥哥,葉念之前不懂事,做了些不好的事情,希望你們不要和我計較,葉念在這裡向你們道歉好嗎?」葉念低著頭,輕聲說道,樣子好不可憐。

溫沐言靜靜地看著她,面上疑惑的表情顯然也是在好奇她突然來這一出是想做什麼,他回頭看了楚君燁一眼,只見他對自己擠眉又弄眼,那意思彷彿便是在說,王妃咱們別理她,隨她怎麼蹦躂,他眨眨眼,回過頭繼續看著葉念。

葉念見兩人沒有反應,還以為是自己聲音太小,兩人沒聽清,於是她又說了些道歉的話語,但面前兩人還是沒說話,她不禁疑惑地抬頭看去,這才發現兩人一直在眉來眼去!

溫沐言見她看著自己,輕咳兩聲沒有說話,實話說他不太想理她,一個女子心計這麼多真的不好,況且他還差點害了楚君燁。

而楚君燁也是這麼想,不管葉念怎麼說,便是不理她,她又能怎樣,見冷落得差不多了,便牽住自家王妃的手,淡淡地說道:「嗯知道了,葉念姑娘告辭。」說完也不管葉念,牽著自家王妃便揚長而去。

葉念站在原地,看著兩人相攜的背影,心中一陣刺痛,但更多的是憤恨,很好,既然溫沐言不給她面子,那麼也別怪她手下不留情!她絕不會讓他阻攔到她飛黃騰達的前程!只要他死了,那麼王妃之位便是她的了,那麼她便能從此富貴一生!

待大臣都差不多到齊之後,皇帝才帶著皇后姍姍來遲,皇帝坐在龍椅上,先是表達了自己對這場國宴的期許之久,接著又說了之後狩獵的賞賜,這才讓宴會開始。

楚君燁帶著溫沐言坐在一旁,面前擺著許多個盤子,裡面盛著豐盛而美味的食物,楚君燁一一夾給自家王妃吃,寵溺之心人皆可知。

宴會還是一樣的無聊,不過是吃些美食看些表演,每年都是差不多,唯一的每年總有幾個生面孔在宴會上露臉,今年自然也不例外。

然而,令楚君燁吃了一驚的是,今年來獻禮的女子,其中一個竟然是葉念,不過轉眼一想也是,葉念也到了可以隨父進宮赴宴的年齡了,若是有幸還能當場獲得皇帝的賜婚。

正想著的時候,葉念從殿外婷婷而入,換了一身衣裳的她身姿顯得很是曼妙,面帶淡淡的微笑,她在殿中跪下,高聲行禮。

皇帝大笑著點頭,讓她起來,接著便讓她開始表演,葉念微微一笑,拍了拍手,讓伴奏的宮女上來,接著擺好姿勢,準備起舞。

不得不承認,葉念作為一介女子,跳舞還是很好看的,楚君燁想想自己上一世也是因為只看到表面的,所以才一直受她蒙蔽,直到最後才知道真相。

眨眨眼強迫自己不再去想上一世的事情,過好這一世才是最重要的,楚君燁伸手搭上自家王妃的腰,臉上笑意盈盈。

過了一會兒,一舞便結束了,葉念緩緩行禮,各種禮數不可謂不到位,她站在殿中央,等待著皇帝的發話。

「不愧是葉連的子女,這舞跳得甚好啊,來人,賞!」皇帝滿意地笑笑,抬手便讓人賞賜了葉念,賞賜數目之大讓人瞠目結舌。

「民女謝皇上恩典。」葉念盈盈下拜,臉上滿是笑意。

「葉念這舞甚得朕心吶,」皇帝看著她下拜,接著說道:「葉念也到該成親的年齡了吧,這婚事可不能隨便,朕思忖著,等會狩獵之後,決出一位勇士,給你賜婚。」

葉念心中一緊,動作先於意識,已經跪下去,她深吸一口氣,說道:「皇上,民女葉念有話想說。」

皇帝抬手,示意她可以說話。

「葉念不才,雖然很感謝皇上有意賜婚,但是無奈葉念心中早有愛慕之人,只可惜愛慕之人已然成婚,但葉念不介意,願意做妾,請皇上成全。」

楚君燁喝著酒,聽到她這席話倏地嗆了一口,一種不好的預感油然而生。

果然——

「葉念所謂何人?」皇帝心中也有些一驚,但還是鎮定地問道。

「回皇上,是靖王爺楚君燁。」葉念抬起頭一字一句地說道。

「不行!」還沒等楚君燁開口拒絕,皇帝已然沉聲說道:「靖王爺已有王妃,不能再婚配,除了他誰都可以。」

「可是……」葉念還想說些什麼,卻被皇后一個嚴厲的眼神制止,只能硬生生地將沒說完的話往肚裡吞,滿臉的不甘願。

真沒想到皇帝居然也如此不給面子,不就是做妾嘛,她葉念都不介意了,他為何還不同意,越想越氣憤,葉念抿著唇不語。

「君燁,等會可要好好表現啊。」拒絕了葉念的請求之後,皇帝轉眼看向下面坐著的楚君燁,笑瞇瞇地說道。

楚君燁見狀連忙起身,高聲回應,面上喜色難掩,實話說看皇兄當場拒絕了葉念,讓他很是高興,想做他王妃,哪有那麼容易!

葉念站在殿中央好不尷尬,過了一會才緩緩退下,退下之前看向一旁的酒席,只見楚君燁正在和溫沐言說話,那神情寵溺不已,眸中滿滿的愛戀,看得她滿腔怒火倏地生起。

很好,既然任何人都不幫她,那她只能自己靠自己,一會的皇家狩獵,既然皇帝要求楚君燁也上場,那麼必定會留下溫沐言一個人,她報仇的時候終於到了!

葉念冷笑一聲,退出殿外。


作者有話要說:
葉念又要作死了,不過這也代表她「死期」到了!





第15章 第十五章.意外
第十五章.意外

國宴過後,一年一度的皇家狩獵便正式開始了。

由於之前宴會上皇帝便要求楚君燁上場,因此他也不好推脫,站在獵場外,楚君燁牽來一匹駿馬,拿過箭筒翻身便上了馬,姿勢好不瀟灑。

溫沐言站在馬旁,抬頭看著他,馬上的楚君燁神采飛揚,俊帥不已,他抿了抿唇,上前牽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君燁,一切小心。」

楚君燁重重地點頭,反握住他的手,薄薄的唇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容,他彎下腰笑意盈盈地看著溫沐言,說道:「沐言,等著我回來。」

溫沐言嗯了一聲,接著鬆開他的手,馬上人一揚馬鞭,便飛馳而去,背影漸漸消失在獵場之中。溫沐言眨眨眼,隨即回到場邊,靜候他回來。

而不遠處的葉念,也將方纔發生的一切收入眼底,她冷笑一聲,惡毒的目光一直盯在場邊的白衣男子身上不放,接著緩緩走開。

楚君燁一路策馬進入獵場,所處可見的便是一些小獵物,越往裡獵物越多越大,當然危險也便更大,他自信一笑,策馬往裡騎去,所到之處皆是被一箭射死的小獵物。

到了獵場裡面,所能看到的便不止是野兔野雞這一類的了,出現了一些鹿、熊之類具有攻擊性的動物,楚君燁探手到背後抽出一支支箭,飛快地射出去,很快周圍便聚集了許多獵物,他下馬將那些獵物拖到一起,接著策馬繼續往前。

另一邊,溫沐言正站在一邊,翹首等待著楚君燁回來,完全沒注意到身邊有人正在慢慢地靠近他,當他發現之時,那人已走至他面前。

是葉念。

葉念低著頭,似是下了很大勇氣般,良久才抬頭對他說道:「沐言哥哥,能借一步說話嗎?葉念有些事想和你說。」

溫沐言皺眉,楚君燁走之前曾經交代過他,讓他不要和葉念走太近,而之前她在王府的那些事跡,也說明這不是一個很簡單的人,但是他心中又有些疑惑,她想和自己說什麼。

也罷,便跟過去看看她想說什麼好了。

溫沐言想了一會兒,緩緩點頭,跟著她走去卻又不走很遠,在人群可見的範圍之內,他停步站在那裡,淡淡地問道:「葉念姑娘想說什麼?」

葉念抿了抿唇,眸中似有淚,接著輕聲說道:「是這樣的,方才和王爺哥哥道歉,王爺哥哥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葉念知道錯了,所以想請沐言哥哥代為轉告,讓王爺哥哥不要生氣好嗎?」

溫沐言看著她,思考著她的話的可信度。

「沐言哥哥,你相信我吧,」葉念見他似是不相信的樣子,又補了一句,「葉念是真的有心改過的。」

溫沐言緊抿著唇沒說話,在楚君燁沒回來之前,他覺得還是不要隨便信她的話比較好,因此他隨意地點點頭敷衍幾句,接著轉身便想走。

葉念見他還是不相信,連忙朝一旁的樹使了個眼色,下一秒便只見一個人從樹後跑出來,跑到欲走的溫沐言面前,低聲說道:「王妃,大事不好了!」

溫沐言轉身真想離開,卻見一個急匆匆地跑到自己面前,看面相好像在王府裡見過,似乎是靖王府的人,因此他沉聲問道:「怎麼了?」

那人吞了一口唾沫,彷彿真的很著急一眼,上前一步說道:「回王妃,王爺方才在林子裡想射一頭老虎,但是因馬受了驚被掀下馬背,現在正和老虎在搏鬥呢!王爺讓小人趕緊來找王妃!」

溫沐言聞言心底咯登一響,沒想到他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他顧不得再多問些什麼,擔憂之心佔了上風,連忙讓那人帶他過去,因此也沒有注意到一旁葉念陰毒的笑容,和下人轉身後瞬間變得不一樣的面色。

到底是擔心楚君燁在獵場中真出了事,所以他一時之間也沒有想到那麼多,當之後想起來之時,才怪自己不夠冷靜,若是楚君燁真出了事,他一個堂堂的親王,完全可以出動御林軍去救他,還要自己去做什麼?

但是救人心切的溫沐言完全沒想到這一切,便跟著那人去了。

那下人帶著溫沐言從一條小道進入獵場,他緊緊的跟著那人,生怕楚君燁遭到什麼不測,因此也未注意到周邊不一樣的風景,待他發現之時,周邊已經空無一人。

這時溫沐言也發現了不對勁,他站住腳步喝住那人,問道:「不是說王爺遇險了麼?王爺人呢,怎麼半日還未見到?」

那帶路的下人聞言站住,接著緩緩地轉過身來,臉上早已沒有了之前在溫沐言面前的焦急之色,有的只是陰測測的笑容,狹長的眼睛盯著他,讓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王妃,您還是先擔心一下您自己比較好。」那人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冷冷地說道。

溫沐言一愣,沉聲問道:「你想做什麼?」

那下人呵呵一笑,忽然指著他身後大叫道:「王爺,小心!」

溫沐言聞言猛地轉身看去,結果並沒有看到楚君燁,接著,他感到身後被人推了一把,整個人朝前栽去,腳下忽然一痛,他低頭一看,一個偌大的捕獸夾正夾住自己的右腳腳踝,讓他瞬間動彈不得,他從地上撐著坐起來,看著那人朝自己走來。

「王妃,別怪小人無情,要怪便怪您自己太好命,好好的溫府不待,非要嫁到靖王府,生生阻了別人的路,好自為之吧。」那下人說完,逕自離開,徒留溫沐言一人坐在原地。

溫沐言聽完他的話,再笨也明白自己是中計了,而給他設圈套的人,也必然是那個葉念,怪只怪他擔心楚君燁太過心切,沒注意到兩人之間不對勁的地方,現在明白也為時已晚。

溫沐言低頭看了看自己被夾住的右腳,褲腿上已滿是鮮血,疼痛太過劇烈反而感覺不到了,他試著用手去掰開他,無奈捕獸夾太緊,根本掰不開。

「來人!」他試著喊了幾聲,卻沒有任何人回應。腳上的血越流越多,將周圍的草地都染成了紅色,失血讓他漸漸感到暈眩,繼而疼痛變得更明顯,面上已滿是冷汗,眼前一點點變得模糊起來,彷彿下一秒便會暈過去。

正在這時,他聽到周圍有草動的聲音,心下一喜,以為是有人經過,正想大聲求助,卻沒想到從不遠處草叢裡走出來的不是人,而是一隻巨大的白虎,看來是血腥味將它吸引了過來。

溫沐言看著那只白虎向自己走過來,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害怕,他死死地盯著白虎走動的步伐,恐懼如潮水般在心中蔓延開來,連呼吸也要停止一般。

然而白虎沒有停下它的腳步,它慢慢走過來,看了地上的溫沐言許久,忽然張嘴吼了幾聲,接著直直地撲了過來!

溫沐言閉上眼睛,無處可逃。

******

且說另一邊的楚君燁,在獵滿了足夠的獵物後,也回到了獵場外,他下了馬找溫沐言,卻意外發現滿場都不見自家王妃的身影。

楚君燁瞪大眼睛,再次裡裡外外地找了個遍,發現還是沒有,他連忙詢問了在場的一些大臣,這才知道有人看見王妃跟著一個人走了,看方向似是往獵場裡去了。

楚君燁心中大呼糟糕,獵場中什麼動物都有,萬一動物或人傷了自家王妃怎麼辦?他趕緊策馬往獵場裡騎去,沿路搜尋著溫沐言的身影,卻沒有找到。

找了外圍一圈卻沒有看見,於是楚君燁繼續往裡騎去,忽然,一絲虎嘯聲在他的耳邊響起,他心中咯登一響,策馬往聲音發出之地趕去。

還未近白虎身,楚君燁便看見不遠處的樹下,有個人坐在那裡,一襲白衣不正是自家王妃麼!下一秒那白虎朝前撲去,楚君燁瞪大眼睛,覺得心跳都要停止了,他連忙抽出身後的箭,朝白虎的方向射去!

溫沐言閉著眼睛,聽到白虎撲來所帶起的風聲,預感中的疼痛卻遲遲沒有降臨,他緩緩睜開眼睛,只見白虎的喉嚨處插著一根箭羽,正咕咕地冒血。

白虎……死了……

急速地喘著氣,心彷彿要從胸口蹦出一般,他緩緩轉頭,只見楚君燁正從馬上下來,跑到他的身邊,著急地詢問著他什麼,然而他的耳邊似有風聲般,什麼都聽不清楚,下一秒他感到眼前一黑,陷入黑暗之中。

楚君燁見白虎被射死,也鬆了口氣,差一點,就差一點,心愛之人便在自己面前出大事了,他忽然無比慶幸小時候勤練箭術,才能在千鈞一髮之際一射即中。楚君燁跳下馬,來到溫沐言身邊,急切地喊著他的名字,卻見面前人似是聽不到一般,下一秒,便直直往一旁栽去,他連忙伸手接住他。

「沐言,沐言!」楚君燁喊了兩聲,接著將目光轉向他被捕獸夾夾住的右腳,那裡已經滿是鮮血,他立刻將人靠到背後樹上,伸出雙手將捕獸夾掰開,接著抱起他翻身上馬,往外而去。

皇帝其實也注意到了楚君燁的行徑,還沒來得及發問,卻只見他急匆匆地上馬又往獵場而去,只能作罷。過了兩刻鐘,又見獵場裡衝出一匹馬,馬上人不正是楚君燁麼?還有一個白衣人靠在他的懷裡,儼然是那靖王妃。

皇帝定睛看去,發現那靖王妃的右腿處滿是血跡,似是受了傷,下一秒只見楚君燁抱著人從馬上下來,大聲喊著御醫。皇帝霍的站起來,讓楚君燁帶王妃去朝華殿,接著又讓人宣御醫趕緊到朝華殿去。

一場皇家狩獵頓時以這麼一種緊張的氣氛結束,靖王妃為何會受傷,成了大臣們議論的重點,然而沒人知道,有一個角落裡,正有人得意地陰笑。

楚君燁親自抱了人去朝華殿,他身上的衣裳也被血染透,但他無暇顧及,將人輕輕放在床上,他用袖子擦了擦自家王妃滿是冷汗的臉,接著握住他的手,哽咽地說道:「沐言,你不能有事。」

很快御醫便到了,楚君燁連忙讓開位置讓御醫檢查。御醫用剪子剪開溫沐言右腳踝處的褲子,露出血肉模糊的傷口,楚君燁忽然眼眶一熱,不敢再看下去。

明明發誓不會再讓他受傷,但他還是在自己眼皮底下出事了,楚君燁忽然恨不得扇自己幾巴掌,他還是沒保護好他。

御醫用水擦乾淨傷口處的血跡,接著灑上宮中最好的傷藥,昏迷中的人忽然輕輕發抖起來,似是感覺到了疼痛,額上有冷汗溢出。

楚君燁眸中一陣熱意,哽咽著說道:「輕一些。」

御醫點點頭,放輕了手下的動作,很快便將那猙獰的傷口包紮起來,接著起身說道:「回王爺,王妃已無事,傷口不要碰水,右腳不要下地,過陣子便會好的。」

「多謝。」楚君燁道,接著在床邊坐下,看著躺在床上的溫沐言,不停地有冷汗在他的額上冒出,他俯下身在那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吻,伸手將那冷汗拂去。

「沐言,對不起。」


作者有話要說:
預告:後天的更新,葉炮灰真的炮灰了,再也不會出現,期待一下吧!





第16章 第十六章.妙計
第十六章.妙計

御醫下去之後,楚君燁便一直守在床邊,他握住溫沐言被冷汗浸濕的手,貼在自己溫熱的臉上,床上人不時不自覺地掙動著,眉頭輕輕顰起,就算陷入昏迷也感受的到疼痛,唇色蒼白而乾燥。

楚君燁吻了吻他的手心,胸中彷彿有一把怒火在燒一般,讓他的心靜不下來,他真沒想到不過短短一個多時辰而已,便發生了這樣的事情。

他應該慶幸自己適時地回來了嗎?若他沒有回來,沒有發現溫沐言不見了,自然也不會知道他在獵場中遇到了什麼,只是想一想都讓他覺得害怕不已。

他眨眨眼,平息了胸中的怒火,他寶貝著的人,居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害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輕易罷休。

正想著的時候,床上人忽然很大動作地掙動一下,額上冒出了更多的冷汗,嘴裡似有若無地在喊些什麼,楚君燁疑惑間俯下身去聽,接著倏地熱淚盈眶。

床上的溫沐言輕輕地搖著頭,彷彿陷在噩夢之中不可自拔一般,他手心倏地攥緊,嘴邊不停地喊著一個名字,「君燁,君燁……」

楚君燁深吸一口氣,硬生生將即將落下的淚水逼回去,接著在那蒼白的唇上落下一吻,用手輕撫著他的胸口,柔聲道:「沒事了,我在這,別怕。」

溫沐言似是聽見他說的話一般,漸漸安靜了下來,然而沒過多久,呼吸卻粗重起來,楚君燁伸手一探,那額上竟如火般滾燙。

受了傷也難怪會發燒,楚君燁喚來守在門外的宮女,讓她們送來冷水和帕子,接著親自將帕子浸濕後敷在溫沐言的額頭上。

「王爺,藥煎好了,要現在端上來給王妃喝嗎?」為首的一個宮女小聲問道,身後的幾個小宮女不住地將眼神瞥向床邊的楚君燁和床上的溫沐言,直歎王爺俊帥,連王妃也是靈秀之姿,只是如今蒼白的樣子讓人看著不禁心疼。

楚君燁點頭,示意她們可以把藥端上來了,接著他接過藥碗,讓宮女們都下去,用勺子攪了攪碗中黑乎乎的藥汁,放在一邊待它冷卻了些後,起身將溫沐言抱起,靠坐在自己的胸口,一勺一勺地餵給他,途中用帕子擦去從嘴角溢出的藥汁,很快一碗藥便喝完了。

楚君燁在床邊坐下,目不轉睛地看著床上依舊昏睡著的溫沐言,心思卻漸漸飄遠。方才帶自家王妃回來之後,他便吩咐王府的影衛去查,到底是誰在暗下黑手,要害他的王妃,時間過去這麼久,相信他們應該查出些眉目了。

果然不多時之後,幾個影衛從門外進來,跪在地上回來覆命,楚君燁將床上人的被子掖好,接著起身走到門邊,沉聲說道:「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幾個影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接著其中一個上前一步回答道:「回王爺,據屬下調查,是王府的一個下人以您的名義帶走了王妃。」

他的名義?楚君燁不解地看著他。

「是這樣的……」影衛見楚君燁不明白,便做了一番解釋,包括那個下人是如何將王妃騙走,又如何在獵場之中害他。

聽完他們的稟告,楚君燁面色越來越陰沉,竟有人如此大膽,敢用他來騙自家王妃,他皺眉,說道:「那個人抓到了沒有?」

影衛低著頭,回答:「回王爺,抓到了。」

楚君燁點頭,抓到便好,等他回府,看他怎麼收拾那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竟敢在他的眼皮底下害王妃,絕對是活膩了!

「去問清楚,為什麼要害王妃!」

待影衛下去之後,楚君燁回到床邊坐下,看著溫沐言熟睡中的臉,心中暗暗發誓,此次回府要好好徹查一下王府,看看到底有哪些人對王妃存著不好的心思,全部趕出去,只留下忠心之人。

正想著的時候,只聽床上的溫沐言極輕地嚶嚀一聲,黑長的睫毛眨了眨,接著便緩緩睜開眼來,睜眼的瞬間似是感覺到了疼痛,又閉了閉,才徹底清醒過來。

「沐言,你醒了?」楚君燁驚喜地說道,他看著溫沐言,瞪大眼睛生怕錯過他任何一個表情,等了一會兒後,溫沐言緩緩轉頭,對上他的視線。

溫沐言看著面前人緊張又高興的樣子,雖然渾身無力,但還是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示意自己已經無事了,他輕輕地動了動想要坐起來,卻不慎牽動了傷口,頓時一聲驚呼。

「別動!」楚君燁連忙上前將人抱進自己的懷中,接著托著他的腿將人扶坐好,靠在身後的軟墊上,接著他在床邊坐下,柔聲問道:「還疼不疼?」

溫沐言看著他,搖搖頭,接著伸出手理了理面前人凌亂的髮絲,輕笑道:「君燁,你怎麼弄得如此狼狽?」

楚君燁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才發現他一直在緊張自家王妃的傷勢,都沒有注意到他凌亂的頭髮,他摸摸頭嘿嘿一笑,道:「無事。」

溫沐言收回手,唇邊噙著一抹溫柔的微笑,接著他動了動身子似是要坐直起來,楚君燁連忙伸手護著他,怕他又動了傷口,溫沐言在他的幫助下坐直身子,接著緩緩向前靠去,靠入楚君燁那溫暖的懷抱之中,額上的帕子掉下來,他滾燙的額頭抵在他的胸口。

天知道他一個人面對著白虎的時候,心中有多害怕,他怕自己成了虎口下的亡魂,再也無法見到楚君燁,是的,他害怕了。

他從來沒意識到楚君燁對於自己是如此重要,在遇險的那一刻,他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也許再也不能見到他了,而不是他會死這一事實。

所以當他看見楚君燁一箭射死那白虎之時,一直提著的心頓時放心下來,繼而便覺得眼前一黑,暈了過去,醒來便見自己躺在這床上,而他守在自己的床邊,神色緊張,甚至擔憂到沒有注意自己的形象,這是他從未想到的。

他以為自己嫁給一個男子,會是溫府的恥辱,然而大伯嬸嬸告訴他,他們只擔心他過的好不好,他以為自己嫁給一個男子,會被對方嫌棄,會孤老終生,然而楚君燁以他的實際行動告訴他,他確實是愛他的,而他也的確是可以托付終生之人。

溫沐言低眉,心中想了許多,緊接著便想到了受傷之前所發生的事情,那個鬼鬼祟祟的下人,和下人口中被自己奪了幸福的人,那個人必然是葉念。

溫沐言垂著睫毛,久久不語。

楚君燁享受著心愛之人主動投懷送抱,心中樂開了花,但是這卻是建立在心愛之人受傷了的前提下,他不禁有些憤懣。楚君燁摟著懷中人,大掌在他背上撫過,接著他似想到了什麼般,將懷中人的下巴抬起來,對上他的眼睛,問道:「沐言,害你的是王府中一個下人對嗎?」

溫沐言一愣,輕輕點頭。

楚君燁看他點頭,又在心中思忖了一番,要說溫沐言入了王府以來,對王府中的下人很是寬厚,不至於有人這麼恨他,所以,那個下人背後一定還有一個人在操縱著這一切,那個人,才是真正的幕後主使!

楚君燁越想越肯定自己的想法,僅僅一個下人,不足以有那個膽子去害王妃,必然有什麼理由支持著他必須這麼做,所以必須把那個背後指使他的人查出來才行。

想到這裡他低頭問懷中的溫沐言,「沐言,那下人引你入獵場後,說了些什麼?」

溫沐言一愣,還未說些什麼,門外忽然進來幾個影衛,低著頭跪在地上,低聲說道:「王爺,問出來了,那下人說他是受人指使。」

「誰?」楚君燁問道。

「回王爺,是……葉念姑娘。」影衛一字一句地回答道。

楚君燁聽到這個名字,眉頭倏地皺起來,他將懷中之人輕輕放回床上,讓他躺好,接著轉頭冷冷地問道:「確定是她?」

影衛點頭,千真萬確。

楚君燁冷哼一聲,這個葉念還真是夠膽大的,都敢用他的名義去騙王妃了,這種人現在不處理掉,之後只會更麻煩,後患無窮,因此他沉吟片刻,道:「殺了她。」

「是。」影衛面無表情地答道,轉身準備下去。

「等等,」溫沐言從床上撐著坐起來,方纔的對話他聽的一清二楚,雖然葉念故意害他是沒錯,但是直接殺了她未免太過招搖,只會對楚君燁不利,絕對不能這麼做,他垂眸想了想,說道:「君燁,可否聽我一言?」

楚君燁雖然疑惑,卻還是點頭讓他說。

「葉念是皇后的侄女,君燁若直接讓人殺了她,難免對自己不利,說不定會招來更多的禍事,不如這樣……」溫沐言抬起頭,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楚君燁聽著他說完,眉頭由糾結到展開,眸中有著驚喜的光芒,他重重點頭,沉聲道:「王妃說的極是,按王妃說的去做吧。」

影衛聽完溫沐言的想法也覺得很是有理,便起身下去做準備了。溫沐言靠在床沿,一下子說了許多話讓他的面色更為蒼白,人也昏昏欲睡,楚君燁趕緊讓他躺下來,掖好被子讓他休息,眸中有著複雜的光芒。

葉念,這一世是你先犯我大忌,所以也別怪本王心狠。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就和葉炮灰say goodbye吧,感謝她娛樂了大家這麼久~~





第17章 第十七章.報復
第十七章.報復

話說葉念那日辦成了事之後,之後幾日的心情都好的不得了,終於讓她掰回一局,這怎能讓她不開心?回到府中之後,她和葉雲說起這件事,兩人還偷樂了好久。

葉念在府中過了幾日快樂日子之後,一日她準備出門去買些新首飾,府中的那些首飾她都已經戴膩了,準備妥當之後,她出了門。

說是去買首飾,其實更多是為了去打聽溫沐言如何了,聽說腳傷不太好呢,最好就此惡化死了才好,葉念惡毒地想著。

到了外面,葉念先是去常去的首飾鋪,選了幾個喜歡的式樣,今日她心情好,連帶著手筆也大起來,一口氣買了好幾個首飾,買完首飾之後,她去了最大的酒樓醉仙居,故意不挑雅間只坐在堂中,為的便是聽其他食客的閒言碎語。

果然不出所料,一些食客吃著吃著便說起了那日國宴上所發生的事。

「要我說這一定恨的不得了了吧,不然為何會做出如此之事?」其中一個食客邊吃著菜,邊說著,「據說靖王妃對府中下人很是寬厚,按理說不至於如此找人記恨吧?」

同桌的另一個食客吞下口中的菜,接話道:「這你便不知道了吧?下等人總是有那些思想的,不就兩個字,妒忌唄。」

之前說話的食客搖搖頭,否認了他的說辭,道:「不,區區一個下人不至於有如此大的膽子去害堂堂的王妃。」

「什麼意思?」

「一定是有人背後指使那下人去幹的。」那食客湊近同桌的另一名食客,低著腦袋壓低聲音說道,說完他若無其事地繼續吃菜。

葉念在一旁細聽著,心中連連冷笑,沒想到這些人還挺聰明的,可是那又怎樣,溫沐言不是她親自害的,她也交代了那下人不要把她的名字說出來,可謂是萬無一失。

葉念冷哼一聲,繼續吃菜。

「據說那下人已經被處死了,也是,發生這麼大的事情,給個全屍已經不錯了,」那食客頓了頓,繼續道:「聽說靖王爺為了這件事大發雷霆呢,可謂是護極了那靖王妃。」

另一名食客點點頭,聽他說著。

「這靖王爺也真是難得一見的癡情了,那靖王妃受傷後,據說靖王爺心疼的跟什麼似得,恨不得替他呢,不過我在集市上見過一次那靖王妃,的確生的一副好相貌,性格也溫柔,難怪靖王爺如此喜愛他。」

兩人說著說著便吃完了菜,付完帳走了。葉念坐在一旁,抿著唇不說話。沒錯,楚君燁看起來是很喜歡溫沐言,但是那又怎樣?溫沐言再好也不過是一介男子,怎能比的上自己?

等到那一日,這王妃之位到她手中,她要風風光光地嫁入王府,到那時候她要讓溫沐言徹底滾出京師,永世不能入京。

葉念惡毒地想著,起身付賬走人,聽完那些話她也沒吃下去的心情,早些回府為之後做打算才是,她走至街上,準備回府,完全沒注意到不遠處有兩個人一直跟著她。

到了一個轉角,葉念正準備轉彎,忽然兩個黑色的人影從面前落下來,兩人的臉上皆蒙著黑色的面紗,看不清長相,葉念心知不好,轉身便想逃。

然而她怎麼可能逃得掉,身後的兩人對視一眼,一起上去一左一右地抓住葉念的手臂,將她往裡拖去,葉念掙扎著卻掙不開,只好開口大喊道:「救命啊!」

兩個黑衣人見她喊起來,連忙一個手刀將人劈暈,接著其中一個黑衣男子將葉念抗在肩膀上,兩人一起離開。

轉角處一片寧靜,沒有人知道方才發生了什麼。

******

同一時刻,溫府。

楚君燁正坐在床邊,親自幫溫沐言換藥,腳上的傷經過這幾日的好好照顧,已經結痂,只是不能有太大的動作,以免掙裂傷口。

將傷口包紮好,楚君燁起身讓一旁的侍女將藥拿下去,接著坐回床邊,伸手撫了撫面前人的臉頰,溫沐言的臉色還是很蒼白,正靜靜地看著他,目光溫和。

「我好多了,你別擔心。」溫沐言伸手握住他的手,輕聲說道。雖然傷口還是很疼,疼得他整晚整晚地睡不著,但比起之前是好了些。

楚君燁嗯了一聲,看著他纖長的手指,低下頭吻上去,接著反手握緊那手掌,順便將人帶入懷中。他知道他還是疼的,知道他晚上會因為這個睡不著,知道他換藥時很疼但是從來不表現出來,他什麼都知道。

楚君燁摟緊懷中人,不過短短幾日而已,這人竟瘦了一大圈,前些日子好不容易將身子養好了些,如今又功虧一簣。

不過沒關係,等他解決了葉念之後,他會專心地照顧他,讓他快些好起來。楚君燁在心中輕歎一聲,大掌緩緩撫著懷中人的長髮。

這時,門外響起敲門聲,接著兩個影衛推門進來,在地上跪下,面無表情地說道:「王爺,事情已辦妥,將軍已請到,正在大堂中等您。」

楚君燁點頭,放開懷中的溫沐言,扶著他慢慢地躺下來,接著撫了撫他的臉頰,旁若無人的在那溫軟的唇上落下一吻。溫沐言眨眨眼,心知他要去辦事了,也沒說什麼,只是目送著他離開。

「沐言,等我回來。」楚君燁幫他掖好被子,起身往外走去。報仇的時候終於到了,之前因為各種原因,他一直沒有下狠手,但是這一次,他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到了大堂中,一名壯碩的男子正等在那裡,見他來了立刻迎上來,抱拳道:「末將見過王爺,不知王爺找我何事?」

楚君燁微微一笑,不冷不熱的聲音從口中溢出,「嚴將軍多禮了,我不過是想結交你這個朋友罷了,不如一起出去走走?」

嚴威聞言一陣驚喜,點頭道:「那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接著兩人一起往外走去,為了方便行事,楚君燁讓人牽來兩匹駿馬,兩人一起上馬,策馬而去,楚君燁的馬在前頭帶著路,往這次計劃的目的地而去。

很快便到了一片林子,楚君燁放慢了速度,和嚴威並肩,兩人有說有笑地談著天,忽然,一聲驚呼傳入了兩人的耳朵,嚴威聞聲一怔,而楚君燁則是唇角一勾。

好戲開始了!

******

話說葉念被打暈之後,醒來便看見自己身處一片林子裡,衣衫有些不整,好在穿的還算整齊,她急速地喘著氣,大喊了幾聲救命,但空蕩的回音表明這片林子裡根本沒有人。

葉念絕望地倒在地上,沒有人,沒有人來救她,那她是要在這片林子裡等死嗎?她又開始大喊起來,只盼有人能夠聽到。

果然天不亡她,喊了一刻鐘之後,雖然葉念的喉嚨喊得嘶啞,但也聽見了有人入林的聲音,她竭力喊起來,試圖將人吸引過來。

不一會兒,一匹高頭大馬出現在她的面前,葉念激動起來,定睛一看,才發現馬上之人居然是皇宮中的北門將軍嚴威。

但此時此刻她顧不上是誰,只想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嚴威見是她,也很快下了馬,將捆住她的繩索解開,關切地問道:「葉姑娘為何在此?」

葉念沒有說話,委屈地落下了眼淚,卻不知她此刻這副樣子激起了嚴威的保護欲,她的衣裳本就被扯得鬆散,只是勉強整齊而已,鬆綁過程中便滑了下來,露出了內裡的桃紅色肚兜和一大片白色的肌膚,嚴威見狀連忙將她的衣裳拉好,並安慰她。

葉念站在原地不住地哭著,直到自己的衣裳被輕輕掩上,才發現她居然走了光,她啊了一聲,更加委屈地哭起來。

她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遭到不知名人的綁架,對方一句話不說將她扔在這荒林之中便撒手走人,看樣子也不像是要劫色,所以她弄不明白他們到底要做什麼。

她拭著眼淚,心底委屈不已,被綁架也就算了,好歹沒出什麼事,但是自己的衣裳居然掉了下來,白白讓這個嚴威撿了便宜!

正在她不停拭淚之時,不遠處又進來一人,她抬頭看去,瞬間愣住,來人俊逸不凡,不正是她心心唸唸的楚君燁嘛。

楚君燁看著她一臉傻住的模樣,心底爽的不得了,但他面上還是裝作沒事人一樣,若無其事地走過來,挑眉道:「葉姑娘,怎麼是你?」

嚴威見他過來,轉身說道:「王爺,葉姑娘看樣子是遭遇了不測,不知是誰如此狠心,竟對一介弱女子下此狠手。」

楚君燁附和地點點頭,心底卻樂翻了天,暗道那下狠手的不正是他嘛,他咳了咳,淡淡地說道:「嚴將軍,既然如此,那便由你將葉姑娘送回府吧,相信你會照顧好她的,我們就此別過。」

「好。」嚴威點頭,去牽了馬來想要送葉念回府,葉念不得已跟著他往前走,上馬的瞬間,她似乎看見了楚君燁嘴角似有若無的笑意,她倏地明白過來。

這一切,都是個局啊!

******

楚君燁回到府中,迫不及待地回房去看溫沐言,想要告訴他方才發生的事情,天知道他看到葉念那副吃癟的樣子有多想笑,想想她也真是咎由自取。

楚君燁一進門便走到床邊坐下,溫沐言聽到動靜也睜開眼,兩人對視一眼,他抿唇一笑,樂呵呵地說道:「沐言,你這個計劃真是棒極了!」

楚君燁本想直接殺了葉念,但是聽完自家王妃的想法之後,便覺得殺了她實在太便宜她,才不能讓她如此好過,還連累自己。

因此他聽取了自家王妃的意見,而溫沐言的想法則是,讓王府的影衛神不知鬼不覺地綁架葉念,扔在郊外的一片林子裡,接著讓楚君燁和北門將軍假裝一起去散心,偶遇葉念,讓北門將軍來做這個好人,救了葉念,然後讓人放出流言說葉念被嚴威看到了身子,迫使皇帝賜婚葉念和北門將軍,讓她不得不嫁!

至於那個北門將軍嚴威,實則是順便利用了他一把而已,也談不上利用,互利罷了。據說北門將軍很早之前便想結交楚君燁,只是奈何身份差太多,那他們便給他這個機會,況且嚴威也喜歡葉念,正好成全一段姻緣不是?

計劃可謂是滴水不漏,就算葉念明白過來,也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是楚君燁干的,只能打碎了牙往肚裡吞。這下好了,葉念必然是得斷了念想,乖乖嫁給嚴威,想想便覺得很是美好,還有一點點爽!

前世看他好的時候便想要飛上枝頭做鳳凰,後來見他不行了便背叛他,想要另攀高枝,哪有這種好事!

楚君燁嘿嘿笑著,也虧得自家王妃聰明,整治了葉念不說,也讓她再也不能覬覦著自己,徹徹底底地斷了她的後路,還讓她有苦無處說!

楚君燁脫去外衣,躺到被子裡,將自家王妃小心翼翼地抱入懷中,臉埋在他帶著隱隱泉香的髮絲之中。

「沐言,楚君燁何德何能有你。」楚君燁側過臉吻了吻溫沐言的臉頰,直視著他清澈的眼睛,自此之後,再也無人能阻擋他們。

溫沐言淡淡一笑,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將臉埋入他溫熱的懷中,嗅著獨屬於楚君燁的味道,心中歡喜得彷彿連腳疼也感覺不到了。

兩人擁在一起,溫馨不已。

而被送回府中的葉念,在明白過來這個局之後,也後悔不已,卻只能怪自己不夠謹慎,白白讓楚君燁設計了自己。但是如今又沒有證據,只能就此作罷。

而幾日之後從皇宮傳來的消息,更讓她大吃一驚,幾乎要昏死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
哈哈哈,爽不爽??明天她還得接著倒霉,果然是no zuo no die啊!!!





第18章 第十八章.賜婚
第十八章.賜婚

北門將軍嚴威出行之時救了遭綁架被棄在荒林中的葉念,這件事很快便傳了出去,再加上楚君燁讓人放風聲,說葉念的身子被嚴威所見,更是給兩人加上了一道無形的枷鎖。

這件事當然也傳到了皇帝的耳朵中,皇帝心下暗喜,正愁不知將葉念賜婚給誰,這便一個男子撞上門來了。雖然北門將軍的地位不夠高貴,但是念在其救了葉念,也是可以賜婚的。

因此,他當即決定要給葉念和嚴威賜婚!

葉念得知此事後,差點沒在府中暈過去,什麼?要她嫁給那個嚴威?葉念瞪大眼睛急喘著氣,怒火無法平息。

她忽然明白了這一切,楚君燁設計她,讓她被綁架,被看見身子,然後便不得不嫁給嚴威,徹底斷了對他的念想,這一手的好計劃啊。

葉念悔恨不已,只怪自己太過得意忘形,沒有早日看破楚君燁的詭計,白白讓他設計了自己,還沒有任何證據可以證明是他做的,只能自己獨吞苦水!

可是她不甘啊!

葉念平息了一會兒胸口的怒氣,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思考應對的方法,如今只有一個辦法,去找皇后姑姑,讓她幫忙說情,她是她的侄女,她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說走便走,葉念起身往皇宮而去。

到了皇后那裡,還沒見著她的人,葉念先獨自哭了起來,待皇后進來後便已是上氣不接下氣,她起身撲到皇后懷中,哽咽道:「皇后姑姑,您一定要幫我啊!」

皇后這幾日也聽說了葉念的事情,所以當她得知葉念來找她之時,多多少少也猜到了她此行的目的,見她如此大哭便更是篤定了自己的想法。

皇后伸手纖纖細指,輕輕拍了拍葉念的後背,這個孩子是她從小看著長大的,對她的疼愛不比自己的親生孩子少,這孩子什麼都好,就是太過固執,對事情是,對感情更是。

自從小時候在皇宮中見過靖王爺楚君燁之後,她便一發不可收拾了,小時候還只是依賴著他,到了如今,便是真真正正地、以一介女子的姿態愛上了那個優秀的男子。

但是事到如今她也幫不上什麼忙,怪只怪她和楚君燁有緣無分,注定此生不能夠在一起。這些日子,她是越來越明白皇帝的心思,其實之前所謂的楚君燁克妻一說實乃捏造,是皇帝為了防止楚君燁有子嗣,才給他編了這麼一出。

不過話說回來,皇帝這麼做也沒錯,楚君燁雖然只是一個小小的親王,甚至還不如一些與皇帝關係交好的大臣,但是他那個人就是有一種力量,讓所有人都聽從與他。幾年前楚君燁還未及冠之時,他便隨將軍出去打了一場仗,小小年紀的他不急不躁,竟打了個勝仗回來,在邊關混的風生水起。

在京中,楚君燁又是出了名的善心王爺,尤其是和靖王妃成親之後,兩人經常做一些善事,可謂是將民心掌握的穩穩當當,這樣一個人,如何能讓人不忌憚?即使他沒有兵權,也沒有太大的野心。

但是,得民心者得天下,這天下的事,誰說得準?

想到這裡,皇后更加同情起懷中的葉念,見她哭得如此厲害,想必是十分不想嫁給那個嚴威吧,那個北門將軍她有所耳聞,雖然人是不錯,但是比起楚君燁來,還是差了不止一截半截,也難怪葉念如此心不甘情不願了。

「皇后姑姑,求您幫幫我吧!」葉念如今只剩下她一個能幫忙的人,自然是什麼好話都說盡,但是看著皇后猶豫不決的臉色,她有種不好的預感。

「葉念啊,如果你只是被那北門將軍救了,那事情還是有回轉的餘地,但是你既然被他看去了身子,作為一介女子,清白最重要,況且這件事已經是人盡皆知,皇上也正巧要給你賜婚,怕是不好辦吶。」皇后委婉地說道。

葉念聞言抬起哭得通紅的眼睛直視著皇后,嘟囔著說:「可是皇后姑姑,我是真的不想嫁啊,我寧可去死!」

「胡說!一介女子說什麼死不死的?多不吉利!」皇后喝到,她不是不想幫,而是根本幫不上,皇帝心意已決,況且若葉念嫁入了靖王府,便等於自己這個皇后的地位也隨時存在著危險,誰知道楚君燁心裡到底怎麼想?如今沒有別心,不代表以後也沒有,因此她不能拿她和皇帝的地位去冒這個險。

葉念低下頭,沒有說話。

「好了,你也不小了,靖王爺都娶了妻,你還非要嫁進去,是不會幸福的,聽聞北門將軍人不錯,相信他會對你好的。」皇后見她這樣,耐心地勸慰道。

葉念閉上眼睛,任眼淚在臉頰邊滑過,皇后都這麼說了,她也不能再糾纏下去,因此她行完禮,告辭回府。

回到府中,葉念頹然坐倒在床上,手邊忽然摸到一個硬物,拿起一看,原來是那日溫沐言送給她的鐲子,她皺起眉頭,用力地將鐲子扔在地上,玉質的鐲子頓時碎的滿地都是。

葉念向後躺在床上,眼睛直視著頭頂的床帳,眼神有些茫然。從第一次遇見開始,她就很喜歡那個高大的身影,所以想一直追隨著他。

好不容易,好不容易等到她長大了,可以婚嫁了,他卻已然有了王妃,王妃是女子也罷了,竟然是一介男子,還是個比她更好看的男子,這讓她情何以堪?

她從未想過,自己的情敵會是一介男子,更未想過自己居然會輸給一介男子,明明楚君燁並不好男色,但他卻對那個溫沐言寵溺有加,看他的眼神無比溫柔,彷彿要溢出水來一般,這都是她從來未享受過的。

所以她是該放棄了嗎?

葉念苦笑一下,坐直身子,渾渾噩噩地站起身,從櫃子裡取來一把剪子,接著把它比劃在自己的手腕上,眼神凝住。

就這麼劃下去吧,一了百了!

葉念深吸一口氣,正想用力劃下,門忽然被推開,葉雲走進來,看她手上拿著剪子,立刻撲過來將剪子奪走,接著大喊道:「姐!你為了那個楚君燁,值得這樣嗎?」

葉念怔住,唇邊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她緩緩點頭,又緩緩搖頭,眼神空洞。值得嗎?喜歡一個人,有什麼值不值得?

葉念閉上眼睛,兩行淚滑過臉頰,漸漸消失在下頜。

******

靖王府。

楚君燁今日上朝之時,皇帝便宣佈了要給葉念和北門將軍嚴威賜婚的事情,並準備親自為兩人選個好日子,楚君燁面色冷淡地聽完朝事,回到府中才露出得意的笑容。

上一世他受葉念蒙蔽,所以這一世他絕對不會重蹈覆轍,在自家王妃的幫助下,他終於把這個最大的阻礙解決了。

他可以仰天大笑三聲嗎?

楚君燁滿面笑容地穿過花園往主院而去,路過的侍女和小廝皆不解地看著自家王爺面上的笑容,雖然自從王妃來了之後,他們沒少看見王爺笑,但是那一般都是很溫柔的笑,從未見過王爺像現在這般,感覺這笑容有點……得瑟?

楚君燁全然不知王府下人對他的猜測,逕自樂呵呵地回到屋中,溫沐言正靠坐在床上看書,見他進來便偏頭看著他,目光溫和而恬靜,楚君燁見他這樣看著他,明明是很柔和的眼神,卻讓他莫名的有些乾渴。

楚君燁咧嘴一笑,走到床邊坐下,將早朝上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和溫沐言說,兩人一邊說一邊討論著,在說到葉念之時,皆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沐言,幸好有你,」楚君燁抬手撫了撫他的臉頰,大拇指向下滑過那溫軟的唇邊,接著低下頭去,吻住那唇瓣,廝磨著,過了好一會才抬起頭繼續說道:「腳傷好些了嗎?給我看看。」

說完楚君燁將他腳下的被子掀開,將自家王妃的右腳放到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地拆下那白紗,將傷口露出來。

受傷之時異常猙獰的傷口,在這些日子御醫的好好照顧下,已經完全結了痂,剩下的便是等痂自行脫落,這傷便算是徹底好了。這幾日楚君燁不停地給溫沐言補身子,那瘦尖的下巴,今日看來似乎圓潤了些,更加清麗動人。

將右腳塞回被子中,楚君燁拍了兩下手,讓下人將飯菜送進來,這些日子溫沐言腳上有傷,兩人一直是在床上吃飯。

待飯菜都上齊之後,楚君燁拿起一碗飯遞到溫沐言手中,接著夾起他喜歡吃的菜,一樣一樣地往他的碗中夾去,全然沒注意到那碗中的菜已盛滿。

「君燁,夠了,」溫沐言實在看不下去,只能出聲阻止道,再不叫停,菜都要溢出來了,他看了一眼反應過來的楚君燁,無奈地問道:「你在想什麼那麼入神?」

楚君燁被他喚回神智,不好意思地看著他,嘿嘿一笑,說道:「我在高興。」

溫沐言吃了一口菜,抬頭不解地看著他。

「我在高興,我們之間終於沒有外人阻擋了,」楚君燁認真地說道,「沐言,我不會讓任何人欺負你的。」

溫沐言聞言微微一笑,放下手中的碗,伸手抱了一下面前人,接著用額頭在他的肩膀處親暱地蹭了蹭,說:「我知道。」

楚君燁伸手回抱了他一下,兩人繼續吃飯,吃完之後楚君燁抱著溫沐言一起看書,兩人不時地說著話,溫沐言溫熱的身子偎在楚君燁的懷中,讓他激動不已。

如今外力都已經排除了,所以他的王妃可要快點想通才是啊,楚君燁心想著,每日看的著吃不著,只能親親抱抱以解欲火,他快要忍不住了!

楚君燁握拳,忍住激昂的心思低頭吻了吻自家王妃的臉頰,屋中安靜得只剩下兩人的說話聲,氣氛溫馨而安逸,沒過一會兒,溫沐言似是有些困了,在他的懷中瞇著眼昏昏欲睡,楚君燁見狀,伸手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而他也蹭了蹭,找了個更舒服的姿勢,睡著了,楚君燁抿唇微笑,溫柔地看著自家王妃的睡容。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作者有話要說:
楚君燁,不要忍!!!哈哈哈!





第19章 第十九章.朝堂
第十九章.朝堂

正當靖王府沉浸在溫馨幸福之中的時候,一個消息猝不及防地打破了這種平靜,邊關傳來消息,南韶國再次發動進攻,大有叫囂之勢。

楚君燁一大早便去了皇宮,皇帝還未來,朝堂上的大臣已皆是議論紛紛,各抒己見,楚君燁站在他們中央不疾不徐地等待著,很快皇帝便來了。

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朝堂下一眾大臣,開口道:「眾卿平身,聽聞南韶國再次侵略我國土地,上次商議未有結果,不知今日眾卿可有想法?」

一個大臣首先站了出來,將自己的意見說了出來,他說的無非便是附和了皇帝上一次的和親想法,認為派兵出戰勞民傷財,說的還頭頭是道。

楚君燁暗暗撇嘴,若是和親有用,世上還哪來那麼多戰爭?聽完那個大臣所述之後,皇帝似乎也很滿意他的說法,說道:「常愛卿說的有理。」

此言一出剩餘的大臣頓時議論起來,又一個大臣站出來,高聲說道:「皇上,此言差矣,和親只是一時之計,南韶國不一定吃這套,臣等建議出兵。」

說完有幾個大臣紛紛站出來附議,皇帝聽完眉頭有些顰起,他本不願發動戰事,只想以和親了事,好好做他的皇帝便是,誰知這些個大臣一個比一個能說會道,讓他一時拿不準主意起來。

皇帝沉默一會兒,目光轉向一旁默不作聲的楚君燁,問道:「如今朝堂分為兩派,和親有理,出兵也有理,朕想問問靖王爺如何想?」

楚君燁聽他叫到自己,也不推脫,將自己的想法統統說了出來,和親終不是長久之計,只能維持一時的和平而已,打仗雖然勞民傷財,但是若是能夠一舉平了南韶國,不也是好事一樁?

皇帝聽著他的想法,在心中暗暗思慮著,好像他說的也有些道理,萬一南韶國收了和親的美人答應平息戰事,但是過幾年又再來攻打又怎麼辦?

想想似乎還是直接出兵去解決了南韶國更好,好不容易解決了最大的威脅楚君燁,不能再讓一個半大不小的國家奪了自己的皇位,皇帝這麼想著,心中已然有了計較。

待楚君燁說完,皇帝嗯了一聲並點頭,說道:「靖王爺說的也有理,朕堂堂西煌國還怕了他南韶國不成?來人,傳梁將軍。」

宮人聞言高聲說道:「傳梁將軍入殿!」

不一會兒,一個高大的身影從門外走進來,他對著龍椅之上的皇帝隆重地行了一禮,接著屈膝跪下,說道:「皇上,末將在此。」

「梁將軍聽旨,」皇帝輕咳一聲,緩緩下旨,「今命你帶二十萬人馬,三日後出戰南韶國,一定要給朕打勝仗,否則你也不用回來了!」

梁將軍聽完旨意,高聲回答:「末將遵命。」

下完旨之後,朝堂上的氛圍便明顯有些變了,之前贊成和親的一派大臣久久沒有說話,個個龜縮著不言不語,而贊成出兵的則高談論闊,很快便下了早朝。

楚君燁嘴角帶著淡淡的微笑,意氣風發地回府去,今日的商議結果正合他意,出兵才是最好的辦法,今日的朝堂風雲變幻局勢大轉,這事必須和自家王妃好好分享才是。

說到自家王妃,楚君燁面上的笑容便擴的更大了,前幾日將葉念解決之後,他的心情一連幾日都很好,昨晚上更是忍不住對自家王妃上下其手,好不開心。

正因為看的著吃不著,所以楚君燁才要先在他那裡收些利息才是,昨晚上他上了床後將溫沐言抱在懷中,又摸又親,將那纖薄的唇啃得有些微腫。

而溫沐言的反應也是有趣的很,先是隨意地讓他親親摸摸,再後來受不了他的騷擾直接將手中的書蓋到了他的臉上,氣惱地要推他下床。

想到溫沐言,楚君燁面上的笑容便沒停過,他正美美地回憶著昨晚的事之時,外面趕車的下人對他說王府到了,他收回心神,定了定目光,接著下馬車便往主院而去。

回到主院,溫沐言正在給院子裡的花草澆水,見他回來也放下手中的水壺,迎上來說道:「回來了?走吧去吃早點。」

楚君燁一愣,在朝堂上過於高興讓他都忘了自己還沒吃早點這一茬,他連忙跟上自家王妃的腳步,看著他的背影,忽然覺得生活無比美好。

這不正是他上一世想要卻一直沒有得到的生活嗎?當一個閒散王爺,有一個如花美眷,兩人一起生活著,妻子在家中等著丈夫回來一起吃飯,這不正是他理想中的生活嗎?

楚君燁微微一笑,他上輩子做的最錯的一件事便是娶了溫沐言卻沒有善待,而他這輩子從頭活過,做的最正確的事情便是放下一切,和他親親我我悠然自得地過日子。

到了飯桌邊,溫沐言遞給他一碗清粥,並往裡夾了些菜,接著自己也拿過一碗吃起來,楚君燁接過碗大口大口地吃著,一邊吃一邊看著對面的溫沐言。

「君燁,你為什麼這麼看著我?」溫沐言見他看著自己不禁有些困惑,他一邊吃著一邊問道,從一開始楚君燁便一副心情特別好的樣子,面上滿是喜色。

楚君燁聞言放下碗,說道:「今日朝堂上皇兄本來還想和親,但是聽我說完之後他便頓時改了主意,決定派兵攻打南韶國。」他說完樂呵呵地看著溫沐言,臉上分明寫著求表揚三個大字。

溫沐言聞言一愣,接著噗嗤一笑,點頭附和道:「那最好了,想必皇上也是沒拿準注意,聽你說完又覺得你比較有理,所以便聽取了你的意見。」

楚君燁嗯了一聲,他也是這麼想的。

兩人吃完了早點便回了屋中,這兩日溫沐言在核對上個月的賬目,白日都是有些忙的,回到屋中之後,他拿著賬冊正要坐下看,忽然腰上纏上來一雙手臂,將他摟過去。

楚君燁將人一帶,讓他坐在自己懷中,低頭對上他不解的眼睛,笑嘻嘻地說道:「我陪你一起看。」

溫沐言皺眉,一起看便一起看,為何要以這種姿勢?怪彆扭的,他動了動身子,掙扎著想要從他身上離開,身下人忽然臉色鐵青,糾結地看著他。

「怎麼了?」溫沐言一怔,隨即停止了掙扎,難道是他掙扎弄疼他了?不至於吧,他沒使多大力氣啊,他有些想不明白。

楚君燁一臉菜色地看著自家王妃疑惑的神色,方纔他在自己身上扭動之時,好死不死地勾起了他滿腔的欲火,他忽然覺得有些乾渴。

「你到底怎麼了?」溫沐言見他不說話還以為真碰疼了什麼,連忙轉個身正朝著他,不想此舉使楚君燁的臉色更加難看。

「沐言,別動了……」楚君燁伸手摟住他的腰不讓他亂動,不停地深吸氣將胸中的火氣壓下去,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溫沐言聞言便乖乖不動了,忽然他覺得有些不對,只覺得兩人接觸的地方,似乎有什麼硬硬的東西正抵著他,他想了好一會兒,忽然臉蹭的一紅,霍的站起來走到一邊。

那分明是……

楚君燁此時也將欲火壓了下去,有些尷尬地咳了幾聲,接著說道:「沐言,賬冊還沒對呢,來我陪你一起看。」

溫沐言一愣,拿著賬冊逕自坐到一旁的椅子上,不敢再坐他腿上,他低頭看著賬冊,卻莫名的一個字也看不進,滿腦子方才發生的尷尬事。

「沐言,別臉紅了,」楚君燁好笑地看著他的樣子,笑的好不愉快,接著似想到了什麼般,認真地說道:「沐言,咱們好些日子沒有回家了,過幾日回去好不好?」

「回哪裡?」溫沐言抬頭呆呆地反問。

「回你家,我們一起。」楚君燁微笑著重複了一遍。

「真的?」溫沐言不禁喜上心頭,自從上次嬸嬸來過之後,由於府中的事務是他在管,加上楚君燁朝中有事磕絆著,一直空不出時間回去看看,說到溫府他也是想的緊,連連點頭稱好。

楚君燁想了想,三日後便是出征了,那麼便出征後一日回去吧,正好那日賬目也該清算清楚了,兩人又都有空,回家是再好不過。

況且他看的很清楚,方纔他說出帶他回家之時,溫沐言臉上一閃而過的驚喜,也是,這些日子只顧著對付葉念,都沒有帶他回家,他一定很想回去。

楚君燁暗暗握拳,以後一定要多聽取自家王妃的想法,他想做什麼便滿足他,爭取當個好丈夫,早日那啥。

溫沐言此時已靜下心來認真看賬冊,完全沒有注意到一旁的楚君燁臉上露出的壞壞的笑容,和暗暗握緊的拳頭。

******

三日之後,鳴炮出征。

梁將軍帶著大軍準備出城,一路上滿是來送行的百姓,百姓們都希望能夠打個勝仗回來,讓南韶國退回本土,不要再侵略西煌。

城門大開,梁將軍喝下一大碗酒,將酒碗在地上砸碎,接著高聲喊道:「擊退南韶!」

眾將士被他激昂的情緒帶的也激動起來,紛紛喝酒砸碗,齊聲喊著方才梁將軍所喊的話,梁將軍滿意地點頭,一聲令下,正準備前進,忽然聽到有人在喊他,連忙回頭看去,只見楚君燁站在一旁的人群中,他的身旁站著一個白衣男子,兩人一起從人群中走至他的面前。

「梁將軍,本王此行來,便是祝你凱旋而歸!」楚君燁從身旁的白衣男子手上拿來一罈酒,仰頭喝下幾口,認真道。

「多謝靖王爺!」梁將軍抱拳回道,他轉頭看了眼楚君燁身旁的白衣男子,面相很好看,加上和楚君燁如此親密地站在一起,想必便是傳聞中的靖王妃了,他看著那人,沉聲道:「也多謝王妃來送行!」

溫沐言抿唇微笑,抱拳致意,兩人一起站在原地目送著大軍離去,待完全看不見影了才轉身準備回府,他輕歎一聲,只願梁將軍旗開得勝啊。

「沐言,我們明日回家!」楚君燁牽過他的手,側身在那耳邊輕聲說道,他溫柔地看著他,眸中滿是笑意。

「好。」溫沐言側頭微笑著應了一聲,兩人並肩往回走去,背影漸漸消失。


作者有話要說:
楚小攻你要當柳下惠咩??O(∩_∩)O哈哈~





第20章 第二十章.回家
第二十章.回家

翌日早晨,楚君燁和溫沐言都起的很早,尤其是溫沐言,一改往常的安靜,忙東忙西,整個人興奮不已,好不容易等忙完了,也是時候出發去溫府了。

王府中的下人將要帶到溫府的東西一樣一樣仔細清點清楚後裝上馬車,接著便見王爺牽著王妃的手從主院裡走出來,王爺低頭看王妃,唇角笑意明媚,而王妃也回以一笑,兩人間的氣氛溫馨而美好。

待東西都準備妥當之後,他們便正式出發了,馬車上,楚君燁斜靠在一邊,一隻手握著溫沐言的右掌,不斷地用粗糙的指腹摩挲他的掌心,接著低下頭在那帶有隱隱泉香的發頂蹭了蹭,溫沐言身上的體香讓他不覺中有些心猿意馬,他伸手將他整個人抱在懷中,笑瞇瞇地說道:「沐言看起來很開心。」

溫沐言靠在他溫熱的胸膛上,抬頭對上他笑意滿滿的視線,也毫不猶豫地點點頭,滿目之間都散發了一種愉悅感。

「你開心便好。」楚君燁低頭看著那溫軟的唇瓣,忍住想要深入探究的欲望,只是淺嘗輒止地輕啄一口,隨即抬頭闔上雙目休息。

很快溫府便到了,溫沐言一聽便迫不及待地從他的懷中掙扎開去,往馬車外鑽出去,溫勇和李秀早早地便等在了門外,見溫沐言出來,皆是笑瞇瞇地看著他。

「大伯、伯母,沐言回來了。」溫沐言快步走過去,給了兩人每人一個擁抱,楚君燁這才從馬車中出來,他瞟了一眼自家王妃,眼神頗有些哀怨。

居然就這麼拋下他便這麼跑了,看來平日是太寵他了,都忘記了他這個丈夫的存在!楚君燁咳了兩聲,嚴肅起來,他必須要重振夫綱!

於是,他牽住自家王妃溫熱的掌心,側頭在他耳邊低聲說道:「居然丟下我便這麼跑了,真是該罰!」

溫勇和李秀見楚君燁從馬車上下來,也迎了過去,只是還沒說上一句話,只見他側頭在溫沐言的耳邊似是說了什麼,他的耳朵便頓時有些發紅,兩人對視著,一人眼神寵溺,一人眼神尷尬,氣氛好不愉快。

「好了好了,都別在外頭站著,進屋說去吧,沐言,溫然可是念著你好久了呢,天天吵著嚷著要來看你。」李秀爽朗地笑道,招手讓眾人進去。

楚君燁抿唇一笑,自家王妃方纔的反應讓他心情頓時又好了不少,牽住他的手便往裡走去。說到那個溫然,楚君燁陷入沉思。

溫然是溫勇和李秀唯一的女兒,今年十五歲,算是溫沐言的小堂妹吧,這個堂妹從小和溫沐言關係很好,只是兄妹情誼,所以楚君燁對她也是放心的很。

進了屋中,便看到一襲鵝黃色的影子從裡面撲出來,直直地撲到身旁溫沐言的懷中,嬌嗔地說道:「哥哥都把我忘了吧,這麼久也不回來看我。」語氣中頗有委屈的意味。

溫沐言啼笑皆非地看著懷中的女孩,他自小便疼這個堂妹,又怎麼可能會忘了她呢?於是他伸出手將她輕輕推開,拍了拍她的肩頭說道:「好阿然,哥哥怎麼會忘了你呢,這不還帶了你最喜歡的龍鬚糕了嗎?」說完他抬手讓人把一個食盒拿過來,溫然打開一看,各種糕點應有盡有,她頓時便喜笑顏開。

楚君燁站在一旁,看著兩人親密的樣子,見溫然到自家王妃懷中,有些小小的吃醋,伸手便將他撈到自己身邊,以示主權。

溫然一怔,這才看見面前還有位高大的男子,此男子面相俊朗不凡,摟著哥哥的樣子又極盡寵愛,一定是那靖王爺楚君燁了吧。溫然轉了轉眼珠子,嘿嘿一笑道:「溫然見過靖王爺,靖王爺安好。」

楚君燁挑眉,嗯了一聲算是回應,手卻霸著溫沐言不放。

溫然看著他一臉「溫沐言是我的」的表情,不禁輕笑出聲,伸出小手在那厚實的胸膛上拍了一把,用不大不小,正好三個人都能聽見的聲音說道:「王爺,別摟這麼緊啦,知道哥哥是你的,放心,沒人和你搶。」說完嘻嘻地笑著。

楚君燁愣住,隨即無奈地瞥了她一眼,這小丫頭,還是個上一世一樣,古靈精怪的很,不過他就是欣賞她這種直爽的性格,若是世上每個女子都如溫伯母和溫然一樣便好了,還怕有人和他搶王妃嗎?

那必須沒有啊!

「就你這丫頭話多,還讓不讓人家吃飯了?」這時,李秀走上前來,抿著唇瞪了溫然一眼,眸中卻全無怒意,接著她將眾人帶人屋中,讓下人上菜。

楚君燁攜著溫沐言一起往裡走去,心中不禁暗暗感歎,這溫府一大家子都是好人,所以他這一世一定要竭盡全力,好好地保護他們!

過了一刻鐘,菜全部上齊,溫勇端起一杯酒,對著楚君燁高聲說道:「王爺,老夫這杯敬你,謝謝你待我們家沐言如此好。」

「大伯真是客氣,此酒應當我敬你才是,謝謝你將沐言嫁給了我,那麼我們一干為盡。」楚君燁也端起酒杯,回道。

溫沐言默默地吃著菜,聽著飯桌上大伯和楚君燁的對話,心裡有些甜蜜,一絲淡淡的微笑浮上嘴角,他扒了幾口飯,沒一會兒便吃的無比撐。

楚君燁一邊喝著酒,一邊注意著身旁溫沐言的動靜,他伸出一隻手到桌下,小心翼翼地牽住了他的手,側頭對他一笑,低聲說道:「慢慢吃,別噎著,不然我心疼。」

溫沐言一愣,呆呆地點點頭,隨即低下頭想要繼續吃,卻發現他已經吃飽了,他放下碗,坐在椅子上聽他們說話,很快大家都吃完了。飯後溫勇借散心之由將楚君燁叫了去,自己則留在這裡。

忽然,李秀朝他走過來,溫柔地說道:「沐言,去伯母房裡好嗎?伯母好久沒見你,想和你說說心裡話。」

溫沐言點頭,起身跟上。

回到屋中,李秀關上房門,接著拉住他的手,兩人一起坐在床邊,沉默良久,李秀靜靜地開口道:「沐言,王爺在府中也待你這般好嗎?」

溫沐言嗯了一聲,楚君燁待他的確很好。

「那便好,伯母沒看走眼,這楚君燁是值得托付之人,」李秀滿意地點點頭,想了想又繼續道:「沐言,那麼他有強迫你……做那檔子事嗎?」

溫沐言聞言,臉頰有些紅,快速地搖搖頭,雖說楚君燁沒少對著他耍流氓,但是從來不會強迫他,一次都沒有。

李秀有些訝異,雖說靖王爺愛著她家沐言,但是好歹也是個血氣方剛的成年男子,若是沒有愛到骨子裡,又怎麼可能願意為他如此隱忍?

她想了想,心裡便有了數。

溫沐言低著頭,看著膝蓋上的衣裳暗紋,默不作聲。其實他有一件事一直很疑惑,那便是新婚那日夜裡,不知是楚君燁喝醉了還是怎麼了,他一直在重複一句話。

沐言,別離開我。

他不明白他說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知道楚君燁似是變了個人一般,之前看他的眼神不冷不熱,忽然一夜之間,變得溫柔而眷戀。

剛開始他也有過懷疑,是否他在欺騙他,然而經過這些日子的相處,是個人都能感覺到,楚君燁是真的在拿真心對待他。

溫沐言歎了口氣,原以為他一介男子嫁入王府,一定會被冷落,沒想到楚君燁竟待他如此溫柔,這是他從來都沒想到過的。

兩人皆沉默良久,半晌之後,李秀輕輕執起溫沐言的手,對上他的視線認真地問道:「沐言,王爺待你如此好,那你呢?你喜歡他嗎?」

溫沐言聞言一愣,一時接不上話,心中卻暗暗思忖起來。

剛開始肯定是不喜歡的,本身一介男子嫁人已經有違倫常,他承擔的心理壓力自然不比楚君燁少,但是慢慢的,他發現好像有什麼開始不一樣了。

他漸漸習慣了楚君燁對他的好,習慣了晚上睡覺有一個人會緊緊地摟著自己,習慣有人在自己吃飯時幫他夾菜,甚至習慣他做一些親密的舉動。

他以為自己是不會愛上他的,但是如今現實卻告訴他,他被楚君燁打動了,他想要他的溫柔獨屬於他一人,所以當看見葉念想要設計他之時,心裡才會那麼氣憤,他以為他只是不喜歡葉念,殊不知他是喜歡上他了。

或者說,是吃醋了?

溫沐言在心中思慮良久,眼前似乎浮現出那張俊逸的臉,那目光溫柔地追隨著他,永遠貼心地保護著他,還有那溫熱的胸膛,靠在那上面時,他總覺得無比安心,似乎什麼困難都不用害怕,只要有他在,什麼都可以迎刃而解。

想了許久,溫沐言不得不承認,他的的確確是愛上他了,愛上一個男子,愛上那個叫楚君燁的男子。

「喜歡嗎?」李秀見他沉默半天,又問道。

溫沐言抿抿唇,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鄭重地點頭,他不能違背自己的心意,他確實是愛上楚君燁了!

李秀溫柔地笑笑,不再說什麼,起身帶著他一起走出去。她這輩子除了溫然,便是這個孩子最讓她放心不下,既然那楚君燁對他很好,而他也愛著楚君燁,那她便放心了。

走至外面,正巧楚君燁和溫勇也回來了,李秀回到溫勇身邊,和他一起離去,留下兩人獨處,溫沐言站在原地,看著兩人離去。

楚君燁眨眨眼,上前幾步將人摟入懷中,接著牽著他的手往屋中走去,方纔他和溫勇說好今日在這裡住一日,午後既然無事可幹,索性去睡上一覺。

回到屋中,楚君燁脫下自己的外衣和溫沐言的外衣,兩人相擁著躺在床上,溫沐言靠在他胸口,心想自己要不要把心意說出來,可是又感覺不太好意思。

正當溫沐言糾結之時,楚君燁寬厚的大掌緩緩撫上他的後背,那掌心的溫度透過衣料直直地暖到心底去,他一時有些怔忪。

楚君燁感覺出了他有心事,不輕不重地撫著他的後背,將那腦袋按在自己的胸口上,溫柔地低聲道:「睡一會吧,別多想,凡事有我在。」

溫沐言輕輕點頭,閉上眼睛讓自己不再亂想,看來是得尋個時機把自己的心意告訴他了,這麼想著,溫沐言漸漸睡過去,唇角不自覺地浮起一抹清淺的笑意。


作者有話要說:
喜歡就要承認哦O(∩_∩)O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告白
第二十一章.告白

午後睡醒之後,楚君燁被上門而來的溫然叫到一旁,溫然在他耳邊悉悉索索地說了些話,接著兩人都露出了意味不明的笑容。

溫沐言走到楚君燁身邊,疑惑地看著溫然蹦蹦跳跳遠去的背影,有什麼秘密是他這個哥哥也不能說的?他抬眼看向楚君燁,問道:「阿然和你說什麼了?」

楚君燁神秘兮兮地搖搖頭,接著牽起溫沐言的手,走回屋子裡去,其實方才溫然是來和他說,府中新造了一個浴池,讓他可以帶著溫沐言去。

兩人一起在床上坐下,楚君燁在心中暗暗思考著,怎樣才能讓自家王妃乖乖跟著自己去沐浴呢?他轉了轉眼珠,一眼瞄見一旁放著的水盆,靈機一動。

他故意往那盆水放置處走去,接著假裝一個不小心將盆側翻了一些,盆中的水頓時倒在楚君燁潔淨的衣袍上,他驚呼一聲,回頭可憐兮兮地看著溫沐言。

溫沐言被他的動靜嚇了一跳,起身走過來想要看看怎麼回事,卻不料一腳踩上地上的水,腳下一滑,楚君燁急忙拉住他站穩,右手故意碰到水盆,頓時水盆中剩餘的水便灑在了溫沐言的身上。

「啊,都濕了。」楚君燁攤攤手,無辜地說道。

溫沐言扯了扯下擺的衣裳,濕噠噠的感覺很是不好,他皺了皺眉,忽然被楚君燁拉到一旁,只見他的手上整整齊齊地拿著兩套衣裳,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這是做什麼?」溫沐言看著他手上的衣裳,呆呆地問道。

「沐浴啊,身上濕了不難受嗎?」楚君燁大喇喇地說著,接著便將人往外拉,往那新建的浴池走去,浴池的水一直保持著溫熱,裊裊的蒸汽如白煙般徐徐而上。

「這是……」溫沐言看見浴池便愣住了,他怎麼不知道府中還有這麼一處地方,而且楚君燁又是怎麼知道的?

「別亂想了,快下來吧。」楚君燁已經下了浴池,站在浴池旁看著他,他全身的衣裳已然除去,健壯的身材在水中若隱若現,看的溫沐言鼻間忽然一熱。

「君燁,你先洗吧,我等你。」不好意思在他面前脫光衣裳,溫沐言摸摸鼻子轉過頭去,尷尬地說道,忽然他感到身體一輕,整個人被橫抱起來,下了浴池。

這下全身都濕了,不洗也得洗,楚君燁站在他面前笑嘻嘻地看著他,接著湊過來低聲說道:「為何不下來?不會是害羞了吧?」

「沒有!」溫沐言脫口而出,倏地反應過來摀住自己的嘴巴。

「沒有?那最好了,快脫衣裳吧!」楚君燁賊賊一笑,抱臂看著自家王妃,不意外地看到他耳朵微紅,心情便更是好起來。

溫沐言臉色蹭的一紅,不情願地脫了外衣。楚君燁直直地盯著自家王妃,外衣被除去之後,剩餘的衣裳被水一浸泡,愈發透明起來,他似乎看到了什麼。

楚君燁眨眨眼,感覺快有鼻血從鼻子裡流出來,他嚥了一口唾沫,忍不住上前一步,將溫沐言整個人帶入懷中,將臉埋在他白皙的脖頸之中。

溫沐言一愣,兩人的身體緊貼著,楚君燁全身赤裸,他更是穿了沒穿差不多,因此彼此身體的溫度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他垂著手一言不發。

楚君燁嗅著他脖頸之間的隱隱泉香,心神有些陶醉,緊貼的身體更是起了反應,但是理智告訴他不能亂來,於是他抬起頭,用手掌摩挲著他的臉頰,啞聲說道:「快脫吧,洗完該吃晚飯了。」

溫沐言點點頭,抬手將中衣脫去,接著在楚君燁炙熱的眼神下,臉紅紅地將最後一件衣裳也除了去,低著頭沒有說話。

楚君燁在心中仰天長嘯著,自家王妃那白玉般的肌膚浸在水中,胸前的某處若隱若現,他覺得他若是再忍下去,乾脆去做和尚算了,他別開眼,忍住強烈的渴望,聲音愈加暗啞,「沐言,我都脫完了,你怎麼還能穿著褲子呢?」

溫沐言聞言低頭一看,這才想起他只脫了衣裳,還留了條褲子在身上,可是要他當著楚君燁的面脫褲子,他有些下不去手。

楚君燁轉過頭,伸手拿來一旁的皂角,強迫自己無視溫沐言誘人的身體,語氣故作輕鬆地說道:「算了,先洗吧。」

接著他拿著皂角往自己身上抹去,抹完之後將皂角遞到溫沐言手中,低著頭搓著身子,眼神卻在偷瞄自家王妃。

溫沐言抹完後將皂角放回池邊,剛想轉身,忽然身子被一股大力拉過去,整個人貼進了楚君燁的懷中,他的鼻子撞在他厚實的胸膛上,頓時有些悶痛。

「你怎麼……」了字還沒說完,面前的楚君燁忽然一個低頭,將他的唇含住,楚君燁的吻一直很溫柔很小心,然而這一次,卻濃烈得如同烈酒一般,讓他頓時被吻得頭暈目眩。

楚君燁一邊吻著,炙熱的手掌一邊從脖頸處開始慢慢撫摸,所到之處都帶起一片顫抖,溫沐言雙手抵在他的胸口,感到有什麼地方不對,這才發現楚君燁竟然已經情動了。

他劇烈地喘息著,一時有些不知所措,待楚君燁正想把手移到後方之時,他不知哪來的力氣,一把將他推開。

「對不起,我……」在意識到自己做了什麼之後,溫沐言低聲說道。他不應該拒絕才是,他是他的王妃,他又有什麼資格拒絕他呢?

他只是害怕罷了……

楚君燁站在溫沐言面前,眼神黯然,還是不行,他的王妃還是不願意接受他,他沉默良久,靜靜地說道:「沐言,別說對不起,我不介意。」

「君燁……」溫沐言聞言愣住。

「今日是我不對,我不該這麼做,我明明知道你還不夠喜歡我,還不能接受我,卻差點對你做了那種事,是我不好,」楚君燁抬起頭,滿臉的失落,但還是勉強露出一個笑容,接著說道:「沐言,我會等到你願意的。」

說完,楚君燁洗淨身上的皂角,向池邊走去,準備離開。

溫沐言站在原地,心彷彿要從胸口蹦出來一般,劇烈地跳動著。不是這樣的,他誤會了,他明明已經喜歡上他了……

楚君燁走到池邊,沒有回身,輕聲說道:「我洗好了,在外面等你。」他落寞地垂下眼,正想離開,忽然腰被一雙手緊緊摟住,有人貼在他的後背上。

「等等……」溫沐言抱住他,將臉貼在他的背上,低聲說道:「君燁,你別走。」

「沐言,你……」楚君燁愣住,轉身看著他,面前人低著頭,緊緊地攥著拳頭,似在思考著什麼,過了一會兒,他才輕輕開口。

「君燁,我好像……」溫沐言說了一半停住,楚君燁挑眉,好像什麼?

「我好像……愛上你了……所以,我……」溫沐言鼓起勇氣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那雙眸中有著溫柔,和狂喜,他頓了頓,接著道:「我可以的。」

楚君燁已經不知道用何種詞語來比喻他現在的心情,是高興,是驚喜,更多的是感動,他抿唇微微一笑,緩緩抱住溫沐言,而溫沐言也伸出雙臂回摟他。

「我終於等到你說這句話了,終於等到了。」楚君燁聲音暗啞,帶著些許哽咽,他緊緊地抱住溫沐言,似要將他勒進自己的身體中一般。

溫沐言抬起頭,鼓起勇氣將唇印上他,這好像是他第一次主動吻他,但他心甘情願,楚君燁被他輕輕吻住,忽然一個翻手將他的後頸扣住,深深地回吻起來。

浴池中的溫度倏然升高,裊裊的蒸汽都擋不住兩人情動的蜜意,池中的兩人身體交匯在一起,這一次是真正的身心交融,將那份愛深深地刻進骨子裡去。

溫沐言閉上眼睛,感受著楚君燁帶給他的甜蜜與疼痛,手環住他的肩胛,輕聲說道:「君燁,我愛你。」

楚君燁微微一笑,眸中笑意滿滿,更多的是溫柔與眷戀,他抬手摩挲著溫沐言的臉頰,柔聲道:「我也愛你。」

夕陽西下,只餘一室春光。

******

翌日,兩人準備離開,溫勇和李秀皆站在溫府門口,看著兩人準備上馬車,李秀敏感地感覺到,這兩個孩子之間,似乎有什麼和昨日不一樣了。

溫然從府中跑出來,依舊是撲到溫沐言的懷中撒著嬌,然而這一次楚君燁卻不再吃醋,抱一下又怎樣,這人都是自己的了,從裡到外都是。

兩人和眾人說了會話,雖有不捨,但還是得離開,馬車漸漸離去,楚君燁懷抱著溫沐言,低頭蹭了蹭他的臉,溫柔地說道:「想來我們隨時都可以來。」

「好。」溫沐言也回蹭他,靠在他的肩頭上,眸中滿是笑意。

回到王府,還沒等坐下休息多久,管家忽然從門外跑進來,手中拿著一本冊子,歉疚地說道:「王爺王妃贖罪,這賬冊被小人忘了一本,特此拿來給王妃過目。」

「下去吧。」若是平時,楚君燁定要追究他辦事不力的責任,但誰讓他今日心情好呢?那就勉為其難不和他計較了!

溫沐言接過賬冊,隨意翻了幾頁,忽然視線定格在一處,他又翻了一頁,拿來算盤仔細地算了一遍,楚君燁見狀不解地問道:「沐言,怎麼了?可是有不妥之處?」

溫沐言放下算盤,指著賬冊的一處,說道:「我好像發現了些不太對的地方,前面寫的數字和後面不太一樣。」

楚君燁聞言,連忙將賬冊拿過來,仔細地對比了前後的數字,又在心中加以推算,果然有著細小之差,若是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楚君燁皺眉,轉頭看向溫沐言,道:「依沐言之見,此事該怎麼解決?」

溫沐言在心中細細地回憶起之前看過的賬冊,似乎沒有發現類似的情況,只有有一本有墨水滴落之跡,他以為是記賬之人一時手抖,墨水滴下,由於不影響閱讀,因此他也沒多想,但這本賬冊上有一處明顯有塗改跡象,讓他不禁懷疑起之前的賬冊是否也有遭到修改。

若是有人修改了賬冊,並從中牟利,一次兩次事小,次數多了也不是一筆小數目,溫沐言越想越覺得事情嚴重,他抬頭對上楚君燁的眼睛,認真道:「我想查清楚。」

無論是誰,都必須揪出來!


作者有話要說:
這麼點肉渣應該不會被鎖吧?我寫的挺委婉的。。。大JJ別鎖哦,乖~~~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使計
第二十二章.使計

說開始查,溫沐言便著手開始調查這件事。首先他和楚君燁商量,準備假裝調查之前他看過的賬冊,並暗中調查每個人的反應。

溫沐言這幾日每日到賬房去,說是看賬冊,實則在注意每一個下人的動靜與表情,觀察了幾日終於發現了些眉頭。

有一日他在賬房中喝茶之時,一眼瞄見有一個在院中澆花的小廝,一直在打量著他,見他看過來,便立刻轉移了視線,這讓他心生疑惑。

和楚君燁說了這件事之後,溫沐言決定暗中查一查那個小廝,於是他叫來樂音,將這件事交給她,沒過多久,便得知了那小廝的家境近況。

原來那小廝是陵城人,家中不在京師,但是因為家中窮困潦倒,所以到了靖王府做小廝,平時也沒得回去,府中下人的月俸雖不多,但也足夠每個人生活一月。

只是一眼,還不好斷定便是他做的,溫沐言想了想,把調查來的結果告訴楚君燁,想聽一聽他的想法。

「你說,他用那種很慌張的眼神看你?」楚君燁撇撇嘴,先不管他為何看自家王妃,光是總偷看他,他已然覺得心底有些略微的不爽。

溫沐言發現了他的異狀,不禁用手肘撞了撞他的手臂,疑惑地問道:」君燁,你在說什麼呢?」

「我在不爽有人偷看你。」楚君燁撇嘴,毫不避諱地將心裡話說了出來。

「亂說什麼呢,」溫沐言聞言噗嗤一笑,用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子,眸中有著星星點點的笑意,他抬眼看著他,說道:「快點,我在問你意見。」

楚君燁看著他的手指滑過自己的鼻子,心裡很是欣慰,自從自家王妃清楚了他自己的心意之後,便會經常對他做一些可愛的小動作,這一變化讓他高興不已。

迷糊了一世,又重活了一世,他楚君燁終於等到了屬於他的幸福,而他相信經過這一事情之後,再也不會有人能夠分開他們倆。

楚君燁眨眨眼,上前一步將溫沐言的手牽起來,吻在那白皙的手心,不滿地說道:「誰看都不行,你是我的。」

溫沐言見他這般小孩子氣的動作,忍不住抿唇一笑,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柔聲說道:「嗯,我是你的,所以你別亂吃飛醋了,快說正經事。」

楚君燁看他一眼,將那掌心握緊,想了想後認真地說道:「聽你這麼一說,那小廝是家境貧窮之人,況且看面相也不像是手不乾淨之人,所以我覺得我們有必要去他家看一看。」

「去他家?」溫沐言吃驚。

「對啊,去他家看一看,他家到底有多貧窮,再來決定我們下一步怎麼做。」楚君燁點頭,鄭重地說道。

溫沐言心想也有些道理,便應允了他的想法,翌日兩人借出遊的借口,往陵城而去,馬車越來越往裡,所到之處由富貴到貧瘠,又過了沒一會兒,小廝的家到了。

那是一座隱蔽的小村莊,也正因為足夠隱蔽,所以頗有些與世隔絕的味道,村中人都很質樸,但是從著裝、飲食以及各方面看來,的確挺貧窮的。

楚君燁想了想,上前攔住一個正要去曬衣裳的大娘,低聲問道:「大娘你好,我想問問這村莊有沒有一戶人家的兒子叫楊東?」

「東小子啊,當然有,」大娘嘿嘿一笑,伸手指了指不遠處一座破落的屋子,說道:「那便是他爹家。」

果然在這裡,楚君燁心想,他一邊點頭謝過大娘,一邊轉身準備帶上溫沐言一起過去看看,忽然那個大娘在他背後說起話來。

「公子,你找東小子的爹做啥呢?」大娘探著頭,疑惑地問道,她低頭歎了一聲,似是感歎般接著道:「東小子好幾年沒回來了,但是每個月都會托人從王府捎帶些銀兩回來,真是個好小伙子啊。」

「大娘,這話從何說起?」楚君燁一聽有戲,轉身便追問道。

「東小子每月都會捎人帶銀兩給他爹,數目雖然不多但也不少,都是整塊的碎銀子,不然他爹為何還住在這破房子裡,想想東小子在外打拼也不容易啊,能拿出這點錢也不錯了。」大娘回答。

楚君燁一聽便明白了,那拿錢的有可能真是楊東,下人的月俸也是那麼些銀子,除非楊東不吃不喝,不然哪來那麼多銀子都給他家?但是這麼一想他心裡更不解了,要說這府中的賬上,雖然少的銀兩不多,但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也不算是一筆小數目了,更何況家境如此貧窮的地方,那更是他們不敢想像的數目。

這時溫沐言也走了過來,聽完他的敘述之後,沉默半晌肯定地說道:「君燁,我覺得在楊東背後,一定還有一個幕後黑手!」

直覺讓他覺得,楊東是被利用了,若他便是那拿錢之人,那麼他的背後必定還有一個真正在操控之人。

探訪清楚後,楚君燁和溫沐言回到馬車上,準備回王府去,溫沐言坐在一旁認真地想著,若楊東便是那拿錢之人,那利用他的人又是誰?

楚君燁此時也無心想別的,坐在自家王妃身邊思考著,直覺讓他覺得這事沒那麼簡單,而且若是楊東拿錢是給他家裡,這罪還小些,如果不是,那麼事情便難說了。

回到王府之後,溫沐言回到屋中,坐在床上仔細地想了想,起身對楚君燁說道:「君燁,我想到一個辦法,你看行不行?」

說完他讓他附耳過來,將自己的想法說給他聽,楚君燁聽完連連點頭,贊同地說道:「此法可以一試。」

溫沐言淡淡一笑,起身從櫃子裡取來些碎銀子,打開門讓樂音把所有下人都叫到主院,說是有事情要宣佈。

樂音哎了一聲便下去了,沒過多久,院子裡便站滿了王府的下人,楊東也在其中,溫沐言抬眼看去,只見他低著頭,看不清他的表情。

接著,他拿出碎銀子,對著滿院的下人高聲說道:「此次叫你們來,是我和王爺的主意,覺得你們都很盡忠職守,所以要給你們賞賜。」

下人們聽了頓時歡呼起來,楚君燁故意盯著楊東看,發現他的表情很是凝重,不似其他下人那般愉悅,心底便有了計較。

那拿錢的,一定是他。

溫沐言給每個下人都賞了銀子,尤其是幾個家境特別不好的,更是多給了些,這些人中包括楊東,賞完錢之後溫沐言讓下人散去,和楚君燁關上屋門,回到屋中。

「君燁,你覺得這辦法真的有用嗎?」溫沐言在椅子上坐下,擔心地問道。他給每個人都賞賜,尤其是給家境特別貧困之人多一些,賭的便是人性的那一份自責。

如果楊東還有羞恥之心,定然會自己主動來承認錯誤,若是他沒有,那麼他自然也有的是辦法讓他承認,只是這自己承認和被迫承認,性質卻大大不同了。

楚君燁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放心,我找樂音瞭解過,這楊東平時便是很老實之人,這麼做一定能讓他主動承認錯誤。」

溫沐言長歎一聲,但願如此。

楚君燁見他面色不佳,便獻寶地從枕頭底下拿出一樣東西,笑瞇瞇地說道:「沐言別擔心了,看看這是什麼?」

溫沐言聞言轉頭看了一眼,不就是一根簪子嗎?

「錯,這可不是一根普通的簪子,」楚君燁看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搖了搖手指繼續道:「這是一根滿載愛意的簪子。」

滿載愛意?溫沐言皺眉,疑惑地看著他。

「這是我做的。」楚君燁將他的掌心掰開,把簪子放入他手心,認真地說道:「做的不好,希望沐言不要嫌棄。」

溫沐言感到簪子放入手心的熱度,是他掌心的溫度,他微微一笑,拿起簪子在眼前看了看,簪子的材料成色很好,打磨也光滑,看得出是花了時間和精力做的,他眨眨眼,隨即將頭靠在楚君燁的肩膀上,低聲說:「謝謝你,君燁。」

楚君燁側過身摟住他,低頭吻了吻那白皙的臉頰,道:「謝什麼,我們是夫妻。」

溫沐言抿唇一笑,抬手便想把頭上的簪子換下來,卻被楚君燁按下手,他轉過頭看向他,只見他溫柔地看著他,柔聲說道:「我來。」

楚君燁拿過他手上的簪子,將那如瀑長髮放下,絲絲頭髮握在手中手感很好,細滑如同綢緞一般,他深吸一口氣,開始挽髮。

天知道他為了這一日,為了能夠給親手溫沐言挽髮,在樂音那裡學了多久,每日晚上當溫沐言睡著之後,他總是偷偷摸摸地起床,到一間空屋子裡,讓樂音教他挽髮。

樂音是女子,自然不是很會男子的挽髮方式,所以兩人一起研究了很久,剛開始的時候,楚君燁怎麼都學不會,到後來,他慢慢地找到了一些技巧,如今可以游刃自如地給人挽髮。

楚君燁唇角勾著笑,為了自家王妃,學這點小手藝,他樂在其中,既可以增加見識,還能增添夫妻間的感情,何樂而不為?

他一邊想著一邊給溫沐言挽髮,很快便挽好了,楚君燁將銅鏡拿到兩人面前,得意洋洋地說道:「怎麼樣?為夫的手法很不錯吧?」

溫沐言轉頭看了看鏡中人的髮型,和之前一模一樣,不禁笑笑,轉過頭柔聲說道:「君燁,謝謝你,還有你的髮簪。」

楚君燁朗聲一笑,俯下身將他摟入懷中,還有什麼比相愛的兩人能夠在一起更美好呢?他享受這一刻,沉醉在這一刻。

正在兩人都不說話之時,門外樂音敲門道:「王爺王妃,楊東求見。」

楚君燁抬起頭,和溫沐言對視一眼,兩人的眸中皆有著欣喜,溫沐言站起身來,和他一起往外走去。

終於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查賬之餘還不忘秀恩愛,雙十一就是明天了,你們要不要揍楚小攻一頓?O(∩_∩)O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真相
第二十三章.真相

門緩緩打開,只見楊東站在院子裡低著頭,見他們出來後滿臉的歉疚,撲通一聲便跪倒在地上,他磕了一個頭,說道:「王爺王妃,小人是請罪來了。」

溫沐言和楚君燁對視一眼,讓樂音下去關好院門,不讓任何人進來,然後坐在石椅上,看著地上的楊東,溫沐言開口道:「說吧,究竟怎麼回事?」

楊東沉默一會兒,才開始講述,果然如楚君燁所料,那些銀兩是他拿去給貧困的家中的,每個月都會拿,為的便是讓家中的雙親和弟弟妹妹生活能好過一些。

他原本想拿一次便算了,但是無奈經不住銀兩的誘惑,有了第一次便有了第二次,一次次下去,永無止境。他自知這麼做不對,但是家中太需要銀兩,他自己的月俸又剩不下多少,只能出此下策。

楊東將所有事情都交待清楚,又磕了一個響頭,沉聲說道:「這件事楊東自知不對,請王爺王妃懲罰,楊東認罪。」

楚君燁聽完他所說,久久不語。貪污這事本身便很嚴重,更何況是在靖王府貪污,但是楊東此舉是為了他的家人,是出自孝心,又該與貪污拿去大手大腳花的人區分開,另當別論。

而一旁的溫沐言,想的則是另一件事,既然拿錢的是楊東,他又只拿了那麼一點點,那麼剩餘都都到誰手裡去了?而且看楊東的樣子,似乎並不知道他家還是很貧困啊。

溫沐言想了一會兒,篤定這事一定還有一個人在背後操縱,而楊東也是被利用了,那個人才是幕後黑手,那些多餘的銀兩,一定都在那人手中。

但是問題是那人是誰呢?

「王爺,小人知道錯了,請您別怪罪我的家人,罰我便好。」楊東又磕了好幾個頭,額間已有淡淡的血絲冒出來。

溫沐言見狀,忍不住說道:「別磕了,先起來再說。」楊東雖然不對,但是念在其一片孝心,勉強可以抵一些罪。

但是那幕後黑手,絕不能姑息!

溫沐言看了楊東一眼,將心裡的想法緩緩說出口,見楊東身體顫抖,便明白了,他一定知道那背後之人是誰,於是他正了正面色,嚴肅道:「楊東,這事是不是不是你一個人做的?是不是背後還有人?」

楊東聞言大驚,緩緩抬頭又放下,見面前的兩人緊盯著自己,只好輕聲說道:「回王妃話,小人常年在王府,沒有時間回家,所以一直是托人將銀兩帶回家。」

「什麼人?」溫沐言追問道。

「回王妃,是李儒司。」楊東低著頭,答道。

楚君燁皺眉,李儒司他有印象,負責打掃賬房和賬房外的院子,難怪他能夠尋著門路貪污銀兩了,他冷哼一聲,將守在院門外的樂音叫進來,沉聲道:「去給本王把李儒司找來!」

「是,」樂音低聲應道,出門便去尋了,沒過多久她便回到主院,站在楚君燁面前,道:「回王爺,李儒司……不在王府。」

什麼?李儒司一個小小的下人居然還敢私自出府,看來這王府是得整頓整頓,楚君燁沉下臉色,冷聲道:「找,無論如何也給本王找到。」

樂音應聲退下。

溫沐言看著楚君燁陰沉的臉色,忍不住說道:「君燁,你也別太生氣。」

楚君燁握緊拳頭,怎能不氣,這人都敢在自己眼皮之下犯事了,那不等於是在打他的臉嗎?不等於是在讓他威信盡失嗎?

溫沐言輕歎一聲,看著面前的楊東,覺得有必要讓他知道一下他家裡如今是個什麼境況,讓他知道他信錯了人,於是他起身,對楚君燁說道:「王爺,我們再去一次陵城吧。」

楚君燁雖然氣急,但也瞬間明白了自家王妃的意思,他是想讓楊東看看,他所謂的托人給家中捎銀兩,都捎到什麼地方去了,而他的家還是一貧如洗。

他點點頭,起身說道:「楊東,跟著本王。」

「是。」楊東戰戰兢兢地跟上,坐進一輛馬車,這樣舒適的馬車是他從未享受過的,他不禁一陣熱淚盈眶,很快馬車便到了陵城,到了他家所在的小村莊,但他一到家門口,便傻了眼。

那佝僂的背影,不正是他的爹嗎?那破敗的房子,不正是他離開前的樣子嗎?他月月給家裡捎銀兩,為何家中還是如此窮困?

楊東感到一陣熱流湧上眼眶,忽然一個身影走到他的身邊,沉聲道:「看到了吧?你月月捎銀兩給家裡,但是其實你家裡人得到的根本沒多少,其餘的銀兩全部被李儒司貪污了,楊東,你信錯了人。」

楊東怔住,一陣恨意湧上心頭,他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大耳刮子,哽咽道:「王爺,小人不才,給王府招賊了。」

若不是他,想必李儒司也沒那個膽去貪污,正因為有他,即使被發現了,也有他來背黑鍋,李儒司這打的好算盤吶!

溫沐言見他淚流滿面,走上前來,溫聲說道:「楊東,知錯能改善莫大焉,待抓住了李儒司,我和王爺會給你一個交代,當然,懲罰必不可免。」

楊東聞言撲通跪下,將頭磕在那黃土之上,道:「小人謝王妃恩典,謝王爺恩典。」有如此好主子,是他楊東幾輩子也求不來的運氣啊,若是換成是非不分的主子,早就把他解決了,當真是背了黑鍋。

「當然,若是抓到了李儒司,本王允許你可以揍他一頓。」楚君燁咳了咳,若無其事地看向別處,楊東怔了怔,握緊拳頭,半天跪在地上沒起來。

三人回到王府之中,已是日暮降臨,楚君燁和溫沐言剛踏進院子裡,便聽樂音上前一步,低聲說道:「王爺,李儒司抓到了。」

楚君燁冷哼一聲,大手一揮道:「把他帶上來,對了,順便把楊東也帶來。」說好的讓他揍一頓,可不是說說而已。

很快李儒司便被帶上來,他的身體被五花大綁著,嘴裡塞著一團布,湊近還能聞到一股煙花之地的味道,楚君燁忍不住皺眉問道:「從哪裡抓回來的?」

樂音尷尬地咳了咳,回答:「回王爺,是醉紅樓。」

醉紅樓,京師最大的青樓。

楚君燁瞇起眼睛,這李儒司膽子不小啊,貪了銀兩便往那煙花之地去,真當是活膩了不成?他瞪他一眼,命人將他嘴裡的布拿掉。

布剛被取下來,李儒司便大喊起來,「王爺,小人冤枉啊!冤枉啊!」

「冤枉?何來冤情?」楚君燁勾起唇角,露出的卻是冷漠的笑容,連那墨瞳之中也毫無溫度,他抬手讓楊東進來,才繼續道:「你說說看,本王冤枉你什麼了?」

李儒司正想辯解,讓那個楊東背黑鍋,卻見他人正站在他的面前,滿目仇恨地盯著他看,接著大吼一聲,「李儒司,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東西!」

「王爺,不是小人,貪污的是他啊,是他月月從王府拿銀兩讓小人帶給他的家人的,王爺明察啊!」李儒司辯解道。

「他拿錢給家人這事本王知道,」楚君燁勾起唇角,微微一笑,在李儒司疑惑的眼神中接著說道:「但是他拿到家中的那點銀兩,可不符合王府被偷拿走的數目,還有一大筆剩餘的,都在你那裡,是也不是?」說完,便讓人搜身。

李儒司瞪大眼睛,不甘願地讓人搜了身,果然從他身上搜出很多銀兩,那數目根本不是他一個小廝能夠擁有的,楚君燁冷哼一聲道:「李儒司,你還有何話可說?」

看到銀兩被搜出來,人證物證俱在,李儒司便徹底焉了下來,很快便承認了罪行,原來他貪污的那些銀兩,全都拿去在煙花之地使了。

溫沐言在心中長歎一聲,這李儒司也真是太可惡了,貪污了那些銀兩,自己瀟灑去了,瞞著人家那麼久,真是喪心病狂。

「咳咳,」楚君燁使了個眼色給楊東,楊東倏地明白了他的意思,衝上去便對李儒司一陣拳打腳踢,李儒司口中喊著王爺救命,楚君燁卻淡定地撇開眼,看向一旁的溫沐言,「本王什麼都沒看見。」

那一臉無辜的表情讓溫沐言忍俊不禁,待楊東揍解氣之後,楚君燁才緩緩說道:「李儒司,貪污王府銀兩,你可知罪?」

李儒司被揍得鼻青臉腫,低著頭半聲不響。

楚君燁看著他被揍得花花綠綠的臉,強忍著笑意,故作嚴肅地說道:「來人,李儒司貪污王府錢財,罪行重大,趕出去移交官府。」

李儒司低著頭不吭聲,到了官府肯定也沒好日子過,但誰讓他貪心呢,很快他便被帶下去,院子裡頓時便安靜了。

「王爺,小人給您磕頭了。」楊東看著李儒司被押解下去,方才又揍了他一頓,心裡痛快不少,這一切都該謝謝王爺,於是他跪下身,鄭重地磕了一頭。

「好了,李儒司的事情解決了,接下來便輪到你,」楚君燁看著跪在地上的楊東,嚴肅道:「你的事該怎麼處理?」

「全聽王爺的話。」楊東低聲道。

楚君燁微微一笑,接著開口:「很好,本王便是欣賞你這種態度,雖然你也拿了王府的銀兩,但是念在你一片孝心,便到王府門口看門去吧。」

說完,他轉頭看向溫沐言,只見他對自己點了點頭,肯定了他的做法。

楊東聞言則是一愣,他以為他一定也會被趕出王府,畢竟他也偷拿了王府的銀兩,但是這懲罰讓他完全沒有想到。

他跪在地上,抬頭感激地看了楚君燁一眼,大聲道:「小人謝謝王爺!」

溫沐言欣慰地笑了笑,走到楚君燁的身邊,認真道:「楊東,以後切勿被小人蒙蔽,讓小人得志。」說完他讓樂音上來,當即讓人給他家送去一些銀兩,並漲了他的月俸,讓他每月都有多餘的銀兩可以拿回家。

「謝謝王爺!謝謝王妃!」楊東感動地不知說些什麼,他看著面前的兩人,一股熱淚從眼眶中流下,頓時泣不成聲。

待楊東離開後,已是夜色深沉,楚君燁擁著溫沐言回到屋中,一進屋便給了他一個深刻的吻,接著將人輕輕摟住,輕聲說道:「沐言,你真是我的得力助手。」

溫沐言沒有回話,而是抬起手環上楚君燁的肩胛,月光從窗外灑進來,落在兩人身上,屋中暗香流動,情意綿綿。


作者有話要說:
光棍節快樂,又是一年光棍節,這裡光棍一個,天天寫人家秀恩愛,有點心塞,你們猜我今天會不會雙更?哈哈哈,下午三點還有一更,不見不散哈!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戰況
第二十四章.戰況

時至五月,天氣漸漸回暖,但還是不可避免會有一場寒流襲過,這幾日的溫度驟然下降,連天色都是陰沉沉的。

而溫沐言,也毫無預兆地在這場寒流之中染了風寒,剛開始頭有些昏昏沉沉的,做什麼事都提不起精神,他沒有告訴楚君燁,心想捱一捱便過去了。

但是好景不長,他的體溫一日比一日昇高,臉色也愈發蒼白,楚君燁終於發覺了一絲不對勁,在溫沐言暈過去之前把人放到了床上。

溫沐言覺得頭很暈,於是閉上眼睛躺在床上,楚君燁在床邊坐下,一邊吩咐樂音去把大夫找來,一邊將被子掖好。

很快大夫便到了,楚君燁執起溫沐言的手腕放到外側,方便大夫診脈,大夫在床邊坐下,手指搭上那白皙的手腕,細細地診斷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收回手,起身對楚君燁恭敬地行了一禮,道:「王爺,王妃無大礙,只是染了風寒,吃過藥好好休息便是。」

楚君燁嗯了一聲,讓樂音跟著大夫去抓藥,自己則在床邊坐下,將那白皙手腕塞回被中,床上之人忽然輕輕呻吟一聲,接著緩緩睜開眼來。

溫沐言睜開眼便覺得似乎眼前的事物都在晃,他眨眨眼,定下心神之後轉頭看向一旁的楚君燁,只見他也看著自己,眸中有著心疼。

「覺得怎麼樣?」楚君燁抬手摸了摸他的臉頰,觸手便感到了那上面滾燙的熱度,他低下頭看著溫沐言,柔聲問道。

「沒事,你別擔心。」溫沐言其實沒什麼力氣說話,但他還是張口回答了楚君燁的問題,並勉力伸出手握住他的掌心,微微一笑。

楚君燁看著他若無其事的笑容,心底一痛,只怪自己太不小心,明明知道這幾日換季降溫,很容易便會風寒,還是沒有照顧好他。

他反手握住他滾燙的掌心,那掌心中沁著細細的汗水,有些濕,他起身取來一條乾淨的帕子,將那掌心以及額上、脖頸間的汗水一一拭去。

做完這個,楚君燁又起身讓門外的侍女打來一盆涼水,接著用干帕子浸濕在水中,擰乾之後輕輕敷在溫沐言的額頭上。

沁涼的帕子貼在滾燙的額上,讓溫沐言頓時覺得清醒不少,似乎那滾燙的溫度也驟然間下降許多,躺了一會兒他有些口渴,起身想要喝水。

「別動,想要什麼說出來我去拿。」楚君燁見他想起身下床的樣子,連忙一把按住他,不讓他亂動,並把被子掖得嚴嚴實實,原本便風寒了,可不能再加重。

「口渴,想喝水。」高燒燒得他的喉嚨也暗啞下來,他忍住喉間的刺痛,張口說道。楚君燁聞言點點頭,到桌子上倒來一杯熱水,回到床邊。

「能拿穩嗎?」他試探著把水杯遞給他,手卻沒有放鬆,想了想還是收回手,將溫沐言扶起來靠坐在自己懷中,將茶杯遞到他的唇邊,柔聲說道:「還是我來好了,快喝吧。」

溫沐言就著他的手喝了幾口水,溫熱的茶水潤過喉嚨,讓喉中的刺痛感頓時舒服了不少,他慢慢地將茶杯中的水喝完,抬頭輕聲道:「我喝完了。」

楚君燁聞言將茶杯放到一邊,扶著他緩緩躺下來,體貼地給他的額上換了塊帕子,接著低聲問道:「冷不冷,再給你加床被子?」

雖然楚君燁從小便身體強健,很少風寒,但是得了風寒之人會怕冷這點道理他還是明白的,於是他抬手讓侍女抱來一床新被子,蓋在溫沐言身上。

「好重。」兩床被子蓋在身上雖然的確暖和不少,但是相對來說重量也增加許多,溫沐言抬起頭,眸中似有著淡淡的笑意。

「沐言的意思是不想多蓋一床被子,想要為夫抱你嗎?」楚君燁挑眉,邪邪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子,調笑道。

「才不是。」溫沐言瞪他一眼,也許是正在發燒的緣故,說話聲音雖然暗啞,卻也柔軟異常,語氣更是像在撒嬌一般。

「真的不是?」楚君燁見狀哈哈大笑起來,更肆無忌憚地調戲著自家王妃,那臉紅紅的樣子讓他看了笑得合不攏嘴。

溫沐言無奈地看他一眼,撇過頭去不再理他,對他這種人他真是沒什麼話好說,說也說不過他,還總被他笑,他轉過頭,一陣困意湧上來。

「好了,沐言別生氣,」楚君燁忍住笑意,看表情便知道自家王妃是被自己氣著了,於是也各種好話說盡,哄他回頭看他,「先別睡,一會兒還要喝藥。」

溫沐言被他說得不得不轉回頭來,聽到喝藥兩個字頓時瞪大眼睛,一臉不願意的樣子,他想沒有誰是很喜歡喝藥的,包括他。

楚君燁看他反應便知道他心裡在想些什麼,剛想再說些什麼,忽然門外響起敲門聲,樂音在門外說道:「王爺,藥煎好了。」

「端進來吧。」楚君燁抬高聲音回應,下一秒門便被推開,樂音端著藥走進來,在他的示意之下,將藥放在桌子上,便退下了。

楚君燁等她關好門,起身到桌邊把藥端來,有些燙,冒著裊裊的熱氣,他吹了幾口,放在一邊用勺子攪了幾下。

「起來喝藥吧,喝完好休息。」楚君燁將手伸進被子握了握溫沐言的手,接著將他額上的帕子拿掉,並取來一個靠墊墊在他的身後,扶著他在床上坐好。

接著,楚君燁端起一旁的藥碗,舀起一勺輕輕吹涼後放到自家王妃的唇邊,藥汁濃黑看起來便很苦的樣子,雖然他也捨不得自家王妃喝苦藥,但是良藥苦口,喝了藥病才會好不是嗎?

溫沐言看了他一眼,極不情願地張口將那勺子中的藥汁一口吞下,苦澀的藥汁滑過喉嚨,泛起一陣反胃的感覺,他皺眉,忍住那不適感。

楚君燁耐心地一口口吹涼,送到溫沐言的唇邊,看著他慢慢將藥汁喝下,心底一陣安慰,很快藥汁便全部喝完,楚君燁放下藥碗,拿來乾淨的帕子擦了擦溫沐言的唇角,將那殘存的藥汁抹去。

「我想喝水。」溫沐言皺著眉開口道,實在是太苦了,他迫切需要一杯水來抑制一下那反胃的感覺,於是他伸出手拽了拽楚君燁的袖子,低聲說道。

「不可以,」楚君燁一口拒絕掉,喝完藥便喝水,不利於藥汁吸收,不吸收病便不會好,他不希望他一直病著,要趕快好起來才是,「不能喝水,忍忍好嗎?」

溫沐言聞言,眸中略過一絲失望,他垂下睫毛,不情願地點點頭,忽然,他感到眼前一陣陰影,下一秒,唇便被吻住了。

楚君燁看他這樣也於心不忍,於是他測過身子直接吻住他,他覺得苦,那他便和他一起分擔,這樣也許會好些吧。

溫沐言詫異地瞪大眼睛,這樣他的風寒很可能會傳染給他的,他伸手想推開他,卻被吻得更深,摟得更緊。

良久,楚君燁才戀戀不捨地離開他的唇,笑瞇瞇地說道:「沐言,現在你還覺得苦嗎?」他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自家王妃生病時的口中高熱,吻起來別有一番滋味。

而他透過吻也接觸到了那藥,確實挺苦的……

不知是發燒還是別的什麼原因,溫沐言的耳朵很紅,他撇過頭去不看他,逕自躺下來,卻不料下一秒被子被掀開,楚君燁跟著躺進來。

「你……」溫沐言怔住,看著他。

「為夫來給王妃取暖。」楚君燁咧開嘴,露出一個爽朗的笑容,接著他挪了挪身子往裡靠去,伸出手給了自家王妃一個大大的熊抱。

「唔……」鼻子撞上楚君燁的胸口,有些悶痛。

楚君燁嘿嘿一笑,將溫沐言摟緊,嵌在懷中,很快被窩裡便暖和起來,他抱著溫沐言,將身體的溫度通過擁抱傳遞給他。

溫沐言縮在他的懷裡一動不動,還真別說,楚君燁一進來,他便覺得一點都不冷了,靠在他的胸口很是舒適,人也不禁困頓起來。

「睡吧,乖。」楚君燁撫了撫他的長髮,在那額上落下淺淺一吻,溫沐言緩緩閉上眼睛,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

夕陽西下,待溫沐言緩緩醒來之時,身旁人早已不見蹤影,應該是還沒離開多久,被窩裡還殘留著那人身體的溫度,溫沐言擁著被子坐起來,伸手探探自己的額頭,午後的高燒已然褪去,恢復到正常的溫度。

他坐在床上好一會兒,下床穿好衣裳,正想打開門走出去,卻只聽門外傳來對話的聲音,其中一個是楚君燁。

「你說戰況很不好?」楚君燁緊盯著面前的影衛,嚴肅道。

「回王爺,是的,南韶國逼得很緊,這場仗很不好打,梁將軍打得很艱難。」在他面前的地上,單膝跪著一個影衛,低聲說道。

「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楚君燁抬手讓影衛離開,轉身推門回屋,卻見溫沐言正站在他面前,身上套著一件薄薄的外衫。

「怎麼下床了?」楚君燁皺眉,一把橫抱起他,將人帶回床上,還好他回來的及時,不然這病情非得反覆不可。

「君燁,我聽到你們說的了,戰況是不是很不好?」溫沐言坐在床上,拉住楚君燁的手急急問道。

「嗯,那個影衛是我派去打聽戰場情況的,據他回來說梁將軍打得很是艱難,南韶國一直緊逼著西煌軍。」楚君燁點頭淡淡地回答。

「你別太擔心,一切都會好的。」溫沐言想了想,輕聲安慰道。他坐直身子,用額頭在楚君燁的下巴上蹭了蹭,抬眼看著他。

「嗯,我相信梁將軍自有主張。」楚君燁捧住他的臉,柔聲回答道,高燒過後的溫沐言唇色清淡,他盯著那薄唇許久,低頭吻上去。

兩人皆閉上眼睛,沉醉在這一刻。


作者有話要說:
光棍節第二更!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秀女
第二十五章.秀女

幾日之後,溫沐言的病也徹底康復,一日早晨,溫沐言從外面洗漱回來,發現楚君燁居然還賴在床上沒起來,忍不住抿唇一笑,走上前去。

楚君燁正睡在床上,忽然感到有什麼東西正在靠近他,忽然,一雙手伸向他的腰間,毫不客氣地撓起來。

「嗷!」楚君燁倏地睜開眼睛,從床上猛地坐起,氣的太快頭還有些暈乎乎的,一清醒便看見自家王妃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楚君燁瞇起眼睛,心中大喊後悔,就不該告訴自家王妃他的弱點,若有人告訴你,堂堂靖王爺一個大男人生不怕死不怕,獨獨怕癢,鐵定讓人笑掉牙去!

楚君燁的睡意這會已經完全被趕跑,他揉揉眼睛,打了個呵欠,見溫沐言的手似乎還有再來一次的趨勢,連忙伸手將那白皙的手背拍開。

「哈哈哈!」溫沐言手被拍了也不氣惱,只是抿唇笑著,他發現他最近特別喜歡看面前這人被自己偷襲了之後呆愣愣的樣子,很好玩。

「沐言別鬧了。」楚君燁瞥他一眼,從床邊取來外衣穿上,接著下床穿上鞋子,準備出去洗漱,嘴邊卻露出一絲壞壞的笑容。

溫沐言看著他穿戴整齊後準備出去,心中疑惑,這就沒了?他眨眨眼,剛想跟著出去等他一起吃早點,忽然面前人一個轉身,手朝他伸來。

溫沐言也是反應極快,立刻一個側身躲過他不懷好意的爪子,接著往外跑去,下一秒卻被一個大力拉進背後人寬闊的懷抱。

「哪裡跑?」楚君燁低頭在他耳邊低聲說道,低沉的聲音很有磁性,他嘿嘿一笑,一隻手臂緊緊抓著他不讓他跑,另一隻手在那腰間不停地反擊著。

溫沐言伸手拍他,笑得淚花不斷從眸中溢出,然而身後的手抓得緊緊的,不讓他有逃開的機會,他使勁推著他,道:「我錯了,下次我不撓你了。」

楚君燁嘿嘿一笑,這才放開他,往外走去,溫沐言站在原地整了整被弄亂的衣衫,擦乾眼角的淚花,隨即跟出去。

一日的美好的生活,就此開始。

******

夏令時已至,兩人通常會起的比之前早一些,吃完早點,楚君燁回屋換上朝服,準備出發去上早朝。

很快便到了宮中,沒過多久各個大臣都已到齊,皇帝也在不久之後到來,他坐在龍椅上,輕咳一聲,一旁的宮人大聲宣佈早朝開始。

剛開始無非是一些無關痛癢的小事的進諫,皇帝面上的不耐煩之色很明顯,一些大臣便不敢再隨便發言。

到了早朝的一半,一名大臣提到了正在打得如火如荼的戰事,他上前一步,恭敬道:「皇上,如今戰事吃緊,怕是不好辦吶。」

皇帝聞言猛地皺眉,戰爭一事他最不想聽到,偏偏這群大臣還一個比一個喜歡提,一個個都瞎了眼,沒看到他陰沉的臉色嗎?

「於愛卿這麼說是何意?」皇帝冷笑一聲,涼薄的聲音如霧般從口中溢出,他緊盯著殿下的人群,神色冰冷,「愛卿的意思是不是,此戰必輸無疑?」

「皇上,臣……」絕無此意四個字還未說出口,皇帝狠戾的聲音便從上面傳下來,一瞬間涼了他的心。

「夠了,於中遠藐視天威,詛咒戰事失敗,趕出去,貶為庶民,世代子民不准入朝為官!」皇帝冷哼一聲,不帶一絲感情地下令。

大殿中頓時響起於中遠求饒的聲音,眾臣皆沉默,誰都看得出來皇帝的心情很是不好,因此不能在這個節骨眼去挑戰皇帝的權威,更別說為他求情了。

於是這事也便不了了之,眾臣心中雖頗有微詞,但是無人敢當著皇帝的面提出來,全部憋在了心底。

到了朝事商議的最後,皇帝輕咳幾聲,淡淡道:「各位愛卿,朕要宣佈一件事情,請各位愛卿聽好了。」

說完,他轉眼示意一眼不遠處的宮人,那宮人便點點頭,亦步亦趨地走到殿中央,高聲開始宣佈道:「西煌國三年選秀女,已是期至,各大臣家中若是有適齡女子,皆可送進宮來一一擇選,此事擇日開始。」

皇帝附和地點頭,他早就受夠後宮中那些愛爭寵的女子了,不知這次選秀女能不能帶給他一些不一樣的女子。

而殿下的眾臣聞言則是大驚,連楚君燁都眉頭一皺。這西煌國正當戰事,梁將軍在外抗敵,戰事是贏是輸尚不可知,皇兄他居然還有心情搞什麼選秀女?

掐指一算,今年是到了選秀女進宮的時期,但是梁將軍還在征戰,皇帝卻在宮內大搞選秀女,被別的國家得知,只怕會被恥笑啊!

幾個膽大的大臣站出來,反對了皇帝的這項行徑,如今大敵當前,無論如何也應該一致對外,而不是沉迷在區區幾個女子身上。

皇帝不悅地皺眉,就知道這事一說出來鐵定會遭到反對,但是沒關係,他才是皇帝,他說的話才算數,他冷笑一聲,道:「那眾愛卿是何意思?」

幾個大臣被他冰冷的語氣說的面面相覷起來,但是為國著想的心還是迫使他們繼續說道:「回皇上,臣等認為此事應當延期。」

是延期而不是不舉辦,這總行了吧,等戰事一結束,皇帝想怎麼選秀女他們都沒有意見,但是如今便是應該一條心對外。

皇帝聞言更是冷笑連連,他看著那幾個大臣一本正經的樣子,更是氣不打一處來,抬手指著他們便說道:「朕意已決,你們還如此反對,你們是皇帝還是朕是?來人,拖出去斬了!」

楚君燁大驚,顧不得皇帝正在氣頭上,便踏出一步,抱拳說道:「皇上,幾個大臣雖然言語措辭不佳,但是本意是好的,請皇上看在梁將軍為國盡心盡力的份上,將此事延後吧。」

皇帝瞪大眼睛,怒斥道:「君燁,連你也要反駁朕嗎?好,很好,看來你們都是太閒了,朕不過選個秀女你們也妄加論斷,真是膽大包天!」說完也不管眾臣反對,便下令將那幾個大臣脫下去斬頭,以示君威。

一場朝事在極度不悅中結束,處置完幾個大臣之後,皇帝拂袖而去,徒留殿上的人們議論紛紛,楚君燁皺著眉頭回到府上,心情甚是不佳。

這時,溫沐言從屋內出來,抬眼便看見楚君燁甚是難看的臉色,不禁迎上去,不解地問道:「君燁,你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嗎?」

楚君燁沉浸在煩惱之中,也未有注意到面前的溫沐言,回過神來之時,見他看著自己,不禁長歎一聲,將今日朝中之事一五一十地道來。

溫沐言耐心地聽著他說話,說到一半兩人回了屋中,這事讓下人聽去不太好,因此兩人回到屋中繼續說,待楚君燁將事情解釋完,溫沐言的臉色也難看起來。

這皇帝也太沒分寸了吧,西煌國正受敵,梁將軍在沙場上為他流血賣命,不得他重視也便罷了,居然還在這個節骨眼上宣佈要選秀女,不遭到反對才奇怪了。

而且眾臣說的也沒錯,並不是不舉辦,只是建議延期舉行而已,等戰事結束了再高高興興地舉辦選秀女,那時無人反對不是更好?

溫沐言皺著眉頭,拉著楚君燁坐在椅子上,低聲問道:「皇上把那幾個大臣……真的殺頭了嗎?」

楚君燁看他一眼,沉重地點頭。

溫沐言輕歎一聲,這幾個大臣他也有所耳聞,都是朝中忠心耿耿的大臣,皇帝此舉無非是長了小人的志,寒了忠臣之心啊。

說殺頭便殺頭,這自古是暴君才會做的事情,那麼當朝皇上會成為一個暴君嗎?溫沐言垂下眼睫,按照當前的局勢來看,真的很難說,光憑他殺忠臣為選秀女一舉,已經在很多人心目中種下了暴君的形象。

「君燁,那此事這麼辦?由著皇上選秀女嗎?」他沉默半晌,抬頭問道。

楚君燁握緊拳頭,沉聲道:「皇兄如此執意要選秀女,一時半會怕是阻止不了。」況且他也不是沒有試著阻止過,若他不是他的皇弟,那麼今日早朝上死的人便有他之一了!

皇兄如今一心要選秀女,別的話是無論如何也聽不進去的,只能靜觀其變了,只希望梁將軍的戰事順利才好,否則真是寒了三軍將士的心吶!

楚君燁和溫沐言面對面坐著,皆沉默不語。然而,幾日後從溫府傳來的消息,更是讓兩人大吃一驚。

******

三年一次的選秀女如火如荼地開始,沒有人敢說不,沒有人敢有異議,有的只是中規中矩的選舉,然而如此平穩的選秀女,還是出現了一些意想不到的事情。

這一日,溫沐言剛從屋中出來,忽然對面跑來一個下人,急匆匆的滿面是汗,他跑到溫沐言面前,大聲道:「王妃,大事不好了!」

這時,楚君燁也正好從花園中過來,見下人一副大汗淋漓的樣子,連忙走到自家王妃身邊,詢問事情,才得知原來真是出大事了。

溫府的小姐溫然,年方十五,正是說媒的好年齡,但是不巧,不知被哪個人聽了去,便到負責選秀女的宮人那裡說了一句,這人便被強行帶進宮去了。

楚君燁聽完倏地瞪大眼睛,這溫然他也見過,雖然調皮了些,但是是個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就這麼被強行帶進宮未免可惜。

而溫沐言聽完便急了,當即想要進宮去找那人,但是已經進了宮的秀女哪是說放出來便能放出來的?楚君燁攔住他,心下快速地做著打算。

思忖了好一會,他決定還是先去溫府問問情況再說,楚君燁轉過頭牽著溫沐言的手,手心溫熱而寬厚,他低頭看著他,沉聲道:「別太擔心,我們先去溫府,快走。」

溫沐言站了一會兒也冷靜下來,心知著急也沒有用,只能一步步做打算,於是他回握住楚君燁的手,兩人一起往溫府趕去。


作者有話要說:
昨天過完有沒有想剁手O(∩_∩)O哈哈哈~第一卷快結束了。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堂妹
第二十六章.堂妹

很快兩人便到了溫府,溫沐言一步跳下馬車,和楚君燁一起急匆匆地往裡走去。一路上他想了無數種結果,無論哪一種都不是什麼好事情。

到了前廳,溫勇和李秀正坐在裡面,面色焦急而沉重,見兩人來了便立刻迎上來,溫沐言走得有些急,來不及喘勻氣便問道:「伯母,究竟怎麼回事?」

李秀抬眸看他一眼,將事情的經過解釋一遍。溫然前不久才剛到了可以許人家的年齡,誰知道會發生這種事情。

雖然能夠入宮為妃,是許多人求也求不來的好事,指不定全家都能夠從此踏上富貴之路,但是李秀活了半輩子,只有這麼一個女兒,她不希望溫然進宮遭受那些苦難,只希望給她找個好婆家,做個好兒媳便夠了。

況且,還有一個原因,她沒有說出口。

解釋完情況,楚君燁皺眉輕歎一聲,說道:「這事怕是不好辦,送進宮的秀女很難再弄出來,一個地方沒做好便會出大事。」

「那怎麼辦?」李秀急的團團轉,她跺著腳,眼眶中險些再次冒出淚水,只要能讓溫然回來,什麼要求她都答應。

溫沐言也沉默著,他知道楚君燁沒有說錯,這件事確實很難做到兩全其美,既救出溫然,又讓她免於選秀女,這樣的雙全之事很難辦到,他竭盡腦汁,也沒想出個萬全之策。

溫勇站在一旁,半日都未說一句話,忽然他歎了口氣,輕聲對李秀道:「溫然還未許親這事究竟是哪個多嘴的說出去的?她若是入了宮,那那人怎麼辦?」

楚君燁一邊在心中細想著,一邊聽溫勇說話,突然他耳朵一動,似聽到什麼般,追問道:「大伯,那個人……是什麼人?」

溫勇聞言倏地住了口,李秀瞪他一眼,兩人都沒有說話,楚君燁頓時疑惑起來,同時心中也肯定了一件事,這兩人一定有什麼事情瞞著他們!

溫沐言眨眨眼,和楚君燁對視一眼,兩人的視線一對上,便知道對方心中和自己想的一樣,於是楚君燁使了個眼色給自家王妃,讓他去問問清楚。

能讓大伯伯母兩人都緘口,一定是什麼不好的事情!

溫沐言看見楚君燁的眼神示意,點點頭後上前一步,目光在溫勇和李秀之間來回掃了幾遍之後,認真地問道:「大伯,伯母,有什麼事不能說出來麼?不能一起解決麼?」

李秀聞言猶豫地看了他一眼,看著溫勇嚴肅的眼神,原本已經到嘴邊的話語又硬生生吞回去,她低下頭,沒有看他。

見李秀似是不願意回答,楚君燁也走過來,正色道:「大伯,你們還想不想救溫然?如果想的話,便不要瞞著我們,有話說出來,事情都是能解決的。」

溫勇還是沉默,不願意回答,氣氛凝滯幾秒,忽然李秀抬起頭來,盯著溫勇一字一句地說道:「雖然我答應過你不說,但是沐言和君燁都不是外人。」說完,她便將目光移到兩人身上,沉默半晌之後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解釋清楚。

溫沐言耐心聽她說著,這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來溫然在入宮之前,心中早就有了一個心許之人,這事她也和李秀溫勇提過,對方是大家公子,也算門當戶對,因此李秀並沒有當即反對。

溫然和那李公子私下見面過幾次,早就互許了終生,發誓兩人一定要在一起,有一次被李秀撞見,索性便打開天窗說亮話,將事情都說了個明明白白。

那李公子表示此生非溫然不娶,而溫然也說非他不嫁,李秀摸清那李公子的底細之後,覺得他人品不錯,有才學,世家也好,所以便同意了兩人的事情。

溫勇和李秀默許之後,溫然便跟著那李公子去見了他的家人,那家人對溫然也很是滿意,兩家幾乎一拍即合,但是好景不長,就在準備選吉日之時,那家人請了個道士,算了兩人的生辰八字,一句定語,讓這樁婚事頓時支離破碎。

溫然和令公子八字不合,恐有剋夫嫌疑。

只因為這麼一句話,兩家原本幾乎已經談妥的婚事就此告吹,那家人說什麼也不願意讓他們家李逸娶溫然,這樁婚事便這麼黃了。

至此之後,溫然在府中茶不思飯不想,日日夜夜思念那李公子,幾乎要病倒,而就在這個時候,不知是誰多嘴說了溫然沒有婚配,便將她不明不白地送上了入宮之路。

楚君燁和溫沐言聽完,皆沉默不語,任何人都知道,女子的名節有多重要,一旦她入了宮為妃,便和那李逸再也沒有可能。

楚君燁身為靖王爺,在皇宮之中長大,深深知道在那高高的圍牆裡面生活,有著怎樣的心酸和無奈。溫然沒有任何心計,剛開始一定只有被欺負的份,若哪個妃子心狠一些,讓她死於非命都不是什麼難事。

但是溫然才十五歲,正是如花似玉的好年齡,不應該進入皇宮,白白在宮中度過餘下的年華。若是得了寵還好,但是若是不得寵,那只會受盡欺凌,況且若是得了寵,還不知道會被人怎樣嫉妒憤恨。

總的來說這都不是一件好事,難怪溫勇怎麼也不肯說出來,不過當務之急是想出辦法來,把溫然救出來再說,至於八字之時,可以延後再議。

楚君燁和溫沐言對視一眼,決定回府好好想想怎麼做,再做打算,於是他們告別溫勇李秀,往靖王府而去。

上了馬車,兩人安靜地坐著,都沒有言語,楚君燁緊盯著面前的馬車門,心裡思忖著有什麼好的辦法可以救溫然,而溫沐言則想的是,即使溫然被救出來,八字不合也不能和李公子在一起,也是一件棘手之事。

馬車上的兩人各懷心思,就這麼一直沉默到回府。

到了靖王府,兩人回到屋中,楚君燁在椅子上坐下,倒了一杯茶潤潤喉嚨後說道:「沐言,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溫沐言沒有即刻回答,他低垂著眼睛思考著,片刻之後說道:「有沒有什麼可以利用上的關係?」

楚君燁一愣,反問道:「什麼意思?」

溫沐言瞥他一眼,低聲說道:「我在想,有沒有什麼關係,可以先去打聽打聽風聲,只要阿然還未進宮,我們便有機會救她出來。」

楚君燁聞言細細一想,雖然沒有什麼直接的關係,但是負責照看秀女的那個人,似乎之前在宮中有見過他,那個人也對他有所耳聞,他並不認識那個人,但是那個北門將軍嚴威好像跟他認識,稱不上什麼熟絡關係,但也是一條路子。

楚君燁思考完畢,即刻點頭,說道:「我能想到辦法去打聽,先看看溫然還在不在宮外,然後再想辦法。」

溫沐言嗯了一聲,對於楚君燁的辦事能力他一向是很信任的,只要打聽到風聲,便能夠想出辦法,但是若溫然已經被送進宮,那麼他們做再多努力都已經於事無補。

說做便做,楚君燁這便出門去找嚴威,而溫沐言則待在屋中等他回來,不知不覺幾個時辰過去,天色已暮,楚君燁也回到府中,他立刻迎上去,迫不及待地問:「君燁,如何?」

楚君燁坐下來,喝了口水,事情是很順利的,那嚴威一口便答應幫他打聽事情,並且保證不會說出去,明日便能得知消息。

溫沐言聽完他說話,也在椅子上坐下,輕聲道:「希望一切事情都會好起來,阿然是個好女子,若她真心喜歡那李逸,我也會想辦法幫她一把的。」

楚君燁輕歎一聲,一下午的奔走讓他有些疲憊,但他還是起身將溫沐言摟入懷中,捧著他的臉,認真說道:「放心,會沒事的。」

溫沐言點點頭,伸手摟住他的腰,目光直視著前方,似乎透過燭光看到了一個巧笑倩兮的女子,她從小便喜歡黏著自己,東一句哥哥西一句哥哥,從小叫到大,這麼好的女子,他如何捨得讓她深陷泥沼之中。

兩人相擁許久之後,才想起晚飯還未吃,便站起來讓廚房隨意燒了幾個小菜,只是坐在桌前,兩人都沒有吃的心思,隨便吃了幾口便放下了碗。

回到床上之後,雖然溫沐言強迫著自己閉眼睡覺,但是腦中卻不斷浮現溫然的身影,這讓他心裡難受不已,幾乎一夜未眠。

而翌日傳來的消息,讓兩人低落的心情燃起了一絲希望——

溫然還在宮外。

溫沐言和楚君燁對視一眼,相視一笑,只要還在宮外,那事情便還有回轉的餘地,如今只要想怎麼救她出來便好。

那嚴威也是個好人,不僅替楚君燁打聽到了消息,還讓那人多照顧著點溫然,至少短時間內她很安全便是了。

溫沐言吊了一夜的心,終於稍稍放了些下來,但是接下來的問題又讓他頭疼不已,要怎樣才能讓溫然安然無恙地出來呢?不僅要出來,還不能影響到選秀女的進程,否則一旦上面知道這事,便更難辦了。

這真的是個大問題。



作者有話要說:
最近愛上周傑倫的《黑色毛衣》,瘋狂地設成了鈴聲和彩鈴,太好聽了!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假死
第二十七章.假死

寧靜的午後,氣氛溫暖而美好。

溫沐言坐在院子裡的石椅上,手托著臉頰,眼睛直視著面前,眼神卻空洞的不知看向何處,放在面前的茶許久沒有碰,已然變涼。

想了一個早上,他還是沒想出來一個萬全之策,然而時間不等人,若是不能趕快想出對策來,溫然隨時都會被送進宮,到那時便晚了。

溫沐言回過神來,輕歎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發現茶水已經變涼,一旁侍奉著的樂音走過來,柔聲說道:「王妃,茶涼了,奴婢再給您沏一杯吧。」

說完茶杯便被拿走,不一會兒,一杯熱茶被端上來,溫沐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放到一邊繼續思考起來。

想了半天無甚頭緒,溫沐言不禁有些煩躁,心裡直怨自己,他皺眉起身,剛走到院子,一隻小狗跑過來,撲到他的懷中,嘴裡叼著一塊肉。

溫沐言下意識地伸手一抱,小狗便順勢進了他的懷中,他低下頭與小狗濕漉漉的眼睛對視,不禁一陣納悶,府中哪來的狗?

正在這時,一個侍女急急忙忙跑來,一見小狗在他懷中,便立刻跪下來,慌亂地說道:「王妃恕罪,這隻狗經常跑到王府來偷食吃。」

「偷吃?」溫沐言一愣,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小狗,長的蠻可愛的,還很鬧,在他身上不安分地動來動去。

「回王妃,是的,這隻小狗可聰明了,不僅知道怎麼偷吃,還把府外叼來的腐肉換走府中新鮮的肉,大伙這兩日可防著它了。」那奴婢恭敬地回答。

溫沐言嗯了一聲,將懷中的小狗放下,此時的他滿腦子溫然的事情,根本無暇去管這些小事,他看了眼小狗,轉身回屋。

忽然,一個想法在他的腦中倏地閃過,他站住腳步。

小狗叼來府外的腐肉,換走了府內新鮮的肉,這不是偷梁換柱之計麼?溫沐言眼睛忽的亮起來,他好像想到辦法了。

在腦中快速地思考了一會兒,溫沐言抬步回屋去,到了屋中,楚君燁正好回來,他關上屋門,將他拉到床前,一起坐下。

「怎麼了?」楚君燁不解地被他按坐在床上,問道。

溫沐言轉頭看他一眼,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半晌之後,楚君燁瞪大眼睛,有些驚喜又有些愕然地說道:「假死?」

「不錯,假死。」溫沐言點頭,附和了他的話。

由方才小狗的事情,他想到了偷梁換柱這一計策,因此他的想法是,想辦法讓溫然服藥假死,然後通過關係將她接出來,從此隱姓埋名地生活。

只要那個管事的人不說,誰也不會知道,而一個死了的秀女,對他根本沒什麼用,說不定還會招來上面的質問,疑他辦事不力,要治他的罪便完了,所以這時溫府只要出些銀兩,讓他同意把溫然的「屍身」還給他們,這件事便誰也不知道了。

至於與溫然一起被選的秀女,少了一個競爭對手,她們開心還來不及,誰會惹禍上身,把溫然沒了這事說出來呢,萬一被質疑是她們之中的誰害的,那麼她們的前途便盡毀,所以沒人會做這樣的傻事。

因此這個計劃可謂是萬無一失!

楚君燁聽完也覺得很有道理,假死藥而已,他堂堂靖王爺怎麼可能連這點藥都弄不到,然後送藥給溫然,這便是王府影衛的事情了,相信他們能夠很好的完成這個任務,至於收買那個管事的,也不是太難,誰不想自保呢,那管事的也定不想給自己招來禍事,所以帶回溫然這事一定能成。

溫沐言說完這個計劃,眼睛亮亮地直視著楚君燁,他在心中思忖片刻,轉眼對上他的眼睛,微微一笑,伸手撫上溫沐言的臉頰,笑道:「王妃真聰明,為夫這便去辦!」

溫沐言點頭,目送他出門。

翌日,派出去的影衛帶回了消息,溫然暴斃而亡,楚君燁聽完影衛的匯報,勾唇一笑,抬手對影衛說了幾句話,便讓他們下去了。

接著,他找來一人,讓他去找那管事的,並帶去千兩銀票,那管事的也是個識時務之人,立刻便答應將溫然給他們,並答應保守秘密。

幾日之後,溫然被安然無恙地運送出宮。

******

溫然安好地回來了,只是藥效還沒過去,所以她還是在沉睡之中,溫然躺在床上一動不動,臉色蒼白,真如已經去世一般。

這一日,溫沐言和楚君燁都來到溫府,把事情解釋清楚之後,李秀當場嚎啕大哭,抱住溫然不住地落淚,溫沐言上前一步將她攬入懷中,溫聲說道:「伯母,阿然沒事了,您快別哭了,讓外人聽見可不好。」

李秀連忙點頭,抬手將臉上的淚水抹去,四人一起回了屋中,看著躺在床上面色蒼白的溫然,心中一塊大石落下,雖然人還未醒,但是萬幸已經無事。

溫沐言看著他們一家三口在一起的場景,心底一陣輕鬆,這事總算是解決了,只要阿然沒事便好,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正在四人在屋中交談之時,門外的小廝敲門,高聲說道:「老爺,府中有客求見,他說他是李逸。」

李逸?!

溫沐言和楚君燁對視一眼,這人來的還真巧,不知是來做什麼的,兩人沉默片刻,一起走出去,門外正走進來一個高大俊朗的男子,正是那李家公子李逸。

「李逸見過靖王爺,王妃,」李逸走到他們面前,面色焦急而失落,他張口便問:「王爺,溫然……是不是沒了?」

楚君燁一愣,下意識地點頭。

李逸閉上眼睛,攥緊拳頭,臉上滿是悔恨之色,他沉默半晌後睜開眼,哽咽地說道:「王爺,可否讓我見見溫然?」

溫沐言站在一旁看著,忽然疑惑地開口道:「李公子,你是如何得知阿然的死訊的?」這件事他們明明是保密的,他怎麼會知道?

李逸一愣,低聲道:「不瞞王妃,和阿然一起被選上的一名女子,是我遠房表妹,她深知我喜歡溫然,又聽聞她暴斃,所以偷偷告訴了我一人。」

溫沐言點頭,原來如此,他差點以為是他們不小心洩露了什麼,這對溫然十分不利,幸好那女子只告訴了李逸一人,而李逸又深愛著溫然,所以無甚大事。

正說著的時候,溫勇和李秀從溫然的屋中出來,看見不遠處的李逸都沒有說話,而是默默地走開了,溫沐言看了看他們離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李逸傷心的眼神,輕聲說道:「阿然就在屋子裡,李公子可以進去看看她。」

李逸沒有回答,逕直往那屋子走去,腳步有些踉蹌,他停在那門前,猶豫了片刻之後抬手推開門,一眼便看見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溫然,隱忍許久的淚水頓時奔湧而下。

「溫然,溫然……」他跌跌撞撞地走進屋子,走到床邊坐下,伸出手去撫上溫然沒有一絲血色的臉頰,滾燙的淚水在絲被上暈開深深的水漬,他痛哭著呼喊溫然的名字,卻毫無回應。

門外,楚君燁低頭看向溫沐言,不解地問道:「沐言,為何不告訴他溫然只是假死?」其實李逸如今的心情他很能理解,心愛之人死在自己面前,沒有比這事更痛苦的了,上一世他經歷過,所以他非常瞭解這種心情,是怎樣的絕望與無奈。

「還不到時候,」溫沐言沉默一會兒後輕聲答道,「我想知道,他能為阿然做到哪個地步?」若他真愛溫然,那麼他便會不計一切代價,送他們離開。

而屋中的李逸,渾然不知真相,失聲痛哭著。忽然,他一眼瞥見一旁放置著的剪刀,拿起來凝視床上的溫柔一眼,哽咽道:「溫然,你死了我絕不獨活,這就來陪你!」說完,他便想用那剪刀扎進心口,然而還未動手,手便被握住了,抬眼便看見楚君燁深邃的眼神,和不遠處溫沐言滿意的笑容。

「沐言,如何,可讓你滿意?」楚君燁握著他手腕,轉頭問道。

「李公子,放下剪刀吧,」溫沐言看著他,唇邊有著淺淡的笑意,他走過來低頭看著李逸,一字一句地說道:「李公子,你願意陪阿然一起死,所以我相信你是真心愛阿然的。」

「你們……什麼意思?」李逸的腦子暫時沒轉過彎來,納悶地問。

「溫然沒死。」楚君燁鬆開手,沉聲說道。

「沒死……沒死,你說她沒死?」李逸半晌才反應過來,面上狂喜,急切地問道。

楚君燁點頭,將事情的來龍去脈都說清楚,越說李逸的面色越高興,他一把抱住床上的溫柔,頓時泣不成聲。

「李公子,沐言想問你些事,請你如實回答,」溫沐言認真地看著他,轉身開門讓門外的溫勇和李秀進來,接著道:「請大伯伯母進來看著。」

「王妃請問。」李逸狂喜之下,不斷點頭。

「李公子,如今阿然是個毫無身份的女子,你還願意娶她為妻嗎?她以後都必須隱姓埋名生活,你願意拋棄你如今的生活,和她一起這樣過日子嗎?」

李逸低下頭想了想,隨即鄭重地回答:「願意。」只要能和溫然在一起,再多的苦他也不怕,已經失去過一次,他不想再失去一次。

溫沐言臉上露出滿意的笑容,他看著李逸的眼睛,再次發問:「那麼,你介意她的生辰八字與你不合嗎?」

這個問題讓李逸沉默了許久,良久才低聲說道:「我既然愛著溫然,那麼便願意為她捨棄所有,生辰八字其實我並不介意,介意的是我的爹娘。」李家一向迷信,有剋夫嫌疑的妻子,怎麼可能娶進門?

溫沐言聞言也沒有說話,他轉頭看了眼李秀,說道:「伯母,不知李公子的回答您滿意否?」

李秀點點頭,她本來便是贊成這樁婚事的,兩廂情願自是最好,做娘的當然希望女兒能夠幸福一輩子。

「伯母滿意,那大伯呢?」

溫勇一直沒有插話,見溫沐言看著他,也輕輕地點下頭,方纔的一切他們都看見了,這李公子是真心愛著溫然,天下癡情的男子可不多。

「那便好,既然大伯伯母都滿意,這生辰問題便交給我吧,李公子,希望你記住你今日所言,要一輩子對阿然不離不棄。」溫沐言低聲說道,心中已有計較。

假死藥到今日已是極限,再過沒多久溫然便能醒來,這點時間便留給他們兩個人吧,溫沐言和楚君燁一起往外走去,帶上門和溫勇李秀一起站在門外。

和兩人說了一會話,他們便回去了,溫沐言站在庭中,和楚君燁相視一笑,接下來只差最後一步,這事便算是完美地結束了。

楚君燁溫柔地看著自家王妃,牽起他的手一起回府去。


作者有話要說:
被《黑色毛衣》洗腦了~~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離開
第二十八章.離開

當日下午,溫然果然清醒,剛醒過來的溫然還處於茫然的狀態,顯然不知自己為何會在家中,她轉頭看見一旁的李逸,眼淚忽然落下來。

李逸抱著她,和她說了自己是如何擔心她,然後說了他準備帶她離開,溫然的淚水忽然洶湧起來,她再也忍不住,撐坐起來,在李逸懷中痛哭出聲。

被莫名其妙送進宮的那一日,她幾乎要陷入崩潰,只要她一入宮,便代表和李逸再也沒有機會在一起,這讓她傷心不已。

沒想到天無絕人之路,終是有人救了她出來,如今的她已經自由,再也不用受到任何束縛,溫然哭著哭著便笑了。

兩個有情人抱在一起,度過了獨屬於他們的時光。

******

而另一邊,楚君燁和溫沐言也正忙碌著,答應了李逸會把生辰八字的事情解決,便決然不會失信於他。

溫沐言利用關係,打聽到了那日李家請到的道士,並派人去探了情況,那日果然是他給溫然以及李逸算的姻緣。

之後,溫沐言讓幾個下人帶上銀兩去找那個道士,將那個道士收買,那道士也是個見錢眼開的,有了銀兩便立刻答應了他們的要求。

接著,他又找了城中幾個有威望的道士,一一將他們收買,各個道士收了銀兩,皆點頭如搗蒜般,他們算卦一年也得不到這麼多銀子,所以該怎麼做他們很清楚。

待這些都搞定之後,溫沐言帶著幾個下人挑了一日,去了李逸的家中,告訴他們之前他們找來算卦的道士,是被人收買了的。

待溫沐言離開之後,李府便如炸開了鍋一般,這一切都在溫沐言的掌控之中,王府的影衛緊盯著李府的動靜,有情況便會來報。

靖王府。

溫沐言回到府中,溫然便立刻迎了上來,問道怎麼樣,自從溫然好了之後,便不方便再繼續待在溫府,因此他和楚君燁商計著,將她接到了靖王府,王府之中無人敢亂闖,所以對於她來說也安全一些。

「放心,我已經把之前的事情都說清楚了,他們不相信也得相信。」溫沐言撫了撫溫然柔順的髮絲,柔聲答道。

「哥哥,我就知道你對我最好了!」溫然笑瞇瞇地伸手抱住溫沐言的腰,從小這個哥哥便對她很好,這一次又幫了她這麼大的忙。

還有那個楚君燁,若沒有他,她也不可能如此成功地便逃脫出來,所以她和李逸,都欠他們太多人情。

正想著的時候,不遠處一個高大的身影緩緩走過來,正是楚君燁,他看著抱在一起的兩人,一絲明媚的笑浮上唇角,大聲道:「抱夠了啊,小心你家李逸吃醋。」

溫然聞言鬆開手,不滿地轉頭看他一眼,回嘴道:「王爺哥哥,我和李逸還沒在一起呢,你亂說什麼呢。」

「喲,害羞了啊。」楚君燁哈哈大笑,不出意料地看見面前女子臉頰上浮起的陣陣紅暈,他伸手摟過一旁的溫沐言,笑意滿滿地看著她。

「君燁,如何?」溫沐言看著兩人互相瞪來瞪去,不禁一陣好笑,他伸手戳戳楚君燁的手臂,轉頭問道。

楚君燁聞言,便知道他在問自己那幾個派出去的影衛回來的匯報,便清了清喉嚨,低聲說道:「李家人看起來不是很相信,他們果然去找了別的道士。」

這一切都在兩人的掌握之中,楚君燁一開始便知道他們一定還會找人,所以便事先收買了幾個道士。然後李家人不論問多少道士,都會得到同一個答案,溫然和生辰八字和李逸的十分符合,完全可以成親。

至於溫然明明去了選秀又回來之事,這事無從隱瞞,楚君燁選擇告訴了李家人真相,說到這事,那管事的不知為何,昨日入宮途中竟從馬上摔落,失去記憶,這事便算是真的隱於風塵之中了。

再說那李家人得知事情始末之後,雖然驚訝,但是他們也知道李逸和溫然的感情,也便沒有多說什麼,再說之前他們便十分贊成這樁婚事,因此這件事便再無多餘的人知曉。

又過了幾日,李府傳來消息,他們願意接受溫然這個媳婦,由於溫然假死的原因,兩人只能隱姓埋名去生活,雖然李逸母親有些介意這事,但無奈拗不過自家兒子,且她也是真心喜歡溫然,所以便默許了。

得到了兩家人的同意,這事便算是真正的成了,李逸和溫然都各自回府,收拾了金銀細軟,準備到別的地方去安安靜靜地生活。

這一日,兩家人都來送行。

山坡前,一輛樸素的馬車停著,為免招人注意,還是盡量簡潔了好,只要到了城外,便徹底安全了。

溫然站在溫勇面前,溫勇和李秀正在對她說著告別之語,兩人只有這麼一個孩子,臨行前必然是捨不得的,李秀說著說著不禁拭起淚來。

「娘,溫然還會回來看您的,您快別哭了。」溫然見狀也不禁慌了,安慰著李秀,自己也不禁哽咽起來,眼眶中蓄滿淚水。

一旁的溫勇走過來,將母女二人擁入懷中,一家人享受最後的時光,過了一會兒,他鬆開手,溫然擦擦眼淚,和李逸一起走到溫沐言與楚君燁面前。

「王爺,王妃,我能和溫然在一起,要多謝你們的相助,此恩沒齒難忘!」李逸站在兩人面前,抱拳說道。

「不用謝,本王和沐言唯一的要求,便是你要好好對待溫然,你若對溫然一點不好,本王唯你是問。」楚君燁勾唇一笑,沉聲回道。

「是!」李逸朗聲應下。

一旁的溫沐言,沉默良久之後,伸手撫了撫溫然的腦袋,低聲說道:「此行之後不知何時才能見到了,好好保重。」

「哥哥,謝謝你。」溫然不知該說些什麼,只能說出如此五個字,她上前一步,給了溫沐言一個擁抱,隨即退回李逸身邊。

不知不覺,時間已過去許久,溫然和李逸該走了,兩人上了馬車,對眾人揮手,馬車在塵土飛揚之中緩緩離去,漸漸消失不見。

終於了卻了一樁心事,溫沐言也算安穩了一些,他回頭看著溫勇和李秀,走過去輕聲說道:「大伯,伯母,你們也不要傷心,阿然還會回來看你們的。」

李秀點點頭,和溫勇上了另一輛馬車,溫沐言目送著兩人離去,隨即輕歎一聲,背後忽然被人擁住,楚君燁將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之上,在他耳邊低聲說道:「沐言,我們也走吧。」

溫沐言點點頭,轉身擁住楚君燁,兩人一起走到一匹高頭大馬前,溫沐言愣愣地看著孤零零的馬匹,呆呆地問道:「君燁,馬車呢?」他們來之前分明是坐馬車來的,如今馬還在,車沒了?!

楚君燁嘿嘿一笑,說道:「馬車讓我找人趕回去了,這是新牽來的馬,我想帶你去個地方,走,咱們上馬。」

溫沐言一怔,隨即腰被摟住,一個天旋地轉後人已經在馬上,楚君燁坐在他的身後,結實的胸膛抵在他的後背上,讓他覺得安心不已。

楚君燁扯動韁繩,馬開始慢慢地跑起來,由慢至快,溫沐言坐在馬上,風揚起長髮,隱隱的泉香瀰漫在楚君燁的鼻間。

過了一刻鐘,兩人便到達了此行的目的地,一條河邊,楚君燁下了馬,將溫沐言抱下來,他不解地看著面前的河流,轉頭問道:「君燁,我們來河邊做什麼?」

楚君燁沒有立刻回答,他轉身從一顆樹後拿來兩柄長長的叉子,遞到溫沐言手中,笑嘻嘻地說道:「我們來抓魚。」

抓魚?溫沐言一愣,他看著手中的叉子,跟上楚君燁的腳步來到河邊,坐在地上將鞋子脫下,又將褲腳捲起,他緩緩踏入水中,五月底的河水還是有些涼,但是並不難以接受,待腳適應之後,他拿起叉子,走到水中,轉頭看楚君燁。

楚君燁也脫下鞋子捲好褲腳,走進水中,來到自家王妃身邊,他早就想帶他來這條河邊抓魚了,聽說這條河裡的魚又肥又大,不過抓魚是一個目的,另一個目的則是,好久沒帶自家王妃出來玩了,抓魚也是種樂趣嘛。

咳咳,楚君燁抬頭望天,隨即回過神來,拿起叉子看準一條魚用力往下叉去,他興高采烈地拿起叉子一看,什麼都沒有,又奮力叉了幾下,還是什麼都沒,不禁耷拉了臉。

溫沐言見他一臉的鬱悶,忍不住笑起來,忽然一條魚游過他的腳邊,他盯住那魚,將叉子扔到一邊,彎下腰便想抓住它。

楚君燁見他彎腰去抓魚,也一起來幫忙,兩人左一個右一個地圍攻那條魚,水花濺得滿身都是,但兩人顧不得身上濕了,只想齊力把魚抓住。

「小心!」終於,楚君燁憑藉著曾經的抓魚經驗,一個矮身將那魚抓住,同時腳底一滑,向後倒去,溫沐言驚呼一聲,抓住他的手,卻被他帶過去,兩人一起倒在水中,頓時從頭到腳濕透。

從水中站起來,嘩啦啦的水滴落下來,溫沐言和楚君燁對視許久,忍不住噗嗤一聲,大笑起來,兩人身上皆很狼狽,尤其是楚君燁的頭頂,竟掛著一根水草,好不滑稽。

溫沐言笑夠之後,將楚君燁頭上的水草拿掉,又和他一起抓了幾條魚,不消片刻便收穫滿滿,楚君燁不知從何處變出一個水桶,將魚裝入桶中,掛在馬側,接著兩人上了馬,他摟住溫沐言的腰,策馬而歸。

「王妃,咱們回府吃魚去咯!」


作者有話要說:
我承認第一次寫耽美總有各種不太好的地方,以前是寫言情的,從言情轉換到耽美也需要適應時間不是嗎?有意見歡迎提,如果是我寫的不對不管多少字我也很樂意改,但是請口下留情,不要隨便亂噴,希望大家多多包涵,謝謝!





第二十九章 .急報

第二十九章.急報

時間緩緩過去,三年一次的選秀女也很快結束,溫然假死一事很好的被瞞了下來,無人知曉,三個月時間一晃而過。

新選出的秀女各個美麗動人,皇帝很是滿意,這一日,他正在欣賞新出秀女的才藝表演,其中一個女子嫵媚又妖嬈,正合他意,當場便被封了雲妃。

剩下的秀女頓時有些眼紅,紛紛使出渾身解數,想要討皇帝的歡心,皇帝坐擁一堆美女,滿臉的樂呵。

封妃這事很快便傳到了皇后的耳朵之中,她憤恨不已,卻又對皇帝封妃一事無可奈何,後宮中那些女子已經夠多了,又來一個,想了想,她來到大殿。

大殿中,一群的女子正在對正中央的皇帝獻媚,那神情看的皇后一陣噁心,她冷哼一聲,隨即換上一副溫柔的表情,緩緩走進去,依到皇帝身邊。

皇帝喝下一口酒,有些飄飄然,他感到身邊有人偎過來,便轉頭看去,只見皇后正坐在自己旁邊,溫和地看著他。

「皇后前來所為何事?」皇帝又飲下一口酒,淡淡地問道。

「皇上,妾只是好奇今年的秀女,來看看而已。」皇后努力隱藏著心底的怒意,裝出一副笑瞇瞇的樣子,和皇帝一起欣賞著殿下的眾女子。

她轉頭看向不遠處一個坐著的女子,那女子的臉上很是淡然,看不出什麼表情,想必那便是剛封的雲妃了吧,不錯,是有幾分姿色,也足夠魅人,最重要的是比她年輕。

皇后在心中冷冷一笑,都能夠引誘皇帝了,看來也不是什麼好對付的東西,她勾起唇角,緩緩靠在皇帝肩上,心中已有計較。

皇后伸出纖纖玉手,拿起酒杯喝下酒,任辛辣的酒液在喉嚨中滑過。她看著殿下的雲妃,直覺讓她覺得,此女不除,日後定是大禍!她不像後宮中那些沒有用的女子,她懂得隱藏自己,所以日後一定會對她造成威脅。

陪著皇帝欣賞完秀女的表演,皇后冷眼掃過殿下的雲妃,待回到寢殿之後,招手便讓貼身侍女過來,低聲吩咐她幾句,侍女應聲下去,皇后冷笑連連。

幾日之後,雲妃在御花園之中遊玩,忽然落入湖中,溺水身亡。皇帝聽聞也沒說什麼,只是繼續沉醉在其他女子的溫柔鄉之中。

這幾日皇帝可算是過足了瀟灑日子,待他一日上朝之後,一名將士慌慌張張地闖入大殿,帶來的消息讓所有大臣震驚不已。

「你說什麼?」皇帝坐直身子,瞪大眼睛問道。

「皇上,梁將軍被南韶國使詐抓住了,如今軍心混亂,請皇上早日做定奪,派兵援救梁將軍啊!」殿下的將士高聲答道。

梁將軍被抓……戰事吃緊……皇帝的腦中頓時滿是這個,若是他被抓,那麼西煌國便很容易會被南韶國的軍隊攻下,到那時,自己這個皇帝豈不是要成了亡國之君了?

不,不行!皇帝抓緊龍椅,他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他還想再做許多年皇帝,要盡享這天底下的榮華富貴,怎麼能如此輕易地便被奪走?

皇帝嚥了口唾沫,已然聽不進底下朝臣的議論,他宣佈散朝,回到殿中,獨自思考著,他必須要想出一個辦法,決不能讓西煌國毀在他的手中。

這時,一個窈窕的身影從門外進來,正是皇后。

皇后緩緩走進來,一進門便看見皇帝坐在龍床上,一臉的急躁,他抓著被子,看她進來便面露不耐,她一愣,問道:「皇上,出什麼事了嗎?」

「梁將軍被俘,南韶國要攻入西煌國了!」皇帝正焦頭爛額著,一時急躁起來根本想不到好的對策。

皇后聞言也瞪大眼睛,這事可真不是小事,萬一西煌國完了,那她這個皇后不也沒的當了?她快速地轉著眼珠,腦中忽然想到一個人。

「皇上,妾有一想法,不知當不當說。」皇后坐到龍床上,輕聲說道。

皇帝轉頭瞪她一眼,這個時候還有什麼當不當說,只要能保住他這個皇帝之位,什麼都好說,他揮揮手道:「快說。」

「皇上,不知您還記得靖王爺小時候的一件事嗎?」皇后緩緩說著,沒錯,她說的便是楚君燁小時候入戰場,平定戰亂之事,那時的他便有這個能耐,到了如今這個年齡,怎麼可能搞不定小小的南韶國?

況且,讓楚君燁去打仗,也算是變相除了他,他們只要戰爭贏了便好,管他楚君燁在戰場上是死是活,若是無法活著回來,那不是更好。

所以這個計策,可謂是極佳。

皇帝聽完皇后的計策,在心中暗暗思忖著,皇后說的沒錯,雖然楚君燁只是小小一個親王,但是他有民心,若他這次在戰場之上能夠贏了南韶國,那麼自己的帝位便保住了。至於他楚君燁,若是死在戰場上,那是最好,永絕後患!要是沒死也沒關係,以後還有的是機會。

皇帝越想越覺得這個計策很好,便點點頭,起身吩咐宮人傳楚君燁進宮,接著整整衣裳,低頭對皇后說道:「皇后,楚君燁若是除去,功勞有你一半。」

這句話無疑是在對她的地位做出承諾,皇后笑著牽住皇帝的手,柔聲說道:「皇上,妾永遠都站在您這一邊。」

皇帝滿意地點頭,準備去見楚君燁。

靖王府中,楚君燁聽聞皇帝召見,也很快換好衣裳,跟著宮人往宮中而去,到了殿內,只見皇帝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君燁不必多禮,坐吧。」皇帝抬手指著一旁的一張椅子,沉聲道。

楚君燁心有疑問,但還是聽命坐下。

「君燁,今日早朝你也在,梁將軍被俘一事你也知道,這事你怎麼看?」皇帝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茶,緩緩問道。

楚君燁聞言沉默半晌,答道:「皇兄,梁將軍被俘,無疑對軍心產生了很大的影響,此時朝中應該立即派出人去支援,救回將軍,穩定軍心才是。」

「那君燁覺得,這個人,你來當如何?」皇帝放下茶杯,認真地看著他。

楚君燁一愣,心中倏地明白過來,皇兄今日是有備而來,他故意引他入套,要他去救回梁將軍,這一切都是事先計劃好的,只要他點頭便可。

楚君燁低著頭,就知道這一趟沒什麼好事情,果然如此,但是他又不能拒絕,否則便是違抗聖意,是大罪,皇兄便是算好了這點,才叫他來的吧。

他在心中輕歎一聲,低聲說道:「皇兄,君燁……願意。」

很好!皇帝眼睛一亮,立刻叫人來擬定聖旨,封楚君燁為驃騎大將軍,帶領十萬人馬前去救援,務必將梁將軍救出,救出梁將軍之後,協助他將此仗打贏。

聖旨一下,楚君燁便不得不接,他跪在地上聽命,心中卻是苦叫連連,倒不是怕去打仗,而是好不容易和自家王妃相守,又要分開了,而這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回來。

楚君燁離開皇宮回到府中,心思沉重,溫沐言看出他心情不好,也一句話沒說陪在他身邊,看著他溫和的眼神,楚君燁忽然身形一動,一把抱住他,低聲說道:「沐言,皇兄派我去救梁將軍,這一去,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與你相見。」

溫沐言一愣,伸手回擁住楚君燁,直覺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從之前的態度便能看出來,皇帝對楚君燁是有所忌憚的,他害怕楚君燁會奪了他的皇位,所以才要他娶男妻,不讓他繼承大統。

然而只是這樣並沒有用,位高者最怕民心所向之人,而楚君燁偏偏是這個人,所以皇帝一定是害怕了,他派楚君燁去戰場,一定是希望借戰場刀劍無眼讓他永遠也回不來,再也對他的皇位造不成威脅。

好一招借刀殺人啊!

況且皇帝的意思是救回來之後還得留在戰場上,萬一救不回來,楚君燁便得替梁將軍打,若是救回來了,便要幫助他打,總之無論怎樣都是很危險。

溫沐言從楚君燁懷中起身,他不能讓他一人去涉險,好不容易在一起,決不能讓皇帝破壞他們的幸福,他低著頭,心中暗暗有了計較。

******

暮色已至,夜涼如水。

楚君燁從外面回來,他去見了這次準備和他一起去戰場的幾個將領,稍加言語之後便回府了,一進門便看見溫沐言坐在燈下看書,安靜的樣子讓他的心一陣溫柔。

「回來了?」溫沐言見他推門進來,放下書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問道:「怎麼樣,他們怎麼說?」

楚君燁摟過他,一起在椅子上坐下,讓他坐在自己懷中,低頭將方纔的事情說了一遍,幾個將領都有上過戰場的經驗,他們準備研究一下對策,擇日出發。

溫沐言聽完,將臉緩緩靠入他懷中,心中想的卻完全是另外一回事,皇帝這次臨危受命,於楚君燁來說不是一件好事,他不能眼睜睜看著他孤身一人去戰場,所以,他決定……

溫沐言輕歎一聲,從楚君燁懷中起身,推他去沐浴,待他沐浴歸來之後,他偎入他的懷中,看著他溫柔的目光,緩緩閉上眼睛。

雖然過於冒險,但他必須那麼做。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所有支持與留評的人!

第三十章 .春宵

第三十章.*

翌日,楚君燁出門議事,徒留溫沐言一人在家,由於前方戰事吃緊,所以他們必須趕快出發,趕快制定出一個可行的對策。

楚君燁這麼一去便是一日不在家,漸漸地夜色已暮,溫沐言吃過晚飯回到屋中,坐在燈下看書,卻一點都看不進去。

他盯著書上的字,心思無比雜亂,又過了許久,楚君燁還是沒有回來,他覺得有些困了,但他沒有動,還是坐在原處等著楚君燁回來。

夜漸漸深了,轉眼已是半夜,溫沐言趴在桌子上,已然睡了過去,他閉著眼睛,腦中有一團混沌的夢。

他夢到楚君燁在戰場上廝殺著,盔甲上染滿了鮮血,他拿著劍用力地砍殺著,漸漸體力不支,有敵人的劍在他的手臂上留下一道長長的血痕。

他大吼一聲,將那士兵的頭顱砍下,繼續策馬向前行,所到之處鮮血飛濺,終於他失了力氣,從馬上摔落,幾十把劍頓時向他砍去,他在地上滾過幾圈,堪堪擋下幾把,其餘的便毫不留情地刺入他的身體之中,一股股熱流從身體中湧出,帶走他最後一絲氣力。

楚君燁躺在地上,忽然一把砍刀從天而降,他閉上眼睛,準備接受這最後的一擊,噗的一聲,周圍鮮血濺出,四周歸於寂靜。

溫沐言的眉頭緊緊地顰著,他搖著頭,抵抗著這不真實的夢境,然而夢中過於逼真的場景讓他的心中一陣後怕,他啊了一聲,倏地清醒過來。

晚風緩緩吹過,他才發現自己已然出了一身的冷汗,纖薄的衣裳貼在身上說不出的難受,他定了定神,起身準備去沐浴,剛站起來,腳步卻忽然一個踉蹌,差點往後栽倒。

夢中的場景過於真實,即使如今清醒了,溫沐言也不免膽戰心驚,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且皇帝又是故意讓楚君燁去,誰知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他眨眨眼,伸手將額上的冷汗擦去,燭火還在燒,楚君燁還未回來,他站穩身子,讓門外的侍女送熱水進來。

過了一會兒,熱水送進來,溫沐言脫去衣裳,踩著高凳進入水桶之中,溫熱的水包裹著他的身子,讓他感到一陣放鬆。

在熱水中泡了一會兒,他緩緩起身擦乾水珠穿好衣裳,用布巾擦著被濡濕的頭髮,正在這時,門忽然被推開,楚君燁從門外走進來。

「君燁,你回來了。」溫沐言放下布巾走過去,楚君燁的面色有些沉重,面上明顯寫著疲憊二字,他連忙招呼人再送一桶熱水進來。

「怎麼還不睡?在等我?」楚君燁抬手撫了撫溫沐言的臉頰,議了一日的事讓他覺得疲憊不已,但是看見面前這人,似乎什麼感覺都消失殆盡。

就在方纔,他已和眾將領商議好,明日便出發,事不宜遲,晚一日出發,西煌*隊便多一日散亂軍心,對日後的戰事很是不利。

熱水很快便來了,楚君燁脫去衣裳踏入水中,頓時覺得一日的疲憊都消失不見,溫沐言從一旁拿來一塊布巾,走到他的身後,雙手緩緩搭上他的背。

楚君燁感到身後的手,不禁轉頭看去,只見溫沐言站在他身後,見他轉過頭來,便微微一笑,柔聲道:「我幫你擦背。」

「你去睡吧,已經很晚了。」楚君燁轉身握住他的手,認真地說道。

溫沐言搖搖頭,將手從他的手掌之中抽出來,繼續用布巾沾水擦拭著他的背,看著這個寬闊的後背,蜜色的肌膚上有著早年打仗留下的傷痕,他伸手撫上那些傷痕,輕聲問道:「君燁,你……什麼時候走?」

楚君燁一愣,輕歎一聲,低聲答道:「明日。」

溫沐言垂下眼睫,原來明日便要走了啊,好快,他又想到方纔的那個夢,心中一陣不安,忍不住俯□去抱住他,任熱水濕透他的衣裳。

「沐言?」楚君燁轉頭,不解地看著他。

溫沐言沒有答話,只是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肩膀之上,良久,他似是做了什麼決定,抬起頭來,側過臉去,輕輕吻住了他的唇角,輕柔的吻帶著淺嘗輒止的意味,印在楚君燁的唇邊。

楚君燁猛地愣住,他僵著身子沒動,只感覺自家王妃溫軟的唇在他的唇上輕碰著,帶著些青澀與生疏,他僵了一會兒,感到自己渾身的浴火已然被帶了起來,不由得抬起頭沉聲問道:「沐言,你知道你在做什麼嗎?」

溫沐言低頭,認真地看著他的眼睛,伸手捧住他的臉,將額頭對上他的額,低聲回答道:「明日你便要走了,我想做什麼……你不明白嗎?」

楚君燁聞言沒說話,怎麼可能不明白,下一秒,他霍的從水中站起來,拿過布巾隨意地擦了擦自己的身子,站到溫沐言面前,伸手摟住他,低下頭凝視著他的眼睛,接著猛然一把將他抱起,放到床上,抓住他的手壓在兩側,身子俯在他身上。

楚君燁俯視著溫沐言,眼神很是炙熱,他按住他的雙手不讓他亂動,黑色的髮絲垂下來落在他的臉側。

溫沐言閉上眼睛,不再亂動,楚君燁抿唇一笑,吻如狂風暴雨一般地落下來,他張著嘴任他動作著,努力地迎合他。

楚君燁抬起頭,一條銀絲從唇邊落下,方才激烈的吻是兩人從來沒有過的,也是他盼望已久的,他低著頭看了溫沐言許久,又低下頭去,輕輕地吻在他的額頭,鼻尖,臉頰上,漸漸往下,他將臉埋在那白皙的脖頸之中,嗅著從髮絲上傳來的隱隱泉香。

溫沐言平躺在床上,雙手被制住,腿也被楚君燁壞心地壓住,他閉上眼睛,感受著他的吻落在自己的臉上以及脖頸之間,嘴唇的吸力使白皙的肌膚上泛起一個個紅痕,他睜開眼睛,伸手捧住他的臉頰,湊上去在那唇上輕輕一吻。

此行一出,楚君燁眸色猛地暗下來,他緊盯著他,再次吻住那纖薄的嘴唇,手也沒空著,他抽開他的衣帶扔在一旁,接著,起身從床頭拿出一個小盒子。

溫沐言轉頭一看,那不就是之前楚君燁非要他看的東西麼?他看著他拿起那東西,打開蓋子,一陣幽香從裡面傳出。

「沐言,你今日這麼主動,我很高興,」楚君燁暗啞的聲音在溫沐言的耳邊響起,帶起一陣魅惑的感覺,那日告白時沒能用上這個東西,所以今日他絕不會遺漏它。溫沐言感到身上一涼,兩人已是坦誠相對。楚君燁凝視著身下的溫沐言,沉聲說道:「我愛你。」

溫沐言眨眨眼,感到身後一陣涼意,接著,一股火熱之感穿透他的身體,他輕輕呻吟一聲,隨著他的動作在甜蜜與快感之間沉淪。

*一度又何妨?

******

待溫沐言再次醒來,天還未亮,楚君燁坐在床沿,手上正拿著一塊布巾和一盒藥膏,他眨眨眼,感到身後某處疼痛不已,然而他卻無暇顧及,只剩滿心歡喜。

楚君燁方才有些放肆了,醒來之時便看到床單上有新鮮的血跡,他大呼糟糕,趕緊爬起來拿來布巾準備給他清理,沒想到他已然醒轉。

「疼嗎?」楚君燁歉疚地看著溫沐言,眸中滿是擔憂,都怪他見他主動要求所以太過激動,一時竟放肆了,沒有顧及他的感受,真該死!

溫沐言搖搖頭,他一點都不覺得疼,反而甘之如飴,他伸手摟住楚君燁的脖頸,將他拉低到自己面前,緩緩抬頭吻上他的唇角,出口的聲音有些嘶啞,「不疼。」

楚君燁心疼地看著他,明明聲音都啞了,還非說不疼,他垂下眼睫,內疚地說道:「抱歉,是我孟浪了,快給我看看。」說著便要抬起他的腿,溫沐言臉倏地一紅,推開他的手。

「怎麼了?」楚君燁不解地看著他。

溫沐言猛地搖頭,答道:「我沒事,你不用看了。」

楚君燁看著他的表情,頓時明白過來,只好柔聲說道:「這個時候還害羞什麼呢,若是沒處理好,你會生病,你想我擔心嗎?」

而且又不是第一次了,只不過上一次他沒醒過來,所以被他吃足了豆腐罷了,楚君燁在心中暗暗想道。

溫沐言猶豫了一會兒,終是放開了手,楚君燁見狀微微一笑,在手指上蘸上藥膏,緩緩在那處塗好,藥很涼,塗上去之後,火辣辣的感覺瞬間被涼意包圍,頓時便一點也不痛了。

楚君燁收回手指,低頭在那溫軟的唇上落下一吻,天亮他便要出發去打仗,天知道他有多捨不得面前這人,可是沒有辦法,他必須得去。

這一仗不好打,前路漫漫很難說,戰場上刀劍無眼,多的是人有去無回,楚君燁垂下眼睫,暗暗發誓,他一定要平安回來,決不讓面前之人擔心受怕。

而溫沐言躺在床上,心中卻想的是另外一事,雖然身體經過一夜*,有些不舒服,但是阻擋不了他想要跟去的心。

是的,他要偷偷跟去,不管這個想法有多冒險,只要想到那個夢,想到楚君燁一人在戰場上殺敵,他便後怕不已,所以他決定要跟去。即使幫不了他太多的忙,至少看著他在自己面前,也不至於那麼擔心。

至於王府之中,他早就吩咐好了樂音在府中替他管好事務,並找來一個與他身形相像之人,易容成他的模樣替他守在王府之中,有事立刻派人來報,一切都可謂是計劃好了。

就讓他任性一次吧……

兩人都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許久,天色漸漸亮起來,日光灑進屋子裡,出征的時刻即將到來。

【第一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此章已修】第一卷到此為止,接下來是第二卷,第一卷的末尾我又滿足了次楚小攻,哈哈哈,喜歡的請繼續支持,有問題請提,麼麼噠!

第三十一章 .出征

第三十一章.出征

天色漸漸大亮,楚君燁再不能在床上賴下去,於是他坐起身來,準備穿衣裳,一雙手忽然按在他的手掌之上,他轉過頭去,只見溫沐言認真地看著他,柔聲道:「我幫你。」

楚君燁看了他許久之後,鬆開手任他幫自己穿衣裳,穿好之後他牽住自己的手,柔聲說道:「走,先去把早點吃了。」說完便拉著他往外走,楚君燁任他拉著,跟著他的腳步往外走去。

到了前廳,兩人在飯桌上坐下,膳食早已準備好,放在桌上,熱氣騰騰的,有許多精緻的糕點,也有樸素的白粥。

楚君燁拿起碗認真吃著,不一會兒便吃完了桌上的大部分食物,他摸了摸肚子,打了個飽嗝,笑道:「吃的好飽。」

溫沐言抬頭看他一眼,也放下碗,不再吃下去,他起身走到他面前,低聲說道:「君燁,我……」

楚君燁挑眉,他想說什麼?

溫沐言想了想,還是未將心中的話說出口,他抿抿唇,挽住他的胳膊,柔聲道:「不早了,動作要快些,不能讓別人等。」

楚君燁垂眸,點點頭,起身跟上他的腳步,回到屋中,溫沐言為他拿來此行的盔甲,抖開後披在他的身上,將各處緩緩扣好。

溫沐言放下手,拉著他站到落地的銅鏡前,滿意地看著他身著盔甲意氣風發的樣子,他抬眸對上楚君燁溫柔的眼神,那眼神中有著眷戀與不捨。

楚君燁抬手撫上自家王妃的臉頰,說捨得是完全不可能的,他恨不得能夠帶著他去,但是戰場上刀劍無眼,他不能讓他陪著自己身陷危險之中,說過會好好保護他,便絕不會食言。

「這一走也不知何時會回來,你在府中要照顧好自己,別擔心我,你若是在府中過的不好,我在戰場上也不能安心,明白嗎?」楚君燁將溫沐言擁入懷中,低聲說道。

他不擔心自己這一去,會在戰場上遇到什麼艱難險阻,只擔心他的王妃,獨自一人在王府之中過的好不好,沒有他在的日子,會不會覺得孤獨寂寞。

楚君燁深吸一口氣,忍住心中的洶湧澎湃,輕柔地將自家王妃擁在懷中,此去必定大半年無法見面,也不知能否回來陪他一起度過來年的春節。

越想越覺得難過,他眨眨眼,轉頭吻在溫沐言白皙的側臉上,哽咽道:「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明白麼?」

溫沐言伸手回抱住他,將臉埋在他寬闊的肩膀之上,用力地點點頭,心中卻更是堅定了要跟去的心思,不論有多困難,有多冒險,他都要陪在他的身邊,一步也不要離開。

兩人擁抱了一會兒之後,覺得時間差不多了,便鬆開手,對視許久之後攜手往外走去,王府的門外,幾個將領早早地便等在那裡,見楚君燁出來皆抱拳行禮。

「王爺,該出發了。」此次的副將魏朗上前一步,高聲說道,營救行動不能過於緩慢,否則軍心一旦漸漸散漫,便很難再凝聚起來。

楚君燁鄭重地點頭,走下台階,十萬大軍皆等在城外,他牽來一匹馬,翻身而上,姿勢瀟灑而利落,溫沐言走到他的身邊,抬頭看著他。

「放心。」離別之時,楚君燁竟不知該說些什麼,他彎下腰撫了撫他的臉頰,眸中有著志在必得的笑意,接著他揚起馬鞭,大聲道:「出發!」

一旁的魏朗也翻身上馬,他轉頭看了溫沐言一眼,抱拳說道:「王妃請回吧。」說完,便策馬跟上楚君燁,一行人頓時離去。

溫沐言站在原地,目送著他們的背影在視線中漸行漸遠,隨即快速地回到屋中,此行要跟著他一起去的小廝已經等在那裡,見他回來,上前一步便說道:「王妃,您真的要這麼做嗎?」

溫沐言點頭,他早已下定決心要跟去,便不會輕易改變,他走到床邊,從床底翻出一套粗布的衣裳,拿在手上,隨即到屏風後快速地將衣裳換好,又做到銅鏡前,任由小廝給他易容。

說到這個小廝樂揚,是樂音的親弟弟,沒什麼別的本事,只一手易容術很是厲害,前月裡他來投靠姐姐樂音,被人在大街上打,溫沐言無意中救了他一次,他便誓死追隨在他身邊,平時只派他打掃打掃主院,這回可派上大用場了,且他是樂音的親弟,忠心自然不必多言。

「王妃,您這樣很危險的,戰場上刀劍無眼,您又沒有自保的能力。」樂揚忍不住說道,靈巧的手指快速地動作著。

溫沐言垂眸,他並不是不知道這一點,但他更無法眼睜睜看著楚君燁一人在戰場上廝殺,哪怕危險萬分也好,他也想陪在他的身邊。況且他也不是完全沒有自保能力,普通的招式還是會一些的,起碼無法保護人,也不會拖人後腿。

越想越堅定自己的想法,很快易容便完成了,溫沐言抬眸看向銅鏡之中,鏡中之人已然變成了一個其貌不揚之人,唯一沒變的便是那雙眼睛。溫沐言滿意地點點頭,起身整好衣裳,準備出發。

樂揚見他如此執著,也不好多說什麼,趕緊給自己也易了個容,待溫沐言吩咐好府中事務之後,兩人便趕忙往城外趕去,此刻大軍應該未行多遠,還趕得上。

果然沒多久,他們便看見了正在前行的大軍,兩人偷偷摸摸地跟在他們身後走了許久,天色有些暗下來,已是日暮降臨,大軍準備駐紮,溫沐言便和樂揚也就地休息一會兒,等會趁夜色朦朧混入大軍之中。

走了一日的路,難免疲憊不已,兩人追的匆忙,自然無暇顧及自身的情況,待現在休憩之時,溫沐言才注意到自己的狼狽樣。

「王妃,您這樣值得嗎?」樂揚也整著自己的衣裳,兩人都累的氣喘吁吁,但溫沐言都沒有抱怨,他怎能喊累,他看著面前的男子,輕聲問道。

溫沐言聞言一怔,隨即淡淡一笑,轉頭看了看不遠處正在紮營的軍隊,低聲回答:「沒什麼值不值得的,你呢?後悔跟著我嗎?」

樂揚猛地一陣搖頭,救命之恩尚不能報,他又怎能抱怨苦累呢?他湊到溫沐言身邊,撿起一根草無聊地劃著,道:「王妃,王爺真幸福,有您這樣的良人。」

溫沐言抿唇,不置可否,他蜷坐起來,抱住自己的膝蓋,伸手從懷中掏出一塊素雅的髮帶,將滿頭青絲隨意地紮起,到了軍營之中,可不能再隨意地散著頭髮,紮好頭髮,他看向面前的樂揚,柔聲道:「樂揚,你還小,哪裡懂得這些呢?對了,以後不要叫我王妃了,叫公子吧,讓將士聽見可不好。」

「是,王……公子。」樂揚差點又說錯,趕緊改回來。

溫沐言輕輕一笑,伸手撫了撫面前的男孩,也不知帶他來是對是錯,雖然年齡還小,但是有頭有腦,足夠聰明。他抬頭看向天上,夜色很美,猶如他剛入王府的那一日,亦如楚君燁抱著他時,眼底的光芒。

兩人便這麼靜坐著,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樂揚轉頭一看,連忙推推幾乎快睡著的溫沐言,輕聲道:「公子,他們紮好營了。」

溫沐言本有些昏昏欲睡,聽他這麼一說倏地清醒過來,他伸手揉揉惺忪的睡眼,拍拍身上的草芥站起身來,回頭看去,果然大軍已經紮營。

溫沐言拉著樂揚的手,一路溜過去,忽然一道亮光照亮他的眼睛,只見從前方頓時衝下來許多人,那些人帶著火把,凶神惡煞的樣子讓溫沐言的心中猛地一驚。

「快跑!」他瞪大眼睛,趕緊拉著樂揚的手往後跑去,這分明是南韶國派來的士兵,為的便是讓楚君燁的軍隊無法到達戰場去支援,讓西煌國一敗塗地。

他們漸漸遠離了軍隊,戰馬嘶鳴的聲音在遠處響起,溫沐言拉著樂揚逃到一顆樹下,推推他的身子說道:「快,你爬到樹上去。」

「公子,那你呢?」樂揚一陣搖頭,他決不能丟下他一個人。

「我不會有事,你快上去。」溫沐言推他一把,再猶豫就來不及了,樂揚看他一眼,手腳並用往樹上爬去。

待他在樹上藏好,溫沐言向四周張望一下,有幾個士兵朝他這個方向衝了過來,他緊緊地盯著他們,待一個士兵朝他砍來之時,頭倏地低下,按照之前楚君燁教他的招式,用手肘猛力擊在他的肚子上,待他鬆懈之時一腳踢上他的膝蓋,將他手中的刀搶過來,用刀柄重擊他的後腦,士兵頓時被打暈過去。

溫沐言鬆了口氣,一轉眼又看到一個士兵朝他砍來,他將刀舉起,抗住他的刀不讓他砍到自己,無奈力氣漸失,他左腿跪在地上,眼見著刀離他越來越近,冷汗在額上冒出,溫沐言咬住下唇,拼盡全力將刀舉起,接著猛地朝那個士兵砍去,只聽一聲慘叫,鮮紅的血液灑在溫沐言的衣服上,那士兵向後倒地,胸口上一道血痕,已然爬不起來。

溫沐言站起身,黑暗中他的眼神無比明亮,此刻沒有楚君燁,一切只能靠他自己,正在他暗自慶幸之時,忽然聽到背後有風聲傳來,他還未來的及轉身,便覺肩上被砍了一刀,溫沐言沒有猶豫立刻轉身將刀揮去,一刀砍在那偷襲他的士兵的胳膊上,鮮紅的血液迸濺在他的臉頰上,分外刺目。

最後一個士兵也被解決,溫沐言累的頹然坐倒在地,大口地喘著氣,他轉頭向遠處望去,南韶國和西煌國的軍隊廝殺已然越來越逼近他們,他來不及多想,找了顆樹後隱蔽起來,廝殺聲越來越近,他緊緊地握著刀,感覺手心中汗濕重重,失血讓他有些頭暈,他努力打起精神來,注意著身後的動靜。

忽然,一聲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朵,他轉頭看去,只見楚君燁揮著刀在不遠處廝殺著,盔甲上染滿了鮮血,他緊緊地盯著他,心跳彷彿要從喉嚨中跳出來,原本圍在楚君燁周圍的幾個南韶國士兵一一倒下,一個貌似將領之人在原處大喊道:「撤!」接著,南韶國的士兵似聽到命令般向四周退去。

溫沐言眨了眨眼睛,這才發現自己冷汗濕了後背,肩上的傷有些疼,不過不影響動作,他看著楚君燁離去,招手讓樂揚下來。

「沒事了,」溫沐言急速地喘著氣,誰都沒想到南韶國會來這麼一招,雖然沒有擋住楚君燁前進的腳步,但也給他們造成了一些損傷,他回頭看了看滿地的屍體,忽然腦中一個靈光閃過,「樂揚,跟我來。」

溫沐言悄悄地溜到戰場上,將西煌國士兵的兩具屍體拖到樹後,是的,他想到混入軍營的方法了,便是換上軍衣,趁現在混進去。

兩人將士兵身上的軍衣脫下來,穿在自己身上,接著從樹後走出來,向不遠處西煌國的軍隊跑去,剛解決完偷襲的南韶軍,西煌軍並沒有懷疑他們的身份,溫沐言低著頭,帶著樂揚往軍營裡走去。

「真晦氣,這南韶國真不是個東西,到了戰場上老子要他們老命!」一個士兵憤憤地吐了口唾沫,擦了擦身上的血跡。

溫沐言帶著樂揚在軍營中幫忙清理戰場,待做好善後工作,已是後半夜,兩人累的有些虛脫,溫沐言拉著他躲到火房之中,找了個角落坐下來。

「公子,你的傷……」樂揚在樹上分明看見那個士兵的刀砍到了公子的肩上,不由地緊張道。

「無妨,」溫沐言從懷中拿出一瓶止血的藥粉,就知道遲早會派上用場,他將藥粉灑在肩上傷處,隨意用布條包紮了一下,小聲道:「噓,別讓其他人發現,快睡吧。」

樂揚點點頭,閉上眼睛睡覺,溫沐言也緩緩閉上眼睛,身體的疲倦感讓他很快便睡著了,唇角浮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君燁,我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偷偷跟去是個大膽的決定,放心,只要別人都不知道就好。

第三十二章 .探路

第三十二章.探路

翌日,軍隊繼續前行,沒幾日便到達了戰場前,溫沐言和樂揚這幾日一直待在火房幫忙,由於兩人易了容,也並未被發現身份。

戰場上的將士飯量大,所以火房一直是一個很忙碌的地方,自從那日躲進這裡之後,便一日都未停歇過。

這一日,楚君燁正在和幾位將領商議軍情,毫無疑問,他的到來振奮了軍心,散開的軍心漸漸凝聚起來,他準備根據實際情況再次制定對策,先去探路。

至於能不能將梁將軍救出來,得先探了路才能知道結果,南韶國既然能想到阻攔他們前行,也必然不會輕易讓他們將人救走。

幾個高大的身影圍在一起,正在對面前的一塊地形圖指指點點。楚君燁用手指著一處,打了個圈後沉聲說道:「此處便是南韶*隊紮營之處,若我們要強行突破進去救人,必然會受到許多阻攔,若是用之前商計好的辦法,不知各位有何異議?」

一旁的魏朗沉思片刻,低聲答道:「王爺,之前商議的辦法可以是可以,只不過不知南韶國將梁將軍有沒有轉移位置,一切還是得先探探情況再從長計議。」

楚君燁點點頭,魏朗說的正是他想說的,在具體情況尚不得知的情況下,還是不要貿然救人比較好,不然下次行動便不會很容易了。

眾人又討論了一會兒,商議好計策便各回各營,楚君燁撩開袍子在椅子上坐下,眼睛看著地形圖,腦中卻想的是王府中的那個人。

這麼多日過去,不知他一人在王府過的好不好,有沒有按時吃飯,一個人睡覺會不會寂寞,最重要的是,有沒有想他。

楚君燁長歎一聲,這仗什麼時候才能結束呢,才分別幾日,他便好想自家王妃,也不知這樣的日子何時才是個頭。

同一時刻,溫沐言正在火房中忙碌,給他的活並不重,無非是燒燒火什麼的,此時他正將另一人砍好的柴火,拿到灶旁準備放。

白皙的臉上有著煤黑色的灰,他抹了一把臉,正準備再去拿些柴火,起身的瞬間頭忽然一暈,整個人跌坐回去。

溫沐言閉上眼睛,忍住劇烈的頭暈感,那日混進來之後,他便一直沒有好好休息,肩上的傷口雖然在慢慢癒合,但是畢竟因為太過勞累,所以早該痊癒的口子一直還在慢慢地癒合。

他眨眨眼睛,待眩暈感過去之後,轉頭看向自己的左肩,有一道淡淡的血跡正在蔓延,強烈的刺痛感說明傷口已然又被撕裂。

一陣濃煙忽然撲面而來,溫沐言來不及避開,被生生熏的眼淚橫流,一股噁心感泛上胸口,他摀住嘴一陣猛咳。

「公子,你沒事吧?」樂揚從一旁撲過來,扶住他搖搖欲墜的身體,焦急地小聲問道。

溫沐言擺擺手,將難受的感覺壓下去,正想說沒事,旁邊一個年長的士兵幽幽地說道:「回去休息一會兒再來吧,不差這點時間。」

樂揚大喜,謝過之後扶起他便往外走去,事實上溫沐言也的確有些累了,幾乎每日都累到坐下便能睡著,但是他不後悔跟來。

回到帳篷中,樂揚扶著溫沐言在床上坐下,遠離火房之後,他便感覺好了很多,樂揚倒來一杯水讓他喝下,壓下胸口的噁心感。

「我沒事,你別擔心。」不過是累了而已,哪有這麼嬌貴,他坐了一會兒便想繼續回火房,如今兩人是偷混進來,被人發現便不好了。

「公子,你還是再坐一會兒吧,火房裡有我在,不會被發現的。」樂揚皺著眉,小聲地說道,那麼小一個火房要負責那麼多將士的伙食,的確是不容易。

「那你小心一些,我一會兒便回來。」溫沐言抬手撫了撫他的頭髮,柔聲說道。待樂揚出去之後,他小心地將左肩的衣裳揭開,方才流著血的傷口與衣裳發生了粘連,揭開的時候一陣刺痛,他忍住同感拉開衣裳,從懷中掏出藥瓶,打開瓶蓋將藥粉灑在傷口上,這才發現藥瓶中的藥粉竟然已經用完了。

溫沐言閉了閉眼睛,默默地將衣裳穿好,坐了一會兒正想回火房,忽然聽到帳篷外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他瞪大眼睛,倏地起身跑出去。

他聽的很清楚,那分明是楚君燁的聲音,絕對不會錯!溫沐言朝外跑去,還未跑出帳篷,忽然和一名進來的士兵撞在一起。

那名士兵也是反應極快,一把扶住他,連聲問道:「你沒事吧?」

溫沐言搖搖頭,追出門去,卻發現楚君燁早已不見蹤影,他站在原地有些遺憾,原以為可以看他一眼,可惜還是錯過了。

「你是哪個營的?」那名被撞的士兵站在他的身後,冷不丁地出聲,他盯著面前之人許久,沒有任何印象,況且這身形,稍微瘦了些,也不像是個上過戰場的,因此他疑惑地問道。

溫沐言一愣,隨即轉過身來,答道:「我是火房的。」

「這樣啊。」那士兵一副原來如此的表情,難怪這身形看著就不像是個打仗的,原來只是火房的小兵而已,他點點頭,走出帳篷。

溫沐言看著他的背影,鬆了口氣,差點便露餡了,還好他反應過來,只不過可惜了沒看見楚君燁,也不知他這幾日過的好不好。

他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便向外走去,再不回火房,估計那邊的人又要懷疑了,他腳步匆匆地往火房而去,撩起帳篷之時,一股煙味混合著飯菜的香味撲面而來,裡面的樂揚見他回來,也走過來低聲問道:「公子,你沒事了吧?」

溫沐言點頭,回去休息會後果然好很多,現在聞到煙味他也不覺得噁心了,他回到灶邊,雖在加柴,腦中卻滿是那道熟悉的聲音。

若能看他一眼多好……

溫沐言低下頭,眨眨眼讓自己不要再多想,專心弄著手中的柴火,很快便到了飯點,軍中的食物一般都很寒摻,樂揚拿著幾個饅頭走過來,分了他幾個。

「公子,吃飯吧。」樂揚低聲說道,溫沐言回過神來,接過饅頭放入嘴裡,說實話他從未過過這種生活,但是他一點都不覺得苦。

為了那個人,一切都是值得的。

******

午後的時光過得特別快,溫沐言在帳篷中小憩,忽然聽到外面傳來雜亂的聲音,他睜開迷迷糊糊的眼睛,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走到帳篷邊看了一眼,轉頭問道:「這是怎麼了?」

門外集結了許多士兵,副將魏朗正在和他們說話,隔太遠溫沐言聽不清他們說什麼,於是好奇地問道。

一名老人走過來看了一眼,答道:「這是要出兵了。」

溫沐言一怔,出兵?他忽然反應過來那日楚君燁在王府屋中和他說的,梁將軍被俘,但是他們不能貿然救人,一定要先探好情況,所以這是要出去探情況嗎?

溫沐言垂眸,趁人不注意從帳篷中走出去,裝作不經意地走到不遠處,悄悄地看著他們,沒過一會兒,一個高大的身影從一旁走出來,頓時他滿眼都是那個人。

楚君燁走到將士們面前,著重吩咐了一些事情,今日他們便是準備出去探探情況,回來再作打算,由於南韶國奸詐,所以他們這次行動要格外小心才是,萬一被發現,那麼不僅探不到情況,之後的營救行動也會變得極其困難。

吩咐完事情之後,楚君燁上馬準備出發,這時,他的視線不經意地瞥到一個角落裡,一個瘦削的身影站在那裡,面相平平無奇,但是卻讓他有種很是熟悉的感覺。

溫沐言站在遠處,偷看著楚君燁的側影,心中有著莫大的滿足,忽然,他見他側臉看過來,連忙裝作若無其事地轉過頭去,心卻砰砰跳著。

楚君燁緊盯著角落裡的那個身影,總覺得無比的熟悉,但是那面容又是他從未見過的,他眨眨眼,心歎自己果然是太過魔障,竟會覺得那個人像……自家王妃?

他搖搖頭,暗道不可能,溫沐言如今還在王府中等著他回去呢,又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他收回視線,策馬轉過方向,高聲大喊出發。

見他帶人走了之後,溫沐言才緩緩轉回頭來,只是一眼而已,便讓他如此地想念,他垂下眼睫,慢慢走回帳篷之中。

帳篷中的人都出去了,只剩樂揚還在裡面,見他回來便快步過來,眸中有著擔心的意味,「公子,你嚇死我了,你就這麼出去,不怕被王爺認出來嗎?」

雖然兩人都易了容,他也很自信自己的易容技術,但是他們畢竟是夫妻,是相處了很多日的人,即使容貌變了,感覺也是不會變的。

「我只是想看他一眼,放心吧,他沒認出我。」溫沐言微微一笑,看到楚君燁之後讓他心情驟然變好,眼神也明亮許多。

「那邊好,公子,讓我看看你的傷。」樂揚見他唇角浮笑,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是拉著他坐到床上,小心地撩開頭髮查看他肩上的傷口。

「公子,藥粉已經用完了,這幾日你小心些,別讓傷口再裂開,讓它好好癒合。」樂揚收回手指,低聲說道。

溫沐言點點頭,將衣裳拉好,心中暗暗保佑他們此去不要有任何事,一定要平安歸來才是,他閉上眼睛,在心中默念著。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一直留評的辣辣和夏末之末!!

第三十三章 .被抓

第三十三章.被抓

夜晚,靜謐的夜色很是美麗,溫沐言忙完獨自坐在帳篷外的草地上,望著滿天的星星發呆,他閉上眼睛,雙手合十,在心中默默祈禱著,楚君燁此行平安無事。

「公子,你怎麼還未歇息?」樂揚一掀開帳篷,便看見他坐在不遠處,背影略顯寂寥,他歎了口氣,走過去輕聲問道。

溫沐言聞聲抬起頭來,見是樂揚便微微一笑,回答:「我還不困,出來坐坐透個氣,今日天氣很好。」

樂揚點頭,今日的天氣的確很好,晚風吹來很是涼爽,拂過身上有一種舒服的感覺,他坐在溫沐言的旁邊,撐著下頜抬頭望天。

溫沐言望著滿天星辰,心中卻在感慨,也不知道這樣的日子可以過多久,他只想默默地在背後看著楚君燁便好。

只要他平安無事,他便放心了。

兩人不知不覺便坐了很久,直到夜風吹來有了稍許的涼意,溫沐言裹裹衣裳起身,低頭看著樂揚,柔聲道:「走吧,回去休息。」

樂揚聞聲起來,跟著他的步伐回到帳篷之中。

在床上躺下,溫沐言並沒有睡意,身旁的樂揚早就累得睡著,他睜著眼睛看著帳篷頂,心中有種急切的感覺。

為何這麼久過去,楚君燁還未回來?

溫沐言翻了個身,小心翼翼的沒有吵醒樂揚,他輕歎一聲,無比清醒,滿腦子都是楚君燁,一刻也停止不了想念。

也不知道他們在外面如何了,南韶國如此奸詐,這麼久還未回來是不是遇上了什麼不好的事情,想到這裡,溫沐言伸手拍了自己一下,連聲罵自己烏鴉嘴,淨想些不好的事情。

溫沐言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過了沒多久又緩緩睜開眼,他還是睡不著,只要楚君燁一刻沒回來,他的心便一刻也放不下。

也不知從何時開始,他在他的心中已經佔了如此重要的份量,哪怕分開一刻,都覺得像隔了許久一般,那麼想念。

溫沐言長歎一聲,原來自己已然魔障到這種地步了,他抬手撫上自己心口處,心跳的頻率比平時快一些,只要想到楚君燁,他便有些控制不住自己。

如果他知道他的心裡這般想他的話,估計會開心的不得了吧,溫沐言微微彎起唇角,想到他燦爛的笑臉,和溫柔的神情,他便情難自已。

思忖間又翻了個身,他悄聲起床,掀開帳篷看了眼外面,已是深夜,他垂下眼睫回到床上,閉著眼睛想事情,迷迷糊糊間竟睡了過去。

翌日清晨,溫沐言被一陣悉悉索索的聲音吵醒,睜開眼才發現已然天亮,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起身穿好軍衣,一日的勞動又該開始了。

樂揚跟著他起床,到了火房領了一碗稀粥,和兩個饅頭,這樣的早點在他這個正在長身體的時候根本不夠吃,但是公子都未抱怨,他又有何資格說些什麼呢。

正想著的時候,一個饅頭遞到自己面前,樂揚詫異地轉過臉去,只見溫沐言溫和地看著他,見他看過來便指了指饅頭,說道:「吃吧,別餓著自己。」

「可是公子……」樂揚猛地一陣搖頭,他怎麼能吃公子的東西呢。

「不要緊,我不是很餓,快吃吧。」溫沐言似是看穿了他的心事,將饅頭塞到他手中,自己拿著最後一個慢慢地吃起來,樂揚看著手中的三個饅頭,眸中忽然感覺有液體湧上來,直逼眼眶。

樂揚哎了一聲,將饅頭塞進口中用力地嚼起來,心中暗暗發誓要更加努力地做事,絕不辜負王爺和王妃!

吃過早點之後,便該準備其他將士的早點了,溫沐言走進火房,在灶邊坐下,慢慢地開始生火。

正在他把火燒旺之時,火房外進來一個士兵,大聲說道:「燒快點,兄弟們還等著吃呢,王爺和魏將軍都回來了,你們快點。」

溫沐言聞言猛地抬頭,楚君燁回來了?他轉頭看向那個士兵,裝作不經意地起身走到門口攔住那士兵,小聲問道:「兄弟,你說王爺回來了?」

被攔住的士兵點頭,疑惑地看著面前相貌平平之人,他看了眼不遠處,又掀開帳篷望了一眼,粗聲說道:「快燒飯去吧。」

說完那士兵轉身離去,和另一個士兵走到一起時低聲怒道:「聽說了麼?昨夜王爺帶軍去探路,結果又碰上南韶軍,好些兄弟受傷,你說這南韶國的將領怎麼回事,總是能知道咱們什麼時候要出兵?」

那士兵瞥他一眼,隨口答道:「誰知道呢。」

而帳篷門口的溫沐言則是如遭雷擊,很多人受傷?那些人中,有沒有楚君燁?他渾渾噩噩地回到灶邊,心不在焉地生著火。

溫沐言拿起一塊柴火往裡添加,全然忘了灶裡的火正旺,火星子頓時從裡面竄出來,濃煙噴了他一臉不說,少許火星還落在了他的手上,一陣刺痛。

溫沐言低頭一看,手上有小小的燙傷,由於創口只有一點點小,他便沒在意,不一會兒,樂揚走過來,發現他手上的燙傷,驚呼道:「公子,你的手沒事吧?」

「沒事,一點點而已。」溫沐言毫不在意地看了眼手背上,有幾個地方泛著紅,有點疼但不是很劇烈。

他無暇去顧及手上的這麼點小傷,滿腦子都是楚君燁回來了,但是他們有人受傷,受傷的人中不知道有沒有楚君燁。

他只是火房一介小兵,又不能去問,因此心中便不免有些著急,直到下午休息之時,他才有空來處理一下手上的燙傷。

由於火星子冒出來之時,他本能地縮回了手,因此手背上的燙傷的確不是很嚴重,但是紅紅的印子印在白皙的肌膚上,怎麼看怎麼突兀。

樂揚不知從哪裡找來一瓶藥,打開瓶蓋便往他手上灑,藥粉灑上去的那一瞬間他感到了疼痛,之後便麻木了。

「公子,你放心吧,王爺不會有事的,你可別這麼心不在焉了,這次還好只是一點點,下次便難保了。」樂揚將藥瓶放到一邊,低聲說道。

溫沐言點頭,收回手放在身側,樂揚看著他明顯沒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樣子,便輕輕歎了一聲。

也不知他們此趟過來,究竟是對還是錯……

而溫沐言的心中,想的則是另外一回事,他迫切地想要知道楚君燁到底有沒有受傷,若是沒有,那自然是最好,但是若是受傷了,他想知道他傷的嚴不嚴重。

擔憂的心思佔據了滿腦子,他根本做不進任何的事情,思慮片刻之後,他決定今夜到楚君燁的帳篷附近去探探風聲,就算看不到,知道個大概也是好的,只要知道他有沒有受傷便好。

溫沐言抿唇,在心中暗暗做好決定,因此到了晚上,他一絲睡意都沒有,睜著眼睛到了深夜,小心翼翼地爬起來走出去。

路上難免遇到巡邏的士兵,他只好找了個借口搪塞過去,幸好穿的是軍衣,也並不是很難混過去,漸漸地,他接近了楚君燁的帥帳。

晚風微涼,帳篷簾被吹了些起來,溫沐言站在暗處,透過簾縫往裡看,只見楚君燁坐在裡面,面前似乎攤著什麼東西,應該是軍事圖吧,他看的很專注,面色紅潤的樣子不像是受過傷。

溫沐言看了一會便徹底放心了,楚君燁應該沒有受傷,沒有人受了傷臉色還能這麼健康的,他鬆了口氣,準備往回走,正在這時,幾個士兵從亮處走過來,指著他說道:「站住,你躲在這裡做什麼?」

溫沐言心中大呼糟糕,但是表面仍是平靜不已,他轉過身淡定地回答:「各位兄弟,小人只是出來解決解決,這就回去。」

那幾個士兵聞言,瞪大眼睛並沒有放他走,而是凶神惡煞地說道:「哪有人解決那檔子事會到這裡來的?這般鬼鬼祟祟,莫不是南韶軍派來的探子吧?來人,抓起來!」

溫沐言一愣,還來不及辯駁便被幾個士兵上前來抓住,摀住嘴巴往地牢帶去,他試著掙了掙,卻被抓得更緊。

同一時刻,樂揚在昏睡之中緩緩醒過來,見身邊沒有溫沐言的影子,便立刻慌了神,這麼晚了,公子會到哪裡去呢?

他掀被下床,走到帳篷外,正想出去看看人到哪裡去了,便有幾個士兵走過來,極不耐煩地揮手道:「哎哎哎,三更半夜的去哪兒呢?回去睡覺去。」

「兄弟,我出來解決。」樂揚笑嘻嘻地搪塞道,避開士兵之後又找了許久,還是沒有發現溫沐言的蹤影,只好回到帳篷中,等了許久還是不見他回來,心中不由得更加緊張起來,這麼晚了還不回來,莫不是發生什麼事了吧?

他緊緊地攥著拳頭,緊張得手心裡全是汗水,樂揚在心中安慰自己許是出去散個步,等會便回來了,他躺回床上,卻全無睡意。

而此時此刻的帥帳之中,楚君燁正認真地研究著手中的軍事圖,今日雖然遭到了南韶國的襲擊,還好他反應迅速,及時制定策略,因此也沒有造成太大的損傷。

楚君燁坐在燈下,眉頭緊皺,他們只要一出動,南韶國便會知道,這種不好的情況預示著,軍隊裡一定有奸細。

他想到上一世的張子龍,又想到他這次跟隨著自己來到這個戰場,前幾日他忙於制定策略,無暇顧及他,也許這次便是他把消息透露給南韶國的吧,他本想再觀察幾日,看來要及早處理他了。

上一世他視他為心腹,這一世他可不會那麼傻,先讓他得瑟兩日,過陣子他便想個辦法,讓他原形畢露!

正在這時,帳篷外傳來將士的求見聲,下一秒簾子被掀開,一個士兵走進來,行禮之後大聲說道:「稟告王爺,抓到一個可疑之人!」

楚君燁皺眉,起身跟著他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溫小受被抓了( ⊙ o ⊙ )

第三十四章 .識破

第三十四章.識破

話說溫沐言被發現之後,便被幾個士兵帶到了軍中的地牢,由於是夜晚,地牢中即使點了燈,還是很昏暗,他被繩索困住雙手,整個人吊了起來。

離地懸空的感覺很是難受,他試著動了動雙手,緊緊的束縛使他的手腕處很快便磨出了血痕,溫沐言皺眉,不再亂動。

抓他來的幾個士兵圍著他打量,隨即悉悉索索地討論著,溫沐言被布團塞住嘴巴,發不出聲音來,只能聽著他們說話。

他本來只是想看看楚君燁有沒有事,萬萬沒想到他會被發現,不過還好他易了容,即使楚君燁見了他估計也認不出來。

偷偷跟來是他一個人的想法,與其他人沒有關係,所以不管士兵們問什麼,他都不回答,不能拖累跟著自己一起來的樂揚,更不能拖累楚君燁。

如果被人知道,自己偷偷從王府跟過來,勢必會給楚君燁造成不小的影響,若是傳到了皇帝的耳朵中,則會更加麻煩,所以他不能這麼做。

垂下睫毛,只有當士兵們質疑他是否為南韶國奸細之時,溫沐言才會猛烈地搖頭,其他的問題一概不回答。士兵們很是奇怪,既然說自己不是奸細,又不願意把身份說出來,這人還真是好生可疑。

正想著的時候,楚君燁來了。

楚君燁從帥帳之中出來,邊走邊詢問那個士兵,這才得知有人在自己的帥帳遠處偷窺,疑為南韶國派來的探子。

楚君燁眉頭一皺,沒想到張子龍的事情還沒解決,這邊卻先出來一個探子,還是他不知道為何人,他冷笑著往地牢而去。

到了地牢之中,剛進去便發現一個穿著軍衣的人被吊在空中,雙腳離地,他低著頭,昏暗之中看不清表情,楚君燁走過去,幾個士兵紛紛行禮。

他揮揮手示意,接著走到那人面前,沉默一會兒後讓人將他嘴裡的布團拿去,接著沉聲問道:「本王問你,你是不是南韶國的探子?」

溫沐言沒敢抬起頭來,他搖搖頭,否認了他的詢問,但並沒有開口說話,他知道,只要他一出聲,楚君燁一定能聽出來,所以他不能說話。

楚君燁見他搖頭卻不說話,心想莫非是個啞巴?他上前一步抬起那人頭來,平凡的相貌有點眼熟,但是想不起來在哪見過,那人垂著眼睫,故意不將視線看向他。

他鬆開手,退後一步道:「本王再給你次機會,若是乾脆些承認,或者說出你是誰,也少受些牢獄之苦,否則便別怪本王不客氣。」

溫沐言依舊是低著頭,餘光之中他瞄見楚君燁的臉色沒有任何蒼白的跡象,說明他確實沒有受傷,想到這裡他便放下心來,但是他還是不能說,若是讓他的士兵知道是他,會給楚君燁帶來不好的影響,所以他不能說。

楚君燁等了一會兒,見面前這人還是不說話,便頓時失了耐性,他轉頭看著一旁的士兵,抬手揮下示意動刑,下一秒,溫沐言被吊的更高,驟然拉緊的繩索磨過已然受傷的手腕,疼痛不已,他額上冒出冷汗,忍著疼痛一聲不吭。

士兵將其再次吊高之後,走到一旁拿起一條三指寬的鞭子,在地上揮了幾下,冷聲問道:「快些招來,否則這鞭子可不會客氣。」

溫沐言還是搖搖頭,不能說,不能拖累樂揚和楚君燁,只是今日,注定要受傷了,他抬眼瞄了一眼楚君燁,見他冷眼看著一旁,心中莫名有些難過。

雖然很不想他知道,但是他就這麼下令對他動刑,著實讓他的心有些難受,不過只要不連累任何人便好,幾鞭而已,熬過去便好。

士兵見他不出聲,也不再猶豫,拿起鞭子便用力向前甩去,溫沐言屏住呼吸,感到一陣凜冽的風聲朝自己而來,接下來便是劇烈的疼痛,他抽搐了一下,身前被鞭撻出一道深深的血痕,頓時痛的說不出話來。

鞭子帶著風聲揮揮而下,他咬住下唇,牙齒陷進唇肉之中,不一會兒唇上也是鮮血淋漓,身前被血痕蔓延,而他已然麻木,感覺不到任何疼痛。

楚君燁冷眼看著被鞭打的那人,看得出來軍衣下裹著的身體異常瘦削,每揮一鞭,那人的喉嚨中便發出低低的呻吟,但是他忍住沒有叫出來,頓時冷汗便濕透了衣裳。

地牢中很是昏暗,楚君燁走近一些,看著受刑之人,忽然,一旁的士兵一鞭下去,那人似是受不住痛般抬起頭來,兩人的視線對上,那人濕漉漉的眼睛黑亮而虛弱,看了他一眼後便立刻低下頭去。

楚君燁愣住,他想起來了,這人不就是他率兵探路之前,在遠處偷看他的那個人嘛,雖然面容平凡,但是眼睛極其像自家王妃,他眼神一轉,看向那人的脖頸之上。

他記得溫沐言的脖頸上有顆很小的痣,不仔細看是看不出來的,他抬手阻止了正在行刑的士兵,走近那人,再次抬起他的頭來,看向脖頸側邊,忽然全身猛地一震。

楚君燁強迫自己鎮定下來,轉身對幾個士兵說道:「本王有話要問他,你們先出去守著,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是。」幾個士兵低聲答道,相繼走出去。

溫沐言其實已經完全麻木了,只覺得身前火燒火燎般的疼痛,連帶著五臟六腑都如燒灼般難受,喉嚨中忽然一陣腥甜,鮮紅的血從唇角緩緩流下,與身下的血跡混到一起。

他閉了閉眼睛,眼前一片模糊,又覺得所有的事物都在轉,白花花的一片看不清楚,他抽搐一下,看著楚君燁揮退眾人,走近自己。

楚君燁抬步走到被吊著的那人面前,抬起他的頭,逼迫他的眼睛直視著自己,顫聲問道:「你……你是不是沐言?」

溫沐言看著他,沒想到還是被認出來了,他咬住鮮血淋漓的嘴唇,沒有答話,身上痛的如同火烤一般,讓他說不出話來。

楚君燁對上那眼睛,熟悉的眼神讓他當即確認,面前這人便是自家王妃,絕對不會錯,他連忙將繩索解開放他下來,溫沐言一被解開便脫力向前倒去,楚君燁用雙臂托住他的身子,低聲問道:「你是沐言吧?是沐言對不對?」

溫沐言已然被他識破,此刻也不再裝下去,他探手撫上楚君燁的手,顫抖著身子靠向他的懷中,閉上眼睛倏地昏過去。

楚君燁此刻已經不知道說些什麼好了,他居然讓人打了他自己的王妃,居然該死的讓人在自己面前傷了他!他瞪大眼睛幾乎要狠狠甩自己幾巴掌,隨即站起身,大聲讓人請楊軍醫到他的帥帳。

他倏地明白過來,方才溫沐言一直不說話,便是不想讓人發覺他的身份,不想讓別人對他有異詞,而他卻後知後覺,打了人才發現是他,他怎麼這麼笨!

門外的士兵聽見將軍的命令,便立刻去請楊軍醫,楚君燁顧不得許多,將懷中人抱起來,滿身的血跡流到他的掌心,滿手的鮮紅,他眼神一暗,抱起人立刻讓外走去。

到了帥帳之後,楊軍醫早已準備在那裡,看見他懷裡抱著一個人,也未多說什麼,立刻打開藥箱,開始治傷。

楊軍醫走上前,剛想脫下溫沐言的衣裳,楚君燁上前一步攔住他,低聲說道:「本王來。」聲音中有著明顯的疼痛。

他在床邊坐下,被鞭子打出的傷口混合著鮮血已經和衣裳粘連在一起,只要一碰便會非常疼,楚君燁感到眸中有液體湧上來,他忍著心痛,小心翼翼地脫下床上人的上衣,露出那血肉模糊的傷口。

楊軍醫待他脫好衣裳,用早已準備好的布巾輕輕擦拭著傷口上的血跡,但還是不斷地有血從傷口溢出來,他拿出止血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各處傷口上,接著又拿出治療鞭傷的藥膏,一寸一寸地塗抹著。

這種藥膏的好處便是藥性溫潤,不會刺激傷口,而且傷口好後也不會留疤,抹好藥膏之後,楊軍醫用繃帶將傷口包紮起來,隨即站起身,低聲說道:「王爺,這位公子受傷頗重,需要好好調養,一會兒若是起燒便將此藥丸餵他吃下去。」說完將一個瓷瓶放在床邊,轉身退出去。

楚君燁目送著楊軍醫出去,在床邊坐下,所有傷口已經被完善地處理好,他抬手撫上溫沐言的額頭,摸到一手的冷汗,他拿出布巾擦拭著他的額頭,在心中不斷地埋怨著自己。

他怪自己為何沒有早些發現,這樣也不至於誤傷了他,害他吃苦,白白忍受傷痛的折磨,楚君燁一掌拍向自己的腦門,後悔不已。

溫沐言躺在床上,雖然傷口已經被很好的包紮起來,但不代表疼痛也會隨之消失,他閉著眼睛,雙手無意識地抓著被子,連夢中也感受到了身上的痛楚,於是身體時不時地抽搐著,楚君燁想要像往常一樣抱抱他,那滿身的傷痕卻讓他無從下手,生怕碰疼了他。

過了一會兒,溫沐言果然起燒了,楚君燁連忙拿出楊軍醫給的藥瓶,從裡面倒出一粒藥丸,餵入自家王妃的口中,並餵水讓他順利地吞入。

楚君燁忙完一切,坐在床邊注視著溫沐言的睡容,雖然面貌大不相同,但是那雙眼睛卻是怎麼也不會變,他抬手撫上他乾裂的唇,心中疼惜不已。

對不起,他還是沒有保護好他……

之後副將魏朗也聽說了這件事情,聽說王爺從地牢救出來一個人,深更半夜喊楊軍醫給那人治傷,魏朗好奇地到了帥帳,透過簾縫看了一眼床上之人,瞬間愣住。

那不是那日偷偷躲起來看王爺的人嗎?能讓楚君燁如此盡心盡力,又心疼不已的,想想也只有他家那個王妃了。魏朗回想了一下當時王妃給他們送行之時的身影,雖然面貌不同,但是身形與床上這人何等相似。

所以裡面這人十有*是王妃!

魏朗悄悄退下,王妃私自跟來戰場,這事若是眾人不知,倒也不算什麼大事,但是若是眾人皆知,尤其是傳到了皇帝的耳中,那便是大事了。

丈夫在外打仗,家眷不得離京,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想必王妃也是擔心王爺,所以才私自跟來的吧。魏朗思忖片刻,心中有了計較。

回到帳篷之中,果然許多人都聽說了這件事,魏朗只好找了個理由,說那人是王爺的遠房親戚,來投奔王爺的,但是不小心被當成了探子抓起來。

眾將士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來是遠房親戚啊,難怪王爺如此緊張,明白之後便退了下去。魏朗鬆了口氣,看向帥帳的方向。

王爺,末將也只能幫您到這兒了,接下來王妃是去是留,還是要您自己好好斟酌,總之此事絕對不能透露出去,至少要等王妃養好傷了,才能讓他回去。

魏朗抿唇低頭,久久不語。

作者有話要說:楚小攻欠抽了,piapiapia~~~╮(╯▽╰)╭

第三十五章 .身份

第三十五章.身份

楚君燁一直守在床邊沒有離開過一步,就這麼坐到了天亮,一夜未眠,他並不覺得困,他一直握著溫沐言那冰涼的手心,直到自己掌心的溫度將他捂暖為止。

溫沐言睡在床上也很不安靜,身體時不時地抖動著,睡夢中仍皺著的眉頭昭示他的痛楚,楚君燁抬手欲撫平那緊顰著的眉頭,不一會兒卻又皺了起來。

他握住那汗濕而冰涼的手心,將它貼在自己的臉上,楚君燁低著頭,注視著床上人的睡顏,心中滿滿的愧疚。

正在他思慮之際,門外傳來請求的聲音,接著,簾子被掀開,楊軍醫從外面走進來,手中提著一個藥箱,他站在床邊,低聲說道:「王爺,小人來給公子換藥。」

楚君燁嗯了一聲,起身讓開床邊的位置,楊軍醫沒有坐下,而是探身過去,兩指搭在那白皙的手腕上,閉上眼睛診脈,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又掀開被子,小心地揭開床上人的衣裳,接著將藥箱放到床邊,開始準備換藥。

楊軍醫拿出傷藥和繃帶,抬手想要脫去床上人的上衣,楚君燁一步跨過來攔住他的手,沉聲說道:「本王來吧。」

楊軍醫點點頭讓到一邊,看著楚君燁小心翼翼,生怕碰疼床上之人的動作,心中暗暗思忖著,想必床上這人對他來說很重要吧,不然怎會如此緊張,待楚君燁將溫沐言的衣裳撩開,露出那層層的繃帶後,楊軍醫不再多想,走過去開始解那繃帶。

從楚君燁方纔的動作,便足以看出床上的公子對他極其重要,因此他也不敢怠慢,而是輕手輕腳地解著繃帶,底下的傷口緩緩露出來,有些地方還在滲血,鮮紅的血跡染在白色的繃帶上,觸目驚心。

看了眼傷口的情況,楊軍醫拿出瓷瓶,打開瓶蓋,小心地將裡面的藥粉均勻地灑在各處傷口之上,待藥粉被傷口完全吸收之後,又拿出藥膏,抹在床上之人的傷口上,最後拿出繃帶小心地裹傷。

不知是今日天氣有些悶的緣故,還是床邊楚君燁的眼神過於炙熱,待給床上的公子上完藥,楊軍醫的額上已是一層汗水,他抬手用袖子拂去那汗水,轉身對楚君燁說道:「王爺,傷口正在緩慢癒合,公子沒有大礙請王爺放心,小人這便去將藥端上來給公子服用。」

楚君燁點頭,目送著楊軍醫出去之後,撩袍在床邊坐下,大概是睡夢之中也感覺到了疼痛,溫沐言的臉上有些細密的冷汗,楚君燁拿來乾淨的手巾,將那冷汗拂去。

他低頭注視著那乾裂的嘴唇,忍不住緩緩俯□去,將自己的唇印在那冰涼的唇上,溫沐言的唇雖然有些乾裂,但仍然不失柔軟。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抬起頭來,將他露在被子外面的手塞進去,又將被角掖好,這時楊軍醫也已將藥送來。

楚君燁端著藥碗,碗中的藥汁濃黑而苦澀,一股難聞的氣味撲鼻而來,他用勺子將那藥汁輕輕攪拌了一會兒,待它冷卻一些,不再那麼燙口後,他放在一邊,接著小心地抱起溫沐言的身子,讓他靠在自己的懷中。

楚君燁抱著他,明顯感覺到他又瘦了,心中不禁悶疼不已,他摟緊他,接著將藥碗端起,勺子輕輕舀起一勺,遞到自家王妃的唇邊。

昏迷中的人還是不太會自主吞嚥,因此楚君燁喂得頗為艱辛,他將藥汁送入溫沐言的口中,又抬起他的下頜,方便他將藥汁吞入,許是藥汁的熱氣感染到了他懷中的人,喂完整碗藥後,溫沐言冰涼的臉上竟生出一絲暖意。

楚君燁輕歎一聲,用手巾將他唇角殘留的藥汁擦去,又將藥碗放下,他抱著他,一時之間竟不捨得鬆手。

他緊緊地摟住溫沐言瘦削的身子,低下頭將臉埋入那白皙的脖頸之中,片刻後抬起頭來,哽咽道:「沐言,是我不好,你快醒來吧。」

若不是他,自家王妃也不會受傷,還是在自己的命令下被他的人打傷,可以想像當時他的心裡該有多難過,楚君燁愧疚地想著。

幸好,幸好他沒事,不然他不知道他會做出什麼事來,楚君燁動作輕柔地將懷中之人放回床上,讓他躺好,隨即在心中思忖起來。

他不明白溫沐言為何要偷偷跟來,還是易了容才來,他難道不知道戰場上很危險嗎?楚君燁站起身,走到外面透透氣,接著神使鬼差地往火房而去。

到了火房之外,楚君燁便是一驚,若是那幾個抓他的人不說,他還不知道他的王妃這幾日竟是在這樣的地方度過的,他轉身方想離開,一道身影從裡面衝出來,攔在他的面前。

又是一個陌生的面容,他皺眉看著他,只見那人站在他身前,忽然便開始流眼淚,接著小聲說道:「王爺,我是樂揚,王妃救過我,您還記得嗎?」

楚君燁瞪大眼睛,居然連他也來了?不過想想也是,有個人陪著一起來,總比一個人孤孤單單的好,他點點頭,表示他記得。

樂揚見他點頭,又是一陣熱淚湧出眼眶,昨晚他徹夜未眠,一早便聽說昨晚有個王爺的遠房親戚被當做探子抓了起來,又想到溫沐言的一夜未歸,一時間便慌了心神,他抬眸看著楚君燁,問道:「王爺,王妃是不是……」

楚君燁嗯了一聲,低聲地回答道:「他在本王那裡。」

樂揚便知道昨晚那人是公子,也不知他怎麼會被當成探子抓起來,他擔心之餘又無計可施,只能幹等著,他眨眨眼,輕聲說道:「王爺不要怪王妃自作主張,他也是擔心您,所以才偷偷跟著來的。」

楚君燁一聽,心中頓時釋然,他方纔還在想為何自家王妃要跟來,原來如此,原來是因為擔心他啊,他的心中頓時既感動又心疼,但更多的是愧疚。

「放心,本王心中有數。」說完,楚君燁便往帥帳而去,出來這麼久,也不知自家王妃有沒有醒來,若是醒來了他不在身邊,那多糟糕,於是他快步趕回去,溫沐言還沒有醒,只有副將魏朗在帥帳外等候多時。

楚君燁這才知道,原來魏朗已經猜出了溫沐言的身份,他皺眉,沉聲道:「魏朗,本王希望你保守秘密,不要把他的身份告訴任何人。」

魏朗沉默一會兒,抱拳答道:「王爺,末將心中有數,別人問末將王妃為何人,末將直言是王爺的遠房親戚來投奔您,望王爺不要怪罪。」

楚君燁聞言一愣,原來這事大家都知道了,不過魏朗這麼說也好,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煩,他點點頭道:「無事,你做的很好。」

「不過王爺,您想讓王妃以什麼身份留在這裡呢?」魏朗又問道。

楚君燁沉默,也是,既然對外說了是來投奔的親戚,那麼便不可能讓他回去,必須要有個留在這裡的身份才是。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男子,問道:「你覺得什麼身份比較合適?」

魏朗眨眨眼,思慮片刻後低聲說道:「王爺,末將認為軍營之中,安全的地方並不多,火房太過勞累,唯一之處便是楊軍醫那裡。」

楚君燁聞言仔細地想了想,說的是沒錯,只有楊軍醫那裡才是最安全的,而且他記得溫沐言對藥草治病之類的也頗感興趣,讓他去楊軍醫那裡再合適不過了,可以瞞過眾人,還可以學點他喜歡的,兩全其美。

「此計甚好,那便這麼決定了。」楚君燁滿意地說道,不過若是送溫沐言去楊軍醫那裡,勢必要告訴楊軍醫王妃的身份,才不會怠慢了他。

兩人在帳外分別,楚君燁回到帥帳之中,看見溫沐言正在眨眼睛,眼神很茫然,已是醒來,他激動地走過去,在床邊坐下。

溫沐言緩緩睜開眼睛,眼前的一切都很陌生,不是他之前待過的火房,他茫然地看著床頂,忽然想起來昨晚之事,他被抓了,之後又被楚君燁認出。

他眨眨眼,已然完全清醒,轉頭便看到楚君燁一臉驚喜地坐在床邊,關切地看著他,他抬手撫上他的手背,唇角露出淺淡的微笑。

「沐言,好些了嗎?」楚君燁反手握住他的手,輕聲問道。

「好多了,」溫沐言看著他,滿心的幸福,只要這人一直在他面前便好,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他動動手指,感覺到嘴裡藥的苦味,啞著聲音說道:「君燁,我好渴。」

楚君燁聞言一拍腦門,他怎麼忘了這茬呢,連忙起身端來一杯水,扶他靠在自己懷中,小心翼翼地將水餵給他,喝完一杯之後,溫沐言乾裂的嘴唇也被滋潤,雖然傷勢仍然嚴重,不過精神卻是很好。

他將水杯放在一旁,輕輕摟著他,心中想到樂揚說的那些話,便低聲說道:「沐言,是我不好,我沒有及時認出你來,害你受苦了。」

溫沐言搖搖頭,靠在他的懷中,唇邊有著淡淡的微笑,雖然身上很疼,但是他的心裡異常滿足,他拉著他的手道:「是我自作主張了,所以才偷偷跟來,不怪你,君燁,我很擔心你,你沒事便好。」

楚君燁的眼眶頓時有些溫熱,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些什麼才好,許是溫沐言才剛剛醒來,沒說多久便又困了,在他的懷中睡過去,他輕輕放下他,在那溫軟的唇上落下一吻。

沐言,我會好好保護你……

******

夜晚,楚君燁和眾將士就探路結果,商量救人的對策,待眾人有了一致的想法之後,早已是深夜,楚君燁快步回到帥帳之中,一進去便看見溫沐言睡在床上緊顰著眉頭,睡得極不安穩。

楚君燁除去外衣,在他的身邊躺下,小心地避開他的傷口將他整個人擁入懷中,溫沐言許是感覺到傷口的疼痛,一直睡得不好,過了一會兒,他漸漸安靜下來,在他懷中沉沉地睡過去。

楚君燁輕歎一聲,閉上眼睛。

第三十六章 .崩裂

第三十六章.崩裂

躺在床上許久,楚君燁都沒有睡著,他在黑夜之中緩緩睜開眼睛,低頭看著被自己抱在懷中的溫沐言,輕柔的呼吸聲低不可聞,他輕歎一聲,一個吻落在那白皙的額頭之上。

溫沐言淺淺地睡著,忽然感到額頭上有溫軟的唇印在上面,睫毛不禁動了動,輕輕地睜開眼睛,抬眼便看見楚君燁溫柔地看著他,見他醒了,有些驚訝。

「怎麼醒了?」楚君燁抱著他,低聲問道。

溫沐言看著他,伸出手去撫上他的臉頰,接著湊上前去,輕輕地吻在那唇上,柔聲說道:「被你吵醒了。」

楚君燁噗嗤一笑,不過一個吻而已,怎麼可能會吵醒他,他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笑道:「是被我吻醒了吧?」

溫沐言瞪他一眼,收回手靠在他的懷中不再亂動,楚君燁嘿嘿笑著,又低下頭在那冰涼的唇上落下一吻,淺嘗輒止。

「樂揚……」溫沐言閉著眼睛靠在楚君燁溫熱的懷中,鼻尖充滿了他的氣息,心中很是安寧,忽然,他突然想起了和自己一起前來的那個孩子,立刻抬起頭問道。

「樂揚沒事,你要是想見他,我讓他來服侍你。」楚君燁握住他的手,柔聲回答,他直視著他的眼睛,不願錯過他任何的表情。

溫沐言聞言鬆了一口氣,他害怕他的暴露會連累到他,既然沒事便好,他聽了楚君燁的提議,思慮過後輕輕地搖頭,說道:「君燁,別人不知我的身份,你讓他來服侍我,會讓將士們有異議的。」

楚君燁嗯了一聲,他方才過於心憂自家王妃,確實沒想到這點,他沉默片刻,沉聲道:「那好吧,我讓他隨時能來陪你說說話好不好?只是陪你說話而已,將士們不會多說什麼。」

溫沐言抿唇微笑,「好。」

「快睡吧。」楚君燁動了動身子,讓他靠的更舒服一些,隨即伸手闔上他的雙眼,淡淡的語氣不容反駁,溫沐言依言閉上眼睛,在夜色中緩緩沉睡。

第二日,楚君燁果然信守承諾,讓樂揚過來陪他說話,溫沐言一睜眼便看見樂揚眼巴巴地守在床邊,見他睜眼便激動地站起來,說道:「公子,您可算醒了!」

天知道樂揚有多擔心,他幾乎吃不好睡不好,就怕有人知道了公子的身份,對王爺和公子都不利,但是當楚君燁派那個副將魏朗來通知他,說他隨時可以見公子時,他便知道,他擔心的一切都是多餘的了。

樂揚說完又在床邊坐下,低聲悶悶地說道:「公子,您可把我嚇死了,不過幸好,您沒事便好。」

溫沐言微微一笑,躺在床上轉頭看著他,眼神中有著淡淡的溫和,他抬手撫上樂揚的小臉,輕笑道:「我沒事,你放心吧。」

樂揚點點頭,在那微涼的掌心中蹭了蹭。

溫沐言由著他動作沒有阻止,接著收回手,身旁的位置早已空了,溫度也已經冷卻,說明楚君燁已經離開很久了,他看著床頂,沉默不語。

此刻的楚君燁正在和副將魏朗以及一眾將領確認幾日後的營救行動,南韶國奸詐,加上如今梁將軍還在敵軍手中,他沒有多餘的精力去對付張子龍,只能盡可能地防著他點,這個奸細,待他救回梁將軍,遲早料理了他。

楚君燁垂眸,聽取著眾將領的意見,心有些飄出去,飄到帥帳中的那人身上,他今日有沒有好一些,現在樂揚應該去和他說話了吧,他心情是否愉快,想著想著,將領們的話他便一個字都沒有聽進去。

魏朗站在一旁,看著楚君燁出神的樣子,便知他是在思念帥帳中的王妃,他抬手握拳捂在嘴邊,裝作不經意地輕咳幾聲。

楚君燁本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聽到魏朗那幾聲咳嗽,便倏地清醒過來,繼續聆聽著將領們說話,不再分神。

中午,楚君燁回到帥帳陪溫沐言吃了午飯後又回去繼續商議,早上他們就一個細節出了些分歧,所以午後必須好好斟酌斟酌。

樂揚早已離開,溫沐言獨自躺在床上,吃過午飯之後他便有些睏,直歎自己如今和小豬似的,吃了便睡,睡醒了便吃,他自嘲地笑笑,閉上眼睛,緩緩睡過去。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溫沐言再次醒過來,楚君燁還沒有回來,他有些渴了,想要喝水,於是輕輕地喚著門外的士兵。

也許是聲音太小,門外的士兵沒有聽到,溫沐言無奈中又喊響了一些,終於有士兵進來,他指了指桌上的水壺,啞聲說道:「你可以給我一杯水嗎?」

士兵點點頭,走到桌邊倒來一杯水,遞到床上之人的手中,楚君燁離開前交代過他,不可以怠慢了裡面這人,因此他格外小心,生怕做錯了什麼。

溫沐言拿著水杯,清涼的水潤過喉嚨的感覺異常舒適,他不知不覺間便將整整一杯水都喝完,隨即將被子遞還給床前的士兵,抿唇微笑著說道:「謝謝你。」

士兵接過水杯,放在桌上後退出帥帳,站在離帥帳一步遠的地方,繼續守衛著,他以為像王爺這般皇親國戚的親戚,必然也是帶著一些姿態與貴氣的,沒想到進去一看,貴氣有,雖然被虛弱的模樣遮了一些,並且貌不驚人,但是全無看不起他們這些小兵的姿態,淡淡的笑溫柔而疏遠,與他心中的想像大不相同。

溫沐言躺回床上,喝過水後,喉嚨便舒服多了,並且神智清醒,一點也不想睡覺,於是他勉力撐起身子靠坐在床沿,想要披件衣裳。

坐起來之後,溫沐言才發現他的衣裳被掛在了離床一點點距離的架子上,他想了想,反正躺累了,索性自己伸手去拿,溫沐言抿唇,準備伸手去夠衣裳,他以為他能夠拿到衣裳,但他卻高估了自己。

剛剛坐直一些,溫沐言便感到有些力不從心,身體的力氣一點點在流失,連傷口也隱隱作痛起來,他伸出手,想要去夠那架子上的衣裳,忽然感到胸前一痛,頓時俯□來。

由於手抬得太高,動作太大,導致傷口被扯痛,溫沐言咬住下唇,忍住那疼痛感,頓了頓,待疼痛緩解之後,再次伸出手去,卻沒想到由於身子太過靠外,只聽撲通一聲,整個人便掉下了床。

溫沐言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死死地咬住下唇不讓自己發出一絲聲音,額頭有冷汗滲出,他低頭一看,胸前的衣服上有絲絲的血跡,他咬牙,剛想坐起來,卻只聽外面傳來熟悉的聲音。

糟糕,楚君燁回來了!

溫沐言倏地瞪大眼睛,不知哪來的力氣,他一把撐坐起來,想要回到床上,絕不能讓楚君燁看到他掉下床,不然會讓他擔心,他要打仗已經很累,他不能再讓他分心。

這麼想著,溫沐言握起拳頭,向床上爬去。

楚君燁商議完軍事,片刻也等不了便回到帥帳之中,走到門口詢問了守衛的士兵,聽說溫沐言已經醒了,便興高采烈地掀開簾子走進去。

「沐言,我回來了。」楚君燁笑瞇瞇地說道,溫沐言果然已經醒來,正擁著被子坐在床上,見他進來便溫和一笑。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握住那微涼的掌心,掌心中有著些許的汗水,他皺眉,低聲問道:「沐言,你怎麼出了這麼多汗?」

「沒事,有些熱而已,你和那些將領商量的怎麼樣了?」溫沐言抽回手,若無其事地說道,楚君燁看著他,也沒懷疑什麼,接話道:「商量好了,過幾日我們便去救梁將軍,早上還有些分歧,現在已經全部解決。」

溫沐言點點頭,左手握拳死死地抓著被子,他有種感覺,胸前的傷口一定崩裂了,劇烈的疼痛感剝奪著他清醒的神智,精神越來越差。

楚君燁說著說著,也發覺了一絲不對勁,他牽起他的右手,擔憂地問道:「沐言,你的精神怎麼這麼差?我讓楊軍醫來給你看看吧。」

明明中午還稍微好些了的,怎麼現在看來反而更差了?

溫沐言瞪大眼睛,不能讓他找楊軍醫,否則便被他發現了,他伸手拉住楚君燁,不讓他出去,啞聲說道:「君燁,我沒事,你別去。」

楚君燁被他拉住,見他看著自己,也便坐回床邊,溫沐言立刻轉移話題,問他戰場上的事情,楚君燁一一作答,也便未發現他在暗自忍耐。

說了一會兒,溫沐言便大致清楚了他們的計劃,只是還來不及說什麼,便覺得眼前越來越暈,這樣下去一定會被楚君燁發現,他在心中暗暗思忖著,正在這時,魏朗的聲音在帳外響起。

魏朗端著飯菜走進來,看著楚君燁坐在床邊和床上之人聊天,兩人的臉上皆有著溫和的笑容,只是床上之人的神色格外不對勁,似在強忍著什麼,讓他不禁有些疑惑。

楚君燁見他送飯過來,便伸手接過碗,放在一邊,魏朗站在床邊,忽然,一點血跡映入他的眼簾,他仔細一看,真的有血跡,難道……

一種不好的預感在他的心中浮起,他又定睛看去,發現楚君燁的角度似乎看不到那點血跡,被溫沐言刻意地遮住了,只是自己站的角度特殊,所以才能看到。

魏朗心中一緊,話語脫口而出,「王爺,你看床上。」說完便伸手指向那點血跡。

溫沐言忍到現在已經頭暈眼花,聽到魏朗的話,便知道他發現了,但是卻沒有力氣反駁他,他閉上眼睛,向後倒去。

楚君燁聞言一愣,下一秒,溫沐言卻直直往後倒來,他連忙伸手接住他的身子,這才看到被子上以及衣裳上染上的斑斑血跡,他抬手讓魏朗下去,顫抖著手解開他的衣裳,這才發現自家王妃的傷口已然崩裂,血透過繃帶,觸目驚心。

來不及叫楊軍醫,楚君燁連忙拿來上次他留在這裡的藥粉和藥膏,將溫沐言胸口的繃帶除去,露出那血跡斑斑的傷口,接著讓他在床上躺好,讓人打了一盆熱水過來,用手巾沾濕將那傷口周圍的血跡仔仔細細地擦乾淨,後用藥粉和藥膏塗抹,最後綁上新的繃帶。

楚君燁弄好一切後,垂手在床邊坐下,眸中有氤氳的霧氣,他俯□去輕輕抱住溫沐言,在那傷口上落下輕柔的吻。

傻瓜,傷口裂了也不說,生生忍受著,以為這樣他便不會知道,也不會心疼了嗎?楚君燁上床將溫沐言抱入懷中,對上他睜開的眼睛,哽咽道:「以後,再也不許瞞著我。」

溫沐言眼眶一熱,輕輕點頭。

第三十七章 .救回

第三十七章.救回

幾日之後,楚君燁依照計劃,出發去救梁將軍,出發之前,他吻了吻自家王妃的手心,這幾日的細緻照顧,讓他的臉色好了不少,也讓他放下心來。

飛身上馬,楚君燁回頭看了眼帥帳,接著調轉馬頭,率領眾將士往外而去,他有預感,這一次他一定能將梁將軍救出來!

西煌軍很快便到達了南韶國的境地,楚君燁坐在馬上,轉頭看了眼躍躍欲試的將士們,眸中有著類似火的物質在燃燒,他抬手高高揮下,大聲命令道:「進攻!」

******

帥帳之中,溫沐言獨自一人坐在床上,這幾日的修養讓他的身體好了很多,傷口也不是那麼痛了,正在全速癒合中,他擁著被子,坐在床上發呆。

帥帳中很空蕩,楚君燁去救梁將軍了,雖然溫沐言知道他自己有分寸,不會有事,但是心中還是免不了擔心。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帥帳外傳來對話的聲音,下一秒,簾子被掀開,一位老者緩慢地走進來,正是軍中的楊軍醫。

「公子,你醒了啊,」楊軍醫慢慢走到床邊,拉來一張椅子坐下,伸出手指搭在那白皙的手腕上,閉上眼睛認真地診著脈,過了一會兒,他睜開眼睛,微微笑道:「公子的身體好了很多,相信不久後便能夠痊癒。」

「多謝。」溫沐言淡淡笑道,他對醫者天生有著敬畏的感覺,也許是因為他喜歡醫術吧,若不是奉了皇命嫁給楚君燁,他覺得現在的他一定是一名治病救人的大夫,但是因為一道聖旨,將他和楚君燁的命運緊緊地束縛在了一起,這個心願也便擱淺了,雖然之前學的都用不上了,但是得到了楚君燁這麼一個愛人,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而楊軍醫則在偷偷地打量著他的神色,那日副將魏朗來到他的帳篷,將其他人都遣出去,將這名公子的身份告訴了他,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這麼一名貌不驚人的公子,竟然是靖王妃!

透露身份之後,魏朗也將楚君燁的想法和他說,告訴他他們準備讓溫沐言到他那裡去,這樣才可以保證他的安全,楊軍醫聽完當時冷汗便下來了。

王爺居然要讓王妃給他來打下手,這事讓他震驚不已,雖然只是為了掩人耳目,但是還是著實讓他吃了一驚,他連聲稱是,忙答應下來。

魏朗見他這樣子,便放心了,待王妃身上的傷好了之後,便讓他到他這裡來,據王爺說王妃對醫術很感興趣,而且以前也有學過,所以大可以幫他的忙,減輕他的壓力。

他點點頭,將這事應承下來。

楊軍醫收回心神不再亂想,他將藥箱打開,拿出藥粉、藥膏以及繃帶,抬頭說道:「公子,請解開衣裳。」

溫沐言一愣,隨即明白過來他這是要給自己換藥,身上的大多數傷口已經在慢慢收口,因此也不需要剛開始使用的那種專門止血的藥粉,而是換了一種促進傷口癒合的藥粉,他解開衣裳,在床上緩緩躺下。

楊軍醫拿起瓷瓶,將藥粉小心地灑在傷口之上,然後用藥膏均勻地塗抹開來,最後包紮好,看傷口的樣子便知這幾日王爺對王妃的照顧很是細微,傷口癒合的比平時快了很多,一些已經癒合的小傷口也未有留下疤痕,讓他放心下來。

換好藥,溫沐言拉上衣襟,轉頭看向正在收拾藥箱的楊軍醫,楚君燁之前和他說,讓他之後到他這裡去,既可以掩人耳目,還可以跟著他學些東西,溫沐言自然是巴不得。

只要能在楚君燁身邊,在哪裡都沒關係,他這麼想著。

楊軍醫收拾好藥箱,還坐在床邊沒有離開,溫沐言心下一想,不禁疑惑地問道:「楊軍醫是有事想問我嗎?」

楊軍醫心中咯登一響,心想王爺的王妃果然不同凡響,心思細膩的很,他輕歎一聲,抬起頭來對上溫沐言不解的眼神,輕聲問道:「公子,老夫有一事想求解。」

楊軍醫看著他平凡無奇的面貌,心中大為奇怪,雖然他只是一介軍醫,但是還是聽說過靖王爺楚君燁和他的王妃的些許事的,傳聞不是說靖王妃面貌很好嗎?為何他看到的卻是這副平凡的樣貌,感覺在人群中便會瞬間被淹沒。

溫沐言撐著手坐起來,靠在床邊,淺笑著說道:「楊軍醫有話不妨直說。」

楊軍醫嗯了一聲,將方纔心中所想問了出來,溫沐言聞言噗嗤一笑,唇邊勾起美好的弧度,簡潔地答道:「我易容了。」

楊軍醫猛地抬頭,朝他瞧去,身為醫者天生的好奇心讓他盯著那面容看了又看,還是沒看出任何易過容的痕跡,心中不禁感歎易容術之強大,他頓了頓,又問道:「公子,老夫還有一事甚為不解,公子明知戰場危險,為何還是執意要來到這裡呢?」

溫沐言看著他,他不是第一個問這個問題的人了,但是他的答案始終只有一個,他淡淡微笑,低聲答道:「因為我放心不下他。」

因為放心不下楚君燁,不想讓他一個人獨自面對戰場的殘酷,從前他只有一個人,但是現在他有他,他會陪他一起面對所有的事情。

雖然知道他這麼做很危險,但是他寧願自己危險一點,也要確保楚君燁的平安,雖然他跟來並沒有什麼大用處,那點小小的醫術也派不上什麼大用場,但是他願意,為了楚君燁,他願意留在這戰場上,留在這個危險的地方,只為能夠陪著他。

只要能夠陪著他,看著他在自己面前,其他什麼都不重要了。

楊軍醫顯然被他的回答一震,細細想過之後也明白過來,直歎王爺與王妃感情真好,王爺有這樣的王妃何其幸運,不顧自己只為了能夠看著他平安。

楊軍醫長歎一聲,起身出去,再過些日子,溫沐言便傷癒可以來他這邊幫他忙了,軍中的軍醫不多,有一個會些醫術的人來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不過這人可是主將的王妃,所以說什麼也不能怠慢了他。

況且楊軍醫是打心眼裡喜歡溫沐言,換藥的時候從不亂動,更不喊疼,鞭傷連一些將士都忍受不了,何況這個淡雅的人呢,他又轉眼一想,自己的家人早就卒於戰場之上,只剩他一個老者,所以當他一見到溫沐言便喜歡上了這個孩子,聽說王爺要讓他來給自己打下手,雖然震驚不已,但心中更多的是歡喜。

溫沐言喜歡醫術,又有些底子,這是再好不過了,他本就想將自己的一身醫術傳下去,無奈找不到合適的人選,雖然說收王妃為徒弟太過誇大自己,但是他看的出來,王妃是塊好苗子,若是加以培養,前途不可限量。

楊軍醫歎了口氣,往帳篷而去。

******

同一時刻,戰場之上,楚君燁手中拿著刀,正在奮力砍殺著,身上有被利器揮到,留下小小的血痕,但他無暇顧及這些,只是一心想要救出梁將軍。

楚君燁策馬朝敵營奔去,眼神流轉之間,便看見梁將軍正倒在地上,已然昏迷,他瞪大雙目怒吼一聲,揮下大刀,讓身邊的兄弟來掩護他,接著策馬到梁將軍身邊,奮力將人抓起,放到自己的馬上。

接著,楚君燁策馬往外狂奔,但是南韶軍哪會這麼容易讓他們離開,正在這時,他看到有什麼東西正朝自己飛來,倏地反應過來那是南韶軍自製的雷火彈,連忙矮□子,抓起梁將軍往一旁躍去,並大聲喊道:「快趴下!」

下一秒,只聽轟隆一聲,戰場上冒出了陣陣黑煙,讓人看不清路,楚君燁嗆咳著爬起來,扶著還在昏迷的梁將軍,飛身上馬,往遠處奔去。

硝煙瀰漫,戰場一片狼藉。

費盡心思與努力,楚君燁終於將梁將軍救了出來,在遠處與魏朗等將士匯合之後,他調轉馬頭,看了眼南韶軍的軍營,啞聲道:「走。」

還活著的將士們連忙跟上他們的腳步,往營中而去,過了許久,楚君燁終於回到了營地,他讓人將梁將軍扶下去,自己則趴在馬上,休息了好一會兒才有力氣下來。

這一仗打的極其困難,他渾身上下添了許多小口子,最重要的是心神俱疲,楚君燁定了定神,先去清洗了一下,把身上的傷口好好包紮一番,才往帥帳而去,他不能讓自家王妃看到自己身上的小傷口,那會讓他擔心。

回到帥帳之中,楚君燁一眼便看見溫沐言正坐在床上,闔著雙眼似是在小憩,見他進來便睜開眼睛,眸中有著淡淡的笑意。

「君燁,你回來了,怎麼樣,梁將軍救回來了嗎?」溫沐言招手讓他過來,拉著他在床上坐下,迫不及待地問道。

楚君燁點點頭,一五一十地將戰場上發生的所有事都告訴他,除了他受了點小傷,溫沐言聽著他說話,眉頭漸漸皺起。

他知道南韶軍奸詐,卻沒有想到他們居然還有雷火彈這麼一著,溫沐言沉默著,南韶軍此次被西煌軍打擊如此之大,定不會輕易罷休。

他抬起頭,看向楚君燁,拉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君燁,我覺得南韶軍不會這麼容易便放過我們,還是小心為上,你最好加強防守,尤其是夜間,以防他們夜襲。」

楚君燁嗯了一聲,他也正有此意,沒想到溫沐言和他想到一塊去了,由之前的事情便可以看出,南韶軍領頭之人必然胸懷萬策,若沒有些真本事,也不敢隨意進攻他們西煌國,所以這次他們重創,也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我心中有數,你不要擔心,好好休息才是。」楚君燁俯□子擁住溫沐言,戰場廝殺回來之後,只有家人才是最溫馨的港灣,他抱住自家王妃,嗅著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幾日後,梁永業傷勢漸好,楚君燁過去探望,從他口中得知了南韶國的一些情況,頓時眉頭便皺起來,這南韶國真是野心大,居然連皇帝都親自來了。

看來那日自己在戰場上看見的那個英武男子,便是南韶國的君主——君逸之了吧,楚君燁垂下眼睫,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不能辜負西煌國百姓對他的信任,必須要打勝仗。

不僅僅是為了百姓們,更是為了溫沐言,不能讓他白白信任自己,要讓他放心才是,楚君燁定了定神,心下愈加堅定。

作者有話要說:這卷只要在虐你們信嗎?對了,以後的更新時間,統一改為中午11點,這樣換榜當天我更新的字數才會算進去,麼麼噠!

第三十八章 .喝藥

第三十八章.喝藥

這之後的日子,待梁永業病情穩定之後,楚君燁便開始經常往返他的帳篷探視,從梁永業的口中,他得到了許多探不到的情報。

例如南韶軍營的大致分佈,梁永業被俘期間也大致摸了個底,還有許多小情報,這讓他們之後的戰爭打的比之前要順利許多。

最讓楚君燁吃驚的,無非是南韶國的君主,君逸之的到來,看來南韶國這次野心不小,是非要吞下西煌國不可,所以之後的計劃格外嚴密。

救回梁將軍後,楚君燁也有了些許精力分出來,來對付張子龍,想到前一世自己如此信任他,而他又是如何背叛自己,他只覺得心中有一把怒火在燃燒。

他一定要將張子龍這個奸細,徹底挖除,不過如今還不是時候,張子龍雖然有異舉,卻沒有切實的證據證明是他幹的,因此也不能制裁他。

必須要想出一個對策,讓張子龍自投羅網才好,楚君燁心想著,所以現在他只能按兵不動,不驚動張子龍,否則讓他提前跑了,這棋局也便沒意思了。

夜晚,楚君燁和溫沐言一起吃完晚飯,他正走出去透透氣,便看見張子龍左張右望的一個人走著,楚君燁皺眉,暗暗跟上。

他以為此行可以看到些什麼,比如看到張子龍當場送情報給南韶國,這便是切實的證據,但是其實不然,楚君燁跟在後頭,卻見張子龍遠離人群,慢慢走著,似乎只是散步一般。

他緊緊地跟著,看著張子龍淡定的神情,心中正暗暗奇怪,他怎麼一點動靜也沒有,莫不是知道他跟在後頭?

正想著的時候,腳下忽然一聲響動,楚君燁低頭一看,原來是出神間踩斷了一根樹枝,他看到不遠處的張子龍已經轉過頭來,只能從隱藏處慢慢走出,不出意料地看到張子龍的臉色微微一變,他輕咳一聲,淡定地走過去。

「王爺,您也……散步?」張子龍面色有些難看,皮笑肉不笑地問道。

「是啊,飯後消消食。」楚君燁一副正經臉,若無其事地走過去,面色無比鎮定,彷彿方才偷偷跟蹤的不是他一般。

張子龍未說什麼,只是附和著笑笑,兩人聊了一會兒,便各自回營,楚君燁站在他身後看著他離開的背影,面色有些沉重。

居然沒抓到證據,他還以為他是出來送情報的,沒想到這個張子龍還是有點心計的,沒讓自己抓個現行,不過也是,若沒有些心計,上一世怎麼可能騙的他團團轉?

楚君燁輕咳一聲,準備回帥帳,正走著的時候,副將魏朗迎面而來,回頭看了看走在前頭的張子龍,又看了看楚君燁,低聲說道:「王爺,您回來了啊。」

楚君燁嗯了一聲,看著張子龍的背影在他的視線中漸漸消失,接著轉眼看向一旁的魏朗,沉聲道:「有什麼事嗎?」

魏朗搖搖頭,道:「無事。」

楚君燁沒有接話,他走到魏朗身邊,用極輕的,只有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說道:「以後凡事防著些張子龍,記住了。」說完便往帥帳而去。

而留在原地的魏朗,則是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他皺眉思忖著楚君燁的這句話,又想了想之前西煌軍出發時被截殺,探路時被圍攻的情景,心中頓時有些明白過來。

王爺定是有他的想法,想必是懷疑,並沒有抓到證據吧,魏朗這麼想著,心中便有了計較,他看了眼楚君燁離開的方向,轉身回帳篷。

同一時刻,南韶國帥帳之中有一名高大的男子正看著手中的軍事圖,正在他看的專注之時,有一名副將從外面掀簾而入,他抬起頭來,面若冠玉,五官深邃如同刀刻一般,不正是那南韶國的君主君逸之嗎?

副將走到帥帳之中,行完禮之後說道:「皇上,這是張子龍送來的軍情,這幾日戰事有些吃緊,那楚君燁也真不愧是皇帝老兒派來的人,有兩下子。」

君逸之沒有接話,而是接過副將何猛手上的東西,打開看了一眼,一張小小的紙條,寫明了西煌國近期有可能採取的措施和一些隱秘軍情,以及一句話。

西煌國楚君燁今日與一男子相處甚近,那男子據說是楚君燁的遠房親戚。

君逸之挑眉,戰場之上居然還有遠房親戚來投奔之說?這讓他起了很大的興趣,他放下紙條,又打開另一張紙,上面赫然是一個男子的畫像。

此男子長髮飄飄,瘦削頎長,若是不看臉,倒也是一個翩翩佳公子,只是那張臉平凡無奇,除了眼睛沒有絲毫好看點的地方,這便是楚君燁所謂的遠房親戚?

君逸之勾起唇角冷冷一笑,雖然這臉沒什麼好看的,但是他對他這個人產生了莫大的興趣,能讓楚君燁仔細照顧,放在心上的,定然不是遠房親戚那麼簡單。

他收起那副畫像,又將寫有軍情的紙條放在蠟燭上,讓它燃燒殆盡,君逸之揮手讓副將下去,心中暗暗思忖著。

這楚君燁具有大將之風,他很希望和他在戰場上一決勝負!

******

話說楚君燁跟蹤完張子龍被發現之後,便回了帥帳,掀簾而入之時,溫沐言正側躺在床上,面朝裡面,床邊一碗藥放著,許久沒有動過。

楚君燁眉頭一皺,這分明是還未喝藥,這都晚飯後過去多久了,誤了吃藥的點怎麼辦?他走到床邊,在床邊坐下,摸了摸藥碗,已然冷卻,於是喚人進來,讓人重新去煎一碗送來。

士兵依言下去,楚君燁這才看向床上之人,伸手拍拍他,沒有反應,他無奈地撇嘴,自家王妃什麼都好,就是喝藥的時候,太彆扭了!怎麼都不願意喝。

楚君燁又拍了幾下,溫沐言還是沒有反應,閉著眼睛似已經睡著一般,他無語望天,沉默著沒有說話,他知道自家王妃是在裝睡,逃避喝藥。

楚君燁正想著如何讓他喝藥之時,忽然一個想法冒上心頭,他輕咳幾聲,在手心中哈了兩口氣,接著將手伸入被中,在自家王妃的腰側狠狠撓起來。

「啊!」溫沐言猛地從床上坐起來,轉頭瞪著楚君燁壞笑的表情,靠在床頭低聲問道:「君燁,你如何知道我在裝睡的?」

楚君燁收回兩隻爪子,得意地看著他,湊過去在那耳邊吹了口氣,不意外地看到耳朵慢慢紅起來,接著回答:「為夫怎麼可能不知道你那點小計倆?」說完頗為得瑟地看著他。

溫沐言耳朵有些紅,不滿地說道:「如果不是你撓我,我才不會這麼快就暴露。」他瞪他一眼,撇過頭去。

楚君燁輕輕一笑,沒有說話,而是伸出手去解開溫沐言的衣裳,查看起傷口,之前猙獰的傷口如今都癒合得差不多了,只剩祛疤便好,他俯□吻在那些疤痕上,低聲道:「沐言,你又不喝藥了。」

「我只是想等它涼了再喝。」溫沐言辯解道,接著動了動身子,伸手推開他,拉上衣襟,身上的疤痕被他吻得有些癢。

楚君燁瞥他一眼,一臉「你以為我會相信嗎」的表情,他伸手摟住他,將臉埋在那白皙的脖頸之中,悶悶地說道:「你不喝藥,傷便不會好,還不是我心疼。」

溫沐言眨眨眼,看著他小狗似的姿勢,心中忽的一暖,隨即淡淡的愧疚滋生開來,他垂下眼睫,輕聲說:「我知道了。」

楚君燁滿意地收回手,這時士兵正好送藥碗進來,他拿起勺子慢慢吹涼,接著將碗遞到溫沐言手上,柔聲說道:「小心燙。」

溫沐言接過碗,看著碗中濃黑的藥汁,心下一橫,仰起頭咕咚咕咚便往嘴裡灌,苦澀的藥汁從喉嚨流入,一碗喝完,反胃的感覺差點沒讓他吐出來。

楚君燁將碗放到一邊,伸手摟他到自己懷中,拍了拍溫沐言的後背,將他的腦袋按在自己胸口之上,說道:「你好起來我才會放心啊,乖。」

溫沐言動了動身子,在他胸口找了個舒服的姿勢,閉上眼睛小憩著,慵懶的神情如同一隻貓咪一般,看的楚君燁好笑不已,他伸手擁緊自家王妃,大手撫過他後背上細滑的髮絲,心中溫暖不已。

溫沐言正靠著,忽然感到楚君燁的胸口有什麼東西一直硌著自己的臉,他疑惑地撐起身子,探手到他胸膛上,摸出來一個紙包,打開一看,裡面赫然裝著幾顆蜜餞。

溫沐言瞪大眼睛,有蜜餞為何他剛才不說,害他苦了那麼久,楚君燁也睜開眼,看到他手上的蜜餞倏地瞪大眼睛,心中直呼糟糕。

這包蜜餞確實是他為溫沐言準備的,但是方纔他一時緊張,把它給忘了,估計自家王妃誤以為他是故意不給他的吧?他連忙一個熊抱巴住溫沐言,討好地說道:「對不起,是我忘記了。」

溫沐言抿唇,嘴裡還是有些苦澀,但已經不需要吃蜜餞來壓味道了,他將蜜餞放到一邊,輕聲問道:「君燁,你怎麼找來的?」邊關這邊怎麼可能有蜜餞賣,想必是花了很多精力才買到的。

楚君燁眨眨眼,輕描淡寫地說道:「派了幾個人去買而已,下次喝藥要是苦,可以拿這個壓壓苦味。」

溫沐言點點頭,心中滿滿的感動。

第三十九章 .提議

第三十九章.提議

又過去幾日,溫沐言的傷慢慢痊癒,身前的傷口都已經收口,只留下了淡粉色的疤痕,印在白皙的肌膚上,格外突兀。

當日,楚君燁拿著軍醫特製的藥膏,在疤痕處統統抹了個遍,溫沐言感到他粗糙的手指在自己身前移動著,耳朵慢慢紅起來。

楚君燁抹好藥膏,抬眼便看見自家王妃淡紅色的耳根,忍不住調笑道:「沐言,我只是給你擦個藥,你的耳朵為何紅了?」

溫沐言拍開他還在亂摸的爪子,將衣襟掩上,搖搖頭說道:「沒事。」

楚君燁懷疑地看著他,心中有數卻沒有說破,他這個薄臉皮的王妃啊,他微微一笑,將藥膏收好,上床擁著溫沐言躺下來。

溫沐言閉上眼睛,縮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過了一會兒,他猛地睜開眼睛,伸手捏住一隻正在他腰上游移的爪子,低聲道:「君燁,你的手在摸哪裡?」

楚君燁嘿嘿一笑,見他發現了便更是放肆地摸起來,好久沒有和自家王妃這般親熱,怪想念的,何況他為了自己偷偷跟來戰場,這般心意讓他很是感動。

「沐言,給我摸摸。」前幾日他有傷在身,不能隨意碰他,但是今日他的傷已經全好了,這便代表他可以……

楚君燁齜牙,將爪子放在那腰上,一寸一寸地撫摸著,慢慢往下,溫沐言忽然按住他的手,瞪著他道:「別摸了。」

楚君燁瞪大眼睛,看著自家王妃紅紅的臉頰,壞心地低下頭去,熱氣噴在那白皙如玉的耳根上,沉聲說道:「沐言,你不讓我摸,該不會是……有反應了吧?」

溫沐言聞言,臉色更紅,他不自然地眨眨眼,慌亂道:「我沒有,君燁,這裡是軍營,你能否正經些?」

楚君燁又哈了口氣在那耳根上,滿意地看著自家王妃羞澀的反應,道:「我很正經啊,是你一直在勾引我。」

溫沐言瞪他一眼,怒道:「我哪有?」

楚君燁嘿嘿一笑,爪子再次往後腰摸去,磁性的嗓音在溫沐言的耳邊輕輕響起,「你沒有嗎?沐言,你即使躺著不動,我都能……」

「不要說了!」溫沐言在他說出更不要臉的話之前,提前摀住了他的嘴,看著他笑瞇瞇的眼睛,他認真地說道:「君燁,如今是在軍營不比王府,你是主帥,要以身作則。」

楚君燁聞言也不再調笑他,輕歎一聲道:「我都明白的,為夫怎麼可能是哪種不知分寸之人?」

溫沐言抿唇一笑,伸手撫了撫他的腦袋,如同在摸一隻小狗一般,清亮的眸中有著淡淡的笑意,他邊摸邊道:「君燁乖。」

楚君燁無奈地看著自家王妃的動作,卻一動不動任他摸著,兩人抱在一起,很快溫沐言便睡了過去,楚君燁低頭看著他恬靜的睡姿,心中一片安寧。

小心地擺正自家王妃的睡姿並起床,動作小到讓他感覺不到自己的動靜,楚君燁慢慢下床穿好鞋子,回頭看了眼溫沐言安睡的樣子,走出帥帳,往外而去。

溫沐言在床上睡著,眉頭輕輕顰起,他又夢到了那個場景,夢到楚君燁在戰場上廝殺,卻寡不敵眾,被手刃刀下的場景,他猛地睜開眼睛,驚覺自己已是一身冷汗。

身邊的溫度已冷卻,說明楚君燁已經離開很久,他坐在床上發了會呆,才慢慢地動作起來,下床穿好衣裳和鞋子,掀開簾子往外走去。

走出沒多遠,他忽然看到楚君燁的身影,他正站在一個帳篷之中,和眾將士商議著軍情,出於好奇,溫沐言又靠近了一些,這才聽清他們在說什麼。

原來昨日楚君燁和眾將士在南韶國與西煌國的邊境打仗,雖然楚君燁憑借謀略,擊退了南韶國,但是同時也被俘虜了許多將士。溫沐言沒有說話,靜靜地站在不遠處聽著。

此刻,楚君燁正在和眾將士分析昨日的戰況,雖然他們略勝南韶國一籌,但是許多兄弟在戰亂之中被俘虜,這同樣也是個不好的消息。

按照楚君燁的計劃來說,不應該有這麼多將士被俘虜的,雖然稱不上滴水不漏,但是至少南韶國不可能趁虛而入,劫走西煌軍眾多人。

楚君燁皺著眉,他看了眼幾步之外的張子龍,心下暗暗思忖起來,這一次□□不離十又是他暗中給南韶國送信,前幾日跟蹤之時沒抓到證據,這不,出岔子了。

楚君燁抿唇,看來他原本想要抓證據,逮張子龍送軍情現行的想法是不可能實現了,這人心思過於縝密,不可能露出馬腳,否則自己上一世也不會一直受他蒙蔽。

那麼,只剩下一個辦法,那便是想個法子,讓他自動把原形現出來,既然他抓不住他的證據,那麼便只能如此。

楚君燁收回心神,默默地聽著眾將士發表他們的意見,他淡淡微笑,毫無預兆的,將目光看向幾步之外的張子龍,低聲問道:「張將軍,你有何意見?」

張子龍一愣,見楚君燁點了他的名字,也不好推辭不說話,想了想後沉聲說道:「末將認為,南韶軍一定不會善待咱們的將士,一定會虐待他們,所以早一日救他們於苦水之中,便早一日解脫。」

「哦?怎麼說?」楚君燁挑眉,追問道。

「末將建議,王爺直接帶軍去攻打,將南韶軍的軍營攻破,從而救出咱們被俘虜的將士們。」張子龍抱拳高聲道。

楚君燁沒有接話,直接帶軍去攻打?攻破南韶軍的軍營?這個張子龍想的倒是美,怕是早就有埋伏等著他去了吧,若是他不管不顧地帶軍去攻打,才會真正地害了剩餘的將士們。

他想,張子龍這麼說,一定是有了詳細的部署,待他下命令之後,便通知南韶軍做好準備,等他攻打過去,等於讓他們來個甕中捉鱉,可謂是手到擒來啊。

若不是他重活了一世,知道張子龍所有的行徑,指不定會真的入了他的套,不僅救不了被俘虜的將士們,還會白白葬送更多的人命。

但既然他清楚張子龍的心思,當然不會如此輕易的便如了他的願,不僅不能如他願,還要想個對策,讓他自投羅網才好。

這麼想著,楚君燁抬起頭來,冷冷地說道:「本王認為,此計甚是拙劣。」

張子龍乃至眾將領皆是一愣,楚君燁掃了眾人一眼,淡淡道:「你們能想到,我們會直接去救人,南韶軍如何想不到?」

眾將士想了想,皆點頭附議。

「既然如此,我們為何還要直接去攻打,而不採取其他方式?」楚君燁微笑,並沒有將自己的計劃說出來,張子龍在此,他不能把真正的計劃告訴他。

正在楚君燁認真聽著眾將士議論之時,張子龍忽然大喊一聲「誰在外面?」邊喊邊衝出去,一把掐住那人的脖子。

楚君燁一愣,跟著走出去,一眼望見那被張子龍狠狠掐住的人,不正是自家王妃嗎?他瞪大眼睛,快步走過去。

溫沐言聽了一會兒,便準備離開,這裡人多,如果被發現,那便說也說不清楚了,他轉身正準備回去,便聽見不遠處有人大喊一聲,向他奔來,下一秒,脖子便被狠狠地掐住,頓時喘不上氣來。

楚君燁走到兩人面前,大聲說道:「快放手!」

張子龍看他一眼,手下愈發用力,他怒視著面前貌不驚人的男子,轉頭對楚君燁說道:「王爺,此人在此不知做什麼,請王爺懲治。」

楚君燁瞥他一眼,伸出雙手將溫沐言解救下來,他猛烈地咳嗽著,似乎難受不已,楚君燁眸中閃過一絲心疼,隨即冷冷道:「張將軍未免太多疑,此人為本王的遠房表弟,只是不熟悉軍營所以誤聽了方纔的對話。」

「可是……」張子龍瞪眼,還想說些什麼,卻被楚君燁打斷。

「張將軍,你不相信本王的表弟,連本王也不相信麼?」楚君燁沉下臉,臉色有些難看,張子龍一看他陰沉著臉色,便心知不妙,連忙賠笑起來。

「你先回去,不要亂走。」楚君燁轉頭對溫沐言說道,他點點頭,轉身離開。

待他走之後,楚君燁和張子龍回去又商議了一會兒,便各自回營,他快步回到帥帳,便見溫沐言正坐在床上,愣愣地看著他。

「沒事吧?掐疼沒有?」楚君燁在床邊坐下,將人擁入懷中,低聲詢問道:「沐言,你嚇死我了,你怎麼會在那裡?」

溫沐言抿抿唇,解釋起來,其實他只是出來透透氣,無意中走過來而已,並沒有別的意思。

楚君燁輕歎一聲,捏了捏他的臉,道:「下次不許再亂走,知道嗎?」

溫沐言點點頭,重新靠入他懷中,忽然,他似想到了什麼般,從他的懷中起身,輕聲問道:「君燁,你為何說張將軍之策甚是拙劣?」

雖然他們進攻南韶國能想到是沒錯,但是若是不這樣,還有什麼辦法能夠救出那些被俘虜的將士?

楚君燁沉默一會兒,側身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他想,張子龍是奸細這事是時候讓自家王妃知道了,平日裡也好防著些。

果然,溫沐言一聽便瞪大雙眼,有些不敢置信,他隨即冷靜下來想了想,用更輕的聲音在楚君燁耳邊說道:「不如給他假消息吧,也好證實一下軍情到底是不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還有,不能一直讓他這麼做,你有想到辦法讓他上鉤嗎?」

楚君燁搖頭,這個他暫時還未想到。

溫沐言看著他,半晌沒有接話,忽然他抬起頭來,湊到楚君燁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隨著他的聲音,楚君燁的眼神越來越亮。

「如何?」溫沐言說完,期待地看著他。

楚君燁怔怔地看著他,忽然毫無預兆地拉過他的身子,在那白皙的臉頰上印下重重的一吻,接著哈哈大笑道:「沐言,你真是我的福星。」

溫沐言抿唇微笑,眸中笑意點點。

作者有話要說:入v了,謝謝支持!

第四十章 .奸細

第四十章.奸細

之後,楚君燁又召開了一次軍事會議,討論了關於俘虜的問題,待這次結束之後,他留下了張子龍,為防張子龍心有疑慮,也將魏朗以及李德生留下,這兩人都知道張子龍是奸細一事,所以他需要他們留下幫自己忙,使張子龍信服。

接著楚君燁和三人語重心長地談了會,偶爾說了一些隱秘的軍情,這期中楚君燁一直在注意張子龍的神色,他勾唇一笑,故意說了些假消息。

待張子龍離去之後,魏朗走至楚君燁面前,看著他自信的神色,低聲說道:「王爺,接下來只要看消息是否是從他這裡傳出去的便好。」

楚君燁點頭,他是重活過一世之人,所以他知道張子龍絕對便是那個奸細,但是魏朗他們沒有,他們不知道,所以他必須通過這麼一齣戲,使他們明白過來,張子龍的確是奸細。

翌日,楚君燁率領一小隊人馬前去西煌國與南韶國交界之處試探,果然遭到了南韶軍的襲擊,他臨危不亂,按照先前早已商量好的計劃,將敵軍擊退,唇角淡笑悠揚。

張子龍果然是那個傳遞消息之人,幸好自家王妃聰明,先使計試探他一下,證實他的身份,接下來,便是讓張子龍自現原形了。

回到營中,楚君燁立刻草派人守在邊界處,截住了和張子龍通信之人,並冒充他給張子龍送了一封假信,做完這一切之後,楚君燁慢吞吞地回到帥帳。

掀簾走入帳中,只見溫沐言正坐在床上發著呆,看他一臉茫然的樣子,楚君燁不由得噗嗤一笑,走到床邊坐下。

「沐言在想什麼,那麼出神?」他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尖,笑問道。

溫沐言被他一喚,回過神來,轉頭看向笑瞇瞇的楚君燁,輕聲問道:「怎麼樣,是不是張子龍?」

楚君燁點點頭,回答:「就是他。」

溫沐言眨眨眼,沒想到平日裡看起來如此忠厚老實的張子龍,竟然會是南韶國派來的奸細,這麼一顆毒瘤隱藏在西煌軍中,不除不行。

「君燁,你要小心。」南韶國奸詐,他怕楚君燁一不小心便會上了他們的當,聽說之前西煌軍被俘虜了眾多人,到現在還未救出來。

「放心,我曉得的。」楚君燁握住他微涼的手心,天氣漸漸涼下來,在邊關更是驟降的厲害,不過是九月而已,便已是秋涼。他伸手從一旁取來一件外衣,替溫沐言披上,隨即坐下來,用掌心溫暖他的手。

溫沐言坐在床上,胸口砰砰地亂跳,他心裡很不安穩,總覺得會發生什麼意料不到的事情,但是又說不清楚是何事,轉眼想想楚君燁,計劃得如此周密,不應當有事才對,那麼,到底是什麼,讓他如此心跳驟亂?

他抬手撫上胸口,過了一會兒才平靜下來,楚君燁見他這樣還以為發生了什麼,硬要解他的衣裳瞧瞧,弄得他好不尷尬。

兩人沉默良久,相對無言。

幾日之後,西煌軍再次發兵,以救俘虜的名義出兵,只是這一次僅僅是副將魏朗上陣,而楚君燁沒有去,為了讓張子龍深信不疑,他昨日問軍醫討了一副藥,吃下去便會呈現出生病極重的狀態,因此張子龍不疑有他,以為他是重病在身,所以才派魏朗前往救援。

打發走張子龍,楚君燁坐在帥帳之中,用力地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方才說話太急,一口氣沒喘上來,因此他現在面色潮紅,想讓人覺得沒生病都不行。

張子龍走後,楚君燁慢慢平復著氣息,溫沐言從暗處走出來,雙手撫上他的胸口,焦急地問道:「君燁,你沒事吧?」

方才重重的咳嗽聲嚇他一跳,恨不得直接到他面前查看一下,明明知道他只是裝的,但還是免不了的擔心。

楚君燁又咳了幾聲,大手按在自家王妃的手掌上,啞聲說道:「無事,話說的急了些,氣沒喘上來。」

溫沐言無奈地看他一眼,說個話能把自己說的嗆死的,也只有他了,他蹲□子,頭靠在他的膝蓋上,輕聲道:「一會兒你若是去,萬事小心。」

楚君燁嗯了一聲,右手輕輕地撫著自家王妃柔順的髮絲,兩人正在說話,他忽然聽到帳外有凌亂的腳步聲,低聲說道:「來了。」

溫沐言聞言,立刻走回暗處,只見下一秒,一個渾身浴血的士兵從帳外闖進來,倒在地上虛弱地說道:「王爺,救命!」

楚君燁抬眼便看見張子龍也緊隨其後地跟來,心底不住地讚賞這名士兵甚好的演技,忍住心底的笑意,嚴肅地問道:「怎麼回事?」

士兵咳出幾口血,斷斷續續地說道:「我們抵抗不住……南韶軍的士兵,然後……然後好多兄弟都……都死了……請王爺速速派人前往支援!」說著說著他忽然滯住,俯身咳出一大口血,暈死過去。

楚君燁認真地聽他說著,猛地瞪大眼睛,霍的站起來,抬眸便對一旁站著的張子龍說道:「張將軍,速速集結將士,前往救援!」說完裝模作樣地咳嗽幾聲,摀住胸口。

張子龍眼中閃過一絲精光,抱拳退下,待他離開,楚君燁勾起唇角,滿意道:「起來吧,你表現的很不錯,本王重重有賞。」

話剛落下,只見方才暈死過去的士兵倏地爬起來,哪還有一絲受重傷的樣子,他笑瞇瞇地說道:「謝王爺。」

楚君燁揮手讓他退下,接下來便只剩最後一步,待張子龍帶軍前往,抓他個措手不及!他站起身來走出帳外,張子龍見他出來故作關心地問道:「王爺怎麼出來了?」

「本王放心不下,和你們一起去,快!將士們的性命重要。」楚君燁摀住胸口作疼痛狀,接著翻身上馬,待大軍集結完畢之後,下令出發。

不遠處的帥帳中,溫沐言從暗處走出來,掀開簾子看著楚君燁離去的背影,心中暗暗祈禱他們不要出事,平安回來才好。

張子龍和楚君燁騎著馬,往戰場而去,他轉頭看了看楚君燁潮紅的臉頰,心中暗暗陰笑,楚君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他極輕地冷哼一聲,他隱藏了這麼久,終於不用再提心吊膽了,這次南韶國必定勝利!

而一旁的楚君燁,自然沒有放過他臉上惡毒的笑容,他若無其事地轉過頭,直視著前方,唇角勾起一絲不明顯的弧度。

張子龍,你以為如今的楚君燁,還是上一世那個傻不拉幾被你騙的團團轉的楚君燁嗎?這一世,他絕不會手軟!

到了戰場,便見橫七豎八的屍體,楚君燁不由得讚歎魏朗的能力,把這戰亂的場景模仿的好生相像,幾乎要分辨不出來地上這些人是真死了還是裝死,他轉眼看向張子龍,只見他的眸中似是有火光一般,明亮不已。

由於楚君燁重病,便是由張子龍帶路,他帶著眾將士漸漸深入,地上的屍體越來越多,這時,張子龍從馬上一躍而下,攔住了楚君燁的馬。

楚君燁心下一動,開始了!

「張將軍這是何意?將士們還在前面奮戰,你將大家攔在這裡是什麼意思?」楚君燁裝作吃驚地看著他,瞪大雙目。

張子龍冷冷一笑,此處便是南韶軍的埋伏之地,既然到了這裡,他也無需再隱藏,往前走了幾步,抬手一揮,一堆人馬跑到他的身邊,與楚君燁對視著,他陰狠地說道:「王爺,我勸你盡早投降才是。」

「你什麼意思?」楚君燁還在裝傻。

張子龍忽然哈哈大笑起來,說道:「你以為為何這麼多將士都死於非命,那是因為南韶軍早就有了準備,等著你們來呢。」

楚君燁下馬,瞪著他怒道:「你說什麼?你再說一遍!」

「再說一百遍又何妨?」張子龍冷笑,將自己是南韶國奸細的事情說了出來,身後的將士們無一不吃驚,他看著眾人,面色陰狠。接著,他大聲說道:「既然你們不投降,那便別怪我沒給你留面子,弟兄們上,誰能活捉楚君燁,皇上有賞!」

他退到一邊,正欲看楚君燁如何被俘虜,卻見身邊的士兵沒有一個往前走,他不由地皺眉,怒道:「你們還不快上?」

「張將軍是想讓誰上?」一個聲音幽幽地飄入眾人的耳朵,張子龍回頭看去,只見副將魏朗從不遠處走出來,面帶笑容。

「是你?這怎麼回事?」張子龍一懵,臉色倏地變得難看。

「如你所見,南韶國給你的消息,說此處有埋伏是假的,我軍需要支援也是假的,為的只是引你出來,果然不出王爺所料,張子龍,你這個背叛西煌的畜生!」魏朗走到他面前,用刀指著他的脖子,冷冷道。

張子龍心神一慌,怎麼可能?他居然……暴露了?不僅暴露了,還上了楚君燁的當,白白將自己的身份說出來,可謂是自投羅網。

他急喘著氣,忽然神色一變,便想逃跑,哪知魏朗反應更快,一記擒拿手將他拿下,幾個士兵上來將他捆住,口中塞入布團。

楚君燁抿唇上馬,瞥他一眼,全無方才虛弱的樣子,張子龍這才知道楚君燁也是裝病的,為的便是引他上鉤,可惜他勝利當前一時糊塗,竟讓他的計謀成功。他不甘地瞪著他,被幾個士兵押著往前走去。

楚君燁調轉馬頭,那些趴在地上裝死的士兵也紛紛爬起來,跟隨著大軍回去,楚君燁一回到營中,便讓人將張子龍押入地牢擇日再審,自己則往帥帳而去。

溫沐言在帳中焦急地等待著,下一秒楚君燁掀簾進來,他立刻迎上去,焦急地問道:「怎麼樣?」

楚君燁嘿嘿一笑,摟著他到床上坐下,俯身在那臉上落下一吻,輕笑道:「王妃出的主意怎能不行?況且還是為夫親自出的馬,你還不相信嗎?張子龍已經落網了。」

溫沐言一聽,便放下了心,看來是自己多慮了,他抿唇微笑,忽然似想到什麼般伸手握住楚君燁的手,輕輕道:「君燁,我有話想和你說。」

楚君燁挑眉,看著他不說話。

溫沐言垂眸,良久才繼續說道:「你上次不是說,讓我去楊軍醫那裡嗎?我的傷已經好了。」言下之意便是可以讓他過去了,溫沐言也是為楚君燁著想,一直住在帥帳總是不合適,會惹人非議。

楚君燁心下一沉,聽他說了前幾個字,便猜出他要說這件事,他並不想放他離開,日日留在他身邊多好,可是這是軍營,由不得他亂來,只能低聲道:「我知道了,你到了那邊,好好照顧自己,我會經常來看你的。」況且楊軍醫之前是有名的大夫,醫術自然高超,跟著他也能學些他喜歡的。

溫沐言點點頭,雖然他也不想離開,但是不能任性,兩人對視了一會後各自低下頭,長久沒有再說話。


第四十一章 .疏漏

第四十一章.疏漏

由於楚君燁的計策,使張子龍成功被抓,他讓人將他扔在地牢之中,暫時沒有去管,南韶國很快也聽說張子龍被抓的消息,進攻時變得更猛了一些,楚君燁率領大軍抗敵,竟只打了個平手。

時間慢慢過去許久,張子龍一直被囚禁在地牢之中無人問津,待西煌軍與南韶軍的戰事稍稍緩和之際,楚君燁讓人帶出張子龍,親自審問。

這些日子,張子龍一直待在地牢中,不住地懊悔著,只怪自己太過於輕視楚君燁,或者說,對於他自己太過自信,一時忘了楚君燁也是上過戰場之人,不是個軟柿子。

但是他現在明白過來也晚了,原以為待西煌軍被南韶軍打敗之後,南韶的君主可以實現他的諾言,給他一個官位,從此他便能夠加官進爵,富貴一生,沒想到這一切都毀在了楚君燁手中,這讓他怎能不恨?

張子龍被關在地牢中許久不見陽光,剛被帶出來之時,眼睛有些受不了溫暖的陽光,只覺得他很是刺眼,他低著眉跟著士兵來到一處空地上,不著痕跡地摸了摸懷中的東西,這是他最後的籌碼,他一定要好好把握!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從帥帳之中出來,看到不遠處的張子龍,嘴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容,上一世就是他害得他後悔終生,失去最重要之人,這一世讓他落到他的手上,他怎麼可能給他好日子過?

想想這些日子張子龍在地牢一定也不好過,他特意吩咐人一日只給他一次水、一碗飯,就算是鐵打的漢子,也一定餓的不成形,還怕他不招嗎?楚君燁冷冷一笑,走到張子龍面前,負著手看他。

「怎麼樣,想好了沒有?」楚君燁沉默良久,沉聲問道,他低頭看著張子龍,面上是從未有過的輕蔑。

張子龍抬頭,先是盯著楚君燁看了一陣,接著一口唾沫吐出,破口大罵道:「楚君燁,你以為抓了我,西煌國就能贏了嗎?就算沒有我的裡應外合,西煌也必敗無疑!到那時候,你會落得和我一樣的下場,楚君燁,你注定不得好死啊!」

押著張子龍的士兵猛地一皺眉,用力拽著他的頭髮,迫使張子龍抬頭,接著怒道:「張子龍,你對王爺放尊重些!」

楚君燁擺擺手,就算他再罵又有什麼用,不過是階下之囚罷了,他彎下腰,對上張子龍的視線,冷哼道:「張子龍,我會滿足你,讓你死無全屍。」

如此窮凶極惡之徒,留著也無用,不如拿來解解恨,想到上一世的最後一刻,就是因為張子龍的一刀,才使溫沐言死在他的懷中,這個場景他永遠也忘不了,所以他暗下決心,若是這一世張子龍落到他的手中,他絕不會讓他痛快地死去,他要讓他把欠他和自家王妃的,統統都還回來!

「你等著受死吧。」楚君燁冷笑,讓人將他押回地牢,這一次他不會再短他水糧,而是直接將各種刑具用在他的身上,既讓他生不如死,又讓他叫天不應叫地不靈!

楚君燁瞥他一眼,轉身便想離開,卻只聽身後一陣響動,他猛地轉過身來,只見張子龍不知哪來的力氣,用力甩開押著他的士兵的手,接著從懷中掏出一個東西,拉斷引線之後,天上忽然響起了巨大的轟鳴聲,楚君燁這才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將他手中的東西踹掉,然而卻已於事無補。

那被放上天的東西,一定是信號彈,這是張子龍的最後一著,他想要放出信號彈,讓南韶軍得知消息!楚君燁用力拽住他的頭髮,冷冷道:「張子龍,你還真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啊,不愧是本王身邊的人!」

張子龍撇開眼沒說話,只要這個信號彈成功放出去便好,南韶軍便會得知他這裡的消息,並且那人也會知道,即使他逃不出去,只要西煌兵敗,他也死而無憾!

楚君燁甩開手,命人將張子龍押下去嚴刑伺候,自己則到副將魏朗和李德生處,讓他們加強防守,尤其是夜間,張子龍這一信號彈放出去,難保南韶軍夜間不會來突襲,所以他必須提前做好防範,這樣南韶軍來襲之時才不會造成太大的傷亡。

吩咐完之後,楚君燁來到楊軍醫的帳篷中,進去便看到溫沐言正坐在桌椅旁聽楊軍醫說話,專注的神情讓他的心頓時一暖。

楊軍醫正說得認真,抬眼便看見楚君燁站在帳篷門口,正微笑地看著他們,於是他立刻起身退下,這個時候若還待著,那便是他不識時務了。

楚君燁目送著楊軍醫退出去,上前幾步走到桌椅旁坐下,見桌子上擺了各種瓶瓶罐罐,便好奇地問道:「沐言,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溫沐言對上他的視線,柔聲回答:「楊軍醫在教我各種藥的用途,以防不時之需,你呢?怎麼有空來這裡。」

楚君燁微微一笑,抬手撫上自家王妃柔順的長髮,溫和地回答道:「我沒事來看看你不行嗎?對了,這幾日晚上不要隨便出去,待在這裡。」

溫沐言聞言皺眉,疑惑道:「怎麼了?」

楚君燁見他問起,便將方纔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越說越激動,簡直恨不得現在衝出去打張子龍一頓,但是他是王爺,不能做這種有失體面之事,只是小聲得和自家王妃抱怨著。

溫沐言聽著他說話,目光一轉看到楚君燁抱怨的眼神,便是噗嗤一笑,說道:「君燁,你也會有失算之時啊。」

楚君燁無奈地瞥他一眼,起身將溫沐言擁入懷中,又低下頭在那白皙的脖頸處蹭了蹭,吃了好一番豆腐才堪堪鬆手,不情願地離開。

在楚君燁的吩咐下,西煌軍戒備森嚴起來,出乎他意料的是,南韶軍這幾日一點動靜都沒有,安分的很,這讓他吃驚不已。

不過安分也只是暫時的,一日夜晚,楚君燁正在燈下研究軍事圖,忽然有士兵來報,在遠處發現南韶軍的蹤跡,他霍的站起身走出帥帳,讓將士們做好迎戰準備,果然沒過多久,便聽到南韶軍的聲音,他們果然來夜襲了!

楚君燁拿起刀走出去,和將士們一起廝殺著,所到之處鮮血飛濺,他轉身看了眼某處,他早已派人守在那裡,自家王妃應當是無事的。

砍殺之間,楚君燁收回心神,指揮著將士們迎敵。

而溫沐言,此刻正和楊軍醫一起躲在一塊大石頭的暗處,手心裡有著細密的汗水,他死死地盯著外面,生怕有人發現。

正在這時,一個士兵打扮之人從不遠處過來,尋找之後發現躲在暗處的兩人,拿出懷中的令牌,快速地說道:「你們兩個快跟小人來,小人奉王爺之命,帶兩位去安全的地方。」

溫沐言皺眉,這人的面貌很是生疏,他從未見過,但是轉眼一想他有楚君燁給的令牌,並且軍營之中那麼多將士,他怎麼可能全部都見過,便信以為真的和楊軍醫一起跟著他出去,黑暗之中,兩人全然未注意到那士兵嘴角浮起的一絲陰狠的笑容。

三人往外而去,漸漸入了一片林子裡,溫沐言跟著他,心底不安的感覺越來越重,正當他想發問之時,只見前方帶頭的士兵手一揮,幾個士兵從旁邊走出來,看著裝居然是南韶軍!

溫沐言瞪大眼睛,反應過來他們上當了!於是轉身便想逃跑,但是還未等他跑出多遠,後頸忽然一陣疼痛,眼前一黑,他漸漸倒在地上,迷糊之間似乎看到楊軍醫被人用刀砍中,徐徐倒地,他緩緩閉上眼睛,不省人事。

幾個士兵互相使了個眼色,其中一人將溫沐言扛上肩頭,幾人迅速離去,只留楊軍醫在原地,忽然,他的手動了動,嘴裡吐出不清晰的話語。

「王妃……王妃啊……」

******

楚君燁越來越覺得奇怪,這南韶軍似乎根本不是來偷襲的,一副無心打仗的樣子,雙方只交戰了沒一會兒,他們便快速地退去。

他放下手中的刀,高聲收兵回營,處理完戰後之事後,他來到兩人躲藏的地方,守衛的士兵還是站著,但是任他怎麼叫都沒有一絲反應,楚君燁抬起他的頭一看,果然已經被殺害,一絲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他高聲叫著自家王妃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回應,楚君燁走到暗處,那裡空無一人,他的身體忽然開始顫抖起來,正當他無措之時,一個士兵抬著一個人走過來,那被抬著的人,不是楊軍醫是誰?

楚君燁走過去,讓其他人退開幾步,蹲□,焦急地小聲問道:「楊軍醫,王妃呢?」

楊軍醫眨了眨眼睛,斷斷續續地說道:「有一個人自稱……自稱是王爺派他來救我們,將我們帶到……帶到一片林子裡,然後我看到……南韶的士兵……王妃被……被他們帶走了……」說完,楊軍醫體力不支地暈死過去。

楚君燁瞪大眼睛,眸中有怒火產生,他快步到地牢裡一看,張子龍還在,他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模樣,冷笑道:「楚君燁,是不是很後悔?你以為奸細只有我一個嗎?你以為我放信號彈僅僅是為了讓南韶軍來嗎?你錯了哈哈哈!」

張子龍大笑著,他放信號彈,一方面是為了讓南韶國得知消息,還有一方面則是讓和他同在西煌軍中的另一個奸細,趁亂去把那個所謂的親戚綁走,楚君燁如此重視那人,只有他被綁了,他才會有弱點,南韶才能贏!

楚君燁攥緊拳頭,惱火地瞪著他,下一秒,他一拳打向張子龍,隨手抽來身旁的士兵的一把大刀向他揮去,還未來得及說什麼,張子龍倒在地上,已然氣絕。

楚君燁扔下刀,靠在石壁上急速地喘著氣,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還有一個奸細,會趁著戰亂之時,將自家王妃騙走!

他漸漸跪倒在地上,泣不成聲。

第四十二章 .敵國

第四十二章.敵國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溫沐言緩緩醒轉過來,一睜眼便感到後頸一陣錐心的疼痛,他抬手想要揉一揉,才發現自己正身處在一輛囚車上,雙手雙腳上都有鎖拷著。

他坐直身子,看了看周圍,清一色的南韶軍衣讓他不得不面對他已經身在南韶軍中的事實,溫沐言眨眨眼,回想起之前發生的事情。

他聽楚君燁的話,與楊軍醫在一起,兩人都躲在一塊大石頭後,然後有一個士兵拿著軍牌過來,說帶他們去安全之處,結果他們便被騙到了林子中,他被打暈了,那楊軍醫呢?昏迷之前似乎看到他被刀砍中,也不知是死是活。溫沐言睜大眼睛,坐在囚車之中。

很快便回到了南韶的軍營,他被拽下車,扔進地牢之中,九月的天氣漸漸轉涼,被抓來之時衣裳又穿的不多,因此他有些冷。

溫沐言蜷縮在角落裡,努力地將自己蜷縮成一團來取暖,地牢中陰暗潮濕,常年不見陽光,看來之後的日子不一定會好過了。

只是君燁,他什麼時候來救他?

同一時刻,西煌軍營之中,楚君燁命人將楊軍醫身上的傷包紮好,待他幽幽轉醒,便焦急地將前因後果都問了個清楚,這才知道另一個被他遺漏的奸細居然拿假令牌,騙走了自家王妃,害他落入南韶軍的手中。

楚君燁焦急不已,一刻也靜不下來,南韶國生性奸詐,自家王妃落在他們手中定然沒有好果子吃,他明明說過會好好保護他的,卻沒想到還是食言了。

楚君燁走來走去,想要想出一個辦法來救溫沐言,然而他的腦中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出來,他坐在椅子上,雙手抓住自己的頭髮,痛苦地低著頭。

下一秒,他霍的站起來,走到帳外便大聲說道:「來人,傳本王軍令,迅速集結軍隊,本王要攻打南韶!」

副將魏朗從一旁走過來,見他這樣,連忙阻止道:「王爺不可,如今南韶軍定然有所防範,若我們不嚴密計劃再去,難保不會損失慘重。」

楚君燁抬起頭吼道:「本王能等,但是他不能你知道嗎?」說完,楚君燁低下頭去,魏朗驚訝地看到他的眼睛很紅,眼中有著血絲。

也是,被擄的那人不是別人,而是他的王妃,所以他如此著急也是情有可原,魏朗揮退其他人,拉著楚君燁進帳,低聲說道:「王爺請先冷靜一下,魏朗有一計,不如我們先帶兵去探探敵營,清楚了王妃被關在哪裡,再從長計議,總之王妃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楚君燁抬起頭來,眸中有著痛苦的神色,他哽咽道:「都是因為我……都是因為我,他才會被帶走……」

「王爺請冷靜。」魏朗也不知說些什麼來安慰他,只能說出這生硬的五個字。

楚君燁抓了抓頭髮,沉默良久,接著抬起頭來,眸中已經冷靜下來,確實,他要救出王妃,光著急沒有用,因此他站起身來,沉聲說道:「人數不要太多,我們快走。」他一刻也等不了!

******

南韶軍營,帥帳之中。

一個高大的男子正坐在燈前,忽然帳外士兵來報,他高聲讓那人進來,抬眼認真地聽他匯報,隨即微微挑眉。

居然把那個人抓來了,還真是一個好的收穫,他起身往外走去,也好,便讓他看看被楚君燁照顧的如此之好的,所謂的遠房親戚究竟為何人吧。

來到地牢之中,君逸之揮退其他人,獨自走進去,地牢中很是昏暗,到了最裡面一間,一個白色的身影進入他的視線,他命人打開牢門。

溫沐言蜷坐在角落裡,越坐越覺得冷,他靠在牆壁上,漸漸一陣莫名的睡意襲來,不由得閉上眼睡過去,全然不知有人正在打量著他。

君逸之站在角落之人的面前,仔細地看著他的面容,果然和畫像上一模一樣,平凡無奇,然而越是貌不驚人,他越覺得奇怪,這樣一個人,怎麼能引起楚君燁的重視,僅僅是因為他是他的遠房親戚?

君逸之蹲□,湊到角落之人面前,下一秒,只見他緩緩睜開眼來,有些迷糊地看了他一眼,又睡過去,君逸之細細一嗅,才發現這地牢之中有淡淡的迷香氣味,難怪他明明睜眼了,卻沒有被他嚇到。

不過僅僅是那一眼,也讓君逸之看清了他的眼睛,該如何形容那一雙眼睛呢?帶著些迷糊的睡意,卻能看出其非常清澈,簡直漂亮到讓人不忍心傷害。試問這麼一個長相普通之人,怎麼可能擁有一雙如此美麗的眼睛?

君逸之伸出手指,搭上那白皙的脖頸,手下的肌膚觸感很好,忽然,他似摸到了什麼一般,唇角微微勾起,他的手指在那處摩挲幾下,一張精緻的人皮面具便被撕了下來。

君逸之微笑,果然是戴了面具,待他扔下手中的人皮面具,視線轉回面前之人的臉上之時,身子不由得震了震,原來隱藏在普通面具之下的容貌,竟是如此的清麗,並且讓他覺得有些熟悉。

君逸之忽然想起幾年前,他到西煌國遊歷之時,有在街上見過一個少年,少年長的很漂亮,跟在一個男子身旁,這一面之緣讓他記憶尤深,後來他得知這個少年名喚溫沐言,居於溫府之中。

幾年後,君逸之無意中再次聽到這名少年的消息,也是他成為靖王妃嫁入靖王府之時,君逸之挑眉,難怪他覺得他很眼熟,沒想到被楚君燁悉心照顧著的,所謂的遠房親戚,竟然就是靖王妃!

君逸之微微一笑,這下他們可抓到了一個寶貝,有了他還怕楚君燁不乖乖投降嗎?下一秒,溫沐言的眼睛再次睜開,對上他的目光。

溫沐言緩緩睜開眼,一眼便看見自己面前蹲著一個高大的男子,男子的面容如同刀刻一般俊美,卻從未見過,他愣了一會兒,冷冷問道:「閣下是哪位?」

君逸之看著他,低聲回答:「君逸之。」

溫沐言聞言倏地瞪大眼睛,這不是南韶國君主的名諱嗎?只是驚訝了一會兒,他便收起目光,低聲問道:「你們想怎樣?」

他被抓了,唯一的作用便是威脅楚君燁,不過幸好他有易容,他們應當不知他是誰,所以也無甚大事,說到易容,戴著面具的臉一向不怎麼舒服,現在卻格外輕鬆,他不由得伸手撫上自己的臉,接著大吃一驚。

他的易容,竟然被發現了?

君逸之見他已經發現,也輕輕笑道:「王妃不必驚訝,南韶只是請你來做客而已,至於面具,也應當摘下才是。」

溫沐言發現面具被摘,隨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既然身份已經被發現,那麼他最大的作用便是用來威脅楚君燁,他閉上眼睛,暗自下定決心。

若是有這麼一日,他絕不會允許自己成為他們威脅楚君燁的工具!

君逸之觀察著他的表情,接著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黑暗中形成一種壓迫感,他俯視著地上的溫沐言,看了一會兒後轉身離去。他不能再在這裡待下去,因為他的眼睛,實在太像那個人了……

走出地牢,君逸之回到帥帳,進去便發現一個瘦削的男子正坐在燈下,見他進來便抬頭看著他,他正高興地想要喊他的名字,卻見角落裡走出來一個與他身形相仿的高大男子,冷冷地看著他。

君逸之在心中輕歎一聲,走到桌椅邊坐下,柔聲問道:「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讓你好好休息嗎?你不知道自己如今是什麼身子嗎?」

面容清麗的男子微微一愣,右手不著痕跡地撫了撫小腹,接著輕聲問道:「聽說你們抓了個人質,是西煌靖王爺的遠房親戚?」

君逸之點點頭,又將自己是如何發現那人身份的過程說了一遍,面前的男子認真地聽著,眸中閃過一絲驚訝。

兩人又說了一會話,男子還想再問些什麼,卻見一旁站著一直沒說話的高大男子走上前來,將身上的外衣解下,溫柔地披在他的身上,淡淡地說道:「你該回去休息了。」

男子被他拉著站起來向外走去,他無奈地看他一眼,轉頭與君逸之道別。待他們離去,君逸之失神地坐在燈下,久久沒有說話。

******

話說楚君燁,帶著魏朗以及一隊士兵,偷偷地越過邊界,來到南韶國的軍營外,本想探探溫沐言的所在之處,沒想到南韶國加強了守衛,比之前更加森嚴起來,一時之間什麼都探不到。

楚君燁皺著眉頭,想要一個人闖入軍營去看看,雖然這樣很冒險,但是為了自家王妃,他已經顧不了那麼多了,他凝神,正想從暗處出去,卻被魏朗一把拉住。

「王爺,請冷靜啊。」魏朗認真地看著他,他能理解楚君燁現在的心情,最愛之人就在裡面,而自己卻看不到他半分,的確十分痛苦,但是他是王爺,要以大局為重。

楚君燁看著他,漸漸垂下頭,魏朗說的沒錯,若是沐言在,也定不會讓他如此冒險的,若是救出他倒還好,若是未救出,反而打草驚蛇,那麼之後再想要救援便更是不易了。

楚君燁暗暗握緊拳頭,短短的指甲嵌入掌心,他看著守衛森嚴的南韶軍,下令撤退,他回首看了眼軍營的方向,目光流連而不捨。

沐言你等著,我一定會來救你離開的!

你一定要等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長玉扔了一個地雷炸飛疏忽的楚小攻,投擲時間:2014-11-26 19:50:02

入V了還能看到一些老面孔,好開心,謝謝bmw一直以來的留評,倫家愛你呀~( ^_^ )作者已躺平,請調戲~╮(╯▽╰)╭

第四十三章 .受刑

第四十三章.受刑

自從溫沐言被抓之後,楚君燁便開始日以繼夜地研究戰術,只為早日救出自家王妃,一日深夜,帥帳中油燈仍亮。

魏朗從外面經過,看著仍然透著亮光的帥帳,忍不住走進去,楚君燁見他進來,抬眼看他,眼睛下有著淡淡的青黑。

魏朗默默地站了片刻,隨即低聲恭敬地說道:「王爺,夜深了,您該休息了,為了能早日救出王妃,您也該保重身體才是啊。」

楚君燁看著手中的軍事圖,沒有抬頭,他輕輕嗯了一聲,卻沒有絲毫要去休息的意思,目光仍舊直視著手中的圖。

他不能休息,也不敢休息,只要和南韶軍僵持一日,自家王妃便危險一日,他不願他身處危險之中,所以他要盡快想出對策才是。

魏朗輕歎一聲,也不好多說什麼,逕自退出帳外。幾日後兩軍再次交戰,楚君燁不顧個人安危,硬是闖入了南韶軍的中心地帶,將許多將領斬殺,將士們見王爺如此勇猛,也一鼓作氣地一擁而上,讓南韶軍吃了個敗仗,撤了回去。

南韶軍撤回之後,君逸之在帥帳之中包紮傷口,副將季凱憤憤地從外面走進來,破口大罵道:「皇上,這楚君燁今日居然傷了您,真是膽大包天。」

「無妨。」君逸之任軍醫褪下他的衣裳給他包紮,淡淡地說道,他明白楚君燁為何會如此勇猛,還不是因為他的王妃在他手上。

想到那個人,君逸之便是勾唇一笑,晾了他這麼久,也該去看看他,這麼想著,他低著頭沒有說話。

季凱看著君逸之冷淡的模樣,心中一把火燒的更盛,他想了想獻計道:「皇上,那楚君燁如此猖狂,不如我們把前幾日抓來那人,捆起來用來威脅他,看來投不投降!」

君逸之一愣,隨即抬手說道:「不可。」

季凱聞言,瞪大眼睛不解地問道:「皇上,為何不可?」只要用那個人威脅楚君燁,還怕南韶軍贏不了嗎?

君逸之抬頭看他一眼,冷冷地說道:「暫且不要動他。」目前的形式用不著這麼做,否則讓人以為是他們南韶軍怕了西煌軍。

季凱只好點頭,悶悶不樂地離開,越想越鬱悶,他起身來到地牢,命人將地牢門打開,皇上會受傷,都是因為楚君燁,而能扼住楚君燁的唯一辦法,便是這個從西煌軍中抓來的人!

皇上不願意對他動手,但他可無所謂,況且皇上只是說了不要用他威脅楚君燁,卻沒有說不能對他做點別的什麼,他冷哼一聲,走進最裡面一間。

白色的身影蜷坐在角落裡,看樣子是睡著了,他緊盯著角落裡的身影,抬手對身後的士兵說道:「抓出來,綁起來。」

「是。」身後的士兵低頭答應一聲,走進去一把將那人拉起來,拖到外面便捆在木樁上,四肢皆用結實的繩索捆緊。

溫沐言被拉起的瞬間便醒轉過來,他被拽出地牢,捆在木樁上,抬眼便看見一個英武的男子從一旁走出來,用陰森森的目光看著他。

季凱緊盯著被捆起的人,眉頭微微挑起,他走近一些,勾起面前之人的下巴,冷笑道:「敝國的人可真是秀色可餐啊。」

他以為所謂的親戚不過是平凡面貌而已,沒想到長的倒還不錯,這更是引起了他的興致,他退後一步,說道:「我勸你識相些,投降南韶國,否則我不會讓你有好果子吃。」

溫沐言靜靜地看著男子惡毒的笑容,腦中想到他與楚君燁在一起時的所有美好,接著他勾起唇角,淡淡地回答:「悉聽尊便。」

季凱眸色一深,暗道這人還真是不識相,於是他從一旁拿來幾根長長的鐵針,陰笑著走到溫沐言的面前,道:「既然是你先不識好歹,那麼我也沒有必要手下留情。」

說完,他拿出一根針,在手指的關節處狠狠地紮了下去,鮮血如溪流一般汨汨流出,瞬間便染紅了衣袖。

溫沐言只覺得有什麼東西貫穿了自己的手指,一陣劇痛襲來,他閉上眼睛,冷汗從額頭上慢慢滴落,身體微微顫抖。

季凱見他沒有要投降的樣子,又加了一根針,直至十根手指的關節處全部被針貫穿,他冷笑著一根根拔出來,又是一輪新的折磨。

這邊的地牢在用刑,而帥帳中的君逸之則在默默看著手中的軍事圖,看完之後他放下圖,起身走到外面透透氣。

他看了看帥帳外,沒有看到副將季凱,不禁一陣疑惑,方纔還在這裡,這會人到哪裡去了?他想了想,往地牢而去,也不知那人在地牢中如何了。

正當他接近地牢之時,守在外面的士兵恭敬地行禮,接著說道:「皇上,您怎麼也來了?」

君逸之一愣,什麼叫也?難道在他之前還有人來過?他揮開士兵走進地牢,越走到裡面越安靜,忽然一聲輕輕的呻吟聲傳入他的耳朵中,緊接著便是季凱惡毒的咒罵聲。

他心中暗道不好,連忙快步走過去,走近便發現木樁上正綁著一個人,季凱在他面前揮動著蛇皮鞭,被綁著的那人已是滿身血跡。

「住手。」君逸之冷冷地出聲,蛇皮鞭的威力非同一般,重點不在外在的傷口,而是會在無形之中損傷人的五臟六腑,他上前幾步奪過鞭子。

「皇上,您怎麼來了?」季凱見他過來,連忙跪地說道。

「朕要是不來,人被你打死了都不知道,」君逸之瞥他一眼,冷哼一聲,接著說道:「朕不是說過先不要動他嗎?你當朕的話是耳旁風?」

「末將不敢。」季凱低聲答道。

「下去。」君逸之抬手讓他離開,接著命人將木樁上的人接下來,溫沐言心神一送,頓時脫力地倒向地面,唇上血跡斑斑。

「來人,叫軍醫過來。」君逸之看了眼地上的溫沐言,吩咐身邊的士兵道,士兵依言出去,他在他面前彎下腰,大致查看了一下傷處。

蛇皮鞭造成的傷口數不勝數,似乎手指也遭到了虐待,君逸之皺眉,站直身子等著軍醫過來,忽然聽到一絲微弱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何必……假好心呢?」溫沐言緩緩睜開眼,入目便是君逸之高大的身影,那背對著的樣子像極了楚君燁,他勾起唇角微微一笑,一口血嗆出來。

「朕可不是假好心,」君逸之聞聲回過身來,淡淡地說道:「你可是西煌的王妃,身份特殊,朕只是不想失了一枚棋子罷了。」

溫沐言聞言輕輕笑起來,喉中血腥氣瀰漫,嘴邊似乎又有血流出,他眨了眨眼睛,在心中暗暗冷笑,想拿他威脅楚君燁,哪有這麼容易?

軍醫很快便到了,他放下藥箱蹲□,查看著溫沐言身上的傷口,蛇皮鞭造成的傷口很小,但是威力很大,這會想必已經傷及五臟六腑,軍醫拿出一顆藥丸餵他吃下,接著準備動手包紮。

「如何?」君逸之問道。

「回皇上,不太好辦,」軍醫起身,認真地答道:「傷口太多,只怕已經傷到肺腑,之後若是不好好調養,怕是會留下一輩子的病根。」

君逸之點點頭,看著他開始包紮傷口。

軍醫先是將溫沐言的衣裳扯開,用南韶特有的止血藥粉輕輕地灑在傷口之上,這種藥粉在軍營使用十分普遍,因為它的好處是讓傷口可以迅速地凝結,但是不好之處也是帶來的痛苦是無窮放大的。

藥粉剛剛接觸到傷口,溫沐言便感到身體像是被燒著一般的疼,經不住抽搐起來,他閉上眼睛,努力將這種疼痛感壓下去。

並不是沒有受過鞭刑,然而上一次在西煌軍被誤傷後,楊軍醫使用的藥粉藥性就十分溫和,灑上去半分痛楚也無,不像現在,令他痛不欲生。

灑完藥粉之後,溫沐言已是冷汗涔涔,一點都動不了,身上的傷口被妥善地包紮起來,接下來便是手指上的傷。

不同於鞭傷,手上的傷是傷到了關節,比起鞭子帶來的皮肉之疼,更讓他疼痛不已,他咬住下唇,不讓自己呻吟出聲。

君逸之在一旁看著,那黑色的瞳眸如今濕漉漉的,像極了那個人的眼神,他搖搖頭,讓自己回過神來,他怎麼會把面前這人當成那個人呢?

怔忪之間,溫沐言身上所有的傷處都已經被妥善地包紮好,軍醫起身恭敬地說道:「皇上,傷口已經全部處理完畢。」

君逸之嗯了一聲,讓人小心地把溫沐言帶回地牢之中,在打敗楚君燁之前,這人不能出事,否則他便失了一枚可以利用的棋子。

君逸之走後,溫沐言脫力地躺在地牢之中,身上又開始冒出冷汗,鹹濕的汗水浸過傷口,帶來前所未有的疼痛。

他忽然想起上一次受傷之時,楚君燁愧疚的眼神,有了他溫柔的對待,被鞭子打傷的地方竟也不覺得疼痛,然而今日離了楚君燁,他竟覺得身上不可抑制的劇痛著。

他抬眼看著地牢門口,多希望那個身影可以出現在他的面前,可是僅僅是想想而已,他閉上眼睛,漸漸睡了過去。

同一時刻,遠在西煌軍營的楚君燁,心口猛地一痛,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胸口,嘴唇微微顫抖,難道是沐言出事了嗎?他揪緊胸口的衣裳,半晌說不出話來。

第四十四章 .照顧

第四十四章.照顧

南韶軍營的一處帳篷之中,床上正睡著一個人,身形纖瘦,他側躺著,被子僅僅蓋到肩膀上,隨著他轉身的動作有些滑落下來,這時,一個高大的男子從一旁走過來,彎下腰將被子掖好。

軒轅塵在床邊坐下,看著床上之人的睡顏,冰冷的眸中溢出一絲溫柔,這時,帳簾被掀開,君逸之從外面走進來,看著裡面的場景輕聲問道:「子卿還沒醒嗎?」

軒轅塵嗯了一聲,轉頭繼續看著床上之人,君逸之只好自己走過來,在床邊站著,軒轅塵的手放在被子裡,有一塊地方明顯凸起,想想也知道他在做什麼。

忽然,床上之人輕輕呻吟一聲,緩緩睜開眼來,蕭子卿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又感到軒轅塵溫暖的大手在自己的腹部輕輕撫摸著,他眨眨眼,撐著坐起身來。

「好些了嗎?」君逸之柔聲問道。

蕭子卿點點頭,之前的不適感已經消散,胸口悶悶的感覺也沒有了,也不覺得想吐,腹部很溫暖,想必軒轅塵又在用他的內力了,他抬手按在他的手背上,輕聲說:「塵,我沒事了。」

軒轅塵收回手,讓他靠在他的胸口,君逸之看著兩人溫馨的模樣,心中不禁有些淡淡的憂傷,他勉強一笑,轉身走出帳外。

蕭子卿靠在軒轅塵寬闊的胸前,沉默一會兒後低聲說道:「塵,我想去看看那個西煌的俘虜,你陪我去好不好?」

軒轅塵按住他的手,淡淡的語氣不容商榷,「你的身子不好,地牢太潮濕。」短短一句,已明顯是反對的意思。

蕭子卿回頭看他一眼,抿抿唇後輕聲說:「陪我去吧,有你在我不會有事的。」說完他推推他,想要下床。

「只能看一會兒。」軒轅塵站起身,終於妥協,他從一旁拿來一件寬大的外衣,俯□裹在他的身上,隨即看著他慢慢下床,兩人一起往外走去。

******

此刻的地牢中,溫沐言只覺得身上很熱,又很疼,他輾轉反側,翻身之際碰到傷口,又是一陣劇烈的痛楚,他覺得自己似乎要被身體的高溫融化了。

迷迷糊糊間,溫沐言抬起手覆在自己的額頭上,觸手濕冷而滾燙,果然是發燒了,他垂下手,喉嚨一陣乾澀,像是有火在燒一般。恍惚之間,他似乎聽到了開鎖的聲音。

蕭子卿和軒轅塵從外面走進來,一眼便看見溫沐言側躺在角落裡,身上的白衣已經被滲出的血絲染紅,觸目驚心,蕭子卿走過去,在他身前蹲下,隱隱聽到呻吟聲,低不可聞。

「塵,拿碗水來。」他沒有回頭,低聲吩咐道。

軒轅塵沒有說話,默默地轉身去拿了一碗乾淨的水,和蕭子卿一起扶起角落裡的人,將清涼的水緩緩地餵入他的口中。

溫沐言閉著眼,感到有水流進喉嚨,燒灼般的疼痛頓時緩和不少,他的睫毛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

「他醒了。」蕭子卿挑眉,轉頭對軒轅塵說道。

溫沐言看著面前兩個陌生之人,一人面容溫潤清麗,一人俊朗非凡,五官猶如刀刻,他掙扎著退後一步,意識已然清醒,低聲問道:「你們是誰?」出口的聲音嘶啞不已。

「你別緊張,我們不會害你,」蕭子卿淡淡一笑,笑容溫柔,他從懷中掏出一顆退燒的藥丸,拿起碗湊到溫沐言唇邊,柔聲說道:「再喝一點吧,你的嗓子受損挺嚴重的。」

溫沐言看了看面前的兩人,直覺覺得他們不像是壞人,況且方才喝下的水也沒有什麼問題,便就著蕭子卿的手再次喝了點水,忽然感覺有什麼東西流入喉嚨,他瞪大眼睛,問道:「你給我吃了什麼?」

「你別緊張,你身上有傷,如果不退燒,會很嚴重的,我只是給你吃了一顆普通的退燒藥而已,」蕭子卿柔柔地笑著,輕聲解釋道。

溫沐言眨眨眼,沒有接話。

「你該回去了。」軒轅塵站起身,接過蕭子卿手中的碗,半扶半抱地將人拉起來,接著緊了緊他身上的衣裳,牽住他的手,不由分說地帶著他往外走。

蕭子卿被他拉著出去,無奈地看他一眼,隨即回頭對溫沐言輕笑著說道:「我下次再來看你。」

說完兩人漸漸離去,溫沐言怔怔地看著他們離去的背影,那名男子起身的一瞬間,他看到他的腹部有些微凸,竟似婦人有孕一般,難道是得了什麼怪病嗎?

他垂下睫毛,小心翼翼地側躺下來,閉上眼睛不再多想,過了一會兒果然感覺身上舒服許多,緊接著意識又漸漸模糊起來,他夢到楚君燁溫柔的笑臉出現在他的面前,不由得伸出手去輕聲喚道:「君燁……」

******

軒轅塵帶著蕭子卿回到帳中,將他按坐在床上,隨即倒來一杯水,遞到蕭子卿的手邊,他就著他的手緩緩喝下水,壓下胸中的欲吐感。

「塵,我沒事。」蕭子卿拉住軒轅塵的手,抬眼溫和地看著他。

「不許再去那裡,」軒轅塵在他身邊坐下,反握住他的手,低頭在蕭子卿白皙的額頭上落下一吻,輕聲問道:「孩子有沒有鬧你?」

蕭子卿搖搖頭,右手撫上腹部,溫柔地笑著:「他很乖。」

軒轅塵嗯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笑,接著只聽一陣腳步聲,君逸之從帳外走進來,低聲問道:「子卿,你是不是去了地牢?」

蕭子卿點頭,直視著他。

君逸之無奈地說道:「地牢那麼濕冷的地方,你如今的身子怎麼適合再去?下次不許再去了知道嗎?」

蕭子卿微微抿唇,轉頭看向軒轅塵,聳聳肩輕笑道:「塵,我又被逸之罵了,你不管管嗎?」

「他說的沒錯,我的確不該讓你去。」軒轅塵緊了緊摟在他腰上的手,沉聲回答,大手按在他的手背上,放在他溫暖的腹部。

蕭子卿聞言,無奈地低下頭,不再說話。

******

翌日,君逸之再次來到地牢,溫沐言正縮在角落裡,閉著眼睛似在沉睡,他命人打開鎖走進去,在他身前站定。

不得不說溫沐言的眼睛的確很像蕭子卿,這也是他多次關照他的原因,君逸之看了一會兒,正想離開,忽然聽到身後傳來輕輕的呻吟聲,他不由得轉過頭去。

溫沐言的喉嚨一日未進水,再次燒灼般疼痛起來,他恍惚地睜開眼,一個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他的面前,背影似極了楚君燁,他不由得伸出手手,抓住那人的褲腳。

也許是高燒吞沒了神智,讓他分不清面前這人究竟是誰,只覺得他無比像楚君燁,他抓著那人的褲腳,低聲喚道:「君燁,君燁……」

君逸之詫異地看著溫沐言的動作,僵硬著身體沒有動,他忽然抬起頭來,濕漉漉的眼睛對上他,眸中似乎有著氤氳的霧氣。

「子卿……」君逸之怔怔地喚道,隨即搖搖頭,清醒過來,他怎麼又把他當成蕭子卿了,明明兩個人只是眼睛相像而已,他蹲□,看著那人。

溫沐言看著他,朦朧中感覺他就是楚君燁,滿心的高興,原來君燁真的來救他了,他抓著他的褲腳,輕輕微笑起來。

君逸之愣愣地看著他的笑容,沒有說話,忽然溫沐言鬆開了手,眼神漸漸清明,他瞪大眼睛,看著面前的君逸之,忽然意識到自己方才把他錯當成了楚君燁。

他低下頭,高燒燒的他頭暈不已,似乎下一秒便能昏過去。

君逸之在心底輕歎一聲,接著站起身來,命人拿來水餵給他,又請來軍醫,讓他給他看看高燒之症。

軍醫摸了摸溫沐言汗濕的額頭,觸手有冰冷的汗水,卻又滾燙不已,他伸出手指在那白皙的手腕上輕輕一診,接著起身恭敬地說道:「回皇上,這位公子發燒嚴重,再不退燒恐有性命之憂啊。」

君逸之濃黑的眉頭倏地一皺,冷冷地說道:「那你還不趕緊給他退燒?」人死了還有什麼用處?

軍醫低聲說是,從藥箱裡翻出一瓶藥丸,倒出一粒喂溫沐言吃下去,又輔以水吞下,這種藥丸見效很快,但是對身體有些許的損傷,不過在軍營之中用的很多,受傷的士兵需要盡快退燒,都吃這種藥,且南韶國藥材不多,最好的退燒藥也只有這種。

喂完退燒藥之後,軍醫又順便查看了他的傷口,見一些傷口微微崩裂,又拿出藥粉灑上去,妥善地包紮起來,於是溫沐言便又受了一次疼痛的煎熬。

藥的確是好藥,過了沒多久,溫沐言額頭滾燙的溫度便稍稍退了些,他撐起身看著面前的君逸之,啞聲說道:「我不會感激你的。」

君逸之勾唇,淡淡一笑回答:「朕不需要你感激,別死就行了,不然南韶國便少了一個籌碼不是嗎?」

溫沐言一愣,垂下睫毛不再言語,的確,他不過是棋子,是籌碼而已,救他也是天經地義,若是他死了,抓他也便沒了意義。

君逸之回頭看他一眼,走出地牢去。

深夜,西煌軍營,帥帳的燈早已熄滅,然而床上的人卻還是清醒不已,楚君燁躺在床上,床邊似乎還有溫沐言躺過留下的溫度,他擁著被子坐起來,望向帳外的明月。

不過幾日不見,他已是如此的思念自家王妃,他望著帳外的月光,想到了溫沐言溫柔的笑容,眼眶不禁一熱。

看了一會兒月亮,他躺下來,閉上眼睛強迫自己睡覺,身邊空空的感覺很是不好,他翻了個身,將自己的臉埋在那被褥之中。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楚君燁還是沒有睡著,黑夜之中他緩緩睜開眼,眸中有著隱隱的失落。

沐言,你在那裡還好嗎?

你要等著我。

作者有話要說:本文的副cp出現了,軒轅塵+蕭子卿,下篇文的主角,君逸之是攻二,不3P,屬性你們覺得是什麼?


第四十五章 .暴雨

第四十五章.暴雨

天氣開始變幻莫測,邊關下起了多年未見的暴雨,戰場上變得泥濘不堪,因此西煌軍和南韶軍都默契地停止進攻,休戰數日,沒有人會在這種天氣選擇進攻,先不說不一定能戰勝對方,暴雨的襲擊連己方將士也有可能受到脅迫。

楚君燁坐在帥帳之中,帳外正下著大暴雨,透明的雨水從帳篷上滑落,辟里啪啦的雨水彷彿落在了他的心上,他靜坐著,沉默不語。

已經一周過去了,自家王妃已經被抓走一周了,這在以往只不過是短短的時間,然而如今楚君燁卻只覺得格外漫長,像是畢生的時間都已經過完了一般。

這時,帥帳簾被掀開,魏朗和李德生從外面走進來,一身的雨水滴落在地上,弄得帥帳頓時有些潮濕,他們走到裡面,對著椅子上的楚君燁說道:「王爺,已經打探清楚了,南韶軍這幾日也有休戰的打算,暫時應該不會來進攻。」

楚君燁正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之中,見他們進來便回過神來,接著點點頭,輕聲回答:「是啊,沒人會趁這種天氣去冒險。」

說完,他低著頭,忽然一個靈光從腦中閃過,驚得他頓時眸色亮起。是啊,這種暴雨天,沒人會做冒險的事,但是他南韶軍不來,不代表他不能去啊。

正因為是這種天氣,所以南韶軍更不會料到他會冒險來救走溫沐言才是,楚君燁越想越覺得很是有理,高興地霍的站起,把面前的魏朗和李德生嚇了一跳。

「王爺,您……」魏朗見他面上有著喜色,心中不禁淡淡的困惑,自從王妃被擄走之後,王爺臉上便再也沒有了笑容,今日這是怎麼了?竟然如此高興。

楚君燁瞥他一眼,定了定神,低聲將心中的想法說了出來,越說聲音越亮,他恨不得現在就出發,去將自家王妃救出來。

魏朗和李德生聽完,對視一眼,這個法子不得不說十分冒險,一旦出了事情,不僅王妃救不回來,連王爺都會被困住,所以他們不能讓楚君燁去冒這個險。

楚君燁正高興著,忽然被魏朗和李德生齊齊反對的聲音驚住,不由得沉下臉來,他知道他們說的沒錯,此計的確冒險,但是目前除了趁這個時機去救人,短時間之內沒有更好的良機讓他利用。

「請王爺慎重。」魏朗和李德生分析了一些利弊後,一起走了出去,話說李德生也是最近幾日才得知被擄走那人是靖王妃的,雖然驚訝,但更多的是感動。

試想誰家男妻會為了自家丈夫做到如此,即使違背自古以來丈夫在外征戰,家眷不得離京的規矩,即使戰場危險萬重也不管,只求心愛之人平平安安,對於靖王妃,除了好奇,他更多的是佩服。

兩人出去之後,楚君燁緩緩在椅子上坐下,魏朗和李德生說的那些情況,他不是沒有考慮到,但是若是錯過了這個好時機,自家王妃便又要在南韶的軍營裡待上許久,他一日不回來,他便擔心一日,也一日吃不好睡不香。

楚君燁沉默著,藏在衣下的手掌漸漸攥握成拳,雖然冒險,但無論如何,他必須一試,況且他有分寸,相信應該不會出什麼大事。

這麼決定下來後,楚君燁便開始著手準備著事宜,魏朗和李德生暗中得知他還是要那麼去做,皆是大吃一驚,兩人對視一眼,心中已有計較。

翌日,楚君燁正準備出發之前喝了口水,忽然覺得頭暈不已,腳步也凌亂不已,他頓時跌坐在床沿,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再次醒過來之際,外面雨已經停了,楚君燁緩緩坐起身來,頭部的不適感已然消失,他眼神漸漸清明,腦中也倏地明白過來。

他不是正準備要去救自家王妃的嗎?怎麼會躺在這裡?好像出發前喝了一口水然後便覺得頭暈不已,接著便什麼也不知道了。

楚君燁眨眨眼,頓時便明白過來事情的來龍去脈,正在這時,魏朗和李德生從帳外走進來,雙雙半跪在地上,低聲說道:「王爺,末將是來請罪的。」

楚君燁看著他們,一言不發。

魏朗咬了咬牙,繼續道:「王爺,請原諒末將和李將軍擅自這麼做,大軍需要您,我們不能讓您去冒這個險。」

楚君燁輕輕扯了扯嘴角,只覺得心中無比淡定,他張開口,輕聲問道:「然後呢?」

魏朗一愣,和李德生對視一眼,李德生抱拳道:「王爺,據人回報,沒有看見南韶軍任何異常的行動,想必他們沒有對王妃做什麼,請您放心。」

「他若是被關起來了呢,受傷了呢?你們能看到?」楚君燁覺得自己異常的冷靜,只是淡淡地看著地上的兩人。

「王爺,即使如此,我們也不能讓您冒這個險,」李德生咬咬牙認真說道:「請您靜觀其變,相信王妃不會有事的。」

楚君燁收回視線,喉結動了動,卻說不出任何話來,錯過這個時機,便又要等下一次機會,他能等,但是自家王妃等不起,他在南韶軍營中,隨時都會遭遇不測,然而他會遭遇些什麼,他一概不知,只能乾著急。

「王爺請稍安勿躁,」魏朗見他半晌不語,忍不住出聲打破沉默,繼續說道:「既然南韶軍能派奸細入我軍軍營,那麼我軍未嘗不可效仿他們的做法,安插探子進去?」

楚君燁看他一眼,靜靜聽他說話。

「王爺,不如這樣……」接下來魏朗便闡述了他的計劃,說完之後,楚君燁眼神一亮,鄭重地點頭說道:「此計甚妙。」

三人相視一笑,不再多言。

******

南韶軍營之中,溫沐言的傷經過這幾日的好好休養,漸漸好了起來,該結痂的地方都已經結痂,手指上的傷由於傷到了關節,所以還未痊癒,但也好了很多。

這一日,溫沐言正靠坐在角落裡休息,忽然聽到有腳步聲傳來,正抬頭看去之時,一個陌生之人走到他的牢門前,命人打開牢門。

那人慢慢走進來,低聲說道:「小人是皇上派來給公子複查傷口的,請公子不要緊張,小人名喚吳巖。」

溫沐言緊盯著他,眼神有些戒備,正想說些什麼,吳巖已經在他面前蹲下,從藥箱之中拿出幾瓶藥膏,拉起他的手查看了一會兒之後便開始敷藥。

「這種藥膏對手指受傷很有療效,請公子放心。」說完,吳巖將藥膏一寸寸塗在溫沐言手指的關節上,剛開始有些輕微的刺痛,緊接著便覺得關節處因地牢潮濕所帶來的酸疼都消失了。

敷完藥,吳巖正想出門,溫沐言抬起頭輕聲問道:「你說是君逸之讓你來的?為何不是之前的軍醫來?」說這話其實也有試探的意味,若是大軍忙著打仗,那麼傷者眾多,軍醫自然也沒有閒暇來管他這個階下囚,但這便意味著南韶和西煌正在交戰。

不過若是其他情況,那麼便完全不同了,也許是正在交戰但並不頻繁,也有可能只是君逸之一時興起給他換個大夫,所以問此話,有潛在的試探,溫沐言看著他,淡淡地問道。

吳巖顯然沒有想到這一層意味,他正想回答,卻見君逸之的身影從另一側緩緩走來,邊走邊沉聲說道:「這話問的可真不厚道,若非朕沒來,豈不被你試探了去?」

吳巖見狀趕緊退下,君逸之走到地牢之中,冷冷地看著地上的溫沐言,低聲繼續道:「真不愧是西煌的王妃,看來還是朕小看你了。」

溫沐言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朕勸你安分一些,不然朕不保證會對你做些什麼。」說完,君逸之冷哼一聲,朝地牢外走去,溫沐言注視著他的背影,緩緩垂下眼睫。

看來得換個計策才是。

******

南韶軍營中,一處帳篷裡,蕭子卿正躺在床上安睡,忽然眉頭輕輕顰起,漸漸醒轉過來,一旁守著的軒轅塵連忙走過來將人攬入懷中。

「醒了?」軒轅塵沉聲問道,他拿來一杯水餵他喝下,接著用外衣將人包裹住,讓他靠在自己的胸口。

蕭子卿點點頭,不知為何今日他覺得頭莫名的有些暈暈沉沉,腹部也被帶的有些不舒服,他右手撫上腹部,輕輕揉起來。

「怎麼了?孩子鬧你了?」軒轅塵見狀,按住他的手背,眸色倏地一深,他握緊蕭子卿有些汗濕的手,急忙問道。

蕭子卿搖搖頭,只是覺得有些頭暈,不是什麼大事,所以他也沒有放在心上,過了一會兒,待頭暈緩解之後,他動了動身子,換了個舒服點的姿勢,輕聲問道:「塵,孩子還沒有名字呢。」

軒轅塵愣了一會兒,輕輕地摟緊他,低下頭在那白皙的額角上落下一吻,低聲說道:「等孩子出生再起也不遲。」

蕭子卿點點頭,靠在他的胸口,眩暈感又來了,並且伴隨著一陣陣的頭疼,身子也好像不受控制地開始發熱,他閉上眼睛,不願讓愛人發現他的異狀。

許是身體有孕之後太容易疲憊,過了沒多久,蕭子卿便又沉沉睡過去,輕柔的呼吸聲在軒轅塵聽來格外安心,他緊緊抱著他,一動也不動,生怕吵醒他。

然而過了沒多久,他感到了一絲不對勁,低頭一看,頓時慌亂起來。

第四十六章 .發燒

第四十六章.發燒

自從溫沐言出言試探吳巖之後,明顯便感到看守之人的態度有了變化,不論他說什麼,除了必須回答的回以搖頭或點頭,其餘一概不回答,所以他再想問些什麼,也無從得知。

午後的陽光溫暖而美好,然而一處帳篷中卻是忙亂不已,蕭子卿原先在軒轅塵的懷中睡著時還是比較正常的,但是沒過多久,軒轅塵便明顯感到懷中人的體溫在漸漸升高。

軒轅塵連忙叫來軍醫,看過之後只道是受了涼,所以才會發燒,但是懷孕之人身體本就敏感,因此軍醫的藥也不敢隨便讓他服用,故而燒一直退不下來。

過了一個時辰左右,蕭子卿的體溫越來越高,面色也由蒼白轉為不正常的紅潤,軒轅塵坐在床邊握著他的手,感到那手心裡滿滿的都是汗水,滾燙的溫度讓他的心一點點糾結起來。

君逸之此時也聞言趕來,一看床上之人沒有絲毫退燒的跡象,頓時便是一個火大,怒道:「你們這群軍醫幹什麼吃的?退燒藥呢?」

其中一個老軍醫連忙跪下,畢恭畢敬地說道:「回皇上,不是小人們不願給大人用藥,是大人身體不比常人,小人們又只有些普通的藥物,怕對大人的身體造成損害啊。」

君逸之聞言漸漸冷靜下來,老軍醫說的有理,蕭子卿如今身懷有孕,普通的藥物自然不能隨便亂吃,以免傷到他腹中的孩子,但是如今他武功全失,又不可能靠自己扛過去,一時之間還真難辦。

他沉默半晌,走到床邊,探手正想試試蕭子卿額頭的溫度,卻見一旁一直坐著沒說話的軒轅塵一把拂開他的手,冷冷地質問道:「你們這軍營裡就沒有一個能治好他的人嗎?全是庸醫不成?」

此言一出,底下軍醫皆是大吃一驚,他們紛紛低著頭不敢看聖上的臉色,唯唯諾諾地跪在原地不吭聲。不是他們不想治,而是南韶本就缺少藥材,更別說在這戰場之上,他們又不熟悉西煌有哪些藥材。況且男子懷孕本就少見,他們也不知道具體如何對症下藥。普通的退燒藥要是吃壞了大人的身子,他們怕是有幾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君逸之收回手,沉默著沒有說話,不用試溫度,只看看床上之人那潮紅的臉色,便能知道他有多難受,忽然,只見蕭子卿動了動,緩緩睜開眼來。

「水……」蕭子卿只覺得頭突突地疼,還很暈,渾身雖然在發燒,卻在不停地冒冷汗,乾渴的喉嚨只能發出嘶啞的聲音,他緩緩睜開眼睛,一眼便瞧見坐在床邊緊緊握著他手的軒轅塵,和站在床前一臉焦急的君逸之。

軒轅塵聞言,立刻起身倒來一杯溫熱的水,扶起他的身子靠在自己胸口,將杯口放在那乾裂的唇邊,一點一點慢慢地餵著,等蕭子卿喝完一杯水,他又扶他躺下來,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還是很燙。

「子卿,你覺得如何?」君逸之見他醒來,連忙湊上前去,接著又轉頭看向地上跪著的軍醫們,低聲問道:「不能先緩解一下這發燒之症嗎?」

一個老軍醫抬起頭,輕聲回答:「皇上,南韶缺少藥材,小人們這裡只有普通的退燒藥,怕是無法根治大人的症狀啊。」

君逸之猛地皺眉,的確,南韶缺少藥材是普遍都知道的事情,附近國家只有西煌國地大物博,藥材自然不缺,但是南韶目前正在和西煌打仗,怎麼可能跑到他們的地界去買藥?

忽然,一個人選冒入君逸之的腦中,不是說抓來之前是和軍醫一直待在一起的嗎?不是說自小便通岐黃之術嗎?他一定有辦法能救蕭子卿,因為沒人會比西煌人更瞭解西煌有哪些藥材!

說做便做,君逸之連忙轉身往外走去,來到地牢之外,那抹白影正蜷縮在角落裡,一動不動似乎是在休憩,他命人打開牢門,快步走進去。

「你又來做什麼?」溫沐言被開門的聲音吵醒,朦朦朧朧之中看見有人走進來,定了定神之後,發現是君逸之,便冷冷地問道。

「你是不是會治病?」一開口就來了這麼句沒頭腦的話,溫沐言一愣,下意識地點點頭,隨後又猛烈地搖頭,瞥他一眼淡淡地說道:「我不會。」

君逸之見他點頭,便是喜上心頭,接著想了想,認真地說道:「朕和你做個交易如何?若是你治好了一個人,朕便保你在南韶軍營之中衣食無憂。」

溫沐言搖頭,「我為什麼要治你們的人?」

「你!」君逸之見他如此,便是一個氣急,接著他抬手叫來幾個士兵,下令道:「把他給我帶出來。」

溫沐言勾勾唇角,又要對他動刑了嗎?幾個士兵上前來架著他出去,越走越往外,完全是要出去的樣子,正當他疑惑之時,君逸之帶著他走出地牢,又走了一些路,來到一個帳篷外面。

「若你能治好他,朕便實現諾言,讓你衣食無憂。」君逸之停下腳步,轉過頭來認真地說道,接著將溫沐言一把推進去。

溫沐言正納悶著,忽然被推進帳篷之中,他定了定神,一眼看見坐在床邊之人,以及躺在床上之人,不正是那日來看自己,並給了他水喝以及退燒藥的兩個人嗎?

「你們……」他看了看兩人,有些愣住,走近一些,便看到床上之人面色潮紅,顯然是在發高燒,出於學醫的本能,他轉頭便問道:「人都燒成這樣了,你們怎麼不給他吃退燒藥?叫我來做什麼?」

若是其他人,溫沐言鐵定了心不會救,但是是這兩個人,他便有些猶豫了,倒不是說他們對他有多大的恩惠,只是他不願欠了南韶國任何人的情。

君逸之聞言,揮退了帳中所有的軍醫,走過來淡淡地說:「南韶藥材少,普通的藥不能用在他身上。」

「為何不能?」發燒感冒之人,不吃退燒藥還能吃什麼?

「因為他有孕了,普通藥怕傷到孩子,但是南韶缺藥材,又沒有其他藥可以緩解。」君逸之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將實情說出口。

溫沐言聞言愣住,有……有孕?!

他轉頭看向床上的男子,即使蓋著被子,也能看到腹部的被子隆起一個彎彎的弧度,他轉眼又想到之前在地牢中,床上之人起身時腹部有些膨隆,他以為是得了什麼見不得人的怪病,沒想到卻是懷孕了!

可是,男子為何能懷孕?

溫沐言眨著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床上之人,軒轅塵轉頭看他一眼,雖然眼神還是冷冰冰的,但是明顯能看出那其中所包含的焦急。

「治好他,朕決不食言。」君逸之走到他面前,認真說道。

溫沐言攥著拳頭沒有說話,他太震驚了,男子居然也能懷孕,簡直聞所未聞!不過震驚之餘,更多的是猶豫,他並不想救南韶的人,但是更不想欠南韶人的情。

沉默半晌,溫沐言抬起頭來,輕聲對軒轅塵道:「二位公子予我有情,今日溫沐言將此情還給你們,以後互不相欠。」說完,他走到床邊,探手搭上蕭子卿的手腕,細細地診斷起來。

過了一會兒,他直起身,認真道:「你們說他有孕是嗎?我倒是知道一種草藥,退燒很有效,對懷孕的婦人也無甚傷害,男子應該也無事。」接著,他說出了那一味草藥的名字,並指明只有西煌的邊界才有。

君逸之一愣,隨即派人出去採藥,雖然草藥在西煌邊界,但是為了床上之人,他必須要為他採到。

溫沐言探手又試了試蕭子卿額頭的溫度,觸手一片滾燙,也不知這樣燒了多久,懷孕之人切記要好好照顧,也不知他們怎麼會讓他著涼的。

又過了一個時辰,幾個士兵將溫沐言所說的草藥採回來,他隨即讓人趕緊去將草藥煎成藥汁,並囑咐了煎藥過程中的注意點,幾個士兵下去煎藥,半個時辰後將滾燙的藥汁端了上來。

溫沐言接過藥碗,將其放在床沿後對軒轅塵說道:「等它涼一會後趁熱餵他喝下去,這是西煌國的秘方,懷孕之人都可以服用,你可以放心。」

軒轅塵點點頭,低聲回答:「多謝。」

待藥冷卻些後,軒轅塵小心翼翼地扶起蕭子卿無力的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胸口,接著用勺子慢慢地給他餵藥,冷峻的面容面無表情,動作卻極盡溫柔。

蕭子卿無意識地吞嚥著,有些許殘漬流到嘴邊,都被軒轅塵用乾淨的帕子抹去,一碗藥喂完,已是兩刻鐘過去。

軒轅塵扶著蕭子卿慢慢躺回去,緊緊地握住他的手,慢慢的,他感到他的手不似之前那麼滾燙,轉眼日暮降臨,蕭子卿的高燒全然退去。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待蕭子卿緩緩醒來之時,外面已是夜色瀰漫,他睜開眼,看見溫沐言坐在不遠處的椅子上,便抿唇對他淡淡一笑。

「你醒了,軒轅塵去給你做吃的了,」溫沐言起身走過來,試了試他額頭的溫度,接著在床邊坐下,猶豫了一會兒輕聲說道:「公子,我能問你個事情嗎?」

「我叫蕭子卿,」床上之人淡淡微笑,高燒過後的聲音有些啞,他眨眨眼,繼續道:「你想問什麼?」

「蕭公子,你能不能告訴我,你為何……會有孕?」溫沐言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問道,他實在是很好奇,一個男子為何能夠懷孕。

「我吃了碧羅丹。」蕭子卿抬手撫了撫腹部,輕聲回答。碧羅丹是種劇毒,但是配以烈酒,再與心愛之人在滿月之時交合,便能讓男子逆天懷孕,並且吃過一次,終生受益。

不過它也有風險,碧羅丹雖然能使男子懷孕,但是若是不是與心愛之人交合,那麼它便會讓兩人在瞬間斃命,還有,服用碧羅丹之後,身體有一段時間會極度痛苦,五臟六腑受燒灼之痛,痛不欲生,所以能熬過去的人也不多。

溫沐言聞言愣住,碧羅丹他當然聽說過,當今世上十大劇毒之一,只不過它居然還有這個功效,他可是聞所未聞。

正在兩人沉默之時,帳簾被掀開,軒轅塵的臉出現在帳篷之中,溫沐言連忙起身讓位,看了兩人一眼,輕聲說道:「欠你們的情,我還清了。」

說完,他走出去,君逸之果然在帳外等著他,見他出來,先是低聲說了句謝謝,接著讓人押他回地牢,只是這一次不再是最裡面陰暗潮濕的那一間,而是換了一間有天窗的,據說白日還能曬到陽光。

溫沐言抿抿唇,在角落裡坐下,腦中紛亂不已。

作者有話要說:副cp出來遛一遛。。。

第四十七章 .寬容

第四十七章.寬容

自從換了牢房之後,溫沐言明顯感覺到對他的管制也稍稍放鬆了一些,他想這便是君逸之給他的最大寬限吧?

只是那個人,不過是救了他一次而已,君逸之便能做出這樣的寬限,那麼那個人是否對他很是重要?若不是非常重要,是絕對換不來這樣的寬容的。

可是看那軒轅塵,明顯感覺到他和那個蕭子卿才是一對,為何君逸之會如此在意蕭子卿,僅僅因為是朋友而已嗎?

並且蕭子卿吃了碧羅丹,便能如同婦人一般生育,此事可真是聞所未聞,溫沐言閉上眼睛坐在草蓆上,默默地思慮著。

比起之前來,牢房好了很多,並且看守的士兵也不如之前那麼密集,讓他不禁一陣竊喜,溫沐言轉頭看著外面站著的士兵,垂下眼睫。

這種情況下,逃跑是最適宜的,錯過了這個機會,以後都很難再遇到,溫沐言閉上眼睛,思索著逃跑的對策。

正在他思考著的時候,門外傳來開鎖的聲音,他抬眼看去,一眼看見蕭子卿站在門外,臉上掛著柔柔的笑容。

「我是來道謝的。」蕭子卿走進來,身後跟著軒轅塵,兩人站在溫沐言面前,沉默一會兒,蕭子卿低聲開口道。

溫沐言抿唇沒有接話,他眨眨眼,視線無意中瞟過蕭子卿膨隆的腹部,接著開口輕聲說道:「不用謝我,我也是還你情。」

蕭子卿聞言一愣,接著輕輕笑開,眸中有著淡淡的笑意,他勾起唇角答道:「果然是西煌的王妃,好生不一樣,塵你說是不是?」

軒轅塵被問及,輕輕點頭,目光不經意看到蕭子卿因地牢溫度過低而微微一顫,隨即默默地脫下外衣,動作輕柔地披在他的身上。

蕭子卿感到身上一暖,隨即回頭看他一眼,又轉回頭對溫沐言說道:「總之,無論如何還是很謝謝你。」

溫沐言沒有接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蕭子卿開口,還想再說些什麼,身子卻被軒轅塵從後擁住,軒轅塵摟緊他,沉沉的聲音在靜謐的地牢之中響起,淡淡的不容商榷,他牽住蕭子卿的手,道:「好了,身體才剛好,這裡不適合你待,走吧。」

蕭子卿微微一愣,隨即輕輕點頭,方痊癒的身體並不是很好,他也感到有一絲疲憊,索性回握住他的手,嗯了一聲。

兩人看了溫沐言一眼,齊齊往外走去,溫沐言目送著他們的背影,心裡有些莫名的苦澀,他低下頭,將臉埋進雙膝之間,不再言語。

如今之際,是趕緊想出如何逃跑才是,雖然希望不大,但總歸是要試一試,他閉著眼睛,回想著這些日子地牢的士兵所說過的話,慢慢思慮著。

同一時刻,帥帳之中君逸之正坐在桌椅前,看著手下的軍事圖,計劃著下一步的對策,忽然聽到門外有喧嘩的聲音,不由得皺起眉頭。

下一秒,帥帳的簾子被掀開,季凱從外面走進來,滿臉的不高興,君逸之看著他,淡淡地問道:「季將軍有何急事?非要闖入帥帳。」

季凱沒有接話,盯著君逸之一會兒,接著單膝跪地,一字一句地說道:「末將是有事想問問皇上,故來這裡。」

「哦?何事?」君逸之挑眉問道。

季凱吞了吞唾沫,繼續道:「聽說西煌國的溫沐言救了蕭大人?」

君逸之欣然點頭,「確有此事。」

季凱聞言,瞪大眼睛問道:「皇上,為何如此優待那個溫沐言,您難道不怕他逃跑嗎?況且只不過是小小地賣弄醫術而已,值得您如此寬容?」

君逸之就知道他今日來是要問他這件事情,如果換做其他人,即使溫沐言救了,他對他的態度也不會有任何變化。

但是,偏偏那個人是子卿。

正因為是子卿,所以他很感激他能夠不計前嫌地救他一命,雖然不可能放了他,但是稍作寬容還是可以的。

君逸之沉默良久,沉聲回答:「此事朕自有主張,季將軍不必多言,溫沐言救蕭大人一命,若不是西煌之人理應受到禮待,因兩軍開戰,所以朕只是下令給他換了一間牢房。」

季凱抬頭,目光如炬,「皇上這麼做,就不怕那溫沐言趁機逃跑嗎?」

君逸之沉默,不是沒有考慮過這個,但是除了優待溫沐言一些,他想不出更好的方式來回報溫沐言,若不是他,子卿會有怎樣的後果大家都心知肚明,至少在這一點上,他對溫沐言是心存感激的。

他不敢想像,如果那日溫沐言沒有救子卿,任他如此高燒下去,那麼長時間他腹中的孩子一定會不保,他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

好在溫沐言還是救了他,好在他還是沒事了,雖然他並不屬於自己,但是只要看著他無事,他的心也安定下來。

君逸之沉默良久,淡淡開口:「此事不必再議,季將軍請回吧。」

季凱猛地攥緊拳頭,他本以為自己這趟來,定能勸說皇上早日解決了那溫沐言,沒想到只是因為救了蕭大人,皇上的心思竟然被影響如此之多,對一個俘虜還寬容,這還是南韶國君主該做的事嗎?

季凱霍的一下站起身,目光直視著君逸之,怒道:「皇上,恕末將直言,溫沐言不過一個俘虜,遲早也是要處理的,末將沒想到不過是救了蕭大人而已,皇上便如此改變想法,請恕末將不能苟同。溫沐言如此影響皇上的判斷,罪無可恕,請皇上允許末將帶人去將他處理。若不下狠手,想必楚君燁也不會乖乖投降。」這麼說著,季凱轉身欲離去。

「站住!」君逸之冷聲喝道,這季凱真是衝動行事,溫沐言不能殺,還要留著他作為南韶軍的籌碼,一旦殺了他,那麼楚君燁一定會破釜沉舟,到時候南韶軍一點便宜也佔不到!

況且,在子卿醒來之時,他答應過他,會放溫沐言一命,只要不是十惡不赦,都不會殺了他,也算是對他的回報。

「皇上,請讓末將去殺了他!」季凱單膝跪下,沉聲說道。

「朕不准!」君逸之冷冷地回答,他瞥他一眼,將所有的利弊娓娓道來,季凱越聽臉色越難看,最後低下了頭。

「末將知道了,多謝皇上提點。」季凱在暗處撇了撇嘴,暗道不就是因為救了蕭子卿嗎,至於這麼做嗎?不過想想也是,皇上那麼喜歡蕭大人,卻最終得不到他,雖然沒有在一起,總歸是希望他好的。這麼想著,季凱退了出去。

君逸之目送他出去,拿起軍事圖繼續看起來。

******

深夜的西煌軍營,楚君燁正躺在床上,有些輾轉反側,他不得已拿出安神香點了一根,這才慢慢睡去,然而,夢境卻不那麼美好。

他夢到他此刻正在戰場之上,兩軍對峙數日,雙方都沒有佔到任何優勢,正當他揮刀砍下南韶軍一名將領的腦袋之時,冷笑聲在面前響起,隨著這陣笑聲,一個白色的身影被人從後方推上來,綁在一座高台之上。

楚君燁愣愣地看著那個熟悉的身影,不正是他心心唸唸的王妃嗎?白衣已然有些破損與髒污,低垂著的頭看不清他的表情,這時,一名南韶士兵不從從哪提來一桶冰涼的水,朝高台上的溫沐言潑去。

一陣哆嗦,溫沐言迷糊著醒來,睜眼便看到楚君燁正在自己的不遠處,怔怔地看著他,他動了動嘴,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怎麼樣,楚君燁,認出來了嗎?這可是你的人。」君逸之騎在馬上,大笑幾聲後冷冷地說道。

楚君燁定下心神,迎上君逸之的目光,沉聲道:「你想如何?」

君逸之挑眉,抿唇微笑,轉頭瞥了高台上的溫沐言一眼,隨即淡淡地說道:「只要你帶頭投降,朕便放了他,否則,後果你明白的。」

楚君燁暗暗咬牙,最害怕的事情還是發生了,用自家王妃來威脅他,這招可真是狠毒,他沒有接話,轉眼看向溫沐言,和他對視著。

溫沐言也看著他,彷彿所有的溫柔都在眸中展現,他輕輕微笑,接著用口型對他說道,君燁,我沒事,不要答應他。

楚君燁喉嚨一陣哽咽,溫沐言說的沒錯,即使他是他的王妃,他也不能拿全軍那麼多人的命開玩笑,楚君燁垂眸,接著輕聲說道:「抱歉,我不會投降的。」

君逸之哦了一聲,語氣中有著淡淡的笑意,他問道:「你不想要他的命了嗎?看來靖王爺也不如傳說中那麼好嘛。」

楚君燁瞪著他,卻只能暗暗吞下苦水,撇過頭去。

君逸之見他這樣,拿起手中的弓箭,拉滿弦對準高台上的那人,沉聲說道:「楚君燁,你今日不投降,朕會讓你後悔的。」說完,他鬆手放箭。

噗的一聲,箭入心口,迸濺出大片血花,瞬間染紅了溫沐言的白衣,他低吟一聲,口中溢出一口口溫熱的鮮血,他抬起頭來深深地看了楚君燁一眼,低下頭去再也無力抬起。

楚君燁瞪大眼睛,心臟彷彿要從心口處跳出來一般,滿眼的血紅,只看得到那個再無聲息的人,他攥緊拳頭,大喊一聲:「不!」

楚君燁猛地坐起,從睡夢之中醒來,才發覺已是汗濕重重,他轉頭看了看天色,已是夜深,卻再也沒有了睡意。

雖然只是一個夢,但卻感覺它如此真實,楚君燁後怕連連,若是現實中這麼發生,他根本不敢想像那場景,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會如何抉擇。既不能拿三軍將士的命開玩笑,也不想讓任何人傷害他的王妃。

不過幸好,只是夢。

作者有話要說:上一章兩隻小受見面惹~~~ps,蕭子卿很有用的!

謝謝長玉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11-26 19:50:02

謝謝緒初扔了一個地雷,投擲時間:2014-12-01 00:00:12

麼麼噠!有寫錯的請不要大意地指正,會努力更好的!

第四十八章 .逃跑

第四十八章.逃跑

因楚君燁前夜裡做了那樣一個噩夢,於是幾日後的戰場之上,他有些分神,就怕南韶軍真的拿溫沐言來威脅他,他一邊揮刀殺著敵,一邊注意著南韶軍的動靜。

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那麼做,楚君燁便放心了,看來夢境和現實是相反的,這話果然沒錯,定了定神,他集中精神,繼續揮著刀。

這一仗持續了整整三個時辰,回到營中已是黑夜深沉,楚君燁坐在帥帳之中,自己包紮著手臂上的劃傷,不言不語。

******

傍晚時刻,南韶軍營之中,溫沐言正觀察著外面看守的士兵,他猜想今日兩軍一定交戰了,因為外面沒有什麼動靜。

也不知道西煌軍那邊怎麼樣了,楚君燁有沒有受傷,他不擔心別的,只擔心南韶軍的刀劍會不會傷了他,想到這裡他便是一陣擔憂。這幾日看守的士兵又多了一些,讓他想逃跑的心思只得暫時壓下去。

正在他胡思亂想之際,一個人從不遠處走來,他站在他的地牢面前,看著他低聲說了幾句話,溫沐言眼睛一亮,倏地從草蓆上站起來。

且說戰場之上,楚君燁一直注意著南韶軍的動靜,忽然身邊的南韶軍退去,君逸之的面容出現在他的面前,他微微一笑,沉聲說道:「不愧是靖王爺,竟讓朕這麼多日都未攻下,不過你知道朕還有籌碼的。」

楚君燁一聽這話便愣住了,心中大喊不妙,該不會是昨晚做的夢還是要出現了吧,他緊盯著君逸之和他的身後,但並沒有看到溫沐言的出現。

「別看了,他沒來,」君逸之似是猜到了他在想什麼,冷冷一笑繼續道:「想知道那人的近況嗎?朕偏偏不告訴你。」

這時南韶軍的副將季凱也附和著哈哈大笑起來,說道:「皇上,您如此說話,只怕靖王爺會更加擔心呢,不過如果靖王爺早日投降,事情不就變得簡單了?」

楚君燁迫使自己冷靜下來,暗暗警告自己不能著了他們的道,越這麼說越證明自家王妃是平安的,他們絕對是想在言語上刺激他,讓他關心則亂,好讓南韶軍大獲全勝,那他就偏偏不上他們的當!

「是嗎?」想到這裡,楚君燁冷哼一聲,大刀揮下,身邊一個南韶軍士兵的頭顱瞬間被看下,他注意到君逸之和季凱的面色一變,不由得冷笑道:「我還真不知道,南韶君主在戰場上廢話如此之多!」

君逸之皺眉,一聲喝下,大軍繼續廝殺起來,楚君燁經他那麼一說,更是來了猛勁,一刀刀揮下,南韶軍士兵一個個斃命,他手下的將士也雄風大振,很快便將南韶軍打的有些招架不住。

「楚君燁,走著瞧!」說完,君逸之下令撤退。

******

話說方纔那人,正是西煌軍安插進來的探子李德生,他來的目的便是幫助溫沐言逃跑,溫沐言逃出來之後,也不敢逗留,左躲右閃地往外跑去,那人幫助他從一條隱秘的小徑走,光是跑出軍營,就花費了他們一些時間。

到了軍營外,那人便不能再陪他了,他必須回去以免引起懷疑,他還要給西煌軍傳遞消息,他走之後,溫沐言一個人站在外面,有些愣住,夜色昏暗,他又不認識路,完全不知道該往哪裡跑,但是他不敢在原地久留,悶頭便往外跑去。

而此刻君逸之也恰好率領大軍回來,還未回到帥帳,便聽到有人來稟報,說地牢中的溫沐言逃跑了,他瞪大眼睛,怒道:「你們怎麼看人的?還能讓人跑了?」

那士兵連忙求饒,然而君逸之卻顧不上這些,連忙帶人往外走去,這人跑了還得了!真是一群飯桶!

同一時刻,蕭子卿在床上緩緩醒轉,看到軒轅塵從外面回來剛想招呼他過來,便看到他的面色有些異常,忍不住問道:「塵,發生什麼事了?」

軒轅塵一愣,沒想到他刻意裝無事,還是讓他看出了什麼,果然知塵莫若卿麼?他沒有立刻接話,而是在床邊坐下,淡淡地說道:「沒什麼大事,你別管了。」

蕭子卿看著他,忽然聽到帳外傳來十分吵鬧的聲音,似乎有人在喊著出發,他皺眉,現在還要出去打仗嗎?

「別想了,快睡覺。」軒轅塵大手撫過他的眉心,將那褶皺撫平,隨即脫了衣裳爬上床,將蕭子卿緩緩納入懷中。七個月大的腹部已經很是圓潤,但他整個人卻是瘦了一大圈。

說好不讓他來戰場的,他非不聽,也不顧自己幾個月的身子,非要過來看看,還好人沒事,否則心疼的還不是他。

他和他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才終於在一起,軒轅塵可不想再被君逸之破壞,想到這裡,他摟緊懷中人,閉上眼睛準備休憩。

蕭子卿看著他閉起的雙眼,也不再多問什麼,換了個舒服的姿勢便閉上眼睛,其實他方纔已經睡飽了,況且現在孩子在鬧他,他也睡不安穩。

軒轅塵閉了一會兒眼,明顯感覺到懷中人的不適,他伸手撫上他的肚腹,感覺到有什麼東西正在踢他的手,雖然高興,卻沉聲說道:「子卿,孩子在鬧你,你怎麼不說?」

蕭子卿皺著眉沒說話,軒轅塵隨即注入內力在那肚腹之中,緩緩安撫著他腹中的孩子,過了一會兒,肚子安靜下來,而蕭子卿的額頭已然出了一層汗。

軒轅塵收回手,抬手抹去那些汗水,抱著他繼續睡覺。

******

不得不說君逸之是個很聰明的皇帝,他率領著兵,很快便找到了溫沐言逃跑的方向,並跟著這個方向一直追來。溫沐言跑在前面,遠遠地便看到一束束火把的亮光,這讓他不由得加快腳步。

忽然,黑暗中他似乎被什麼東西絆了一跤,整個人摔在地上,他摸黑坐起來,發現是一塊石頭,將石頭移開之後,他起身繼續往前跑,卻不如方才跑的那般快了。

不僅僅是跑的久了有些累,更是因為方才摔了一跤,似乎磕到了膝蓋,現在膝蓋正隱隱作痛著,受過傷的右腿一陣陣酸疼感傳來,然而他卻不能停下。

跑著跑著,似乎感到離火光遠了一些,他轉過頭正準備換個方向繼續跑,扒開一片草叢之後,卻忽然腳下一空,整個人往下摔去。

掉下去的那一剎那,溫沐言猛然醒悟,這裡是一條死路,他已經跑到了盡頭,然而他卻阻止不了自己往下掉的趨勢,叢生的樹木擦過他的身上,帶起一條條血痕。

不知過了多久,他終於停了下來,身上的傷一股腦全泛上來,劇烈的疼痛吞噬著他的神智,一陣轟隆聲響起,大雨嘩嘩落下,瞬間便濕了他的衣裳,溫沐言倒在地上,漸漸聽不到聲音。

而這個消息也很快傳到了西煌軍營之中,楚君燁瞪大眼睛聽著探子的來報,霍的從椅子上站起,看了一旁的副將魏朗和李德生一眼,沉聲道:「本王要去看看。」

魏朗本想說些什麼,但見楚君燁如此心憂王妃,也便閉了嘴,三人帶了一小隊人馬,往外而去,一路搜尋著溫沐言的蹤跡,然而找了許久還是沒有找到。大雨傾盆而下,瞬間淋個濕透。

「王爺,王妃會不會已經被君逸之抓回去了?」魏朗湊到楚君燁面前,小聲地問道。大雨阻斷了面前的視線,讓尋找變得異常艱難。

楚君燁沒說話,他不是沒這麼想過,但是他更不願意就此放棄,萬一呢,萬一溫沐言並沒有被君逸之找到,而是躲在哪個角落裡等著他去救呢?

楚君燁策馬繼續往前,忽然,身後的魏朗大喊一聲,他連忙往遠處看去,只見有許多火把在快速地移動著,一定是君逸之的人馬。

看來自家王妃並沒有被找到,楚君燁鬆了口氣,剛想繼續往前,卻被魏朗一把拉住,他低聲說道:「王爺,再往前走難免會碰上南韶軍,他們人數眾多,而我們只有一小隊人馬,不好硬拚啊。」

楚君燁沉默,魏朗說的沒錯,萬一碰上了南韶軍,只能他們吃虧,但是溫沐言還在等著他去救,楚君燁注視著遠方,權衡再三調轉馬頭。

轉過身的那一剎那,他眸中閃過一絲淚光,隨即不復存在。

******

君逸之策馬前行著,磅礡的大雨濕透了他的衣裳,他在一處躲著雨,不遠處一個士兵跑回來,稟報道:「回稟皇上,沒有發現那人的蹤影。」

君逸之皺眉,冷冷道:「繼續找。」不過一個沒有武功的人罷了,還能跑多遠,他就不信他還能跑回西煌軍營去!

然而等了許久,還是不見溫沐言的蹤影,君逸之漸漸不耐煩起來。好個溫沐言,竟敢趁他不在,偷偷逃跑,看來他是太優待他了,就應該讓他待在那陰冷潮濕的地牢中。

若不是因為他救了子卿,他以為他是誰,能夠獲得他君逸之略微的寬容,還真是個膽大包天的傢伙!君逸之漸漸握起拳頭,怒氣越來越盛。

雨漸漸小下來,慢慢的便不再下了,正當他等得焦躁不已之時,外面幾個士兵跑來,大喊著,「皇上,找到了!」

君逸之霍的站起身,勾起唇角,飛身上馬,讓那幾個士兵帶路,往前而去。待他找到了他,定要狠狠整治!


第四十九章 .找回

第四十九章.找回

溫沐言昏迷之中夢到了楚君燁,他夢見兩人成婚的那一日,他在溫府等著他來接他,等著等著聽到了外面的喧嘩聲,接著自己被扶出去,微涼的手掌碰到了一個溫熱的手心,那隻手將他的手牢牢握住,一直牽到轎門前,才戀戀不捨地放手。

他忐忑不安地坐在轎子裡被抬到靖王府門口,才出了轎門,便感到那只溫熱的大掌又握了上來,緊緊地握著一直不放鬆。

到了堂前,他和楚君燁行完禮,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便被他抱起,直接到了佈置好的新房中,他被放在床上,感到那人彎下腰,溫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邊,他說:「在這等著,我很快回來。」

他沒有接話,一動不動地坐著,很快他便回來了,許是喝的有些多了,他的身上帶著一股酒氣,卻並不難聞,他坐下來,修長的手臂摟住他,低聲問他,能不能把他交給他,語氣是那麼溫柔試探與小心翼翼。

那是他第一次與人色授魂與、顛倒容華,那是令他難忘的一夜,沒有想像中的劇痛,更沒有強迫與難堪,一切都是那麼的溫柔,那麼的順其自然。

就在他繼續做夢,夢到另一個場景之時,忽然耳邊傳來一陣轟鳴聲,似雨點打在臉上的聲音,溫沐言皺眉,掙扎著醒來,才發覺自己已經在黑夜裡昏迷許久。

他撐著身體,慢慢坐起來,身上的擦傷並不嚴重,只是之前受過箭傷的右腿,由於傷到了骨頭,又復發了,正一陣一陣地疼著。

溫沐言抬手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發現方纔的暴雨已然停止,他環顧四周,沒有發現什麼人影,慶幸著君逸之並未找到他。

此地不宜久留,溫沐言扶著一旁的一棵樹,緩緩站起,腿上的疼痛讓他一個踉蹌,趕緊扶住樹幹,站穩身子,接著一瘸一拐地往前走去,反正不認識路,索性走到哪裡算哪裡。

且說君逸之跟著那幾個士兵,來到了溫沐言踩空摔落的地方,君逸之騎在馬上,看了眼那雜草叢生的山坡,凌亂的痕跡,以及泥濘的腳印,表明溫沐言確實在這一片待過,並且看草倒下的方向,不難猜出,溫沐言應該是黑暗中看不清路,所以掉下去了。

「確定在這裡嗎?」君逸之翻身下馬,走到那山坡旁邊,淡淡地問道。

「是,方才小人經過這裡,特意往下看了一眼,有人倒在下面,但因人手過少,所以先回來向皇上稟告。」其中一個士兵恭敬地答道。

君逸之滿意地點頭,抬手揮下,讓人立刻到下面去把人帶上來,他冷哼一聲,負手而立,靜待著士兵們的消息。

過了沒一會兒,幾個士兵從下面匆匆地爬上來,跪在君逸之面前,哆哆嗦嗦地說道:「皇……皇上,下面那人……不見了!」

君逸之聞言猛地皺眉,凌厲的目光如飛電一般射向跪在地上的幾個士兵,他怒道:「不是說就在下面嗎?人跑哪兒去了?」

幾個士兵頭也不敢抬,戰戰兢兢地回答:「許是醒來逃跑了,皇上,小人立刻去追捕,定將那人追回。」

「快去!」君逸之不耐煩地揮手打發人走,不過小小一個溫沐言都抓不到,這些人是幹什麼吃的!越想越生氣,他攥緊拳頭,目光如炬。

溫沐言拖著傷勢復發的右腿,跑的並不快,他每跑一段路便回頭看看是否有人追上來,雖然全身都已經沒有什麼力氣,但還是盡力往前跑去。

忽然,一些火把在身後不遠處亮起,溫沐言回頭一看,心中大呼糟糕,一定是君逸之的人馬追來了,他不顧右腿的疼痛,拚命往前跑著。

「站住!」幾個眼尖的士兵發現了前面正在逃跑的溫沐言,怒吼道,他們舉著火把一路追趕著,眼見著地勢不平跑不快,其中幾個士兵索性停下腳步,從地上撿起一些不大不小的石塊,往那人腿上扔去。

溫沐言不敢回頭,努力向前跑著,忽然腿上似乎被什麼東西砸了個正著,他驚呼一聲,整個人向前撲倒,摔在地上,一時半會兒爬不起來。

舉著火把的士兵一陣大喜,連忙衝過去,將溫沐言的雙臂架起,往回走去,溫沐言掙扎了幾下,卻無奈身上已力竭,只能任他們帶回去。

君逸之等在原地,過了沒多久,便看到幾個舉著火把的士兵往回走來,其中兩個士兵架著一個人,那個人身上的衣裳有些破損,滿身都有血跡,卻並不顯得狼狽,士兵們將那人帶到君逸之面前,扔在地上。

溫沐言被摔在地上,已經分不清身上哪裡痛,或者說,是哪裡都痛,他抬起頭來,對上君逸之冰冷的目光,唇邊露出一抹冷笑。

「還有力氣笑,很好,把他給朕帶回去!」君逸之看著溫沐言冷靜的樣子,不怒反笑,飛身上馬,眼睜睜看著幾個士兵將粗糙的繩索捆住溫沐言的雙手,並拉著他往前走,繩索毛糙,不一會兒便將那人手腕上的皮膚磨破,露出道道血痕。

君逸之冷哼一聲,別開目光,策馬回營。

******

話說楚君燁回營之後,便待在帥帳之中沒有再出來,想必也是難受不已。而這些日子一直待在火房裡幫忙的樂揚終於忍不住來詢問,他找到副將魏朗,低聲問道:「魏將軍,王妃找回來了嗎?」

魏朗看他一眼,輕歎一聲,輕輕搖頭,並不是他們不想繼續找,而是那樣的情況下,若是碰上了南韶軍,他們沒有太大的勝算,所以只能先回來,再從長計議。

他說完,看了眼帥帳的方向,王爺自從回來之後,便一直沒有說話,把自己關在帥帳之中不出來,想必他也是累了,難受了,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也許就在前方等著他去救,卻不能往前再走一步。

樂揚聽他說完,腦袋倏地耷拉下來,早知道當時在靖王府的時候,他便不應該答應王妃讓他跟來的,這樣便不會發生這些事情了。

都怪他!樂揚眼中冒出淚水,一拳砸上一旁的一棵樹,魏朗見狀連忙將他的手攥住,詫異道:「你這是做什麼呢!」

樂揚抬起頭,強忍的淚水瞬間奔流而下,他哭著說道:「都是因為我,如果我勸住王妃,讓他不要跟來,就不會發生這些事了。」

魏朗聞言歎氣,輕聲安慰道:「不怪你,即使沒有你,我想王妃還是會跟來的,因為他,擔心王爺,放心不下他。」

樂揚伸手抹了把小臉上的淚水,泣不成聲。

******

很快君逸之便回到營中,第一件事情便是將溫沐言扔回牢中,並且是最陰暗潮濕的那間,看來他是對他太好了,才會讓他如此肆無忌憚。

正當他換下濕衣裳,準備去地牢之時,蕭子卿在軒轅塵的攙扶下,向他慢慢走來,他連忙收起心神,迎上去,柔聲道:「子卿,你怎麼來了?」

蕭子卿沒有立刻接話,所有的事情他都聽說了,沒有想到那個人居然有那個膽量逃跑,但不還是被抓回來了,他想了想,輕聲說道:「逸之,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

君逸之一愣,隨即點點頭,子卿是在提醒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要了那人的命,當時他答應過他,自然不會食言。

「逃跑了這麼久,身上應該有傷吧?」蕭子卿想了想,轉頭看了一眼軒轅塵,低聲說道:「逸之,讓軍醫給他看看傷吧,他畢竟救過我一回。」

君逸之點頭,他也正有此意,並不是為了別的,而是不讓他傷口惡化死掉,萬一死了他不就白忙活了嗎?

這麼說著,君逸之轉身往地牢而去。

溫沐言被扔進地牢之中,環顧四周,苦笑連連,沒想到自己還是回到這間地牢來了,最陰暗潮濕的一間,他蜷起身子抱緊自己,淋了雨的身子有些起燒,他感到一陣又一陣的涼意包圍著他,不由得打了個寒顫。

正在他望著牢門出神之時,君逸之的身影出現在牢門口,他冷哼一聲,讓人打開門,接著,上次那個吳巖走進來,在他面前蹲下。

溫沐言冷笑一聲,將吳巖推開,看著門外的君逸之諷刺道:「君逸之,你有意思嗎?抓回我又要救我,直接殺了不是更好?」

君逸之聞言微微一笑,漫不經心地回答:「殺了你?說得輕巧,朕怎能如此輕易的便滿足了你,留著你不死,還是有用處的。」

溫沐言冷笑,不就是想拿他來威脅楚君燁嗎?放心,若是有那一日,等不到他們拿他去威脅他,他先瞭解了自己!他絕不會讓自己影響到楚君燁!

君逸之瞥了吳巖一眼,示意他繼續看,吳巖點點頭,起身想看看溫沐言身上的傷,卻被一把推開,藥箱也扔到一邊,他瞪著君逸之,怒道:「別假惺惺!有本事就殺了我!」

君逸之皺眉,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他快步走進地牢,大手抬起便是一個巴掌扇向溫沐言的臉上,那白皙的臉頰上立刻起了一道紅痕,嘴角也有血絲滲出。

「朕警告你,別想著死,否則,朕有的是辦法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君逸之目光如炬地看著他,轉身離開地牢。

溫沐言趴在地上,再也支撐不住,暈了過去。

作者有話要說:你們怎麼都不出來鳥,給你們賣個萌可好?喜歡就收藏文文哦!

第五十章 .內探

第五十章.內探

那日吳巖還是沒看成傷,溫沐言暈過去沒一會兒便醒回來了,硬是推開他不讓他看傷,無奈之中吳巖只得離開。

溫沐言昏昏沉沉地靠在石壁上,身上一陣熱一陣冷,觸手是滾燙的,但是他卻覺得無比冷,凍得瑟瑟發抖。

正當他昏昏欲睡之時,一個士兵走過來,站在他的牢門口,打開牢門後,他走到溫沐言的面前,環顧左右後低聲說道:「王妃,您還好嗎?」

溫沐言緩緩睜開眼,見面前站著的赫然是幫助自己逃跑的那個內探李德生,他微微一笑,強撐著坐起身子,聲音沙啞,「你怎麼來了?」

「末將聽說您被抓回來了,」李德生在他面前蹲下,急切地說道:「怎麼會被抓住呢?再想逃跑可就難了。」

溫沐言沒有接話,長時間沒有水喝的喉嚨乾裂的疼痛,加上身體在發燒,更是讓他難受不已,他暗中掐自己一把,努力讓自己清醒一些。

「王妃,據說王爺出來找過您了。」李德生輕歎一聲,真是可惜了這絕好的機會啊,不過也是他小瞧了君逸之的能力,沒想到他這麼快便能找到王妃。

而溫沐言則是睜大眼睛,不可思議地望著他,楚君燁來了?他一定是聽說他逃出來了,所以才不顧危險過來找他的吧。

想到這裡,溫沐言低下頭,心裡有些苦澀,都怪他不爭氣,若是他沒有跑到那條死路,沒有掉下去昏迷那麼久,白白浪費那些時間的話,說不定君逸之根本找不到他,也說不定,他能和楚君燁碰上呢?即使碰不上,也不至於被君逸之抓回來。

但事實已經如此,也無法再挽回什麼。

李德生看著溫沐言難過的表情,心裡也是一陣酸澀,王妃被抓,心疼的不僅僅是王爺,還有他們這些做將軍的,天天看著王爺痛苦,他們的心裡何嘗好受呢。

李德生輕歎一聲,隨即回過神來,他在這裡不能久留,否則被南韶軍發現便不好了,於是他趕緊長話短說,「王妃,末將此趟是來和您說個事的,王爺安排我到這軍營中來做內探,本想幫助王妃逃跑,但是這計策失敗,所以末將只能作罷。」

「是啊,逃不出去的。」溫沐言低下頭,有氣無力地說道。

李德生輕咳一聲,低聲回答:「末將在這軍營之中傳遞消息,若是王妃能聽到些什麼,也告訴我,最重要的是,王妃要保證自己的平安,不要讓王爺擔心。」

「好,我會的。」溫沐言點點頭,被關在這地牢之中,也聽不來什麼消息,他只能盡可能地保護好自己,不讓楚君燁為他擔心。

李德生見他明白,便站起身,說道:「末將先離開了,王妃保重。」說完,他立刻鎖好門轉身離去。

溫沐言閉上眼睛,躺倒在地上,已是入冬時分,他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衣裳,躺在在冰冷的地面上,寒氣入骨,讓他難受不已,但是他寧願如此,也絕不向君逸之低頭。

這麼想著,溫沐言緩緩睡過去,睡夢之中夢到楚君燁溫柔的笑臉,他皺起眉頭,眼角不可抑制地流下了一滴透明的淚水。

******

此時此刻,楚君燁正在帥帳之中,手上拿著軍事圖,卻一點都看不進去,過了這麼久,自家王妃一定是被君逸之抓回去了,他揪緊胸口的衣裳,忍住那悶痛。

正發愣的時候,門外傳來報信的聲音,原來是李德生傳遞了消息回來,楚君燁霍的站起,接過魏朗遞來的紙條,迅速展開。

紙條上寫了南韶軍的動態,溫沐言果然被抓回去了,還被扔進了最裡面一間地牢,不過幸好的是,君逸之沒有對他動任何刑,只是不給水喝也不給飯吃的冷落著,據說這樣已經有一日了。

楚君燁皺眉,胸口的悶痛越來越盛,他放在心尖上的人,居然被他們那麼粗暴地對待,他越想越氣憤,恨不得立刻平了那南韶國,以來洩憤。

回到桌邊,楚君燁拿起筆,在一張乾淨的紙條上,寫下了一些對李德生的囑咐,又另寫了一張小紙條,上面寫著對溫沐言的思念與擔憂,過了一會兒,楚君燁放下筆,將紙條折好交給門口的士兵,讓他們傳遞出去。

只要他沒事便好。

日暮時分,君逸之在帥帳之中放下軍事圖,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自從昨日抓回來後,他便吩咐看守地牢的士兵,不許給那人一滴水喝,也不許給他一口飯吃,加上那人身上還有傷,又發著燒,想必鐵打的人也該屈服了。

只要他服軟,那麼一切好說,這麼想著,君逸之帶著幾個士兵,端著一些飯菜和水來到牢門外,裡面的人正面朝牆壁側躺著,一動不動。

君逸之命人打開牢門,隨即大步走進去,溫沐言依舊面朝裡面昏睡著,沒有反應,他眼神示意一旁的士兵將他弄醒。

溫沐言正昏睡著,感到全身都痛著,沉醉在夢中不願醒來,正在這時,他感到有人在推他的身子,他緩緩睜眼,轉過身來,一眼便看見君逸之帶著幾個士兵站在他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怎麼樣,斷水斷糧的滋味不好受吧?」君逸之見他醒來,上前一步,聲音不帶任何溫度地說道:「只要你服軟,朕就給你水喝給你飯吃。」

溫沐言聞言笑起來,服軟?怎麼服軟,是直接投降,還是想怎麼樣?無論是什麼,他都不會答應,他瞥了君逸之一眼,轉過頭去不理他。

君逸之被無視,心情自然不會好到哪裡去,他抬手揮下,旁邊的士兵立刻會意,拿起一碗水,捏住溫沐言的下巴,將水灌進去。

溫沐言正撇著頭,忽然看到一個士兵拿著水向他走來,心中暗道不好,果然,下一秒,他被捏住下巴,冰冷的水從口鼻灌進來,嗆得他全身的傷都驟然疼痛起來。

君逸之冷冷地看著這一幕,見他喝了水,轉身便離開了,若不是此人對子卿有過恩,他才不會對他如此寬容,光光逃跑一事,便足以讓他生不如死。

君逸之走後,溫沐言還在嗆咳著,冰涼的水灌進喉嚨本來已經很不舒服,更何況還灌進了鼻腔,更是讓他咳得停不下來,過了許久,他才平復好胸口的氣息,無力地靠在身後的石壁上。

溫沐言望著門外,腦中滿是楚君燁溫柔的眼神和話語,他抱緊自己,起身拿起君逸之留下的飯菜,慢慢吃起來。

他答應過李德生,會好好保重自己,不僅僅是為了早日出去,更是為了不讓楚君燁擔心,他相信過不了多久,楚君燁一定能夠攻下這裡,救他離開。

******

且說南韶軍營的一處帳篷之中,蕭子卿正躺在床上,懷孕已過八個月,肚子也很大,這讓他不得不側睡著,這一日,他從睡夢中醒來,感到身上黏膩的難受。

這時,軒轅塵從帳外進來,看到他醒了便立刻走過來,將他擁入懷中,觸手摸到他背後衣裳的濕潤,便是一皺眉,接著輕輕將人放下,起身去打來一盆熱水。

懷孕之人不能著涼,這邊關沒有什麼太好的條件,因此他也不能直接幫他換衣裳,因此軒轅塵直接取來熱水,將蕭子卿身上的冷汗一一擦乾,接著用被子蓋好。

忽然,床上的蕭子卿悶哼一聲,雙手捧住肚子皺起眉頭,軒轅塵見狀,連忙扔下水盆,回到床邊,抱起他焦急地問道:「子卿,哪裡不舒服?」

蕭子卿沒有說話,他捧著肚子不住地低聲呻吟著,軒轅塵連忙大聲吼道:「快叫軍醫!叫軍醫過來!」

門外的士兵聽見他的吼聲,連忙去請軍醫,也將君逸之找了來,軍醫很快便到了,他探手撫了撫蕭子卿的肚腹,接著在穴位上紮了幾針,平復胎息。

做完這些,軍醫抬起頭,對一旁的君逸之說道:「皇上,小人想請您到外面說話。」

軒轅塵將被子掖好,也跟著到了外面,接著軍醫低聲說道:「回皇上,蕭大人的情況,不大好啊。」

「你什麼意思?」軒轅塵一把揪住軍醫的衣領,問道。

「軒轅公子,皇上,蕭大人是男子,男子懷孕本就是逆天而行,他的身體不適合懷孕,並且骨盆窄小,只怕……」

「只怕什麼?」君逸之忙問道。

「只怕生產之日,會難產啊。」軍醫低聲答道。

軒轅塵聞言,和君逸之對視一眼,眸中皆有著驚訝,他上前一步,急問道:「那要如何才能保證他生產時平安?」

「這個,不好說啊。」軍醫猶豫了一會兒還是說道,南韶國藥材稀缺,針對懷孕之人的藥材更是沒幾種,所以南韶國的婦人懷孕,一般都會通過一些途徑,到西煌國去買藥的,只有西煌國才有專門針對懷孕之人的藥材。

雖然兩軍交戰是在西煌國的邊界,但是他們作為南韶人,並不瞭解西煌有哪些藥材,所以蕭子卿的情況可以說很難辦。

君逸之聽完軍醫所言,呆呆站在原地,沉默半晌之後,他轉頭望了眼地牢的方向,若有所思。

作者有話要說:賣萌君在此,麼麼噠!副CP出現有用的哦!

第五十一章.偷襲

當晚,吳巖再次來到溫沐言的地牢裡,他一邊打開藥箱,一邊對角落裡的人影輕聲說道:「皇上讓小人來的。」

溫沐言緩緩睜開眼睛,本來不想理睬,但一想到李德生走之前說的話,讓他好好保重自己,便慢慢撐起身,讓吳巖檢查。

必須要養好身體,才有機會逃出去!

「這裡怎麼了?」忽然,吳巖似是發現了什麼,拉高他右腿的褲子,查看著,他伸手在那片探了幾下,抬頭問道:「這裡是不是有過舊傷?」

溫沐言點點頭,那裡便是之前被箭射傷過的地方,當時由於傷到了骨頭,所以如今復發,一陣一陣地疼著。

吳巖沒有接話,再次撩高褲腿,膝蓋上一片青紫,混合著血跡,他拿出藥箱中的一瓶藥粉,打開瓶蓋將裡面的粉末輕輕抖在傷處,接著用潔淨的紗布包紮起來。

藥粉一沾上傷口,便是一陣難言的刺痛,溫沐言皺眉,果然南韶藥材太少,戰場上的藥雖然療效還行,但都是刺激性極大的,也真虧他們的將士受得了。

弄完全身的傷,吳巖也準備離開,溫沐言蜷起身子,抱緊自己,受過傷之後的身體,更加受不住冷,這牢房雖然沒有窗,他卻總感覺有冷風從四處灌進來。

環視了一下四周,溫沐言漸漸睡過去。

另一處帳篷中,軍醫剛剛離開,床上之人正在安睡,軒轅塵和君逸之站在帳外,兩人都沉默著,過了一會兒,軒轅塵低低開口道:「我要帶他離開。」

君逸之猛地抬頭,隨即輕輕搖頭,反對道:「現在還不是時候,他的身子經不起你帶他回到南韶,況且回到南韶又能怎樣,藥材還是缺少。」

軒轅塵聞言,沉默片刻,接著回答:「當初我就不應該讓他來這裡,若是他不來,也不會有這麼多事情。」

君逸之一愣,轉頭看了眼帳篷,簾子被風吹起小小的一角,他眼尖地看到裡面的人正輾轉著似要醒來,還沒等他往回走,身邊的男子已然往帳篷裡走去。

軒轅塵進去,一句話沒說,先倒來一杯熱水,餵給床上的蕭子卿,他喝著喝著忽然咳起來,拍著胸口咳得停不下來。

軒轅塵見狀,連忙放下杯子,長臂一伸,將人抱起,大掌溫柔地撫著他的胸口,他看著他膨隆的肚腹,腦中回想起方才軍醫所說的。

軍醫又一次提醒了他們,蕭子卿的身體太差,若是以前有武功之時,那還好,但是既然武功全失,又傷了身體,本身就不適合孕子,他卻偏偏要這麼做。

再這樣下去,只有兩種後果,要麼他撐不到生產那日,便會迅速衰弱而亡,即使撐到了,也有可能因為難產而血流不止身亡。

南韶地域不大,藥材稀缺,更別說在這邊關之地,若是蕭子卿有幸撐到生產之日,沒有西煌的藥材,一樣死的可能性非常大。

軒轅塵皺眉,回過神來,他將懷中之人放回床上,讓他躺好,照顧著他睡著為止,然後走出帳外,看著站在一旁的君逸之,小聲卻堅定地說道:「我不要那個孩子了。」

孩子雖然重要,但是他更重要,兩軍如今正在交戰,西煌的大夫根本不可能來救他,沒有西煌的藥材支撐,他也許堅持不到孩子出生便會難產而亡,他不敢想像那個場景,也絕對不能讓它發生。

面前的君逸之被震的說不出話來,他緊盯著軒轅塵的面容,卻從他臉上看不出一絲一毫要反悔的跡象,只能低低默歎。

難道他壯大南韶軍多年,一舉征戰西煌,這個做法是錯了嗎?

******

且說楚君燁,在帥帳中接到了來自李德生的消息,他闡明了南韶軍的一些機制,以及一些隱秘的軍情,並說了南韶軍將於三日後行軍。楚君燁看完,隨即召來觀相師,夜觀天象之後,證明三日之後的夜晚會有一場大霧,他立即決定,三日後的夜晚,他要偷襲南韶軍營!

一方面是為了將南韶軍再次逼退一些,一方面是為了溫沐言,趁亂的時候,派人殺進地牢,說不定可以將自家王妃救出。

做出這個決定後,楚君燁和副將魏朗以及梁將軍進行了探討,最終定下了一套可行的方案,由魏朗和梁永業各帶一隊兵,由南韶軍營的左右攻入,形成夾勢,再由一名將士帶一隊兵從後面包抄,攔住他們的去路,最後由楚君燁從正面攻入,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

做好決策之後,楚君燁坐在帥帳之後,多日寂寥的內心終於如燃起了熊熊之火般激動不已,天助他也,他勢必要將南韶一步一步趕出西煌的領地。

三日後,南韶軍行軍三里,準備駐紮,君逸之做出這個決定,是為了離西煌的邊界更近一些,方便以後時不時的去採一些藥。

由於蕭子卿身體不適合移動,所以他讓軒轅塵陪著他慢慢過來。大軍紮營之後,君逸之回到帳中,準備歇息一會,天色漸漸暗下來,他抬眸看了眼外面的夜色,不由地驚呼起來。

外面什麼時候,居然起了大霧!他居然不知道!君逸之快步走出軍營,正準備讓人加強防範,防止西煌軍偷襲之時,外面的士兵來報,有大批西煌軍來襲!

君逸之瞪眼,卻只能面對現實,他拿起一把刀,命人做好迎敵的準備,然而終是因為西煌軍來的太突然,南韶士兵有些小小的混亂,剛開始被西煌打的有些招架不住,後面戰勢稍稍緩和,西煌卻忽然抽身離去,君逸之看著滿地的狼藉,才發現他們被逼著退了許多路。

他愣了一會兒,忽然哈哈大笑起來,眼神憤慨,楚君燁這次一定是想來救溫沐言的,他應該慶幸溫沐言並沒有立刻押入地牢,而是在一個隱秘的地方嗎?否則豈不是讓他得手了去?

君逸之冷哼一聲,下令讓剩餘的將士清點死傷人數,然後撤退一里,重新紮營,他轉頭看了眼西煌軍離開的方向,心中憤懣不已。

好一個楚君燁,好一個靖王爺!

回到帥帳之中,他立即召集了所有的將領,威嚴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方才忽然想到一個事情,西煌軍是怎麼知道他們今日行軍的?所以,南韶軍中,定有奸細!

他審視著每一個人的面容,接著沉聲說出南韶軍中有奸細的事實,接著,他喝道:「回去徹查你們手底下的士兵,一定要把奸細給朕找出來!」

將領們點頭說是,副將季凱臨走前嘟囔著說了一句,引起君逸之的注意,「自己軍營能有誰是奸細,定是那西煌小兒之人!」

君逸之微瞇著眼,這話說的也有些道理,他忽然想到一個人,那個被他關在地牢之中的人,難道他就是傳遞消息給西煌的那個人?但是不應該啊,他明明被關在最裡面那間地牢,君逸之抿唇,此事還需徹查才行。

同一時刻,溫沐言被押入地牢之中,由於紮營比較匆忙,所以這地牢也不如之前的嚴密,但是看守的人卻成倍增長。

溫沐言坐在角落裡,走了一天的路,他有些累了,但是還沒有喝水吃飯,他閉了閉眼睛,側躺在地上的草蓆上,昏昏欲睡。

這時,門外傳來腳步聲,一個士兵端著一些水和食物,分別給地牢中的人分發,到了他這一間的時候,他把東西放在門口,隨即抬起頭來,假裝不經意地看了眼裡面的溫沐言。

溫沐言看到這眼神,便知是李德生來了,他也裝作沒看見他,照樣側躺著不動,如今看守的士兵增多,兩人想說會話也變得困難起來,李德生將飯菜放在門口之後,便離開了。

溫沐言也的確餓了,他坐起身子,走到門口將水與食物拿進來,先喝了幾口水潤潤嗓子,一天沒喝水,嗓子乾燥的似乎要冒煙。

喝完水,正拿起一個饅頭準備吃,裡面忽然有什麼東西咯到了他的喉嚨,溫沐言一怔,隨即躲到牆角,左右環顧沒人注意後,將口中的東西吐出來,儼然是一張紙條。

他展開紙條,頓時熱淚盈眶。

******

楚君燁等人回到軍營之後,先是喝酒慶祝了一番,慶祝南韶軍成功被逼退整整四里路,只要再繼續打下去,他們定能將南韶軍趕出西煌!

慶祝完後,楚君燁一人回到帥帳之中,方纔還是未能救出溫沐言,或者說,他們根本沒有找到他,應該是還未押入地牢,所以錯過了救援的時間。

想到這裡,楚君燁一拳捶在桌子上,燭火跳動,他的心情亦不能平復,他走到床邊坐下,撫摸著溫沐言睡過的位置,心中酸澀不已。

坐了許久,楚君燁漸漸握緊拳頭,眸中有不知名的意味在燃燒,他隨即召來魏朗和梁永業,和他們商量下一步的對策。

他不想再等下去了,一日見不到溫沐言,一日救不回他,他便一日深陷在自責之中,所以他決定,他要主動出擊,將屬於他的人搶回來,也將南韶軍擊退!

想到這裡,楚君燁低下頭,認真地和兩人交談著,三人一直商量到深夜,待魏朗和梁永業都走了之後,楚君燁脫下外衣緩緩躺倒在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久久沒有睡意。

作者有話要說:快虐完了。。。。。。你們不要拋棄我,其實真的只是小虐。。。。。。

第五十二章 .糧草

第五十二章.糧草

話說溫沐言展開紙條之後,紙條上熟悉的字體讓他心情倏地激動起來,那分明是楚君燁的字體!

紙條上沒有太多的內容,只有簡簡單單兩個字——

想你。

溫沐言看到這二字,多日以來隱忍的心情再也控制不住,眸中分明有了濕潤的水霧,他看著那紙條,用手指輕輕摩挲著,上面似乎還殘留著楚君燁指腹的溫度。

他說他想他,而他又如何不想他?

溫沐言盯著紙條許久,抬眸看了眼牢房,一種悲切之感又在心底悄悄滋生開來,也不知他何時才能脫離這個地方,也許,他再也回不去了。

正想著的時候,門外傳來腳步聲,君逸之高大的身影漸漸出現在牢房不遠處,溫沐言瞪大眼睛,連忙把紙條團成團,卻發現沒有地方可以藏。

眼見著君逸之馬上就要到了,他左看右看,只好抬起手將紙條塞入自己嘴裡,還來不及將它吞下,那人已至。

「咳咳咳……」紙條卡在喉嚨中,不上不下的感覺讓他的喉嚨泛起一陣莫名的感覺,溫沐言摀住嘴,拚命咳著,臉色有些漲紅。

「吃個飯也能噎死自己,真是難得一見。」君逸之站在地牢外,冷冷地看著咳得上氣不接下氣的溫沐言,諷刺道。

好不容易將紙條硬吞下去,溫沐言先喝了口水潤潤嗓子,待喉嚨舒服一些後,才抬眸看向門外之人,淡淡回答:「噎不死,讓你失望了。」

還好吞下去了,要是被發現……

君逸之命人打開地牢門,走進去看了眼地上的飯碗,敏感地發現飯碗裡的飯菜沒有一絲動過的痕跡,那他方才是吃了什麼,嗆成那樣?

「死不了就好。」君逸之冷哼一聲,看了眼坐在地上衣衫單薄之人,稍作停留之後便離開了,他不過是來看看人如何而已,既然無事那自然最好,免得他們還得費心費神。

君逸之走後,溫沐言鬆了一口氣,精神懈怠下來,這才發覺他還沒有吃飯,肚子餓得慌,他拿起面前的碗,一口一口慢慢吃著。

吃完之後,溫沐言慢慢躺下來,地上很冷,嗖嗖的寒氣從身體各處侵入,凍得他手腳發麻,溫沐言睡一會便要換個姿勢,以免手腳僵住動不了。

他閉上眼睛,腦中思考著那張紙條,心裡滿滿的溫暖,不一會兒竟睡了過去,再次醒來之時,已是日暮時分。

送飯的士兵也就是李德生再次來到地牢,給每個人送飯,當送到溫沐言這一間的時候,他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溫沐言,接著若無其事地離開。

溫沐言淡定地從地上坐起來,走到門邊將那飯菜拿進來,接著拿起一個饅頭開始吃,果然,在饅頭中,他又吃出來一張小小的紙條,偷偷展開一看,上面不是楚君燁的字體,而是李德生寫的。

王爺近幾日將再次攻打南韶。

溫沐言瞧了一眼,將紙條和著饅頭吞下,原來楚君燁近日又要攻打南韶,他在心中暗暗叫好,早日將南韶攻下,他也好早日回去,那麼多將士也好早日回京師與家人團聚。

溫沐言吃完飯,仔細地想了想,他覺得不能這麼便宜了君逸之,待他帶兵出去打仗之時,也得讓他軍營裡不得安生!毀不了他的老巢,也不能讓他什麼虧都不吃。

這麼想著,溫沐言想到了一計。

******

幾日後,楚君燁再次大肆起兵攻打南韶,這些日子以來,南韶的百萬大軍已經消耗不少,所剩也無幾,他相信只要再堅持沒多久,他們一定能夠將南韶趕出西煌的地界,取得這場戰爭的勝利。

戰場上,楚君燁揮刀廝殺著,這些日子他又和梁永業等人,想了一個大招,花了幾天幾夜將將士們排列成幾種不同的陣型,每種陣型使用不同的進攻方法,這樣一來鐵定讓南韶招架不住。

果然,南韶的士兵們沒有見過他們的陣型,一開始被干擾的眼花繚亂,全然無了平日裡的鎮定與從容,楚君燁揮下刀,一聲令下,所有的陣型按照不同的進攻方式,將周邊敵人一一拿下,很快南韶便損失眾多。

君逸之看著南韶折兵損將的情況很嚴重,連忙讓人到高處指揮,紊亂的士兵漸漸調整回來,兩軍漸漸不分伯仲。

混亂之間,君逸之策馬到楚君燁面前,一刀揮向他,楚君燁冷冷一笑,抬刀抵擋,兩人拚殺起來,一時之間分不出高下。

緊接著,君逸之側身攻向楚君燁的下盤,楚君燁旋身躲開,又用刀揮向君逸之,兩人距離頗近,君逸之來不及躲開,手臂上硬生生被劃開一道血口。

他看了眼手上的傷口,勾起唇角冷笑道:「不愧是楚君燁,能夠砍傷朕。」接著又一刀揮去,楚君燁低頭,只被他削落了一縷髮絲。

楚君燁看著他,沒有接話,君逸之用刀指著他,說道:「楚君燁啊楚君燁,你那王妃在朕的軍營裡做客多日,怎麼也不見你來救他,莫非你想丟下他不管?」此言一出,他滿意地看到楚君燁的臉色一變,果然,只有涉及溫沐言的事情,才能干擾到他。

而他這麼說,也是想故意刺激他,他知道楚君燁曾經設法救過溫沐言,只是沒有成功,所以他更要扭曲事實,讓他分神。

「話說你那王妃,也真是夠聰明的,居然敢逃跑,朕用了那麼多刑,都不開口說一句話,再打下去只怕命都要沒了。」君逸之繼續刺激著楚君燁,滿意地看到他的臉色黑了又黑,青了又青。

這時他揮刀砍向他,楚君燁立刻回神卻還是沒有躲開,右肩上頓時留下一道血痕,君逸之哈哈大笑起來,命人收兵撤退。

只要造成他精神的緊張,他便算是成功了,如此一來,楚君燁定會以身犯險,來救他那個王妃,到那時,還怕他贏不了嗎?

君逸之滿意地想著,殊不知他的軍營中已亂成了一團。

******

溫沐言坐在地牢中,李德生剛剛離開,他只對他動了動口型,李德生便立刻理解了他的意思,他離開之後,溫沐言再也按捺不住激動的心情,有些坐立不安。

君逸之想要打贏西煌?哪有那麼容易,既然大軍不在,只有少數士兵守營,那麼他們怎麼的也得給他來個火燒尾巴,前後顧不著!

所以,他讓李德生做的事情,便是偷偷摸摸去燒了南韶軍營的糧草,哪怕只燒一部分,也足夠他們頭痛好久了。燒完之後,君逸之一定會讓人徹查,所以一放完火,李德生必須趁亂離開南韶軍營,讓他們查也查不出是誰做的。

果然,沒過多久,外面響起了喧鬧的聲音,溫沐言唇角漸漸勾起,心情大好,忙亂之間他聽到有士兵在交流,他連忙屏息偷聽。

「糧草不知怎麼回事,竟然著起來了!看今日這風如此之大,只怕一時半會還燒不完吶,皇上還沒回來,這可如何是好?」一個士兵低聲詢問道。

「我也不知道啊,這到底誰幹的啊!」另一個士兵疑惑的聲音響起。

兩個士兵又討論許久,漸漸沒有了動靜。

君逸之成功了刺激了楚君燁,正心滿意足地回來,還沒到軍營,便看到存放糧草的地方燃起了熊熊大火,看得到許多士兵正在撲救,但由於風向問題,火不但撲不滅,反而有越燒越大的趨勢!

這樣下去,不僅所有糧草會被燒光,還可能連累到其他帳篷!

君逸之眉頭一皺,策馬趕回軍營,抓住一個士兵劈頭就問:「怎麼回事?糧草怎麼會燒起來的?」

那個士兵灰頭土臉的,緊張地回答:「小人不知,看到時已經燒起來了。」

君逸之瞪他一眼,連忙讓身後的將士去撲救,過了半個時辰,火才被撲滅,但是糧草已然所剩無幾。

君逸之怒極反笑,他想知道究竟是誰如此膽大包天,連他南韶軍的糧草也敢燒!忽然,他想到了一個細節。

他想到那些沒碰過的飯菜,又想到那人被噎住的樣子,他當時未細想,如今想來,那一定是那個未被找出的奸細在傳遞消息給他,那人發現他來了所以趕忙往口中吞,總之這次糧草被燒一定和他脫不了干係!

想到這裡,君逸之怒氣沖沖地往地牢而去。

外面漸漸動靜變小,想必火已經撲滅了,雖然不知道糧草被燒了多少,但是只要能氣一氣那君逸之,他也是很開心的,溫沐言坐在地上,心情從未有過的好。

正想著的時候,君逸之的身影出現在門外,他怒氣沖沖地進來,一把掐住他的脖頸,怒問道:「糧草是不是你讓人燒的?」

溫沐言被掐的有些喘不過氣,他看著他,眼神帶著嘲笑,就算是他做的又怎樣,他冷冷一笑,呼吸開始接不上氣。

「說,奸細是誰?」君逸之漸漸加重手下的力道,溫沐言的臉色開始變得慘白,但他仍是擠出笑容,答道:「我……不知道!」

君逸之目光如炬,他慢慢收回手,冷靜了一會兒後,和身後的士兵冷冷道:「看緊他,不許任何人接近,還有,去查是誰放的火。」

那士兵領命下去,君逸之回頭看了眼咳喘不止的溫沐言,冷笑道:「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不過死前朕會讓你再看楚君燁一眼。」說完他大步離去。

溫沐言聞言愣住,這話什麼意思?他想了一會兒,倏地反應過來,君逸之是想拿他威脅楚君燁!他瞪大眼睛,不行,他不能讓這種事發生!

但是無論接下來溫沐言要做什麼,都有人事先阻攔,讓他想自我了斷也是不能,不多時,有個士兵進來捆住他的手腳,讓他動彈不得,又在他的口中塞入布團,讓他想咬舌自盡也不可能。

溫沐言瞪著門外,不甘心地掙扎著,卻無法反抗,他不知道外面的動靜,只能在心中暗暗慶幸李德生已經離開了。

這麼想著,他昏昏沉沉地睡去。

作者有話要說:我是戰爭白癡╮(╯﹏╰)╭,盡力了。。。o(╯□╰)o哪裡寫的不對提醒我改過來!O(∩_∩)O


第五十三章.脅迫

且說君逸之從地牢出來,回到帥帳之時,身邊的士兵前來稟告糧草的燒燬情況,聽著大軍辛辛苦苦囤積的糧草就這麼沒了,他的心中藏不住的窩火。

如今大部分糧草被燒,大軍若想要繼續支撐,必須要從南韶調集糧草,但是如今緊急調集大量糧草,如何安全護送至軍營,而不被西煌軍途中襲擊又是個問題。

君逸之皺著眉,心裡一陣又一陣的煩躁,他聽完士兵稟告,抬手讓他下去,自己則坐在椅子上,面對著燭火思考,正想著的時候,簾子被掀開了。

軒轅塵率先走進來,和他對視了一眼之後,扶著身後之人走了進來,蕭子卿身上披著厚厚的大髦,慢慢地出現在君逸之面前。

「子卿,你怎麼來了?」君逸之看見他走進來,連忙起身,隨即一眼瞥向站著的軒轅塵,語氣略帶不滿地說道:「軒轅塵,你也太胡來了,明知道他受不得風吹,還不讓他在帳中好好將養著?來這作甚?」

蕭子卿淡淡微笑,阻止了他的話頭,低聲笑道:「別怪他,是我自己要來的,聽說軍營的糧草被燒了,怎麼回事?」他們只不過晚到一步,竟發生這樣的事情。

君逸之只好把事情的始末解釋給他聽,越說蕭子卿的眉頭皺的越深,他忍不住停止了話語,認真道:「這些事不用你操心,快回去休息,你想大家都為你擔心嗎?」

蕭子卿無奈地看他一眼,發現他的眼神無比堅定,沒有絲毫回轉的餘地,只好妥協道:「好吧,我回去就是。」事實上他也有些累了,而且肚子在隱隱作痛,讓他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軒轅塵扶起蕭子卿,站起的瞬間,他晃了一下,在看到兩人擔心的臉色後,忍住肚子傳來的不適感,輕笑道:「無事,我們走吧。」

軒轅塵低頭看了他一眼,一言未發地將他打橫抱起,裹緊身上的大髦,大步往外走去,之前他說不要孩子的想法讓懷裡這人氣了好久,所以不能再刺激他了。兩人緩緩離去,殊不知他們身後,君逸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那個被抱走的人。

過了一會兒,君逸之才緩緩回過神來,嘴角苦澀一笑,再怎麼看,他和他也已經不是從前那般親密無間,他的心,早就給了那個叫軒轅塵的男子。

君逸之輕歎一聲,隨即坐回椅子上,這時,幾個將領的聲音在帥帳外響起,下一秒,簾子再次被掀開,幾個將領怒氣沖沖地進來。

「皇上,糧草被燒,一定與那西煌俘虜有干係,末將懇請皇上將其誅殺,以安撫軍心!」季凱走在最前頭,一進來便掀袍跪下,抱拳道。

有了他的帶領,其餘幾個將領也紛紛跪下,請求他,君逸之皺起眉頭,沉默良久,低聲說道:「諸位將軍起身說話。」說完,跪在地上的眾人紛紛站起。

君逸之也站起身,嚴肅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他漸漸握緊拳頭,淡淡地下令道:「傳令下去,三日後出兵西煌,將那人帶上,就算要殺,那也得在楚君燁面前殺他。」

眾將聞言紛紛領旨出去,君逸之鬆了鬆拳頭,唇邊浮起一抹冷笑,他已經給了他太多機會,若不是為了子卿,他哪有可能寬容他至此。

而三日後,就是他的死期,他說過不會讓他死的那麼容易,既然要死,也得死在楚君燁的面前,讓他知道,與他君逸之作對,會是什麼下場!

同一時刻,西煌軍營中,楚君燁等人正在緊鑼密鼓地商量下一步的戰略,上一場戰役大捷,將士們的士氣也被大大鼓舞,必須趁著這個時候,一鼓作氣,將南韶擊退!

商量完後,楚君燁獨自一人呆在帥帳之中,面對著跳動的燭火,他漸漸握緊拳頭。這樣的日子不會太久了,到那時,他一定親自擊敗南韶,將屬於他的人奪回來!

******

鑼鼓喧天,戰場之上風雲變幻。

西煌軍有了上一次的勝利,士氣正鼓,因此打起仗來分外勇猛,但南韶軍也不例外,他們吸取了上一次失利的教訓,短短幾日,雖沒有將上次西煌軍使用的陣型完全破解,但也研究了一套獨特的對陣方式,一時之間兩軍不相上下。

楚君燁騎在高頭大馬上,揮刀在前奮力砍殺著,很快便對上了對方的副將季凱,他冷哼一聲,用力將刀砍向季凱。

季凱也不是省油的燈,他側身避過楚君燁砍來的刀,趁著楚君燁分神對付周邊的士兵,用力地將手中的劍刺出去,意外的,卻未傷到楚君燁分毫。

楚君燁哈哈大笑,目光不屑,「就憑你這點小計倆,也想殺我?」說完,他策馬扭轉身子,尋著一個空擋,將刀砍向季凱,兩人一來二去之間,不分伯仲。

下一秒,季凱將劍刺出,同時楚君燁也將刀揮下他,就在劍尖要刺破楚君燁的衣裳之時,他猛地矮身調轉馬頭,硬生生轉了局面,將刀抵在季凱的脖頸之上。

「呵,受死吧。」楚君燁冷冷一笑,正要用力砍下,忽然只聽身後有破空之聲,來不及多想什麼,他連忙收刀低頭,一隻箭從他的頭頂倏地飛過。

「王爺!」副將魏朗看見他險些被箭射中,忍不住大喊一聲,隨即回神繼續對付自己面前的敵軍,下手更為凶狠。

楚君燁險險躲過箭矢,繼續與季凱對峙,沒多久,季凱不敵,漸漸敗下陣來,他再次揮刀,正想砍下他的腦袋,卻只聽身後傳來君逸之冷冷的聲音,「楚君燁,你再動手試試?」

楚君燁用刀抵著季凱,轉頭看去,身邊的敵軍不知何時已然散盡,不遠處一個白色的人影被推搡著押上來,許多刀劍架在他的脖頸之上,那人衣衫破損,臉上有些髒污,卻不影響那俊逸的容貌,那不是溫沐言是誰?!

楚君燁感到自己的心跳倏地停止,夢中的場景還是出現了,他的王妃,被南韶軍綁著用來威脅他,讓他又是怒火又是糾結。

話說溫沐言在地牢之中時,手腳全部被捆住,嘴裡也塞入布團,為免他自殺,他們這三日連一口水一碗飯都沒給他吃。

而今日他被帶出來,便猜到君逸之是氣急了所以要用他威脅楚君燁,他拚命掙扎著,想要脫離士兵的控制,卻被一掌打暈,醒來之時,已在這戰場之上。

君逸之命人建了個高台,將他綁在上面,冷風吹過,帶起他的衣袍呼呼作響,凜冽的冬風刮過臉,刺骨的疼,他現在只感到身體沒什麼力氣,並且頭暈眼花。

眨眼之間,溫沐言瞧見了不遠處的楚君燁,他正怔怔地看著他,他垂眸,終於見面了,卻不想是在這樣的場景,溫沐言閉了閉眼,心中有些哀傷。

都被綁在這裡了,君逸之的目的可想而知,只是可惜了,以後再也不能陪著楚君燁,不能陪他過完這一生。

戰場上的局勢倏地變幻,君逸之命人將刀劍放下,隨即幾十把弓箭對準了高台上的溫沐言,他轉頭看了眼楚君燁,冷笑道:「楚君燁,朕想你早該知道有這一日了,是吧?」

楚君燁瞥他一眼,努力控制住胸口的火氣,沉聲問道:「君逸之,你待如何?」

君逸之坐在高頭大馬上,回答:「朕想做什麼,你不是心知肚明嗎?要麼趕緊投降,否則朕便在你面前殺了他。」

楚君燁聞言,閉了閉眼睛,果然還是走到了今天這一步,君逸之是要他在溫沐言和將士之間做個抉擇,但兩個對他都很重要。

溫沐言是他發誓今生會好好對待的人,是要和他相攜著走過這一生的人,他對他而言,沒有任何東西能比得上,但是這是在戰場,他的手下幾十萬條性命全在他一念之間,他不能對不起他的王妃,更不能對不起跟著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們。

溫沐言看著楚君燁的臉色,便猜到了他心中所想,他渾身無力,卻勉力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用口型對他說話。

楚君燁見狀大震,自家王妃那口型,分明是在說,不要管他,更不要投降,他明白他是不想給他造成負擔,不想讓他為了他一人,犧牲所有士兵,這些他都明白。

但他不能啊,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心愛之人死在自己面前,上一世已經經歷過這種痛苦,他不願再嘗試,也不想再嘗試。

正當他沉默之時,君逸之的聲音隔空飄來,「怎麼樣,想好了沒有?你只能選擇一個,要麼他死,要麼投降。」

楚君燁握緊拳頭,任由短短的指甲嵌入掌心之中,重重盔甲之下,沒人注意到他的身體在微微顫抖,他沉默著,一言不發。

「看來你是不想投降,也好,就算你不投降,朕也有辦法將西煌拿下,只不過,代價便是,他的死!」君逸之一劍指向高台上的溫沐言,喝道。

所有的弓箭都蓄勢待發,似乎下一秒便能射穿台上之人的胸膛,讓鮮血染滿那破損的白衣,正當兩軍對峙之時,一個南韶士兵急急過來,在君逸之的耳邊說了些什麼,他的面色大變,倏地慌張起來。

君逸之忽然調轉馬頭,帶領南韶軍撤退,楚君燁回過神來,命人趕緊殺,並策馬衝出重圍,想要趁亂將溫沐言救下,卻無奈近不了他的身,很快南韶軍便全數退去。楚君燁雖然沒有救出溫沐言,但也趁著這時,讓他們損失了許多士兵,並將副將季凱誅殺。

而此時的君逸之則一心往軍營中趕去,方纔的士兵來稟報,說子卿在軍中要生了,由於孩子體位不正,導致他大出血,危在旦夕,但是軍醫們都不會接生,況且也沒有合適的藥材,只能緊急止血,卻還是阻擋不了血崩的趨勢。

他策馬衝回軍營,心中暗暗祈禱他沒事,緊張得手心滿是汗水,不由得連連揮下馬鞭,只求趕緊回到他的身邊。

子卿,你絕對不能有事!

第五十四章.平安

時間回到昨日晚上,蕭子卿回到帳篷之後,他便感覺肚子的不適感越來越明顯,但在能忍受的範圍之內,因此他也沒有告訴軒轅塵,兩人睡下之後,他越睡越不踏實,幾乎是睜著眼睛到天亮。

翌日,君逸之帶兵攻打西煌,而軒轅塵則去給他準備早點,蕭子卿一個人躺在床上,經過一夜,肚子的不適感非但沒有減輕,反而越來越難受,竟隱隱作痛起來。

過了沒多久,肚子越來越疼,他側躺著,捧著肚子皺眉忍耐,剛開始還能忍住,到後來,他額上的冷汗層層滲出並滑落兩鬢,這時,軒轅塵回來了。

軒轅塵一進帳篷,便發現蕭子卿的表情有些不對,他深知他這人很會忍耐,如果不是忍不住了,他不可能露出這種表情,想到這裡,他連忙放下手中的碗筷,過去將人扶起,這才發現懷中人已是汗水重重。

「子卿,你怎麼了?」軒轅塵著急地問道,懷中人身體很冷,軟軟地靠在他的身上,他捧著肚子,細聽時唇邊還會有絲絲呻吟。

「疼……」蕭子卿如今一句話也說不完整,只能憋出這麼一個字,他感到肚子有一種垂墜感,似乎肚裡的孩子迫不及待要出來了。

軒轅塵探指把上他的脈,脈象紊亂,他再掀開被子一看,下半身隱隱有透明的水流出來,明顯是破了羊水!

顧不得太多,軒轅塵連忙讓守在外面的士兵叫來軍醫,自己則抱著他,柔聲安慰道:「沒事,我在這裡陪著你。」

蕭子卿聽見他的話,勉力伸出一隻手,與他的手掌握在一起,軍醫很快便來了,他們上前來查看一會,恭敬地回答:「公子,蕭大人恐怕是要生了。」

「那你們還不趕緊給他接生?」軒轅塵把眼一瞪,冷冷地看著他們。軍醫有些猶豫的互相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膽大地說道:「公子,我等不熟男子接生之道,恐怕做不好啊。」

蕭子卿此時越來越痛,肚子裡彷彿有一把燒紅了的鐵刃在割一般,疼得他死死咬住軒轅塵的袖子不鬆口。

「那你去找穩婆來,否則便不要廢話。」軒轅塵不耐地回道,懷中之人的身體明顯在輕顫,讓他的心也愈發緊張起來。

幾個軍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個時候哪來的穩婆,只能硬著頭皮上了。其中一個軍醫上去將蕭子卿的腿分開,探手查看了一下穴口,低聲道:「還差五指才能生。」事到臨頭,他也只能按照給女子接生的辦法試一試了。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終於到了能接生的時候,軍醫仔細一查,才發現孩子的體位不正,根本下不來,只好說道:「蕭大人忍著些,小人要為您推腹。」

蕭子卿此刻疼得人事不知,但他還是聽見了軍醫的話,努力點點頭,軍醫寬厚的手放在他的肚子上,明明力氣不大,他卻覺得如遭滅頂一般的疼,忍不住出聲,「啊……」

「輕一些!」軒轅塵見他如此痛苦,紅著眼睛怒吼道。

軍醫唯唯諾諾地點頭,下手稍微輕了一些,但是無論如何用力,孩子的體位就是正不回來,□的血反而越流越多。

軍醫抹了把汗,心中有些焦急,這樣下去,必定是要血崩了!

******

君逸之急急趕往軍營,好不容易到了,他連忙跳下馬,飛奔到子卿所在的帳篷裡,還未入裡便聞到濃濃的血腥味,他瞪大眼睛,掀簾緩緩進去,入目滿室血紅。

軒轅塵坐在床邊,懷裡抱著蕭子卿,他的面色慘白,床單上卻滿是鮮紅,觸目驚心的血跡讓君逸之心臟幾乎停跳,他走進去,顫抖著聲音問道:「如何了?」

軍醫見他過來,先是行禮跪拜,接著低聲回答道:「回皇上,蕭大人的情況,不太妙。」由於孩子的體位正不回來,又太靠上,所以一直下不來。

若是一直這麼下去,總有一刻羊水會流盡,沒有了羊水的潤滑,孩子的出生便會變得更為困難,而且痛苦是成百倍增長。

如今蕭子卿□血流不停,若是孩子再不出來,必定會失血而亡,即使孩子慢慢下來,也有可能造成血崩導致死亡。

聽完軍醫的闡述,君逸之的面色也變得慘白不已,他看著軍醫,低聲問道:「有什麼辦法?朕要你保他無事!」

軍醫被揪住領子,汗水從額頭流下,連聲稱是,可是軍營裡沒有藥材,即使他們想救,也是力不從心啊。

軒轅塵摟著蕭子卿,在他耳邊低語著說道:「子卿,睜開眼,你看著我。」早知道如此,當初他便不應該縱容著他,便應該在一發現的時候便墮了這個孩子!

蕭子卿被他晃了晃,意識朦朦朧朧地醒過來,他睜開眼看了看抱著他的軒轅塵,和站在不遠處的君逸之,蒼白的唇邊露出一抹安靜的微笑,隨即再次暈過去。

這時,身下的血忽然開始汨汨而流,根本停不下來,轉眼間便將本就血紅的床弄得更加血腥,一名軍醫搶著上來,大喊道:「不好!要血崩了!」

君逸之瞪大眼睛,腦中一片紛亂,蕭子卿不能死,他不能死!忽然,他想到了一個人,那個人上次不也治好了子卿嗎?他轉過身,吼道:「去把溫沐言帶過來!」

外面的士兵連忙去抓人,君逸之快步走到床邊,故作鎮定道:「那人是西煌國的人,熟知西煌的藥材,子卿不會有事的。」

幾名軍醫也不閒著,用盡了辦法給床上之人止血,卻收效甚微,蕭子卿的身體有些輕微的抽搐,似乎暈過去了也逃脫不了那種痛苦。

很快溫沐言便被帶了過來,一進來他便被滿室的血腥味嚇了一跳,隨即鎮定下來,直視著君逸之,問道:「你又想做什麼?」

君逸之走到他面前,揪住他的衣領,指著床上的蕭子卿,目光有些可怕,他沉聲說道:「朕要你治好他,必須治好他!」

溫沐言轉頭看了眼床上的蕭子卿,看這樣子,應該流了不少血,雖然他並不討厭這個男子,但畢竟是敵國的人,況且上次也說了從此互不相欠,所以他沒有義務救他。

「我不救。」他撇過頭,輕聲拒絕。

軒轅塵小心地放下蕭子卿,走過來,高大的身影有些陰鬱,他看著他,認真地說道:「只要你救他,無論什麼條件,我全部答應。」

溫沐言挑眉看他,沒有說話。

一旁的君逸之見狀,也顧不得什麼,說道:「沒錯,只要你肯救子卿,朕便放你自由,朕說到做到。」

溫沐言怔住,看來這君逸之一定也喜歡蕭子卿,不然怎麼可能為他妥協至此,但他提的條件還不足以他救他,溫沐言沉思片刻,低聲道:「要我救他,可以,但是,我有條件。」

溫沐言看著君逸之,只要這兩個條件他能夠答應,那麼他一定窮盡所有本事將蕭子卿治好,若是他不答應,那麼就算拿刀架在他脖子上,他也不會救他。

君逸之上前一步,急切地問道:「什麼條件你說?」

溫沐言沉默良久,一字一句地說道:「我要你退兵西煌,簽訂言和協議,永不侵犯西煌的國土,並且,將之前抓來的俘虜全部放了。」

君逸之愣住,他沒想到溫沐言竟聰明至此,會利用這個機會來反威脅他,但一邊是吞併西煌的野心,一邊是深深愛戀之人,這讓他如何抉擇!

軒轅塵也看著君逸之,想聽到他的答案。

君逸之沉默著,他必須快速做出抉擇,蕭子卿的病情經不起等待,若他再猶豫下去,便是一屍兩命,他握緊拳頭,胸口不停起伏。

他忽然想到蕭子卿還未遇到軒轅塵,和他在一起的那些時光,那個會說會笑、俊逸溫潤的蕭子卿,他本想佔有他的一生,卻無奈晚了一步,眼睜睜看著他從自己的身邊離開。

況且他與軒轅塵,之前由於他的不甘與阻礙,也吃了許多苦,甚至讓他失去了一身引以為傲的武功,這樣的蕭子卿,他怎麼忍心再去傷害?

西煌可以不要,子卿決不能失去!

下一秒,君逸之抬起頭來,沉靜的目光對上溫沐言的視線,一字一句地說道:「朕答應你,釋放俘虜,退兵西煌,但你要是救不了他,朕饒你不得!」

溫沐言看著他,鄭重地點頭,道:「希望你遵守諾言。」說完,他快步走到床邊,去查看床上之人的情況,軒轅塵跟著走過來,將蕭子卿溫柔抱起,擁在懷裡。

溫沐言並不是很懂接生,只聽藥鋪裡的掌櫃粗粗說過,他看了眼床上的血跡,並用手探了探,果然是要血崩的徵兆,連忙拿過軍醫放在一旁的針袋,鋪開來,在蕭子卿的幾個穴位上扎上針,阻止血流的速度,接著,他轉頭對軍醫說道:「愣著做什麼,拿紙筆過來,我寫的藥材全部去找來。」

軍醫連聲稱是,快速將紙筆拿來,溫沐言在紙上寫下幾種藥材的名字,並對軍醫做了解釋,大致長什麼樣,以及在哪裡能採到全部說清楚,便讓人趕緊去採藥。

「我現在用針紮在他的穴位上,減緩血的流勢,我讓他們采的,都是西煌的婦人生產之時用到極多的藥材,可以防止血崩,讓生產更順利一些。」溫沐言解釋道。

君逸之點頭,沒有接話。

正在這時,蕭子卿緩緩醒轉,睜眼看到床邊的溫沐言,輕聲說道:「是你啊。」

溫沐言嗯了一聲,低聲道:「你別說話,留著力氣,孩子還要靠你自己生。」

蕭子卿點頭,不再說話。

過了沒多久,軍醫們便將所需的藥材採來,溫沐言快速地將其中幾株挑出來,讓他們去熬成藥汁,剩下的則直接剁碎餵給他吃。

蕭子卿躺在床上,肚子還是一樣疼,疼的他說不出話來,不一會兒,藥碗被端上來,軒轅塵用勺子餵他,他努力吞嚥著,將藥汁全部喝下。

一刻鐘後,身下的血漸漸止住,溫沐言滿意地收回他身上的針,把位置讓給軍醫,道:「你們來接生吧,快一點,否則羊水流盡就難辦了。」

幾名軍醫點頭,此刻也鎮定許多,紛紛上前來,把脈的把脈,推腹的推腹,在一陣陣痛苦的呻吟聲過後,一個健康的男嬰,終於降落在了這小小的帳篷之中。

軒轅塵抱著那孩子,和懷中之人相視一笑,下一秒,蕭子卿便力竭昏過去了,溫沐言走到床邊探了探脈,將他身下的血跡清理乾淨,接著說道:「他沒事了,好好照顧。」

軒轅塵點頭,沉聲道:「多謝。」

溫沐言搖頭,救他也不是他所願,只是和君逸之的一場交易而已,說到君逸之,他轉頭看去,只見他站在逆光處,目光深沉地看著他,沉默半晌後,他低聲說道:「答應你的事情,朕決不食言。」

溫沐言莞爾一笑,心情從未有過的舒暢,彷彿前些日子所遭受的一切,都已經化作雲霧散去,再也沒有蹤跡。

而楚君燁,他終於可以回去和他見面了!

第五十五章.退兵

君逸之果然信守承諾,下令退兵並釋放俘虜,南韶和西煌的戰爭終於結束,兩國簽訂了言和協議,南韶承諾永不侵犯西煌,互不干擾。

簽協議的當日,溫沐言終於再次見到楚君燁,男子一身黑袍,威風凜凜,他和君逸之對面而坐,分別在那張紙上簽下了自己的名字,代表南韶和西煌正式言和。

協議結束,君逸之策馬回去,軒轅塵從不遠處走過來,走到溫沐言的面前,沉聲說道:「子卿讓我過來謝謝你。」

溫沐言抿唇一笑,低聲回答:「不用謝我,你回去吧。」說完,他轉身走回楚君燁的身邊,而軒轅塵也離開。

楚君燁低頭看了溫沐言一眼,時隔這麼久,他終於又見到了他,還是在如此完美的情況下,雖然他並沒有打敗南韶,但是如今這樣也未嘗不可。

楚君燁低頭看著溫沐言,忽然伸出手一把將他擁入懷中,他等這個擁抱已經等了太久太久,久到他自己都忘了有多久,他緊緊地抱著他,不肯鬆手。

溫沐言也伸出手,回擁著楚君燁,他此刻的心情無比激動,他將臉埋在那寬厚的懷中,鼻尖充斥著熟悉的味道,鼻子猛地一酸。

兩人擁抱許久,楚君燁率先鬆開懷抱,將溫沐言抱上自己的馬,接著飛身上馬,揮手說道:「回營!」

牽動韁繩用力拉著,楚君燁將溫沐言擁在身前,策馬往軍營而去,懷中人服帖地靠在他的胸口,他抱著他,心情愉悅而美好。

回到軍營,這一場戰役的勝利無疑讓所有的士兵都異常興奮,楚君燁立即下令今晚舉辦慶功宴,讓大家好好歡聚一下。

上一次慶功宴,溫沐言不在,因此楚君燁的心情也好不到哪裡去,但是這次不一樣,不但和南韶的戰爭從此結束,而且自家王妃也回到了他的身邊,這讓他怎能不高興?

夜晚的酒宴,楚君燁喝了很多,他心情好,將士們遞來的酒自然不會拒絕,看的溫沐言在一旁有些擔心。

過了一會兒,他終於忍不住了,上前奪過他的酒杯,低聲說道:「君燁,別喝了,再喝你就醉了。」

楚君燁轉過頭看了溫沐言一眼,笑道:「不會的,我的酒量你還不知道嗎?乖,回帥帳裡等我。」

溫沐言抿抿唇,只好站起身往回走,他很想直接把楚君燁扶走,但是他不能這麼做,雖然幾個將領知道他的身份,但是士兵們並不知道,為免造成什麼麻煩,所有人都對他的身份三緘其口,並且他一回來也讓樂揚幫他易容回了之前的模樣。

回到帥帳,他坐在熟悉的床上,望著窗外的明月,好久沒回到這裡,竟覺得一切都是如此美好,溫沐言躺下來,嗅著床上獨屬於楚君燁的味道,心裡溫暖而滿足。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慶功宴終於結束,楚君燁回到帥帳已是深夜,他抬手揮退守在門外的士兵,抬起的眸中哪還有方纔的醉意,一片清明。

他掀開簾子,走進帥帳之中,心愛之人正合衣躺在床上,閉著眼睛酣睡著,恬靜的模樣如同小貓兒一般,讓他心頭像是被撓了一把一樣癢。

楚君燁眨眨眼,隨即大步走過去,脫下外衣在床邊坐下,抬手輕柔地撫摸著溫沐言的睡臉,在那白皙的額上落下一個吻。

溫沐言感到有什麼東西正碰在自己的額頭上,溫軟還有些濕潤,他緩緩睜開眼,正對上楚君燁溫柔的眼神,他看著他,低聲問道:「醒了?」

溫沐言點點頭,撐著坐起來,抬頭茫然地看著他,問道:「君燁,你沒有喝醉嗎?」

楚君燁噗嗤一笑,語氣溫柔地回答:「不是說了嗎?相信為夫的酒量,那點酒,還灌不倒我。」說完,他笑瞇瞇地伸出手指在溫沐言的鼻子上輕輕一勾,眸中滿是笑意。

溫沐言抬手握住他的手指,將頭靠在他寬厚的肩上,低聲說道:「嗯,我相信你。」一邊說著,他一邊動動腦袋,尋個舒服的位置便不動了。

楚君燁本就無比思念懷中之人,被他這麼一動,滿身的欲念都瞬間被勾起,他一把撲倒自家王妃,埋首在他白皙的脖頸之中,沉聲說道:「我很想你,給我好嗎?」

溫沐言愣住,他看著身上之人的眼睛,隨即輕輕點頭,並閉上眼,任由他脫去自己的衣裳,楚君燁吹熄了蠟燭,並確定帥帳外沒有多事的士兵,接著回到床上,雙手撐在溫沐言的兩側,聲音有些暗啞,「沐言,我很想你。」

溫沐言躺在他身下,沒有了蠟燭的照明,一切都變得模糊不清,然而此刻他卻覺得,可以看到楚君燁眼底的星辰,溫沐言微微一笑,隨即在那唇上輕輕一吻,說道:「我也是。」

這句話無疑是徹底點燃了楚君燁心中的火把,他再也忍不住什麼,低下頭去,瘋狂地在那白皙的脖頸之中留下斑斑印記,似要證明身下的這個人,是屬於他的。

他一邊吻著,一邊探手摸去,所到之處,皆引起溫沐言一陣陣戰慄,大手漸漸探入那隱秘之地,蓄勢待發。

「準備好了嗎?」楚君燁抬起頭,沉聲問道,在得到溫沐言的肯定回復後,一鼓作氣,衝入那極致的秘地。

這一刻不需要太多的言語,只需要彼此身體的交融,溫沐言甚至覺得伏在自己身上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把火,燃燒著他的身體,將他帶入極樂天堂。

許久未承歡的身體,有些受不了他的入侵,溫沐言抬手擁住他寬闊的後背,手指深深嵌在那蜜色的後背上,兩人的汗水匯到一處,空氣中滿是情欲的味道。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溫沐言終於忍受不住,暈了過去,楚君燁見他如此,也立刻停下來,穿上衣裳,到帳外打了盆水,親自清理著自家王妃的身體。

清理完之後,楚君燁躺回床上,將溫沐言擁入懷中,卻不想昏迷過去的人兒此刻悄悄轉醒,他抬手抱住他,啞聲道:「睡吧。」

溫沐言嗯了一聲,回擁住他,將臉埋在楚君燁溫暖的懷中,閉上眼睛漸漸睡過去,他實在是太累了,想要在他的懷中,好好休息。

楚君燁抱著他,唇邊露出一抹滿足的笑容,隨即吻在那白皙的臉頰上,輕笑一聲後,慢慢進入夢鄉。

時隔這麼久,這是兩人第一次毫無顧忌地在一起,相擁著彼此,一起沉醉在夢中,夜漸漸長久,明月在小小的帳篷裡灑滿光輝。

******

三日後,大軍回京。

溫沐言坐在馬車裡,隨著楚君燁一起回去,再次踏足西煌的土地,不知不覺已是許久過去,回到京中,楚君燁讓他先回府,自己則直接去面見皇帝。

楚君燁到了皇宮中,皇帝親自出來接見,高興不已,然而在轉身的瞬間,皇帝的眸中略過一絲冷意,隨即不復存在。

楚君燁與眾將領半跪在殿上,接受著皇帝的嘉獎與賞賜,皇帝看起來是真的非常高興,連連賞了許多東西。

面見皇帝完後,楚君燁和眾將領退下,皇帝漸漸收斂了笑容,面上有些看不出表情,他目送著楚君燁離開的背影,心思複雜。

這楚君燁雖立下了戰功,但如此一來便更是隱患,皇帝思忖片刻,抬手招來一個宮人,命他看緊楚君燁,不讓他有非分之想,宮人點頭應是,轉身退下。

楚君燁回到府中,不見溫沐言出來迎接,便疑惑地詢問了樂音,樂音只答王妃一回來便回屋了,也沒見他出來。

楚君燁點頭,抬步向主院走去,進門便看見溫沐言睡在床上,閉著眼睛睡得很沉,他走到床邊,輕歎一聲,看來他的確是太累了,是該好好休息一下。

正想著的時候,溫沐言輾轉著醒來,看到楚君燁坐在床邊,便起身問道:「君燁,你回來了,皇上說了什麼?」

楚君燁看他一眼,輕輕將人摟入懷中,接著將殿上發生的事情都說了一遍,溫沐言聽著漸漸笑起來,眉眼彎彎。

「賞了這麼多,開不開心?」溫沐言調皮地勾起楚君燁的下巴,歪頭問道。

楚君燁噗嗤一笑,低下頭去吻在溫沐言的唇上,沉聲道:「有賞賜固然好,但是更讓本王愉悅的,可是你這個王妃啊。」

溫沐言抿唇微笑,心裡卻在想另外一回事。那個蕭子卿,他說碧羅丹有生子的功效,看來是真的,雖然他知道極度痛苦,可是還是想一試。

楚君燁若是知道他也能為他生兒育女,不知會有多高興,想到這裡溫沐言便覺得有些迫不及待,他迫切地想給楚君燁一個孩子,一個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而楚君燁並不知道這一切,不知道他此刻心中所想,只是滿足地抱著自家王妃,躺下和他一起睡在寬大的床上,伸手在他的背後輕輕撫摸著。

摸著摸著,他的手便有些不安分起來,漸漸往下探去,而溫沐言則是一怔,索性也由著他去,兩人很快又合為一體,顛倒容華。

汗水交匯在一起,濡濕了溫沐言的睫毛,他濕濡濡的眼睛看著楚君燁,讓楚君燁差點把持不住,他低下頭吻住那溫軟的嘴唇,將所有的愛意都融在那一吻之中。

兩人擁在一起,良久,才聽見楚君燁暗啞的聲音在靜謐的屋中響起,他說:「沐言,我願與你同生共死,再不分開。」

溫沐言微微一笑,只回答了一個字。

「好。」

【第二卷完】

作者有話要說:大晉江,別和諧哦,乖~

第五十六章.慶功

幾日後,皇帝舉辦了一次宴會,專門給楚君燁等人慶祝,此次宴會無比盛大,皇帝看起來很是高興,連連端起酒杯喝酒。

估計是喝到了興頭上,皇帝的面色潮紅,轉眼間看見一名新晉的妃子,指名便要她上來,那妃子慢慢走上前,被皇帝一把攬在懷中。

皇帝摟著那妃子,那妃子也是個精明人,說了不少好話討皇帝開心,於是不斷的從御座上傳來皇帝哈哈大笑的聲音。

楚君燁坐在下面,拿著一個酒杯慢慢地品著酒,身旁不停地有官員過來搭訕,他輕笑著回答他們的問題,終於安靜一會兒,楚君燁坐在位置上,思緒飄出皇宮,回到靖王府之中。

也許是兩人越恩愛,反而越覺得一刻都離不得,這才離開王府沒多久,他卻覺得似乎很久沒回去一般,想念的緊。

許是戰場上的分離讓楚君燁飽嘗了思念的滋味,所以他再也不想嘗試那種刻骨的感覺,因此只是短暫離開這麼幾個時辰,他都覺得很是不捨。

殿上的皇帝和妃子聊得正歡,將一旁的皇后全然無視,不知聊到了什麼,皇帝笑的更開心了,接下來的一句話,讓皇后大吃一驚。

「這要求朕准了,建個宮殿還不是容易之事。」皇帝滿意地看著妃子含羞帶怯的表情,也不顧皇后還在一旁,便將人摟的更緊,嘴唇印在那白皙無暇的臉上。

一旁的皇后則暗暗咬碎了一口銀牙,美目偷偷瞪著那笑的開心的妃子,卻只能把苦水往肚裡吞。

不行,這皇后之位必須是她的!今日一見面便答應建宮殿,誰知道下次還會答應什麼?她不能讓任何人威脅到自己的地位!這麼想著,皇后心中已有主意。

一場慶功宴舉辦的很是熱鬧,但楚君燁卻覺得如坐針氈,一刻也呆不下去,好不容易呆到了結束,他連忙往宮外趕,巴不得下一秒就在府中。

終於到了府外,楚君燁鬆了口氣,抬步往裡走去,走到主院便看見屋裡面正亮著燭火,他心下一暖,推開門便道:「沐言,我回來了。」說完的下一秒,他怔在原地。

屋裡有著氤氳的熱氣,側裡豎著一面屏風,透過燭光可以看見屏風的那一面正擺著一個木桶,隱隱有水聲傳來,毫無疑問,溫沐言正在沐浴。

溫沐言泡在熱水中,正在沐浴,忽然聽到推門的聲音,接著便是楚君燁的說話聲,他轉過頭去揚聲說道:「馬上就好,等我一會兒。」

並沒有聽到楚君燁的回應聲,溫沐言正奇怪,轉過頭去想看,下一秒便看見楚君燁走到桶邊,抱臂笑瞇瞇地看著他。

楚君燁靠在屏風上,感到鼻間似乎有熱血要湧出來,連忙若無其事地摸摸鼻子,說道:「沐言,我來給你擦背。」

接著,也不等溫沐言說什麼,他便拿起一旁掛著的帕子,在水中浸濕後往那白皙的後背擦去,後背上還有些紅紅的印子沒有消退,想也知道那是什麼,楚君燁嘿嘿一笑,溫熱的指腹覆上那些印記,帶起一陣陣火熱的感覺。

溫沐言僵著身子沒動,他感到楚君燁的手指覆上自己的後背上,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便讓他想到了前兩日發生的情事,不禁有些尷尬。

好不容易洗完了澡,溫沐言讓楚君燁先出去等他,自己則從水桶中站起來,擦乾身上的水珠,穿好裡衣接著往外走去。

楚君燁坐在桌前,桌上擺著一罈酒,看他走出來,便招手讓他過去,先是起身拿來一件外衣披在他的身上,接著指著那罈酒,低聲道:「沐言,陪我喝酒可好?」

溫沐言只穿了兩件衣裳,在這溫暖如春的屋裡也不覺得冷,他看了眼楚君燁,見他興奮地看著自己,便輕輕點頭,應允了他的要求。

楚君燁見他答應,拉著他的手在桌邊坐下,伸手拍開一罈酒,濃濃的酒香頓時充斥在兩人的鼻間,楚君燁聞了一下,大笑著讚歎道:「好酒!」

將酒倒在杯中,楚君燁端起杯喝了一口,眉目間滿是笑意,溫沐言也拿起酒杯一口飲盡,酒液有些辛辣,味道卻極好。

喝了幾杯,溫沐言便覺得有些暈,酒雖然好喝,後勁卻很大,他又喝了幾杯,便支撐不住趴在了桌子上。

楚君燁的酒量在軍營中練的極好,這麼幾杯酒根本灌不醉他,見自家王妃已經喝醉了,他連忙放下手中的酒杯,推了推他的胳膊,問道:「沐言,沐言?」

沒有回答,果然是喝醉了,楚君燁無奈地看他一眼,露出一抹寵溺的笑容,接著起身走到自家王妃身邊,將人抱回床上。

許是喝了酒的緣故,溫沐言的臉頰紅紅的,嘴唇也是紅潤不已,惹得楚君燁一陣心醉,忍不住俯□去,吻在那溫軟的嘴唇上。

嘴唇上有著酒液的香味,楚君燁伸出舌頭在那唇上舔了舔,意猶未盡地抿抿唇,接著將溫沐言的外衣脫去,幫他在床上躺好,並拿過被子蓋起來。

看著他安靜的睡顏,楚君燁只覺得內心無比的安寧與溫暖,所謂的酒不醉人人自醉,說的便是此刻的他吧。楚君燁熄滅桌上的燭火,接著將自己的衣裳也脫去,只留一件裡衣,掀開被子躺到溫沐言的身邊,伸出雙臂緊緊地摟著他。

低下頭在那唇上再次落下一吻,楚君燁閉上眼睛,美美地開始睡覺,兩人的身子契合在一起,氣氛安靜美好。

翌日早晨,溫沐言緩緩醒來,一睜開眼便對上楚君燁滿是笑意的眸子,他摸了摸額頭,有些不解地看著他,他記得昨晚上他在陪他喝酒,後來怎麼回到的床上,一概忘了。

見他有些茫然地看著他,楚君燁便大致猜到了他在想什麼,隨即伸出手指勾了勾他的鼻子,笑道:「昨晚上你喝醉了,不記得了吧?」

溫沐言點頭,他的確什麼都不記得了。

楚君燁笑笑,雙臂收緊,讓他的頭靠在自己的胸口,低聲將昨日宴會上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包括皇帝寵幸那名妃子,要給她建宮殿的事。

溫沐言聞言皺眉,卻也沒說什麼,他伸出手回擁住楚君燁,將臉埋在他溫暖的懷中,兩人又躺了一會兒便起身了,楚君燁出去練劍,溫沐言則呆在屋中習字。

正寫著的時候,門外響起了樂音的聲音,溫沐言讓她進來,樂音的手中拿著一個盒子,進來後將盒子遞給他,並說道:「王妃,您要的東西找來了。」

溫沐言點點頭,打開盒子看了一眼,裡面裝著一顆碧綠色的丹藥,他合上盒子,輕聲道:「辛苦了,你出去吧。」

樂音依言站起,正準備出門,還是忍不住問道:「王妃要這東西,是有什麼用處嗎?」她不太明白溫沐言的用意。

溫沐言愣了一秒,隨即點頭,輕笑道:「對,很重要。」

樂音聞言也不再多問,退了出去,待她出去後,溫沐言再次打開盒子,裡面裝著的赫然便是那碧羅丹。

這些日子以來,他每日都在想當日在南韶軍營中,蕭子卿和他說的那些話,因此也更加堅定了他想要嘗試的決心,若真能為楚君燁留下一兒半女,不是再好不過?

溫沐言起身,將盒子收好,正準備出門的時候,楚君燁拿著劍回來了,面色卻是難看不已,他連忙上去詢問,才得知事情的始末。

原來今日皇帝真的下令建造宮殿了,本以為他只是一時起意,沒想到卻是來真的,建宮殿耗資巨大,國庫又不夠充裕,只能再次加重百姓的賦稅,令百姓苦不堪言。

並且,皇帝又招了許多年輕力壯的男子進宮造宮殿,沒建成之前都不許出宮,更是讓百姓怨言紛紛,但皇命不可違,只能乖乖聽令。

溫沐言聽完,心裡有些不舒服,他明白楚君燁在想什麼,他希望皇上能當個好皇帝,這樣才能不負天下人,然而事實上皇帝卻是越來越昏庸,讓他擔憂不已。

想到這裡,溫沐言上前一步,握住楚君燁有些汗濕的掌心,安慰道:「君燁,不要想那麼多,都會好的。」

溫沐言沒有明說,楚君燁卻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他是要自己靜觀其變,不要過多干預皇兄的事情,以免造成不愉快,至於皇兄,總有一日他會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慢慢改回來的。

自家王妃這是要他明哲保身,楚君燁知道皇兄一直對自己存有疑心,害怕他功高震主,但他的確沒有那個想法,這一世他只想做個閒散王爺,和自家王妃好好生活。

但是即使他這麼想這麼做,皇兄依然防範著他,這讓他無奈不已,楚君燁輕歎一聲,只要不危及自家王妃,什麼都好說。

楚君燁垂下眼睫,對上溫沐言安慰的眼神,隨即伸手將他摟入懷中,用力蹭了蹭後便和他一起在桌邊坐下。

溫沐言拿起筆繼續習字,楚君燁坐在一旁認真地看著他寫,氣氛安靜而溫暖,坐了一會兒,楚君燁起身走到自家王妃身後,從後抱住他,右手覆上他的右手,拿著筆在那耳邊說道:「這幾個字應該這樣寫才好看。」

一邊說著,他一邊握著溫沐言的手,在紙上寫下那幾個字,接著側過頭在那白皙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笑瞇瞇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溫沐言本還在心中感歎楚君燁這幾個字寫的好,忽然臉頰被親了一口,他無奈地看了眼楚君燁,心中卻是滿滿的甜蜜。

作者有話要說:第三卷開始,BMW親說的沒錯,這卷楚小攻要奪皇位了,O(∩_∩)O


第五十七章.誓言

最近楚君燁的行為讓溫沐言有些奇怪,他開始變得早出晚歸,一出去便是一整日不見人影,直到夜幕時分才會回來,這讓溫沐言好奇不已。

一日晚上,楚君燁從外歸來,溫沐言猶豫了片刻後還是走過去詢問,楚君燁沒有回答,只是淡淡地笑著,一臉保密的表情,讓他有些無奈。

之後,楚君燁依舊早出晚歸,直到一日傍晚,他回到府中,走到屋裡直接牽了溫沐言的手往外走,腳步有些急,他拉著他上了馬車,才鬆開手。

「這是去做什麼?」溫沐言不解地看著他,接著只見楚君燁從懷中掏出一根白色的布帶,靠過來圍在他的眼睛上,眼前頓時一片漆黑,他抓住他的手,問道:「君燁,為何蒙我眼睛?」

楚君燁紮好布帶,反手握住他的手掌,安撫道:「別問,等會便知道了。」說完,他坐到溫沐言身邊,將人摟進懷中,讓他的頭靠在自己寬厚的肩膀上。

馬車往前走著,時間不知過去多久,馬車緩緩停了下來,楚君燁先行一步下了馬車,隨即轉過身將溫沐言從馬車中抱出來,兩人在原地站好,楚君燁摟著自家王妃,目送著馬車的遠去。

待馬車看不見影后,楚君燁牽著溫沐言的手,將他帶到一處地方,接著摟住他,低聲在那耳邊說道:「我們到了,把布帶解開吧。」

溫沐言聞言,帶著滿心的疑惑將蒙在眼上的布帶解開,入眼的便是一片小小的竹林,以及藏在竹林中的一棟小屋,他愣愣地看著面前的小屋,半晌說不出話來。

「喜歡嗎?」楚君燁微微一笑,將手臂收緊,溫熱的熱氣噴在他白皙的脖頸上,他指著前方的小屋,沉聲說道:「沐言,這是為夫送給你的生辰禮物。」

溫沐言沒有說話,他忽然明白了楚君燁前些日子的早出晚歸是怎麼一回事了,原來是在準備他的生辰禮物啊,他的心底湧上來一股溫暖,轉身抱住了楚君燁。

「謝謝。」聲音有些暗啞,帶著也許的哽咽,溫沐言緊緊抱住面前的人,將臉埋在那寬厚的懷中,過了許久,他抬起頭來,眸中滿是笑意。

楚君燁嘿嘿一笑,湊近那臉,將自己的嘴唇送過去,笑嘻嘻地說道:「既然王妃如此滿意,不如賞為夫一個吻如何?」

溫沐言聞言,噗嗤一笑,湊上去在楚君燁的唇上輕輕吻了一下,隨即轉過頭,有些不好意思看他。

楚君燁低著頭,感到唇上有溫軟的事物碰上來,雖然只是輕輕一碰便離開,但他心中還是高興不已,他盯著自家王妃那白皙的臉頰,低下頭去吻住那嘴唇,探入到那柔軟的口腔中。

「唔……」溫沐言忽然被他吻住,後腦被一隻大掌緊緊扣住,動彈不得,楚君燁摟著他,兩人站在竹林前的空地上擁吻著,好一會兒才分開。

楚君燁離開之時,從溫沐言的口中帶出一條銀絲,他抿唇一笑,伸手將那唇邊的銀絲抹去,隨即牽起自家王妃的手,將他帶著往裡走。

溫沐言被他拉著,還未靠近竹屋便看見竹子下的草地上有一些一閃一閃的東西,忍不住湊上前去,驚呼道:「螢火蟲?」

如今不是冬日嗎?怎麼會看到螢火蟲?

楚君燁搖頭,笑道:「這可不是螢火蟲,而是我讓人點綴在這裡的東西,怎麼樣,是不是很好看?」說完,他一臉期待地看著溫沐言。

溫沐言點點頭,的確很好看,不仔細看還真以為是螢火蟲,接著,他被楚君燁拉著走進小屋當中,眼前頓時一亮。

可以看出小屋是花了心思去整理的,和他在府中的屋子裡的擺設一模一樣,連東西的位置都沒有變,溫沐言掙脫楚君燁的手,好奇地四處走走看看,真的沒有一處和王府中的擺設不一樣。

看了一會兒,溫沐言正想說些什麼,卻只聽肚裡傳來一聲特別的聲音,他的臉上頓時一陣尷尬。

「我餓了。」溫沐言轉身走到楚君燁面前,拉住他的手,不好意思地說道。兩人出來之時已是飯點,又在馬車上花了許多時間,還未吃晚飯難免有些餓。

楚君燁愣了一秒,隨即反應過來,走到廚房去準備做晚飯,走進去後才驚訝地發現,他什麼都準備齊全了,但是居然沒有準備吃的?!

楚君燁猛地一拍腦袋,有些懊惱,正在這時,溫沐言掀開簾子走過來,不解地問道:「君燁,有吃的嗎?」

楚君燁尷尬地轉身,溫沐言這才看到廚房裡空空蕩蕩,什麼都沒有,不由得瞪大眼睛看著他,難道他們兩個今晚要挨餓了?

楚君燁輕咳一聲,連忙從懷中拿出信號彈,放出去讓樂音再過來一趟,說什麼也不能餓著自家王妃不是?這真是一個大過失。

等了好一會兒,樂音來來去去,總算將晚飯送到,溫沐言早已餓的趴在了桌子上,懶懶的樣子讓楚君燁看了忍不住笑起來,接著將筷子遞過去,低聲說道:「是我疏忽了,餓著王妃真該死,快吃吧。」

溫沐言接過筷子,無奈地看他一眼,接著慢慢吃起來,楚君燁見他胃口極好,心情也更加愉悅起來。

由於還是冬日,夜晚的屋外冷風陣陣,因此楚君燁本想和自家王妃一起看星星的美好願望便只能作罷,吃過晚飯,他拉著自家王妃坐在床上,溫沐言睡在他的懷中,兩人斷斷續續地說著話,不知不覺已是深夜。

楚君燁話音剛落,低頭一看便見自家王妃腦袋枕在他的胸口,已然睡熟過去,他微微一笑,將他的外衣脫下,接著擁著他睡下,閉上眼睛在那溫軟的唇上落下一個吻,低聲道:「晚安。」

翌日,還未天亮楚君燁便醒了過來,他小心翼翼地起身,穿好衣裳到外面看了一眼,隨即走回床邊,伸手輕輕推著還在熟睡的溫沐言,口中叫道:「沐言,起床了。」

溫沐言被他推著,朦朦朧朧醒過來,眼睛睜開一條縫,見外面還未天亮,又閉上眼睛翻個身繼續睡。

楚君燁無奈地看著他,哈了口氣在兩隻爪子上,接著伸進熱騰騰的被窩中,猛地下手,只聽一聲驚呼,溫沐言揉著惺忪的睡眼,坐了起來。

果然還是撓癢癢有用,楚君燁嘿嘿一笑,拿過衣裳親自給溫沐言穿上,又拿來一件大髦,披在他的身上,繫好帶子,將他從床上抱下來。

「這是要做什麼?」溫沐言還有些迷糊,茫然地看著楚君燁的動作,不解地問道。

楚君燁沒有接話,只是幫他把衣裳鞋子穿好,接著一把將人抱起,往外走去,屋外的冷風吹來,透骨的冷,然而溫沐言窩在楚君燁暖暖的懷中,竟也不覺得很冷,被抱著走了一陣,楚君燁帶他來到一處崖邊,將他放在地上。

崖邊呼呼的冷風吹來,吹亂了他的髮絲,他緊了緊自己的衣裳,接著便被楚君燁摟入懷中,他低沉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我想帶你看日出。」

溫沐言恍然大悟,難怪他今日起這麼早了,他點點頭,靠在他的懷中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位置便不動了。很快天色開始濛濛亮起,有紅光從地平線慢慢升起來。

漸漸的,火紅的太陽越升越高,壯觀的場景讓溫沐言不禁心生感歎,他睜大眼睛,不願錯過那美景任何一秒,正當這時,他感到身子忽然被楚君燁摟的更緊,不由得轉過頭去。

楚君燁低頭看著他,矯健的雙臂漸漸收緊,沉默半晌後,沉聲說道:「沐言,日出能日日陪伴著人們,永不消失,所以我也想像日出一樣,永遠陪著你,一起到老。」

溫沐言一愣,隨即眸中閃過一絲感動,忍不住轉回頭不看他。這楚君燁,怎麼突然那麼肉麻,雖然……肉麻的他很開心。

溫沐言低著頭,聽著楚君燁在他耳邊緩緩地說著情話,心裡滿滿的溫暖,忽然,他想到了那個碧羅丹,連忙將它從懷中拿出來。

楚君燁正說著,忽然看到一顆碧綠色的丹藥被捏在自家王妃的手裡,不解地問道:「沐言,這是什麼?」

「碧羅丹。」溫沐言輕輕地回答。

楚君燁聞言,面色一變,他是聽說過碧羅丹的,世間十大劇毒之一,這東西怎麼會在自家王妃的手中,萬一不小心誤食,後果不堪設想。

而溫沐言則在回想著蕭子卿說過的話,碧羅丹可以改變男子的體質,讓男子也能生子,前提是配以烈酒,與心愛之人在滿月之日交合,並且不能服多,咬一口便好,吃多了便還是劇毒,會當場死亡。

溫沐言沉默片刻,決定把事情都告訴楚君燁,於是他轉過頭,將之前蕭子卿告訴他的,全部和楚君燁說了出來,一邊說著他一邊注意楚君燁的面色,見他的表情由驚訝變成驚喜。不過,他將服用碧羅丹之人會有一段時間痛不欲生這一條瞞了下來,只怕這個一說出口,楚君燁打死也不會讓他吃。

「如此說來,這碧羅丹果真有孕子之奇效?」楚君燁有些激動,他覺得這簡直聞所未聞,但是若真能讓沐言為他留下孩子,不是再好不過?

溫沐言點點頭,他將碧羅丹收好,接著轉身擁住楚君燁,輕聲說道:「君燁,我想試試看,你願意和我一試嗎?」

楚君燁回擁住他,思忖片刻後問道:「這東西有沒有副作用?」若是有,還是不服為好,雖然他也很想要只屬於他們兩個人的孩子,但是自家王妃的身體更為重要。

溫沐言就知道他會這麼問,連忙搖搖頭,並說道:「不會有事的,君燁,我們試試看吧,好不好?」

聽他這麼一說,楚君燁也頓覺放心的多,於是鄭重地點點頭,起身將人抱回屋中,隨即出去放信號,讓樂音帶烈酒過來。

明日便是滿月之夜,有沒有效用,試了便知道。

作者有話要說:弱弱地爬上來說一句,這章是我最後的存稿了。。。表pia我,放心,還是日更,會努力碼字的,最近事情有點多,但是保持日更不變,謝謝大家的支持,尤其是一直留評的BMW姑娘(應該是姑娘吧。。。表拍我),以及及時糾錯的思念姑娘,過兩天六級考完我就空閒啦,努力一日雙更哦!麼麼噠!

第五十八章.痛苦

一夜的等待在溫沐言看來尤其漫長,他迫不及待想要試試碧羅丹的效用,翌日傍晚,楚君燁取來烈酒,兩人在桌前對坐著。

溫沐言注視著面前碗中的酒,又看了眼手心裡的碧羅丹,隨即閉閉眼,將酒碗拿起,一口氣喝下,接著將碧羅丹咬下一口,和著烈酒吞入腹中。

烈酒滑過喉嚨的感覺如火在灼燒一般,辛辣而刺痛,碧羅丹吞下去則沒什麼感覺,許是還沒發生效用,他放下酒碗,烈酒的酒勁讓他已然有些暈眩,楚君燁的面容在眼前晃來晃去。

楚君燁擔憂地看著他,生怕會有什麼副作用,見他沒什麼事便送了一口氣,他伸手握住溫沐言的手,柔聲道:「沐言,你醉了。」

溫沐言瞇眼看著他,輕輕勾起唇角,溫暖的微笑讓楚君燁心頭一熱,隨即霍的起身,長臂一撈,將自家王妃整個抱入懷中,他低頭看他,接著大步往床邊走去,輕輕將人放在床上。

溫沐言仰面躺在床上,迷糊中看見楚君燁在脫自己的衣裳,身體裡似乎有火在燃燒,他竟一點也不覺得冷,過了一會兒,一個陰影撐在他的身上,他才發現兩人已是赤誠相對。

楚君燁將溫沐言的衣裳脫去,用被子蓋好,又將自己的衣裳脫個精光,雙手撐在自家王妃的兩側,慢慢地俯□去,兩人的身體漸漸融為一體。

溫沐言抓緊手下的被子,身體某處傳來刻骨的疼痛,他忍不住輕輕□□一聲,咬緊下唇,他轉頭看著伏在自己身上的人,緊抓著被子的手漸漸鬆開,轉而抱住身上之人。

剛開始還感覺不到什麼,但到後來,溫沐言感覺身體發生了一些變化,身體內部像有一把烈火在燃燒一般,燒得他五臟六腑都開始抽痛起來,冷汗從額上層層滲出,流至鬢角。

楚君燁漸漸地也發現了溫沐言的不對勁,連忙停下手中的動作,疑惑地看著身下之人,觸手一摸,額頭隨是滾燙的,雙手卻冰涼的厲害,他急聲問道:「沐言,你怎麼了?」

溫沐言沒有說話,實際上他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知道是碧羅丹的效用發作了,他只覺得此刻的身體如同被火烤一般,多說一句話都是煎熬。五臟六腑似乎擠在了一塊,狠狠地抽痛著,身體忽冷忽熱,連意識也變得模糊起來。

楚君燁此刻若還覺得無事那便是他太過遲鈍了,心中的欲望倏地退去,他翻身下床,穿好衣裳,正準備到門外放信號彈將王府的影衛叫出來,讓他們速去請大夫,手卻忽然被拉住。

溫沐言蜷縮在床上,已經疼得人事不知,他朦朦朧朧聽到楚君燁下床的聲音,連忙勉力拉住他的手,斷斷續續地說道:「別……別走……」

楚君燁被他拉住,在床邊坐下,看著他痛苦的樣子,心痛的不能自已,只能柔聲說道:「我不走,我去叫人請大夫,馬上就回來。」

溫沐言聞言,手卻攥得更緊,努力搖著頭不讓他去,不能讓大夫來,否則他便會知道昨日是他撒了謊。

楚君燁見他這樣,也是焦急不已,只能在床邊照顧著,眼見自家王妃疼得臉色慘白,卻又不能走開,他緊緊握著他的手,心中很是難受。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溫沐言終於忍受不住疼痛的侵襲,暈了過去,楚君燁連忙出去找影衛,交代完之後,他回到屋中,幫自家王妃清理好身子,穿上衣裳,接著一把抱入懷中,急聲喚他的名字,卻沒有任何反應。

楚君燁倏地明白過來,一定是那碧羅丹,不然自家王妃不會突然變成這樣的,楚君燁抿抿唇,用帕子拭去溫沐言額上和頸上的汗水,低頭在那唇上落下一吻。

沒過多久,大夫便來了,他坐在床邊,認真地診著脈,沉默半晌,大夫起身恭敬地說道:「王爺,可否讓小人看看王妃所食為何物?」

楚君燁點點頭,將碧羅丹拿來給大夫,大夫一看便皺起眉頭,道:「這是劇毒碧羅丹啊,王妃為何會誤食這個?」

楚君燁輕輕搖頭,道:「不是誤食。」接著,他將自家王妃和他說的,有關碧羅丹能夠使男子孕子,以及如何孕子的方法統統告訴了大夫。

大夫聽完也是驚訝不已,這種方式聞所未聞,不過他很快便鎮定下來,細細思考了一番後,便得知了問題的所在,他看了眼手中的碧羅丹,低聲道:「王爺,小人認為,造成王妃如此異狀的,也許正是這碧羅丹。」

楚君燁聞言猛地皺眉,自家王妃不是說這碧羅丹吃了不會有事的嗎?但他仔細想想,似乎問題確實出在這碧羅丹上。

大夫再次看了眼碧羅丹,便道:「男子孕子本就逆天而行,所以一定是要付出代價的,也許是王妃沒有告訴王爺吧。」說完,他緩緩告退,這種病他治不了,只能等碧羅丹的藥效自己慢慢退去。

大夫走後,楚君燁站在床邊久久不能平靜,溫沐言一定是瞞著他什麼,他知道他想要留下兩人的孩子,但如此痛苦的過程,他寧願不要孩子,也不想讓他經歷。

許是他明白如果自己知道了這種副作用是使服藥者痛不欲生的話,必定不會讓他吃,所以才瞞著他的吧,楚君燁輕歎一聲在床邊坐下,大手緩緩撫上自家王妃蒼白的面容,心中難過不已。

又過去將近一個時辰,溫沐言才緩緩醒轉過來,一睜眼便看見楚君燁坐在床邊,緊緊地握住自己的手,面上有著痛苦與心疼,他眨眨眼,隨即撐坐起來,才發現身體之前的痛苦感統統消失了。

楚君燁見他醒來,盯著他看了好一會兒,接著一把將人摟入懷中,壓抑的聲音在溫沐言的耳邊響起,「你為何要瞞著我?」

溫沐言怔住,隨即緩緩垂下眼睫,抬手回擁住楚君燁,低聲道:「我沒事了,你不用擔心,瞞著你也是無奈之舉。」說完,他鬆開手,認真地看著楚君燁,被下的一隻手緩緩撫上腹部,心中欣慰不已,說不定此刻,他們的孩子已經在他的肚子裡開始成長了,所以那些痛苦受的還是值得的。

楚君燁沉默著,他緊緊攥著溫沐言的手,聲音暗啞得不成樣子,「你明知我不願你受任何苦的,何必呢?」

溫沐言抿唇,接著摟住楚君燁,輕聲道:「為了你,我甘之如飴。」說完,他側頭輕輕吻住他的唇,以表心意。

楚君燁沉默著沒有說話,過了好一會兒,他哽咽道:「不許再有下次。」說完,他出門去燒來熱水,兩人好好地洗了個澡,一起在床上躺下。

溫沐言被楚君燁抱在懷中,只覺得他今晚抱得格外的緊,已是深夜,他閉上眼睛,睏倦感襲上心頭,不一會兒便睡了過去。

而楚君燁卻睜著眼睛,一夜未眠。

翌日早晨,溫沐言在鳥語聲中慢慢醒過來,睜眼便看見楚君燁正看著他,眼睛裡有些紅血絲,他便知他一夜未睡,溫沐言抿唇,低聲道:「對不起,是我任性了。」

楚君燁搖頭,回答:「只要你沒事就好。」說完,他起床穿好衣裳,接著幫溫沐言也穿好,溫沐言坐在銅鏡面前,正想打理一下自己散亂的髮絲,忽然雙手被一雙大掌按住,楚君燁站在他的身後,沉聲道:「我來。」

溫沐言聞言收回手,由著楚君燁動作,經過這些日子,楚君燁梳頭的技巧可謂是更上一層樓,比之前那一次還要好很多,梳完之後,楚君燁俯□摟住溫沐言,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道:「以後都由我來給你梳頭可好?」

溫沐言一愣,隨即淡淡一笑,輕輕點頭。

******

回到府中已是日暮時分,一回去便聽說由於賦稅太重,許多百姓開始吃不飽飯,楚君燁沉默著沒有說話,一旁的溫沐言則轉身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君燁,我們給百姓送點粥吧。」

他們能為百姓做的也僅僅是施些粥而已,聽他這麼一說,楚君燁緩緩點頭,立刻讓樂音去辦好這件事,過兩日在集市上施粥。

兩日後,靖王爺施粥的事情傳遍了京師的每個角落,當日來了許多百姓,分到了粥他們很是激動。很快這件事情也傳到了皇帝的耳朵中,他氣的一拍龍椅,霍的站起來道:「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不過讓他氣的並不是楚君燁給百姓施粥,而是一些不知死活的百姓,居然對他感恩戴德,他以為讓楚君燁得不到實權便是控制了他,沒想到他依然能夠得到民心,這可如何是好?

正在這時,皇后的身影出現在門外,她慢慢走過來,看著皇帝怒火的面容,心裡也猜到了七八分,便揮退宮人,坐到皇帝身邊,低聲道:「皇上可否聽妾一言?」

皇帝此刻正在怒火中,本就沒什麼心思聽人說話,於是語氣很是不耐煩,他瞥了皇后一言,冷冷道:「有話快說!」

皇后抿唇,接著低聲緩緩說道:「皇上,妾知道您的心思,妾有一想法,靖王爺如此動作,無意中收服了民心,這對皇上來說是極其危險的,所以此時皇上更不能心急,不如試著仁政一些,讓百姓的心重新回到您這兒來,還怕靖王爺做出什麼事來嗎?」

皇帝聞言,細細一想似乎有些道理,但是為那名妃子造宮殿的事情卻不能暫停,只聽心不甘情不願地下令,讓那些建造宮殿的男子不必日夜兼程,可以稍作休息再繼續,至於賦稅,也只能降低了一些,雖說他不願,但為了保住這個皇位,這些犧牲還是要做的。

幾日後,百姓的叫苦聲果然少了很多,這讓皇帝很是滿意,連帶著對皇后也順眼了許多,一連幾日寵幸了她。

******

一日早晨,楚君燁還在床上賴床,出門洗漱的溫沐言回來看到他還在床上睡大覺,無奈地撇撇嘴,看著他沉睡的面容,忽的起了玩鬧的心思。

溫沐言悄聲走到床邊,捏起楚君燁的一縷髮絲,在他的鼻間輕輕撓著,癢癢的感覺讓楚君燁在睡夢中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隨即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醒來,一睜眼便看見溫沐言笑瞇瞇地坐在床邊,頓時便明白了一切。

「好啊,竟敢戲弄為夫,看為夫如何整治你!」楚君燁故作生氣道,接著一把將自家王妃撲倒,爪子伸向那腰間,很快室內便響起了溫沐言驚呼連連的聲音。

滿室溫馨。

第五十九章.帝相

由於近日皇帝的暫時仁政,使得京師百姓的叫苦聲少了許多,與南韶的戰事結束,楚君燁也閒了許久,因此他想要帶自家王妃出去遊玩。

一日,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來到了京師外的一座山,想要和自家王妃感受一下爬山的樂趣,剛到山腳下,兩人抬頭一望,山頂隱在繚繚雲霧中,看不真切。

「快走吧,到山頂剛好吃午飯。」楚君燁轉頭看向溫沐言,牽起他的手往山上走去,一邊走一邊為他揮開擋路的樹枝。

溫沐言跟上他的步伐,一起往山上走去,越往上越覺得路有些陡峭,但是楚君燁拉著他的手一直未鬆開,他也不覺得危險。

爬了好一會兒,溫沐言便有些累了,不過他沒有說出口,依舊跟著楚君燁往上爬,但是明顯變粗變急的喘氣聲卻出賣了他,到了一塊平地上,楚君燁停下腳步,轉過身來。

「累了嗎?」他轉過身,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輕輕擦去溫沐言額上的汗水,接著轉回身去,彎下腰道:「上來吧,我背你。」

溫沐言搖頭拒絕,他可以自己爬。

楚君燁回頭看他一眼,柔聲道:「別多想,快上來吧。」見他還是沒有反應,隨即直起身子直接將溫沐言的雙手抓住,背到背上。

溫沐言被他一把背到身上,寬闊的背脊很溫暖,他摟住他的脖頸,側過頭去和他說話,「君燁,你累不累?」

楚君燁搖搖頭,背王妃可是情趣所在,他怎麼可能會累?他一邊走著一邊和身後的溫沐言說話,不知不覺兩人便到了山頂。

山頂的風很大,吹得兩人頭髮散亂,楚君燁在一塊避風處搭好燒烤用的架子,接著將帶上山的兔肉拿出來,串好之後放在火上烤。

溫沐言在他身邊坐下,幫忙生著火,一陣風吹來,濃煙頓時往他這個方向飄過來,嗆得他連連咳嗽,楚君燁連忙將他拉開,問道:「沒事吧?」

溫沐言搖搖頭,殊不知他此刻臉上被煙熏得白一塊黑一塊,甚是滑稽,楚君燁噗嗤一聲笑出聲,伸手掏出帕子幫他擦拭臉頰,忍不住笑道:「看你現在跟只花貓似的。」

溫沐言聞言,伸出手指一抹自己臉上,果真抹下來一大塊灰不溜秋的東西,他愣了一秒,接著趁楚君燁給他擦臉不注意時,將手上的灰塵偷偷抹到了他的衣袖上。

楚君燁並沒有注意到自家王妃的小動作,擦完臉後便轉身回去繼續烤肉,他剛給架子上的兔肉翻了個身,忽然大呼一聲,溫沐言不由奇怪地看去。

只見兔肉的另一面已經烤焦,黑黑的一塊,楚君燁一巴掌拍向自己的臉,一臉懊惱的表情,抬手之間,他終於看見了袖子上明顯的一塊污穢,不由得撇嘴看向溫沐言,而自家王妃則轉開視線,一臉我什麼都沒看見的表情。

唉,自家王妃又調皮了,有什麼辦法可以治嗎?

待烤好兔肉,另一面也已經不忍直視,楚君燁輕歎一聲,將那面用刀割去,接著將兔肉灑上調料,一分為二後遞給溫沐言。

溫沐言接過兔肉,咬下一口,才發現內裡也有些烤焦了,他看了楚君燁一眼,默默地咬下去繼續吃,忽略被烤焦的部分,楚君燁的技術還是不錯的。

「怎麼樣,為夫烤的兔肉是不是很好吃?」楚君燁也咬了一口接著湊過來,一臉期待地問道。

溫沐言點點頭,是很好吃,好吃到已經烤焦了!不過這些話他也只在心裡想想,沒有說出口,但是並沒有瞞過楚君燁的眼睛。

他一把拿過他手上的兔肉,發現裡面有些焦了,接著看他一眼,無奈地說道:「烤焦了怎麼還繼續吃?」說著,他細心地將內裡烤焦的部分挖去,再遞回給自家王妃。

溫沐言接過來咬了一口,正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忽然感到有什麼東西滴在自己的臉上,冰冰涼涼的,他怔了一秒,抬頭望天。

原來不知什麼時候,天色漸漸陰沉下來,顯然是要下雨的徵兆,楚君燁也看了一眼天色,二話不說收拾好東西,拉起溫沐言的手便往前走去,但是兩人還未走出多遠,辟里啪啦的雨便落了下來。

「快跑。」楚君燁脫下外衣罩在兩人頭上,帶著自家王妃快速地往前跑去,正當他們不知往哪裡跑可以躲雨的時候,不遠處出現了一座寺廟,兩人對視一眼,連忙往寺廟跑去。

終於到了寺廟,楚君燁和溫沐言已是渾身濕透,冬日的雨水冰涼入骨,他見自家王妃凍得瑟瑟發抖,他不由得暗罵自己,為何偏偏選了這麼一個日子來爬山?

接著,楚君燁將外衣上的水擠干,又將溫沐言臉上的水擦乾,但還是不停地有水從發頂流下來,他索性扔了衣裳,一把將溫沐言抱入懷中,席地而坐,將自身的溫暖透過體溫傳給他。

正在兩人互相擁抱著取暖之時,不遠處有一個人影慢慢出現,楚君燁猛地警惕起來,更加擁緊自家王妃,雙眼緊盯著人影出現的地方。

下一秒,一個身披袈裟的方丈從不遠處走過來,見兩人坐在這裡,眸中閃過一絲吃驚,接著鎮定下來,走過來說道:「阿彌陀佛,貧僧見過二位施主。」

楚君燁將外衣披在溫沐言身上,讓他好好坐著,接著站起身,對方丈說道:「方丈好,不知此處為何地?」

方丈沉默一會兒,將這所廟宇的事情大致說了一遍,原來這裡本是香客不斷的一所寺廟,只因幾年前有不少香客下山時不慎摔落至死,慢慢的這裡的香客便越來越少了。

楚君燁聞言輕輕點頭,剛想再說些什麼,卻只聽方丈看了眼兩人,悠悠地說道:「施主介意貧僧算上一卦嗎?」

楚君燁雖然納悶他為何這麼說,不過還是點了點頭,在地上坐著的溫沐言也站起身,靠到楚君燁身邊。

方丈打量了兩人幾眼,心中便頓時明白了不少,他又看了看楚君燁的面相,忽然瞪大雙眼,接著他看了看溫沐言,大呼罪過。

楚君燁皺眉,這方丈什麼意思?莫非是個瘋僧?可是看他方纔的樣子,以及談吐,不像是個神志不清之人。

方丈又看了兩人幾眼,接著轉向溫沐言,低聲說道:「這位公子面相乾淨,是福相,但有福必有難,看公子的面相,之後必然還有兩難,這兩難必須熬過去,才能永遠安逸。」

說完,他不顧兩人疑惑的神色,又轉眼看向楚君燁,緩緩說道:「這位公子面相尤佳,額際寬闊,是帝星之相啊,不過貧僧有一建議,若公子無此意,千萬不要功高蓋主,切記切記。」說完,方丈便慢慢離開了。

楚君燁和溫沐言皆沒有說話,直到溫沐言情不自禁地打了個寒顫,楚君燁才反應過來,發現外面的雨勢已然停了,他牽著溫沐言的手往外走去,一邊走一邊回想著方纔那位方丈所言。

帝星之相……功高蓋主……

楚君燁思慮了一會兒,便不再多想,反而是一旁的溫沐言緊皺著眉頭,方纔那方丈的話,分明是在說楚君燁有成為天下至尊之位的潛質,但這話到底有幾分能信,便不得而知了。

溫沐言跟著楚君燁下山,由於心中有疑慮,便顯得有些心不在焉,雨後的山路有些泥濘,也很滑,忽然溫沐言一腳踩空,身子直直往下跌去。

楚君燁猛地回頭,一把拉住自家王妃的手,卻阻擋不住那摔落的趨勢,兩人抱在一起往下滾去,直到一塊平地才停下來。

「唔……」溫沐言從楚君燁身上爬起來,頭有些暈,他看著被自己壓在身下的楚君燁,連忙問道:「君燁,你沒事吧?」都怪他,要不是他走路不專心,他和楚君燁也不會摔下來了。

楚君燁搖搖頭,從地上坐起,幸好兩人摔下來的地方地勢平坦,不然絕不會一點傷都沒有,他坐了一會兒後站起身,才發現兩人的衣裳都已經被黃泥染得不成樣子。

楚君燁看到溫沐言的臉上也有些黃泥,忍不住噗嗤一笑道:「這下真成花貓了。」接著,他伸手抹去他臉上的黃泥,牽住他的手繼續找路下山去。

溫沐言微微抿唇,壞心眼地從身上抹下來幾塊黃泥,擦在楚君燁的臉上,哼了一聲說道:「現在你也是花貓了,花貓王爺。」

楚君燁無奈地看他一眼,寵溺地揉揉他的臉,笑道:「花貓王爺配花貓王妃,絕配!」隨即牽著他的手趕緊下山去,兩人都淋了雨,又弄得一身狼狽,得趕緊回去洗個澡才行。

回到府中,眾人被兩人狼狽的樣子嚇了一跳,樂音趕緊讓人準備熱水給兩人洗澡,熱氣騰騰的浴桶旁,楚君燁三下五除二脫下自己的衣裳,又扒掉自家王妃的衣裳,接著將人抱入浴桶中,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

趴在桶邊,溫沐言享受著楚君燁溫柔的擦背,忽然,他聽到細細的水聲,下一秒,被楚君燁從後面擁住,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沐言,過兩日我們再去竹林居好不好?」竹林居便是那日楚君燁送給他的生辰禮物。

溫沐言愣了一秒,隨即輕輕點頭,回答:「好。」

第六十章.打賭

幾日後,楚君燁依言帶溫沐言前往竹林居,兩人到了之後,溫沐言留在竹林居裡,而楚君燁則獨自一人出去了。

他一個人來到一條小溪邊,水裡依稀可以看見游過的魚,冬天的水很冷,但是為了能親手捕一條魚給自家王妃吃,楚君燁決定豁出去了。他站在岸邊,脫下鞋襪,先適應了一下水溫,接著便往溪裡走去。

他彎下腰試著去抓那些魚,卻一條也抓不到,正當他有些灰心喪氣之時,周邊冒出來幾個影衛,他們走到岸邊忍不住說道:「王爺,水很冷,還是讓屬下來吧。」

楚君燁擺擺手,他就是要自己抓,若是由影衛代勞了,那還有什麼意思?接著,他定下心神,認真地看著水中,盯住一條魚,待它游過自己的腳邊,倏地彎下腰去,一把抓住那條魚,正當他洋洋得意之時,腳下不知踩到了什麼東西,整個人往後倒去。

就在楚君燁以為他要跌進水裡之時,幾個在岸邊的影衛飛身過來,扶住了楚君燁後倒的身體,楚君燁尷尬地輕咳一聲,往岸邊走去。

腳下已經凍得沒什麼知覺,然而他的心裡卻高興不已,雖然魚不大,但畢竟是他親手抓得,相信沐言看了一定會很高興,這麼想著,他提著魚往竹林居而去。

溫沐言一個人待在竹林居中,有些無聊,於是他從馬車上拿來棋盤,坐在椅子上左手和右手對下起來。

而楚君燁回來時看到的,正是這麼一副場景,心愛之人坐在椅子上,低垂的眉眼認真地看著手中的棋局,安靜的氛圍讓他的心也跟著溫暖起來。

怔了一會兒,楚君燁輕咳一聲,向溫沐言走去,並揚了揚手中的魚,笑瞇瞇地說道:「沐言,你看這是什麼?」

溫沐言抬頭看了一眼,楚君燁手裡的魚還在滴著水,難道剛抓到不久,他方才不在不會就是去抓魚了吧?溫沐言轉移視線,看向他的褲腳,果然濕了一大片,他站起身,從屋裡拿來乾淨的毛巾,遞給他說道:「這麼冷的天,你居然去抓魚,快去把褲子鞋子換了,別染了風寒。」

雖然口氣有些責怪,但楚君燁聽著卻高興的不得了,他哎了一聲,將魚交給身後的影衛,隨即回屋換褲子去,還別說,那溪水真是冰涼透骨,連他這麼強健的人都有些吃不消。

換好褲子從屋內出來,楚君燁看到溫沐言還坐在椅子上,自娛自樂地下著棋,於是湊過去看了眼,說道:「不如我來執黑子吧。」兩人成親如此之久,還未正經地廝殺過一盤呢。

溫沐言抬眼看他,將棋盤上的棋子分好,並把放著黑子的盒子推過去給他,說道:「來吧,輸的做飯。」

楚君燁莞爾一笑,眉目嚴肅起來,開始認真看著棋盤,剛開始他還佔些上風,以為自家王妃並不精於此道,有些沾沾自喜,然而過了沒多久,他便不如此想了。

溫沐言的棋藝剛開始看起來很是一般,只是穩穩地守著自己的棋子,並不顯露什麼,然而過了一刻鐘,他手下的棋子卻忽然轉了風格,開始殺氣騰騰起來,生生將黑子吞沒了許多,棋盤上頓時便是白子的天下。

楚君燁一開始還有些隨意地下著,後來他發現了白子下隱藏的殺氣,於是便嚴陣以待起來,但還是沒挽救回來,被吃了許多子。

棋局繼續著,很快楚君燁便掰回一局,兩人打了個平手,正當黑白子似乎分不出高下之時,溫沐言看似隨手落下一子,周邊的黑子頓時落入白子的地盤,統統被拆吃入腹。

楚君燁鎮定地看著棋盤,將之後能走的所有可能性全都設想了一遍,發現黑子已然沒了迴旋的餘地,這才拋下黑子,笑道:「輸給王妃,為夫甘拜下風。」

楚君燁大致琢磨出了溫沐言下棋的套路,一開始先不顯山不露水,讓對方產生輕敵的心思,接著忽然吃掉對方許多子,給對方來個措手不及,逼對方認真起來跟他下,接著又收斂一些,和對方打個平局,讓對方以為他只是運氣好,最後一招制勝,將對方所有的退路全部斷絕。

楚君燁笑瞇瞇地看著對面的溫沐言,這局棋他輸的心服口服,不過若是再來一局,他必定會將白子殺的片甲不留!

「你輸了,做飯去吧。」溫沐言放下手中的白子,抿唇笑道。

楚君燁點頭,起身將自家王妃推回屋裡,讓他在床上躺下,在那額上親了一口後說道:「沐言好好睡個午覺,睡醒了就有飯吃了。」

溫沐言嗯了一聲,閉上眼睛開始睡覺,楚君燁微笑著退出屋內,忽然開始抓耳撓腮,做飯什麼的,他不擅長啊!

但他只能認命地走進廚房,開始琢磨晚飯怎麼燒。

******

溫沐言做了一個很美的夢,他夢到他和楚君燁有了一個孩子,孩子很活潑很可愛,他會伸著手要抱抱,會叫楚君燁父王,會叫他爹親。

他夢到他和楚君燁一同在王府的院子裡逗著孩子,楚君燁手拿一個撥浪鼓,咚咚的聲音讓孩子咯咯笑,他伸手一把抱起孩子在他臉上香了一口,又將自己摟入懷中,一家三口幸福地生活著。

正當溫沐言伸手想要去觸摸孩子的小臉之時,孩子的身體在眼前慢慢淡去,直至消失不見,他慌張地開始尋找,卻只有楚君燁一個人,沒有孩子。

溫沐言啊了一聲,從夢中醒來,他睜著眼看著床頂,伸手撫上自己的腹部,這個地方,是否已經有了一個生命,他也不知道。

溫沐言輕歎一聲,卻忽然發覺屋裡有些不對,許多的黑煙充斥在屋中,他霍的從床上坐起來,往廚房跑去,暗道不會是楚君燁出了什麼事吧?

跑到廚房門口,果然從裡面冒出許多煙,溫沐言焦急地四下看看,拎起一桶水便往廚房跑去,用力撞開門後,他將水往煙霧最多的地方潑去。

煙霧漸漸散去,露出了站在其中渾身濕透的楚君燁,他一臉哀怨地看著自己,鬱悶地說道:「沐言,我在做飯,你潑我水做什麼?」

溫沐言啊了一聲,愣在原地,他以為是著火了,所以才潑水的,沒想到居然是楚君燁在做飯!可是有誰做飯會做的這麼……煙霧繚繞的?

看著楚君燁狼狽的樣子,和一臉哀怨的表情,溫沐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他的臉上黑一塊白一塊,全身又在滴水,好不滑稽。

楚君燁無奈地看著捧腹大笑的自家王妃,扔下鍋鏟走過去,從臉上抹了把灰便往溫沐言的臉上抹去,並說道:「敢笑為夫!」

溫沐言一邊笑著一邊躲避著他的爪子,還是免不了被塗得滿臉黑乎乎,兩人只好先去燒水洗澡,以免著涼。

美美地和自家王妃一起洗了個澡之後,楚君燁繼續回到廚房做飯,由於他的不正確做法,廚房已是焦黑一片,只好讓影衛先進來收拾乾淨,再接著做飯。

溫沐言紮好髮帶,也走到廚房來幫楚君燁的忙,他實在看不下去他一個人做飯了,萬一再把廚房弄得濃煙滾滾可如何是好?

雖然他並不精於做飯,但是燒點小菜還是沒問題的,熟練地洗菜切菜,兩人一起合作,一個時辰後終於將晚飯搞定。

夜晚,楚君燁抱著溫沐言靠坐在床頭,他從床頭拿來一本書,在自家王妃面前晃了晃,神秘兮兮地說道:「沐言猜這是什麼?」

溫沐言抬眼看去,又是一本小冊子,不會是和之前一樣的,那個圖吧?他看了一眼便低下頭去,低聲道:「不知道。」

楚君燁嘿嘿一笑,將書冊拿到溫沐言的面前,說道:「這書可是好東西呢。」說著,他翻開便要給他看,被自家王妃一把按住手。

溫沐言看了眼書冊,悶聲道:「又是那什麼吧,我不要看。」

楚君燁聞言挑眉,那什麼?他噗嗤一笑,說道:「沐言想到哪裡去了?」說完,他將書冊翻開,裡面根本沒有溫沐言所想的那些畫面,而是一個可愛的寶寶,下面配了一些字。

他拿過書冊翻看起來,裡面滿滿的都是如何照顧初生的寶寶,根本不是他所想的那樣,溫沐言將書冊合上,一看封面,瞬間愣住。

育兒心經?!

「我很期待我們的孩子。」楚君燁抽走書冊,長臂抱緊溫沐言,柔聲說道。這本書冊是他找人去買的,就是怕到時候兩人的孩子出生了,他們不知道如何照顧,所以要事先學習一下。

溫沐言抿唇,被下的手不自覺地撫上肚腹,都還不知道有沒有呢。

楚君燁看到他的小動作,也將手掌覆在他的小腹上緩緩揉著,彷彿那裡已經有了一個小生命一般,他溫柔地撫摸著,側身在那白皙的耳邊低聲說道:「一定會有的。」

溫沐言沒有說話,勾起的唇角洩露了他的心情,腹上的手被另一隻大手握住,寬厚的手掌將溫暖直直傳遞到他的心裡。



第六十一章.廚藝

回府之後,楚君燁立刻找了京師最有名的大廚去學習廚藝,爭取給自家王妃一個驚喜!那大廚一見是他還嚇了一跳,楚君燁擺擺手,說道:「不用緊張,教本王做菜便好。」

大廚看著他認真的樣子,輕輕點頭,此刻的靖王爺不過是個想給王妃驚喜的丈夫罷了,這麼想著,他耐心地講解著各道菜的做法。

楚君燁認真聽著,不明白的地方連忙問清楚,並開始實踐,剛開始還是很慘不忍睹,但到後來漸漸的便有了樣子。

學做菜不是一日便能成功,之後楚君燁又抽空來了幾次,終於掌握了一些竅門,漸漸地便能將家常菜做的很是拿手。

溫沐言一直很好奇,楚君燁這些日子老是不在府中,究竟去做了什麼,直到有一日,他出現在飯廳的時候,看到桌上的一桌菜,和旁邊笑瞇瞇的楚君燁,頓時明白了什麼。

「這都是……你做的?」溫沐言不敢置信地看著滿桌的菜,驚喜地問道,可是上一次在竹林居,他不是還把廚房燒得焦黑嗎?怎麼突然就做出這麼一大桌菜來了?

楚君燁自豪地看著桌上的菜,說道:「這桌菜都是我做的,沐言喜歡嗎?」

溫沐言這才知道,原來楚君燁當日從竹林居回來之後,便找了京師最有名的廚子,學習了廚藝,如此用心,讓他頓時感動不已。

溫沐言坐在桌旁,看著楚君燁笑瞇瞇的面容,心裡很是高興。楚君燁湊過來,指了指自己的臉頰,嘿嘿笑道:「王妃若是喜歡,賞為夫一個吻如何?」

溫沐言噗嗤一笑,湊過去在那臉頰上落下一吻,接著拿起筷子準備吃飯,面對滿桌子的佳餚,竟不知從何下手。

楚君燁感到有軟軟的東西在自己的臉頰上擦過,滿心愉悅,隨即在溫沐言的身旁坐下,拿起筷子給他夾菜,很快溫沐言碗中的菜便堆得像小山一般高。

楚君燁還想給他夾菜,溫沐言忍不住說道:「夠了,我吃不完。」楚君燁這才停下來,一邊吃著自己的飯一邊看著自家王妃的吃相。

「如何?」待他吃了幾口,他迫不及待地問道。

溫沐言點點頭,雖然不如大廚做的好吃,但是鹹淡味道掌握的還是不錯的,他夾了一筷子菜塞到楚君燁嘴裡,說道:「你自己嘗嘗不就知道了?」

楚君燁吞下口中的菜,味道還不錯,看來他這些日子的努力沒有白費。一頓飯吃完,兩人皆有些撐。

吃完飯後,楚君燁拉著自家王妃出去消消食,正走在花園裡的時候,樂音跑了過來,恭敬地說道:「王爺,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

楚君燁點點頭,抬手讓她下去,溫沐言站在一旁,不解地問道:「君燁,你讓樂音準備什麼東西了?」

楚君燁微微一笑,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拉著他到了王府的廚房中,那裡擺著幾個酒罈子,和一些材料,顯然是要釀酒。

看了一會兒,楚君燁在溫沐言耳邊低聲說道:「沐言,我們一起釀幾罈酒,一年後挖出來好不好?」

溫沐言看了看那些材料,輕輕地點頭。

於是兩人開始著手釀酒,溫沐言在樂音的幫助下處理著那些材料,將所需的材料按比例放入酒罈之中,楚君燁則負責封壇,弄完幾壇之後,兩人捧著酒罈子來到王府中的一棵樹下,那裡早已挖好了一個坑,楚君燁將酒罈一個個放進去,並埋好土。

「一年後,我們把酒罈挖出來,到時候沐言一定要陪我一醉方休!」楚君燁站在樹下,握緊溫沐言的手,高聲說道。

溫沐言點點頭,跟著他一起回到屋中。

******

這一日,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一起上街去買東西,兩人先是逛了一陣,接著來到一個玉鋪,溫沐言一眼看見一塊玉,伸手便想去觸摸。

玉鋪的掌櫃看見溫沐言的穿著,便知非富即貴,再看到身後跟著進來的靖王爺後,便明白過來,暗道這便是靖王妃啊。他連忙迎上來,為溫沐言介紹這塊玉。

「沐言,你喜歡嗎?」楚君燁看了看那塊玉,雖然成色的確不錯,但並不是最好的,不過若是自家王妃喜歡,買下也並非不可。

溫沐言搖搖頭,這塊玉雖然好,但是還不夠好,他想給楚君燁買一塊上好的,讓他掛在身上,忽然,他看到了掛在不明顯處的一塊玉珮。

「掌櫃的,那個拿給我看看。」溫沐言伸手指向那塊玉珮,掌櫃連忙拿給他,玉珮是一隻小老虎形狀,威風的樣子像極了楚君燁,又有些調皮,他立時便喜歡上了這塊玉珮。

楚君燁一見那玉珮的樣子,便知自家王妃是喜歡這塊了,他看了眼小老虎,想了想,有了小老虎怎能沒有配對的呢,於是他轉頭對掌櫃說道:「有和這塊玉珮相配的玉嗎?」

掌櫃的以為兩人是要買兩塊一模一樣的,連忙搖頭,說道:「回王爺,這老虎只有一個,小人這裡還剩隻貓咪。」

楚君燁一愣,隨即讓掌櫃將貓咪的拿給他看,他接過玉珮,看了一眼便噗嗤一笑,這哪是一隻貓咪,分明就是自家王妃!

只見玉珮上的貓咪躺在一張床上,安靜睡覺的樣子很是慵懶,唇邊微微的笑容看起來很是可愛,讓他不禁想到了溫沐言睡覺時的樣子,不正是一隻慵懶的貓咪嘛!

於是楚君燁當即決定要將這兩塊玉珮買走,付完銀子後,楚君燁讓溫沐言在一家糕點鋪樓門口等他一會兒,自己則進去買糕點。

溫沐言安靜地站在原地等著,忽然對面的大廳裡走出來幾個女子,打扮的很是妖艷,她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隨即向他走過來

「公子是在等人嗎?不如來如月這裡等吧。」一個女子攀上溫沐言的手臂,便想將他往身後的醉紅樓裡帶。溫沐言一愣,掙脫開來。

「喲,公子還不好意思呢。」如月見他似是不願意進去,便調笑著說道,接著再次迎過去,幾個姐妹將溫沐言推擠著,眼見他便要被拉入醉紅樓,卻只聽不遠處響起一聲「放開他」,幾個人頓時站在原地。

楚君燁買好糕點,從鋪子裡出來,沒看見自家王妃的身影,頓時便慌了神,他左右看看,卻只見溫沐言被幾個女子擁在中間,拉向那醉紅樓中。

楚君燁一拍腦袋,連忙趕過去,接著將自家王妃拉到身邊,冷冷地看了幾名女子一眼,轉身拉著自家王妃便走。

幾名女子並不認識靖王妃,但她們絕不可能連靖王爺都認不出來,因此一下子白了臉,往樓裡跑去。

楚君燁拉著溫沐言回到府中,鬆了口氣後將手中的糕點遞給他,獻寶般地說道:「沐言快嘗嘗,這家的糕點最是好吃。」

溫沐言接過糕點,打開嘗了一口,頓時便讚道:「嗯,確實很不錯。」說完又忍不住嘗了幾個,他並不嗜甜,但這個糕點確實很好吃。

楚君燁見他喜歡,也是高興不已,心裡暗下決定要把這糕點的做法去學來,這樣可以天天做給自家王妃吃。這麼想著,他便去找了那糕點鋪的師傅,將這道糕點的做法仔仔細細地學了個透。

學完之後,楚君燁回到府中又嘗試著做了幾遍,味道雖然和鋪子裡買的不能比,卻也將原味學了個七八成,他心滿意足地準備材料再做一遍,沐言要是看見這個,一定會很高興。

過了一個時辰,楚君燁將做好的糕點端入屋中,溫沐言走過來,驚喜地問道:「君燁,你又去買了嗎?」

楚君燁搖搖頭,湊過去低聲道:「這是我做的。」

溫沐言瞪大眼睛看他,不敢置信。

楚君燁捏起一塊糕點,認真地說道:「我去找了糕點師傅,把這道糕點的做法也學了來,若是沐言喜歡,為夫天天做給你吃可好?」

溫沐言抿唇,接過糕點咬了一口,雖然和原來的味道並不完全一樣,但他卻覺得比原來的更為好吃,他將整塊糕點吃完,接著湊過去在楚君燁唇上主動吻了一下,笑道:「這是獎勵你的。」

楚君燁一愣,隨即將糕點盤放到一邊,一把抱起自家王妃回到床上,雙手撐在他的兩邊,低聲說道:「沐言,讓我抱你好不好?」

溫沐言怔住,看著他認真的表情,神使鬼差地點下了頭。自那次碧羅丹之後,兩人也有很久沒有親密過了,楚君燁俯身吻下去,右手則解開身下人的腰帶,並將床帳放下。

脫下溫沐言的衣裳,楚君燁又脫下自己的衣裳,雖然還是冬天,但屋子裡卻一點都不冷,兩具溫熱的身體覆在一起,帶起一陣陣火熱。

楚君燁在那唇上吻著,接著游移到臉上以及脖頸上,在那白皙的肌膚上留下一道道紅印,他探手抓住溫沐言想要掙扎的雙手,按在頭頂,啞聲說道:「放心,我一直很溫柔的。」

兩人對視一會兒,溫沐言緩緩閉上眼睛,由著楚君燁開始動作,身後忽然有異物進入,疼痛不已,但很快便被巨大的歡愉所替代,細密的汗水流出來,交匯到一處。

「唔……」靜謐的屋中響起溫沐言暗啞的聲音,一室春光。

第六十二章.孕事

之後楚君燁的廚藝越來越好,一日中午,他派人去買了新鮮的魚,準備中午親自給自家王妃做一道美味的魚。

魚殺好之後,楚君燁將魚放入鍋中,接著將調料也放入,並把鍋蓋蓋上,不一會兒,便從鍋裡飄出一股香味,他揭開鍋蓋看了看,鍋內水正沸。

又等了兩刻鐘,楚君燁再次打開鍋蓋,此刻魚已經煮熟,從湯裡飄出來一股鮮魚的味道,楚君燁嗅了嗅,滿意地將魚湯盛出來,端著往屋裡而去。

溫沐言正坐在椅子上,手裡拿著這個月府中的賬冊,他看了一會兒後放下賬冊,有些不適地皺了皺眉,總覺得胸口有些悶,喘不上氣來。

正發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楚君燁從門外走進來,將手裡端著的東西放在桌子上,笑瞇瞇地說道:「沐言猜這次為夫又做了什麼?」

溫沐言忍著胸口的不適感,湊過去嗅了嗅,道:「是魚湯嗎?」

楚君燁點點頭,讓人拿來碗筷,接著將覆在碗上的蓋子拿掉,夾了一塊嫩魚肉放在溫沐言的碗中,道:「快嘗嘗。」

溫沐言拿起筷子,將碗中的魚肉放入嘴裡,味道確實很不錯,但是他卻覺得有一種噁心感在胸腔裡慢慢產生,越來越盛。

「如何?」楚君燁滿臉期待地看著他。

溫沐言漸漸皺起眉頭,噁心感越來越強烈,忽然從喉嚨泛出,他一把摀住嘴,推開面前的碗,衝到門外便是一陣狂吐。

楚君燁一愣,連忙衝過去抱住溫沐言的身體,焦急地問道:「沐言,你怎麼了?」莫非是他的魚沒燒熟?

溫沐言沒有說話,事實上也是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能扶著楚君燁的手不停地吐著,感覺喉嚨裡不斷地有東西湧上來,眼前一陣陣發白,看不清楚。

楚君燁抱著他,感到懷中人身體不斷下滑,還想再說些什麼的時候,只感到懷中人的身子一沉,已是暈了過去,他連忙讓樂音去請大夫,並一把將溫沐言抱起,回到屋中。

小心翼翼地將自家王妃放在床上,用帕子擦去他唇邊的污物,楚君燁握緊他的手,心中焦急不已。

都怪他,若不是他沒事煮什麼魚湯給他吃,也不會出這樣的事了!楚君燁握著溫沐言的手,內心滿滿的自責。

正難過的時候,大夫來了,仍是上次在竹林居幫自家王妃看過身子的大夫,楚君燁讓開位置,任由大夫伸出手指搭在自家王妃的手腕上,認真地診著脈。

大夫診了一會兒,忽然瞪大眼睛,似是不敢相信般又診了幾次,最後不得不確信這個事實,他站起身朝楚君燁行禮,笑著說道:「王爺不必擔心,王妃身體無恙。」

「那他為何會吐,又暈過去?」楚君燁不解地問道。

大夫捋了一把鬍子,笑呵呵地回答:「那是因為王妃有喜了,孩子已經一個月了,恭喜王爺!」若不是聽靖王爺親口說了那碧羅丹的功效,又親眼見證這男子懷孕,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相信這一事實的。

楚君燁愣住,接著緩緩地看向床上的溫沐言,低聲問道:「你說的……都是真的?」

大夫點點頭,千真萬確,這種事情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亂說。

楚君燁沒有說話,他沉默了一會兒,臉上忽然浮現狂喜,他抬手讓大夫下去領賞錢,接著一把摟住床上的溫沐言,哽咽道:「沐言,你聽到了嗎?我們有孩子了。」

溫沐言自是沒有任何反應。

楚君燁以為自家王妃會吐,是因為他的魚湯煮的不好,卻沒想到是兩人那次的嘗試,開花結果了,他按捺住心中的狂喜,緊緊摟住床上之人。

溫沐言昏迷中感覺身子被擁的很緊,不由得掙動幾下,接著緩緩醒轉過來,一睜眼便看見楚君燁微紅的眼睛,他緊緊抓著他的手,溫柔地看著他。

「怎麼了?」溫沐言動了動身子,胸口方纔的不適感已經退了很多,他看著眼睛有些紅的楚君燁,不解地問道。

「沐言,我們……有孩子了。」楚君燁在那手背上輕輕落下一吻,笑著說道。

溫沐言猛地瞪大眼睛,嘴唇微微顫抖,他另一隻手抓住楚君燁的袖子,撐起上半身急問道:「你說什麼?」

楚君燁按住溫沐言的肩膀,讓他躺回去,接著柔聲說道:「你沒聽錯,我們有孩子了。」說完,他的手鑽入被中,放在那溫暖的腹部,輕輕撫摸著。

溫沐言沒有說話,難怪他有時會覺得胸口很悶不舒服,原來那碧羅丹真的發揮效用了,也難怪他方才吃了魚肉會吐。

溫沐言撐著坐起來,靠在床沿,楚君燁讓人拿來了清淡的粥與小菜,剛吐過不能吃油膩的,他坐在床上慢慢吃著,吃完後,楚君燁脫去鞋襪,坐到他的身旁,將他摟入懷中。

大掌放在自家王妃溫暖的腹部,楚君燁笑著說道:「沐言,你說我們的孩子起什麼名字好?一定要好聽一點。」

溫沐言聞言噗嗤一笑,孩子都還不知是男是女呢,這人怎麼那麼心急,他靠在他的胸口上,輕聲回答:「過些日子再起吧。」

「也好,」楚君燁嘿嘿笑道,又問:「沐言,若是個兒子,我們就讓他繼承我的位置,然後我們就出去遊山玩水,你說好不好?」

溫沐言皺眉,反問道:「若是女孩,你就不喜歡了嗎?」

楚君燁猛地搖頭,自家王妃怎麼會這麼想?他連忙說道:「我不是那個意思,只要是沐言生的,男孩女孩我一樣喜歡,若是男孩就讓他繼承我的位置,若是女孩我們就寵她一輩子,如何?」

溫沐言笑著點頭,他伸手抱住楚君燁,低聲道:「沒想到碧羅丹真的能夠使男子生子,若是我沒有去到敵營,也不會知道這些事吧。」說到蕭子卿,在敵營時他的肚子就猶如八個月的婦人那般大了,如今孩子應該已經出生了吧。

楚君燁也擁緊他,兩人抱在一起絮絮叨叨地聊著天,說著說著溫沐言便有些困了,於是他閉上眼睛在楚君燁的胸口睡過去。

楚君燁說著說著便發現自家王妃沒了動靜,低頭一看,溫沐言已經閉上眼睛睡著了,他抿唇一笑,不願打擾懷中人美好的夢,於是就那麼坐著,摟著自家王妃,一動不動。

******

自從溫沐言有孕之後,便成了全府上下重點保護的對象,由於楚君燁交代過樂音,警告所有人不許亂說話,因此也沒有人暗地裡說閒話。

這一日,溫沐言正躺在院子裡的躺椅上,悠閒地曬太陽,忽然感到面前有陰影擋著他,睜眼一看,只見楚君燁站在他面前,正笑瞇瞇地看著他。

溫沐言有孕之後,府中的賬目便交給了樂音處理,因此他總是閒的沒事做,只能在此曬曬太陽,他從躺椅上坐起來,不解地看著楚君燁,問道:「什麼事情這麼開心?」

楚君燁嘿嘿一笑,拉著溫沐言的手讓他站起,接著右手蒙住他的眼睛,神秘兮兮地說道:「跟我來,給你看些東西。」

溫沐言眼前忽然一黑,正想問些什麼,便被他帶著往前走,走了有一會兒,兩人在一處停下,他聽見推門的聲音,接著,蒙在眼前的手掌撤去,溫沐言看著屋子裡的事物,怔在原地。

滿屋子放著的都是孩子的用具,左手邊是男孩,右手邊是女孩,從小衣裳到玩具,一應俱全,溫沐言看著那些東西,久久說不出話來。

「怎麼樣?是不是很漂亮,以後我們的孩子出生,就讓他用這些,若是男孩就用左手邊的,若是女孩就右手邊,當然,若是男女都有,那是最好不過了。」楚君燁從身後摟住溫沐言的身子,高興地說道。

溫沐言怔了一會兒,道:「君燁,是不是太早了一點?」他的肚子都還沒顯形呢,什麼都不知道,他居然把東西全都準備好了,這哪是個王爺,分明是個初為人父,高興的不知所措的小子嘛。

溫沐言看了看那些東西,走進去,拿起一件淡藍色的小衣裳摸了摸,衣裳的質地很好,一摸就知道絕對是上乘之物,他又看了看那些玩具,哪樣不是精緻打造的?

看了許久,溫沐言轉身抱住楚君燁,低聲說道:「君燁,謝謝你。」若他沒有碰到楚君燁,也就不會有如今幸福的生活了吧。

楚君燁回擁住他,柔聲道:「謝什麼,走吧,可不能餓著孩子。」說完,他拉著溫沐言的手往屋裡去,為了避免自家王妃著涼,以後他們吃飯也改在了屋裡。

回到屋中,楚君燁陪著溫沐言吃完了飯,接著推著他回到床上去休息,溫沐言不情願地回到床上,楚君燁這分明是拿他當豬養!

他不滿地躺在床上,接著被子被掀開,楚君燁也跟著跳上床,他一把將他摟入懷中,柔聲說道:「睡吧,我守著你。」

溫沐言無奈地點點頭,尋了個舒服的姿勢便不動了,雖然他並不是很想睡覺,但為了肚裡的孩子,他還是乖乖閉上眼睛。

楚君燁摟著他溫熱的身體,唇角的笑意如外頭的陽光般明媚。

第六十三章.震驚

不知不覺時間過去半月之久,溫沐言的身體開始起了越來越明顯的反應,聞到一些令他感到不舒服的味道便會大吐特吐,請了大夫來看,說只是孕吐反應不必擔心,讓楚君燁好是心憂。

這一日剛吃過午飯,溫沐言正半躺在床上,手裡拿著一本書看著,忽然他感到胸口又出現了往常的噁心感,讓他頓時趴在床沿吐起來,楚君燁推門而入,正好看到這個景象,連忙走至床邊,適中的力道拍著自家王妃的後背,讓他好受一些。

溫沐言吐得昏天暗地,只覺得午飯吃的所有東西全部都吐了出來,直到後來什麼也吐不出來,只能吐酸水。

待他好受一些,楚君燁連忙從桌上倒來溫熱的水,扶著溫沐言的身子靠在自己懷中,將水杯湊到他的唇邊,一點一點地餵他喝下去。

溫熱的水流過喉嚨,將胸口的噁心感一點點壓下去,過了一會兒終於好了一些,溫沐言靠在楚君燁的懷裡,已是全身脫力。

楚君燁抱住他,一言不發,這才一個多月,反應便如此劇烈,之後的日子該怎麼度過,他皺著眉,一度覺得自己同意與自家王妃嘗試碧羅丹的決定是不是錯了。

他確實很想要屬於他們二人的孩子,但是早知自家王妃的反應會如此劇烈的話,他寧願放棄,也不會讓他如此難受。

溫沐言靠了一會兒,感覺好了很多,他抬頭看見楚君燁緊皺的眉頭,便知他心中想了些什麼,於是伸手握住他的掌心,輕聲說道:「君燁,我沒事。」

楚君燁感受到他手心的溫度,反握住那只微涼的手掌,沉默良久後悶悶地說道:「以後若是不舒服,千萬別一個人悶著,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

他雖然期待兩人的孩子,但是更害怕孩子會給溫沐言帶去什麼不好的東西,楚君燁摟緊懷中人,指腹時不時地摩挲著自家王妃微涼的手背。

兩人皆是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楚君燁打破沉默道:「方纔吐了這麼久,應該餓了吧,我去讓人做點清粥小菜,你再吃點。」

溫沐言一愣,剛想說不用,卻見楚君燁已經走了出去,只好作罷,片刻之後,楚君燁端著一個白瓷碗回到床邊,長臂將他再次摟入懷中,勺子有一下沒一下地攪拌著。

待白粥稍稍冷卻一些後,楚君燁舀起一勺放至溫沐言唇邊,看著他吞下去後再次舀起一勺,兩人便這麼你餵著我吃著,氣氛溫馨而美好。

吃完之後,楚君燁拿來潔淨的帕子,將溫沐言唇邊殘留的白粥一點點抹去,接著放下碗,起身讓自家王妃躺平,並掖好被子。

「睡吧,我守著你。」楚君燁坐在床邊,右手與他緊緊牽著,柔聲說道。

溫沐言點點頭,方才吐得脫力,現在他也有些累了,於是乖覺地閉上眼睛開始睡覺,不一會兒便進入了夢鄉。

楚君燁坐在床邊看著他安靜的睡顏,躁動的內心也漸漸溫柔寧靜起來,他俯身在那白皙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唇邊噙著淡淡的笑容。

正在他欣賞著自家王妃的睡顏之時,門外樂音來報,溫府有人來了,楚君燁眨眨眼,想必是伯父與伯母,聽聞他派人帶去的消息,所以過來看自家王妃的吧。

這麼想著,楚君燁悄聲站起,帶上門走出去,沒有將正在美夢的人吵醒,走到門外,便看見兩個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裡,正是李秀與溫勇。

楚君燁對著他們噓了一聲,並指了指門內,示意他們溫沐言正在午睡,接著帶著兩人往花園而去。

到了花園,楚君燁揮退身邊的下人,接著在石椅上坐下,低聲說道:「伯父伯母是來看沐言的吧,他正在午睡。」

李秀和溫勇坐下來,沉默片刻後,李秀率先開口道:「王爺,您說的事情……是真的?那碧羅丹,真的有如此奇效?」

一開始他們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是根本不相信的,男人孕子,這怎麼可能?但是當聽說溫沐言近日來愈發嚴重的孕吐反應後,才不得不後知後覺地相信,楚君燁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楚君燁嗯了一聲,回答:「這事我也是聽沐言說起才得知的,剛開始我也不相信,但是後來大夫真的診出了喜脈,也不得不相信了。」

李秀聞言沉默,她並不擔心別的,只擔心萬一這件事情傳了出去,溫沐言會被人當做怪物來看待,她害怕他受到傷害。

楚君燁似是看出了李秀內心的擔憂,沉聲說道:「伯母放心,我會好好保護沐言和他肚子裡的孩子,不會讓他們父子受傷害的。」

李秀點點頭,有了靖王爺的保證,無疑比什麼安慰都有用,她和溫勇頓時都放下心來,但他們並不知道,這句保證很快便成了泡影。

三人又聊了一會兒,楚君燁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便準備回房去看看自家王妃睡醒了沒有,自從他有孕後總是吃不好睡不香,也不知方才有沒有好好入睡。

李秀和溫勇跟著起身,往主院而去。

溫沐言閉著眼睛,總覺得胸口悶悶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噁心感,但是又不想吐,只能緩緩醒轉過來。

溫沐言睜眼看著床頂,身邊的楚君燁已經不知所蹤,正當他想撐著坐起來的時候,門被推開了,楚君燁的身影出現在門外,跟著進來的還有李秀與溫勇,他怔怔地看著笑瞇瞇的伯母,眼眶忽然一陣熱。

楚君燁推門而入,見溫沐言已經醒了,便走過去扶著他坐起,將被子掖到腰部,並在他的身後墊了一個枕頭,接著讓開位置,讓他可以與伯父伯母說話。

李秀和溫勇看著楚君燁溫柔細緻的動作,相視一笑,接著李秀走上前去,溫聲說道:「沐言,身子舒服些了嗎?」

溫沐言一聽這話便明白李秀是知道他有孕的事情了,他轉頭看了一眼楚君燁,接著低聲回答:「我很好,謝謝伯母關心。」

李秀聞言,滿意地點點頭,繼續道:「這有孕可不比尋常人,要好好養著,不要餓著更不能受涼,一定要好好照顧自己明白嗎?」說完,她笑意盈盈地看了眼溫沐言被下腹部的位置。

溫沐言抿唇,臉色微紅,輕輕點頭道:「我明白的。」

李秀握住他的手,微笑著看他,許久沒說話的溫勇也走過來,低聲道:「沐言,什麼事情都不要想,好好照顧自己就好。」

溫沐言嗯了一聲,唇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

楚君燁站在一邊,靜靜地聽著他們三人說話,只覺得心中有著滿滿的幸福,床上那人是他的王妃,他的肚子裡有了他們二人的孩子,天下還有比這更美滿的事情嗎?

李秀和溫勇又坐了一會兒,看天色不早了,便準備告辭,溫沐言本想送他們到門外,卻被楚君燁攔著不讓下床,只好乖乖地坐在床上,目送著他們離去。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回來在床邊坐下,柔聲說道:「方纔睡得好不好?」

溫沐言輕輕點頭,雖然後來睡不著了,但剛開始確實是入了美夢。

楚君燁聞言,咧嘴一笑,湊到自家王妃耳邊笑瞇瞇地說道:「那,有沒有夢見為夫?」說完,他期待地看著他。

溫沐言抿唇笑笑,雖然並沒有,但為了配合他,還是點了點頭。

楚君燁見狀更為高興,又湊過來問道:「夢見為夫什麼了?」

溫沐言沉默想了一會兒,說道:「夢見你變成了一隻豬,然後滿地亂跑,你信不信?」話音剛落,便看到楚君燁猛地耷拉下來的腦袋,忍不住噗嗤一笑。

「好啊,原來沐言嫁的是一隻豬,這可如何是好?豈不是變成了豬婆?」楚君燁耷拉了一會兒,隨即抬起頭來,故作擔憂地問道。

溫沐言聞言,臉上的笑容一僵,隨即偏過頭去不再理他,本來想調侃他一把,沒想到反被他調笑回來!

楚君燁見狀哈哈大笑起來,響亮的笑聲讓溫沐言也忍不住轉過頭來,看著他笑瞇瞇的樣子,自己的心情也跟著好了起來。

屋子裡充斥著兩人的笑聲,滿屋溫馨。

******

同一時刻,皇帝寢殿之中。

「你說什麼?千真萬確?」皇帝瞪大雙目,看向跪在地上的人,這是他派去在暗處監視靖王府的人,一直以來都沒有什麼特別大的動靜,好不容易有了消息,卻是如此震驚之事。

「回皇上,千真萬確。」跪在地上的影衛低聲回答。

皇帝沒有說話,揮手讓他下去,他現在只想一個人好好的靜一靜。他以為只要楚君燁娶了男妻,沒有子嗣便會無事,沒想到那溫沐言居然能以男子之身逆天孕子,這讓他震驚不已。

若是楚君燁有了子嗣,那麼對他造成的威脅便又多了一重,不行,他決不能讓這種事情發生,這次他一定要除掉楚君燁!

正當他準備讓人去殺了楚君燁的時候,皇后從門外走進來,她方才在門外聽見了所有的事情,雖然她也震驚溫沐言為何能夠懷孕,但如今最重要的事情是要把他肚裡的孩子處理掉。

「皇上且息怒,不如聽妾一言,」皇后走過去在皇帝身邊坐下,溫聲說道:「妾知道您擔憂靖王爺有了子嗣會更為危險,所以當務之急是要將靖王妃肚裡的孩子弄死,您說對嗎?」

皇帝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皇上,據說靖王妃在之前那場與南韶的戰爭中,私自跟去了戰場,妾以為,不如借這事,將靖王妃抓起來,這樣就算靖王爺知道孩子沒了,也不能說什麼不是?畢竟是靖王妃不對在先,就算他來找您,也是您在理,至於孩子,您就當不知道便好。」皇后獻計道。

皇帝認真聽著她說話,沉默半晌後沉聲說道:「就依你說的辦!」

皇后微微一笑,眼神凌厲。

第六十四章.抓捕

幾日之後的早晨,楚君燁準備出門給溫沐言抓安胎藥,這幾日自家王妃的孕吐反應還是沒有好一點,常常是吃不好睡不香,他想去藥鋪裡問問有沒有合適的藥能讓他好受一些,又不想假手他人,索性便自己去了。

悄聲下床,楚君燁穿好衣裳,轉身看到溫沐言緩緩睜眼,迷迷糊糊地看他一眼,茫然的樣子很是可愛,他忍不住俯下身去一口親在那溫軟的唇上,唇角笑意明媚。

「再睡一會吧,我出去抓藥馬上就回來,聽話。」見溫沐言漸漸清醒過來,似乎要跟著他起來,楚君燁連忙按住他的肩膀,柔聲說道。昨晚上他吐了許久,好不容易才睡了一會兒,不能這麼早便起床,以免沒有精神。

溫沐言點點頭,從被中伸出手來,握住楚君燁溫熱的手心,低聲說道:「那我在府裡等你回來,路上小心。」

楚君燁嗯了一聲,將他的手放回被中,接著掖好被角,打開門走出去,洗漱完之後,他吩咐樂音等人照顧好自家王妃,便出門去了。

屋中,溫沐言早已沒了睡意,又躺了一會兒後,還是爬了起來,肚裡有些餓,雖然知道吃了會吐,但還是要吃幾口。

起床吃完飯之後,溫沐言坐在屋中拿起一本書開始看,這些日子楚君燁把閒雜的事情都交給了他人,只專心照顧他一人,讓他感動不已。

溫沐言怔了一會兒,繼續低頭看書,正當他看的有些入神之時,門外傳來了喧嘩的聲音,讓他有些疑惑,他放下書,起身走出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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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燁獨自一人來到給溫沐言看過病的那個大夫的藥鋪中,整個京師只有他一人知道自家王妃有孕,所以也只能上他這兒來買藥。

楚君燁踏入門檻,吳大夫正在給其他人抓藥,見是他來了,連忙迎上來,低聲問道:「王爺是來給王妃抓藥的嗎?」

楚君燁點頭。

「請稍等片刻,小人馬上便來。」吳大夫說完,連忙指揮幾個小藥童,將那幾人的藥抓好,接著將他們揮退,自己則走過來。

見藥鋪頓時只剩他們二人,楚君燁沉聲問道:「他這些日子吐得厲害,有沒有什麼可以讓他好受一些的藥?」

吳大夫瞇眼想了一會兒,點頭笑道:「王爺,孕吐是正常事,用藥止吐反而對孩子不好,不然您買些酸梅給王妃吧,備在床邊,若是想吐了便含一片,那個吃了不會傷害孩子,也能讓王妃好受些。」

楚君燁點點頭,好像是聽說過懷孕的人吃了酸梅,孕吐反應便會好一些的,他連忙讓吳大夫給他抓藥,自家王妃還在府中等著他回去呢。

吳大夫嘿嘿一笑,轉身繼續去抓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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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沐言打開門,只見一群侍衛站在院子裡,為首之人盯著他,恭敬地說道:「吾等是刑部派來來抓王妃的,請王妃跟卑職走一趟。」

「抓我?為什麼?」溫沐言不解地問道。

「卑職不知,這個問題等王妃去了便知道了,來人,帶走。」為首的侍衛冷冰冰地說完,用眼神示意身旁的侍衛,接著幾個侍衛上來便抓住溫沐言的雙臂,將他帶走。

「慢著,王爺不在府中,你們豈能擅自帶走王妃!」樂音從一旁跑來,氣喘吁吁,但她來不及喘勻氣,便厲聲說道。

為首的侍衛看了她一眼,冷哼一聲抱拳道:「即使靖王爺在這裡,該辦的事情卑職還是會辦,帶走!」說完,不看樂音一眼地轉身離開,幾個侍衛抓著溫沐言的手臂將他帶了出去。

樂音急得一跺腳,連忙往外跑去,這個時候只有趕緊找王爺才是,這麼想著,她趕緊往府外跑去,腳步越來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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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燁抓好藥,正心滿意足地往王府走去,快到的時候,忽然看到不遠處衝過來一個熟悉的身影,正是樂音,他不由得皺了皺眉。

樂音遠遠看見楚君燁的身影,連忙撲過去,低聲哭道:「王爺不好了,出大事了,方才一群侍衛把王妃給抓走了!」

楚君燁猛地瞪大眼睛,腦中頓時一片空白,手中拿著的東西全部掉在地上,急聲問道:「你說什麼?」

於是樂音便把才纔發生的事情統統告訴了他,楚君燁聽完二話不說,回王府牽出一匹馬便往刑部趕去,他不過走開這麼一會兒,竟然發生這種事情!

陰森的大牢裡,溫沐言被單獨關在一間牢中,由於還是冬日,牢裡又曬不到日光,所以難免寒氣四溢,溫沐言抱著自己蜷縮在地上,回想著方才發生的事情。

正當他想著的時候,胸口忽然泛上來一股噁心的感覺,又來了,溫沐言摀住嘴,想要將那噁心感壓下去,卻適得其反,胸口越來越難受,忽然,他鬆開手,對著角落開始吐,早飯才吃下去的一點東西,頓時又吐了個乾淨。

溫沐言吐了一會兒,稍稍好受了一些,想要喝些水卻發現牢中什麼東西都沒有,只能用手按住胸口,藉以壓住那噁心的感覺。

坐了一會兒,門外響起了腳步聲,幾個獄吏走過來,將他從地上一把拉起,往外拖去,溫沐言被他們拽著往前走,不由得問道:「你們要做什麼?」

獄吏沒有回答,將他徑直拽到一個木架前,捆了起來,溫沐言的雙手被捆住,由於繩索捆得極緊,因此他的手腕沒多久便被磨破了皮,滲出血絲來。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他忽然聞到一股莫名的甜香。

緊接著,一名身著官服之人從外面走進來,走到他的面前,低聲說道:「王妃,並非卑職想抓您,這是皇上的命令,不得不從啊。」

溫沐言一愣,是皇帝下令抓他的?

劉信達點點頭,隨即以眼神詢問身邊的獄吏,在聞到一股淡淡的香味之後,他滿意地轉回頭,繼續道:「王妃還記得前些日子與南韶一戰嗎?您做了什麼您不知道嗎?」

溫沐言沒有說話,緊盯著面前之人。

「丈夫在外打仗,家眷不得離京,這是自古以來的規矩,王妃怎麼就忘了呢?」劉信達看似歎息地說著,搖搖頭。

溫沐言此刻若還是不知道為何抓他,那便是太過愚鈍了。原來皇帝知道他私自跟去戰場了,只不過,他是如何得知的,自己明明在府中安排了替身,忽然,溫沐言想到一點,猛地瞪大眼睛。

莫非,皇帝在王府外安排了監視之人?待他從戰場回來之時,便得知了他偷偷跟去戰場之事,因此才會以此為罪抓了自己。

劉信達暗暗觀察著溫沐言的表情,心中思忖著,他想到皇帝對他的吩咐,於是輕咳一聲,說道:「王妃在此好好想想吧,卑職先行一步。」說完,他轉身離去。

走到門外,他看向身旁的獄吏,冷聲道:「把熏香的味道弄得淡一點,不要讓靖王妃看出什麼名堂,快去。」

獄吏點頭稱是,連忙去辦事。

******

且說楚君燁到了刑部,才得知是皇兄讓抓的自家王妃,於是又馬不停蹄地趕向皇宮,好不容易等皇兄同意見自己,他連忙走進去,急聲問道:「皇兄,不知沐言所犯何罪,讓您要抓他?」

皇帝漫不經心地看了他一眼,道:「君燁啊,不是皇兄說你,你也太縱容你的王妃了,怎麼能讓他跟去戰場呢。」

這麼一說,楚君燁便頓時明白了皇帝抓人的緣由,連忙跪下認真道:「皇兄,臣弟有話要說,雖然沐言違反了規矩,但是可不可以將功抵過?」接著,他將溫沐言在戰場上所幫到他的全都說了出來,實話說,若是沒有自家王妃,那場仗不一定這麼快便能打完,更不一定能打贏,南韶是做足了準備來的,斷不可能輕易被擊退。

皇帝皺眉聽著他說話,原來還有這麼一茬,倒是他沒料到的,他正想說些什麼,忽然一名宮人進來,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些什麼,皇帝點點頭,心裡暗暗得意。

那宮人正是來稟告牢中的情況的,既然劉信達已經將事情辦妥了,那麼他便做個順水人情,放了人吧,如此一來,即使那人有了什麼,也與他無關,這麼想著,皇帝沉聲說道:「原來如此,竟是朕不知情,君燁,這一次朕可以放了你的王妃,但是下不為例,若有下次,朕決不輕饒。」

楚君燁聞言大喜,連忙說道:「臣弟遵旨,一定好好管教,不讓他再做出違反規矩之事,那麼臣弟可以……」

「去吧,朕不過是想給他個警告罷了,並無它意。」皇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說道。

「謝皇兄開恩。」說完,楚君燁起身往宮外走去,恨不得立刻便到了刑部,將心愛之人從那地方解救出來,這麼想著,他加快了步伐。

同一時刻,溫沐言低著頭,感到胸口很悶,腹部更是難受不已,似有什麼東西在翻滾一般,且有越來越痛的趨勢。

正當他忍不住呻吟出聲的時候,幾個獄吏從一旁走來,將他從木架上解下來,架著他回到牢中,推了進去。

溫沐言倒在地上,整個人痛得蜷縮起來,不一會兒忽然身體一動,竟是暈了過去。



第六十五章.崩潰

時間不知過去多久,溫沐言在牢中緩緩醒轉過來,還未睜眼便感到腹中一陣又一陣的疼痛,似是比暈過去之前更痛了些。

他伸出雙手摀住腹部,努力壓抑著口中的呻吟,只覺得腹部疼的似乎要炸開一般,層層冷汗從額上滲出,濡濕了鬢髮。

源源不斷的痛感讓溫沐言心底止不住地慌亂起來,他努力睜開眼睛看向下身,沒有血,他鬆了一口氣,正休息間,又一波疼痛在腹部炸開。

忽然,他聽到開門的聲音,不由得抬頭看去,難道又要把他帶到外面去?正當他閉上眼睛做好再次被帶走的準備之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入他的耳中,讓他頓時怔在原地。

「沐言……」楚君燁站在門外,待牢門打開之後,便迫不及待地衝進去,將那蜷縮在地上的人摟入懷中,緊緊抱著。

「君燁?」溫沐言不敢置信地輕聲問道,睜眼便看到楚君燁焦急的面容,他感到自己的身子被溫柔地帶入楚君燁的懷中,心中頓時安心許多,連腹部的疼痛也似乎好了不少。

「是我,我來接你回家。」楚君燁柔聲說道,接著一把抱起溫沐言,朝外走去,坐上早已等在宮外的馬車,緩慢往府中而去。

坐在馬車上,溫沐言低著頭一直沒有說話,緘默的樣子引起了楚君燁的疑惑,他側頭問道:「沐言,你怎麼不說話?」

溫沐言朦朦朧朧聽到他的聲音,腹中的疼痛讓他說不出話來,只能暗暗抓住腹部的衣裳,藉以壓住那劇烈的疼痛。

楚君燁自是注意到了他的小動作,連忙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他怎麼給忘了,牢中那麼陰冷潮濕,自家王妃又有了身孕,是絕對受不住那種環境的。

「有點痛。」對於孩子的事情,溫沐言不敢隨便隱瞞,但也不想讓楚君燁太過擔心,所以他如是說。

楚君燁聞言,二話不說讓車伕加快速度往府中趕去,接著將自家王妃摟入懷中,大掌放在他溫熱的腹部,安慰道:「沒事的,很快便到了。」

溫沐言點點頭,腹部的疼痛讓他皺緊眉頭,於是只能和楚君燁說話藉以轉移注意力,他抬頭看向楚君燁堅毅的面容,問道:「君燁,我為何能離開了?」

楚君燁低頭看他一眼,低聲回答:「是皇兄答應放了你的。」接著,他將今日與皇兄見面時所說的一切都告訴了他。

溫沐言聽完,勉力抬起手握住楚君燁溫熱的手掌,不再說話,既然皇帝肯不追究他的過錯,那自然是最好不過。

過了沒一會兒,王府便到了,楚君燁抱著溫沐言下車,直往府中而去,只見樂音從裡面迎出來,雙眸含淚,楚君燁抱著自家王妃往屋中走去,一邊走一邊吩咐樂音,讓她把吳大夫趕緊請來。

用腳頂開門,楚君燁將懷中的溫沐言放在床上,一接觸到柔軟的床鋪,溫沐言便整個人蜷縮起來,眉頭緊緊皺著,現在又比方才更痛了些。

楚君燁坐在床邊,看著溫沐言似乎很痛的樣子,心裡也是焦急不已,他握住床上人汗濕的手掌,將自身的溫暖傳遞給他。

過了沒多久,吳大夫便趕到了,他快步走進來,看了楚君燁一眼後,放下藥箱,在床邊坐下,伸指探向溫沐言的脈,仔細地診著。

楚君燁站在床邊,忍不住問道:「吳大夫,如何?」

吳大夫閉著眼睛診了許久,睜開眼睛站起身,恭敬地說道:「回王爺,王妃是動了胎氣了,孩子無事,吃幾副藥好好休息便是。」

「樂音,隨吳大夫去抓藥,煎好送來,快!」楚君燁沒有轉頭,淡淡下令道。

身後樂音輕聲應下,跟著吳大夫去抓藥,楚君燁則一步跨到床邊繼續坐下,柔聲說道:「沒事了,藥馬上便送來,忍著些。」

溫沐言忍痛點頭,額上的汗水不斷滴落。

樂音的動作很快,沒過多久,藥便被送了進來,楚君燁將藥碗放在一邊,接著俯身將自家王妃從床上輕輕抱起,讓他靠在他的胸口。

抱穩之後,楚君燁端起藥碗,拿起勺子舀了舀碗中的藥汁,濃黑的藥汁還未嘗便聞到了濃濃的苦澀氣息,他舀起一勺,湊至溫沐言唇邊。

溫沐言感到有藥汁餵入自己口中,苦澀的味道讓他本能地拒絕喝下,閉上唇齒不願吞入藥汁,楚君燁見狀,只好柔聲說道:「沐言,不喝藥對孩子不好,聽話。」

溫沐言朦朦朧朧聽到楚君燁的耳語,聽到孩子二字,本還是不想喝,但為了孩子還是張開口將藥汁喝了下去,苦澀的氣味在舌尖蔓延,令他胸口頓時泛起一股噁心的感覺。

好不容易將碗中的藥汁全部吞了下去,溫沐言從楚君燁懷裡掙出,趴在床邊便開始吐,口中滿滿的藥味,令他難受不已。

楚君燁見他又吐了,想到吳大夫說的話,連忙將今日買的酸梅拿來,捏起一片放至自家王妃的唇邊,說道:「快含一片。」

溫沐言吐了一會兒,待胸口稍微好一些後,張開嘴將楚君燁遞來的酸梅含入口中,酸酸的味道頓時將他口中苦澀的味道壓住,不一會兒便不再想吐。

溫沐言靠回床上,又過了一會兒,腹中的疼痛漸漸平息下來,他勉力握住楚君燁的手,輕聲說道:「別擔心,我沒事了。」

楚君燁沒有說話,只是看著他,眸中帶著心疼,接著,他一把將溫沐言抱住,臉埋在他的脖頸中,悶悶地說道:「你嚇死我了。」

今日一回來便聽到他被刑部帶走的事情,讓他頓時慌了神,好不容易救了他回來,自家王妃卻又動了胎氣,這怎能讓他不心疼?

溫沐言抿唇,雙手環上他寬闊的背脊,輕聲道:「君燁,我已經沒事了,你別擔心。」得知動了胎氣的時候,他也很怕這個來之不易的孩子會離開他,但大夫來過說無事之後,他便徹底放下了心。

楚君燁點點頭,更加用力地抱緊他,兩人擁在一起,久久都沒有鬆開,直到溫沐言困了,楚君燁才戀戀不捨地鬆開手,扶著他躺下去,自己則坐在床邊守著他。

這一睡便是睡到了第二日,溫沐言還未睜開眼,便感到腹部熟悉的疼痛又來了,忍不住蜷縮起來,緊接著,身下一股熱流湧出,讓他頓時瞪大眼睛。

楚君燁被他的動靜吵醒,迷迷糊糊地問:「怎麼了?」

溫沐言倏地抓住他的手臂,聲音有些顫抖地回答:「君燁,我肚子好痛。」說完,他緊緊閉上眼睛,抓住他手臂的手指漸漸收緊。

楚君燁聞言,本還有的睡意頓時消失的無影無蹤,他霍的從床上坐起,緊盯著身下的溫沐言,問道:「哪裡痛?」

溫沐言呻吟一聲,「肚子……」

楚君燁低頭看去,只見那白色的褻褲上緩緩印出了鮮紅色的血跡,他的心中頓時大喊不妙,轉頭便高聲喊道:「快請大夫!」

門外的樂音聽見他的高喊,來不及多問什麼,連忙跑去請大夫。

楚君燁俯下身摟住溫沐言,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他一邊說著,一邊緩緩撫摸溫沐言的後背。

溫沐言沒有答話,他只感覺腹部是從未有過的疼痛,彷彿有一把燒紅了的刀在裡面翻攪,生生要將肚子剖開一般,讓他痛不欲生。

他摀住腹部,感到身下不停地有血湧出,心裡不住地慌亂,他攥住楚君燁的手,力氣大的讓楚君燁一陣心驚。

許久之後,吳大夫匆匆趕到,他診上溫沐言的脈,眼睛頓時大睜,不敢置信地看著他的下身,隨機拿出針袋,準備施針。

拿出幾根針在燭火上烤了烤後,吳大夫找準穴位紮下去,接著手輕輕按揉著溫沐言的肚腹,慢慢地施加力道。

「吳大夫,怎樣了?」楚君燁看著他的動作,忍不住問道。

吳大夫沒有立刻回話,手下不停地動作著,眼見著溫沐言身下的血漸漸止住,他卻搖搖頭,起身說道:「王爺,請借一步說話。」

楚君燁二話不說地跟上,兩人到了外面,吳大夫才一字一句地說道:「王爺,恕小人直言,王妃腹中的孩子,怕是保不住了。」

楚君燁聞言猛地瞪大眼睛,道:「你說什麼?」

吳大夫輕歎一聲,道:「方纔小人在王妃身上聞到了月梓香,這是一種很淡的熏香,一般人聞了沒什麼,但是有孕之人聞了,是會讓孩子流掉的,這種熏香第一日是查不出來的,只有之後才會發現,但是待發現之時,孩子也……」

楚君燁攥緊拳頭,剛想說些什麼,卻聽門忽地被打開,溫沐言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瞪大眼睛看著吳大夫,顫聲問道:「你說什麼?我的孩子……沒了?」

吳大夫為難地看了他一眼,輕輕點頭,溫沐言只覺得如五雷轟頂一般,眼前頓時一黑,失去了知覺,直直往地上倒去。

「沐言!」楚君燁連忙上前一步接住他的身體,將人抱回床上,讓吳大夫過來看了,診了脈後發現只是氣急攻心而已。

待吳大夫離開之後,楚君燁握著溫沐言的手,呆呆地看著他不安的睡顏,心中思索著吳大夫的話,王府是不可能有那種熏香的,那麼到底是哪裡?

忽然,楚君燁想到了一個地方,他攥緊拳頭,心中頓時明白過來。唯一能對自家王妃下手的,便是那牢中,一定是有人點了那種熏香,從而害他流產的!

而敢這麼做的人,只有他那個皇兄!沒人敢暗害靖王妃,所以只有皇帝才做得出這樣的事情,楚君燁顫抖著閉上雙眼,他怎麼會失策至此!

同一時刻,皇帝悠閒地喝著茶,嘴角浮起一抹陰森的笑容。他怎麼可能那麼容易就放了靖王妃,開恩放人不過是充好人,讓楚君燁心懷感激而已,他早就命人點熏香暗暗弄死他們的孩子,這樣楚君燁之後即使明白過來也不能怪他任何,因為他根本沒有證據!

皇帝冷哼一聲,收起笑意。

第六十六章.昏迷

雖然事情發生之後,楚君燁立刻讓人保守秘密,但還是讓京師的百姓知道了,好在百姓們雖然震驚,但是出於對靖王爺的喜愛,並沒有太多的流言蜚語,讓楚君燁不禁鬆了一口氣。

這一日,吳大夫例行過來檢查,他探了探床上人的脈,接著輕歎一聲,說道:「王爺,王妃身體無礙,只是孩子沒了對他身體損傷太大,需要好好調養。」

楚君燁皺眉,上前一步問道:「那為何他還沒醒來?」離那日流產已經過去三日之久,溫沐言一點要醒來的跡象都沒有,讓他擔心不已。

吳大夫聞言,低聲回答:「回王爺,應該是失去孩子一事對王妃影響太大,所以他自己一時半會兒不願意醒來。」

楚君燁抿唇,轉頭看了眼床上仍在昏睡之人,他睡得不太安穩,時不時地掙動著,似是做了什麼不好的夢,卻又無法醒來。

吳大夫恭敬地行了禮之後便退出房內,他轉頭看了眼仍舊站在床邊發呆的楚君燁,搖搖頭後離開了王府。

楚君燁在床邊站了一會兒,接著緩緩在床上坐下,抬手撫上溫沐言的臉,低聲說道:「沐言,三日了,你睡了這麼久還不肯醒來嗎?」

當然沒有任何回應,楚君燁輕歎一聲,大掌緩緩向下,隔著被子放在自家王妃的腹部,這裡本來已經孕育了一個小生命,是他忍受了非人的痛苦後,好不容易才得到的一個孩子,現在卻已經沒有了。

他一直知道皇兄看他不是很順眼,但因為他並沒有太大的野心,所以也未放在心上,但是他怎麼也沒有想到,皇兄居然會狠心到對他的孩子下手。

他不敢再想像下去,這次只是讓他痛失孩子,那下一次呢?他知道皇兄在擔心些什麼,其實他根本沒有那個意思,但是伴君如伴虎,這一點他不得不認。

看來他是時候引退了,他並不想做什麼靖王爺,也不願意去追求什麼功名利祿,這一世他只想好好陪在溫沐言身邊,好好的當一個稱職的丈夫,守著王妃共度餘生便好,只是這麼一個小小的願望,都如此難以實現嗎?

這麼想著,楚君燁伸手握住被中自家王妃溫熱的掌心,雖然孩子沒有了,但是好在他還在,只要他還在自己身邊,那麼其他都不重要了。

至於孩子,既然那碧羅丹吃完後便能一勞永逸,那麼只要之後他能夠帶著自家王妃離開京師,孩子還是可以再有的。

只是這個好不容易才得來的孩子,他和他還是無緣見面了,想到這裡楚君燁便是一陣心酸,自家王妃一定也是很期待這個孩子的降生的,不然也不會甘願受那碧羅丹之苦,以男子之身逆天孕子了,只可惜這個孩子注定與他們無緣。

想到這裡,楚君燁俯下身去,在溫沐言有些乾燥的唇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說道:「沐言,不要再睡了,孩子還會再有的,你快點醒過來好嗎?」

床上人依舊沒有任何反應,楚君燁趴在那胸口上,哽咽道:「我在這裡等著你醒過來,別讓我等太久好嗎?」說完,他閉上眼睛,握緊自家王妃的手。

而此刻,溫沐言此刻正在做著一個夢,他夢到他的孩子順利降生,他和楚君燁抱著孩子在花園裡玩,場面很是溫馨。

孩子的小手很軟,咿咿呀呀的聲音聽起來很是可愛,但是不知怎麼的,他居然看不清孩子的臉,只模糊地覺得似乎和楚君燁長得很像。

於是他去問楚君燁,卻只得到他的一聲輕歎,溫沐言不解地轉回頭,孩子已經跑遠了,他連忙追過去,卻總覺得與孩子隔著一段距離,怎麼也靠近不了。

溫沐言不住地慌亂起來,拚命地想要靠近孩子,卻始終近不了他的身,漸漸的,孩子的身影離他越來越遠,直至背影都看不見。

「回來!」溫沐言茫然地看著四周,孩子不見了,楚君燁也不知去了哪裡,周圍只剩下他一個人,他著急地看著四周,卻沒有一個人影。

楚君燁趴在床邊,忽然聽到了囈語的聲音,疑惑地抬起頭來,只見溫沐言不住地扭著頭,額上冷汗層層,嘴裡似乎在說著什麼,他湊近一聽,才聽清楚他口中所言。

「君燁……孩子不見了……」溫沐言沉浸在夢中,掙扎著醒不來,他拚命地尋找著楚君燁和孩子的身影,卻驚恐地發現只剩下了他一人。

楚君燁見他這樣,頓時明白過來,自家王妃應該是夢靨了,他連忙伸手推了推他的身子,急聲說道:「沐言,醒醒,我在這裡。」

溫沐言感到心神很是慌亂,片刻之後猛地睜開眼睛,他看著熟悉的床頂,久久無法回過神來。

楚君燁見他醒了,面上大喜,連忙湊上前去說道:「沐言,你終於醒了。」說完,他拿來帕子輕輕拭去他額上的冷汗。

溫沐言睜眼看著床頂,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他轉頭看見床邊的楚君燁,眼眶一熱,說不出話來。

接著,他抬手撫上自己的腹部,那裡依舊溫熱不已,卻沒有了一條小生命,溫沐言抿著唇,一直沒有開口。

楚君燁看著他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些什麼,卻只能勉強露出一抹笑容,讓人將煨在爐上的藥端來,接著抱起他的身子讓他靠在他的懷裡。

溫沐言由著他動作,一直沒有說話,眼神也有些茫然,只是那眸中,似乎蘊藏了點點的淚水,顯得晶亮不已。

楚君燁扶著他坐好,接著端起藥碗,舀起一勺藥汁湊到他的唇邊,這藥汁是給溫沐言補身子的,剛剛失去一個孩子,身體大受損傷。

溫沐言呆呆地看著前方,不自覺地張口吞入藥汁,苦澀的藥汁從唇邊留下,楚君燁連忙拿來帕子仔細擦去,然後繼續餵他。

好不容易喂完藥汁,溫沐言還是沒有徹底清醒過來,茫然地樣子看在楚君燁眼裡,一陣心痛,雖然他很痛心孩子的失去,但他更難過他的王妃變成了如今這個樣子。

想到這裡,楚君燁眼眶一熱,忍不住低聲說道:「沐言,聽到我說話了嗎?你快清醒吧,孩子沒了可以再有,我不能再失去你。」

溫沐言沒有說話,良久,他沙啞的聲音輕輕響起,「孩子……沒了……」

楚君燁點頭,哽咽道:「孩子沒了還能再有的,我們還會有的。」一邊說著他一邊摟緊他的身子,讓他靠在他的胸口。

溫沐言沒有立刻接話,又過了許久,他才緩緩轉頭,對上楚君燁擔憂的眼神,呆呆地問道:「真的……還能再有?」

楚君燁見他似乎有要清醒的跡象,連忙點頭保證道:「真的,你什麼時候見過我騙人?一定還會有的,我陪你一起努力。」

聽到這句保證,溫沐言茫然的眸子頓時清明了不少,他緩緩伸手回擁住楚君燁,啞聲說道:「君燁,我很想他……」

楚君燁握住他的手,自然明白他是在說誰,柔聲安慰:「我也想他,我想孩子也一定很想我們,他若能看見,一定不會希望你變成這樣的。」

溫沐言呆呆地點頭,似乎明白了什麼,將臉埋進楚君燁的胸口,不一會兒,楚君燁感到胸口的衣裳傳來被濡濕的感覺,有些涼,卻又滾燙不已。

楚君燁輕歎一聲,用力抱緊懷中的溫沐言,低下頭在他的臉頰上輕輕一吻,任由他埋在自己胸口。

也許哭出來反而是好事。

******

翌日清晨,楚君燁緩緩醒轉,睜眼便看見溫沐言正注視著他,眼神比起昨日已經清明了不少,他微微一笑,輕輕吻了他一下。

這時,溫沐言悶悶的聲音在他的耳邊響起,「君燁,我沒事了。」說完,他握住楚君燁的手,唇邊露出一抹苦澀的笑容。

楚君燁聞言猛地瞪大眼睛,看著溫沐言的眼睛,顫聲道:「沒事便好,沒事便好。」他反手握住自家王妃的掌心,高興不已。

溫沐言靠在他的懷中,回想起那日在牢中的事情,他忽然想到莫名的那股甜香,牢中怎麼可能有那種香氣,所以一定是那香氣有問題,怪只怪他明白的太晚。

想到這裡,溫沐言低頭看了眼自己的腹部,眸中閃過一絲痛苦。他還是沒能保護好這個孩子,雖然以後還能再有是沒錯,但是卻再也不是最初的那個了。

溫沐言閉上眼睛,思索著是誰要害他,忽然想到一個人,讓他倏地瞪大眼睛。是了,也只有那人才敢如此明目張膽地害死他的孩子。

但是他卻無能為力,溫沐言抬頭看了楚君燁一眼,他想既然自己能夠想到是誰,他一定也想到了。

若是其他人,以靖王府的勢力,必定會讓他付出該有的代價,但是偏偏是那個人。也是,楚君燁作為一個閒散王爺,偏偏還如此得民心,統治者最怕的便是這種人。

這麼想著,溫沐言輕歎一聲,既然楚君燁也明白是誰,卻不多言,那麼必定有他的計較,他的王妃身份不好做什麼,但是楚君燁不一樣,他是靖王爺,更是那人的胞弟,並且,他相信楚君燁,一定會給他和孩子一個公道。

他一直如此深信著。


第六十七章.姓名

翌日午後,楚君燁將煎好的藥端到床邊,溫沐言正坐在床上看著他,今日他的精神比昨日好了很多,也願意跟他說話了,這讓他很是高興。

楚君燁在床邊坐下,用勺子攪拌了一下碗中的藥汁,接著舀起一勺湊到溫沐言的唇邊,低聲說道:「來,把藥喝了。」

溫沐言垂眸,有些不情願地看著勺子裡黑乎乎的藥汁,微微皺起眉頭,楚君燁見狀,頓時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從懷中掏出一包蜜餞,笑道:「聽話,喝完了藥給你吃這個。」

溫沐言看了那蜜餞一眼,才勉為其難地點頭,張口將勺子中的藥汁吞下,入口一陣苦澀的味道,讓他舌頭不禁有些發麻。

好不容易把碗中的藥汁全部喝完,溫沐言已經覺得舌頭不是自己的了,不由得摀住嘴,壓住那欲吐的感覺。

楚君燁將手中的藥碗放下,看著自家王妃難受的樣子,連忙將紙包打開,從中拿出一顆蜜餞,放到他的唇邊。

溫沐言張口含入,頓時便覺得口中苦澀的味道被壓下去不少,也不是那麼想吐了,他看了楚君燁一眼,示意自己已經沒事。

楚君燁收起紙包,扶著溫沐言慢慢躺下,接著將被子掖好,柔聲說道:「睡一會兒吧,等會我來叫你。」

溫沐言躺在床上輕輕點頭,隨即緩緩閉上眼睛,聽見楚君燁關門出去的聲音之後,巨大的疲憊感使他漸漸睡了過去。

「看著點,王妃醒了來叫本王。」對著門外的侍女吩咐了一句,楚君燁便往花園裡走去,到了那裡便見樂音正等著他。

「王爺,您要的東西已經準備好了。」樂音見楚君燁走過來,上前一步恭敬地說道。

楚君燁點點頭,抬手讓樂音離開,整個花園頓時便只剩下了他一個人,他看著石桌上擺著的東西,在椅子上坐下。

那是一塊毫不起眼的木頭,以及一把刻刀,楚君燁拿起刻刀,在木頭上稍稍比劃了一下,便開始動手削木頭。

沒過多久,一個小小的雛形便開始展現出來,楚君燁停下刻刀,又想了一會兒,才繼續下刀,木頭的碎屑掉落在石桌上,輕若無聞。

漸漸地,一個孩子的樣子在楚君燁的手中呈現出來,他滿意地放下手中的刻刀,用手帕抹淨木頭上的碎屑,站起身。

天色不知何時已暗下來,楚君燁思忖著溫沐言應該睡醒了,正想著的時候,有侍女前來稟告,說自家王妃已經醒了,他點點頭,連忙趕過去。

樂音帶著侍女將飯菜端入屋中,接著便退了出去。楚君燁踏入屋內,只見溫沐言正坐在床上,眼睛直視著前方,似是在發呆。

楚君燁忍不住輕咳一聲,打破兩人之間的沉默,接著走上前去,在床邊坐下,道:「睡醒了便吃飯吧,餓了沒有?」

溫沐言轉過頭看他一眼,輕輕點頭,他的確是有些餓了,於是他坐直身子,等著楚君燁將飯菜拿到床邊。

兩人吃了一陣,溫沐言忽然看到有什麼東西正放在楚君燁的懷中,忍不住問道:「君燁,你的衣裳裡,放了什麼?」

楚君燁一愣,隨即放下碗筷,從懷中掏出他刻了一下午的東西,遞到溫沐言面前,那是一個孩子的木雕,但是他沒有刻臉。

溫沐言愣住,伸手接過木雕,怔怔的看了許久,面上的表情似哭又似笑,再次抬起頭來之時,眸中已經蓄滿星星點點的液體。

楚君燁見狀,連忙將他摟入懷中,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柔聲說道:「這是我雕的,我想給你留著作紀念。」

溫沐言靠在他的胸口,手裡拿著木雕,喉嚨哽咽得說不出話來,過了許久,他才抬起頭來,聲音啞的不像話,「君燁,孩子……還沒有名字。」

楚君燁聞言,嗯了一聲,低聲問道:「你覺得叫什麼比較好?我都聽你的。」說完他低下頭,輕輕用下巴蹭了懷中人的額頭幾下。

溫沐言聞言,唇角勾起一抹苦澀的笑容,啞聲回答:「都不知道男孩女孩,我怎麼起?」

「沒關係,是男是女都一樣,」楚君燁沉吟片刻,問道:「沐言,你覺得瑾瑜二字如何?男孩女孩一樣能用。」

「挺好的,」溫沐言輕輕點頭,楚瑾瑜,若是男孩,一定是個翩翩貴公子,若是女孩,也一定是個美麗的小郡主,「我都聽你的。」

楚君燁微笑,摟緊懷中人的身子,柔聲說道:「那就叫這個名字吧,好了,快吃飯,一會兒飯菜涼了。」

溫沐言嗯了一聲,從他懷裡起身,一邊吃著飯,一邊卻偷瞄著那個小小的木雕,眼神眷戀。若是這個孩子能出生多好,可惜他生不逢時,與他無緣。

輕歎一聲,他低著頭默默吃飯,再不做聲,吃完之後,楚君燁讓人來收拾走碗筷,便讓他躺下繼續休息,接著自己一人往外走去。

溫沐言躺在床上,睡了一下午,他此刻一點睡意都沒有,只要一閉眼,便想到那個無緣見面的孩子,不由得心生痛意。

他轉過身朝裡側躺,黑暗中看見方才放在床頭的那個木雕,禁不住拿起來看了又看,木雕沒有刻臉,也是,孩子長什麼樣都不知道,怎麼刻?

想到這裡,溫沐言便是一陣心酸,他又躺了一會兒,還是沒有任何睡意,只能從床上坐起來,穿好鞋子下床準備出去走走,楚君燁也不知去了哪裡。

他打開房門,初春的晚上夜涼如水,溫沐言往外走去,一路上也沒看見楚君燁的蹤影,不由得有些奇怪,走著走著,他忽然來到一處地方,站在門口怔愣著。

還記得上次楚君燁帶自己來這裡時,他腹中的孩子還存在著,而楚君燁卻迫不及待地為他置辦了這些,溫沐言下意識地撫上腹部,卻再也沒有那個令他喜悅的小生命。

溫沐言往前走了幾步,緩緩推開屋門,踏入屋中,上次置辦的東西還原封不動地放在這裡,他記得楚君燁說過,左手邊是男孩的,右手邊是女孩的。

溫沐言往左手邊走去,拿起幾件小衣裳,放在眼前端詳起來,他沒有點燈,只能憑藉著月色看,小衣裳的質地很好,摸起來非常舒服,也許是新製衣裳的緣故,上面還有一股布料的味道,混合著淡淡的清香,很是好聞。

若是孩子還活著,這些便都是他的了,溫沐言放下手中的衣裳,又走向右手邊,那裡擺放著一個小小的搖籃,搖籃裡放著一些玩具,他忍不住拿起一個輕輕搖了搖。

木製撥浪鼓的聲音很響,在靜謐的屋中聽起來格外清晰,溫沐言閉上眼睛,彷彿看到了孩子手中拿著這個撥浪鼓,滿花園亂跑的場景,心裡猛地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看著這些熟悉的東西,使用他們的人卻早已不在了,他睜開眼,感到有什麼東西從眼眶中緩緩滑落,流過臉頰。

孩子,若是你還在,那該有多好?

******

而另一頭,楚君燁正練著劍,他用力地消耗著力氣,直到再也沒有使劍的氣力,才停下來,依靠著大樹,滿身滿臉的汗水。

他從小便知道,自己那皇兄看他不順眼,甚至可以說是視他為眼中釘,沒關係,他不想和他爭什麼,所以也不是很在意,直到皇兄成為了西煌國的皇帝,他原以為他應該可以對他放心了,沒想到,他依然防著他這個兄弟。

若是他孑然一身,那麼讓他防著也沒什麼,反正他心知他不會和他搶什麼便好,但是他有了王妃,有了心愛的人,皇兄卻一點也不念及兄弟情義,偷偷摸摸害他的孩子,甚至還想害他的王妃,這讓他難以忍受。

針對他一人沒關係,但是絕不能傷害到他的王妃!楚君燁拿起桌上的酒罈,仰頭灌下,酒液濡濕了衣領,接著,他扔開酒罈子,霍的站起身,眸中有著利劍一般的光芒。

皇兄,是你先不仁,別怪我不義。

******

且說楚君燁喝完酒之後,下人來報溫府又有人來了,他出去一看,才發現是伯父和伯母,楚君燁沒有說話,將他們帶到了花園之中,三人輕輕地交談著。

溫沐言流產之事,溫勇和李秀都知道了,他們並不知道是誰做的,只有滿心的怨恨,直道是誰如此狠毒,竟然對一個還未成型的孩子下手?

楚君燁當然沒有告訴他們真相,這件事情他一人面對便好,不想有更多的人牽扯進來,於是他安慰了兩人許久,才終於往屋中走去。

一推開門,楚君燁便敏銳地發現,溫沐言竟然不在床上!他忽然慌張起來,抓住門口的一個侍女,劈頭便問道:「王妃呢?」

侍女見他暴怒的樣子,結結巴巴地回答:「王妃……王妃說出去走走……」

楚君燁聽完,轉身便往外走,找了許久都沒有找到,正心慌之時,他聽到了撥浪鼓的聲音,連忙往那間置辦孩子用具的屋中走去,果然在那裡看到了自家王妃的身影。

楚君燁站在不遠處,看著溫沐言手裡拿著一個撥浪鼓輕輕在搖,忍不住悄聲走過去,從後擁住那單薄的身影,低聲說道:「沐言,很晚了,回屋去睡吧。」

溫沐言感到身後有溫熱的身體貼上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轉頭埋在那溫暖的胸口,沉默半晌之後才輕聲回答:「好。」聲音有著些許的沙啞。

楚君燁牽著他的手往外走,兩人分開的瞬間,他分明看到了溫沐言的眼睛紅紅的,臉頰上也有未干的淚痕,不由得輕歎一聲,將那手掌握得更緊。

沐言,為了你,我必須那麼做。

第六十八章.舞劍

楚君燁本來確實沒有和皇兄爭什麼的心思,他是重活一世的人,深刻地知道自己這一世應該做的是什麼,就是善待他的王妃。

原以為他不做什麼,便不會讓皇兄有什麼動作,卻沒想到他居然會害他的孩子,並且,是以那樣神不知鬼不覺的方法,待他發現,孩子沒了,證據同樣也沒了。

楚君燁憤恨之餘,只能怪自己還不夠謹慎,不過經過這一次事情,他也徹底看清了皇兄的真面目,他是貪得無厭的,即使自己不做什麼,依然停止不了他對他的提防心。

所以楚君燁決定,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他要給自己和自家王妃一個有保證的未來,為了他們的以後,他必須要那麼做。

於是楚君燁利用自己的關係,暗中開始招兵買馬,在城郊建了一個軍營,用來操練他的士兵,同時,他又將魏朗以及李德生收攏過來,讓他們心甘情願地投靠他,成為他的心腹大將。

他並不想這麼做的,皇兄,這一切都是你逼的。

安排好這些之後,楚君燁又在心中思忖了接下來的一些計劃,片刻之後,他將事情交給魏朗,便回府去了。

回到府中,溫沐言正躺在椅子上曬太陽,微微瞇眼的樣子像極了一隻慵懶的貓咪,滿足的神情看起來很是可愛,楚君燁忍不住走過去,將人輕輕擁入懷中。

「你回來了。」溫沐言靠在他的肩上,緩緩睜開眼,日頭很好,曬得他有些昏昏欲睡,忍不住抱住他打起瞌睡來。

楚君燁輕笑一聲,那日哭過之後,自家王妃便徹底看開了,看來之前的那個溫沐言已經回來了,之前造成的傷害是無法忘掉的,但他們也不能一直緬懷過去,只有重新振作起來,才能有更好的未來,他很高興自家王妃能夠明白這個道理。

楚君燁微微一笑,伸出手指輕輕勾了勾自家王妃的鼻子,輕笑道:「還沒睡飽啊?看你,像只小豬一樣。」

溫沐言瞪他一眼,沒有回答,接著偷偷摸摸地伸手,在楚君燁的腰上撓了一把,看他跳起來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

堂堂靖王爺怕癢什麼的,真的不要太好玩!

撓完之後,楚君燁陪自家王妃躺在躺椅上曬太陽,兩人聊了一陣,楚君燁便有些困了,溫沐言見他睡著,便悄悄起身,往一個地方而去。

楚君燁一人睡在躺椅上,一個時辰後,他緩緩醒轉,一睜眼便發現自家王妃沒了蹤影,不由得撇撇嘴,起身去找他。

正當他找到屋中發現沒有人,準備往外繼續去找之時,溫沐言從門外走進來,兩隻手從後摀住他的眼睛,故意壓低聲音道:「你猜我是誰?」

楚君燁噗嗤一笑,壞心地說道:「是一隻愛睡懶覺的小豬。」

溫沐言瞪眼,收回手便在那腰間狠狠撓了一把,看著楚君燁跳起來,不滿地問道:「楚君燁,你說誰是豬?」

楚君燁被撓了一下,不敢再亂說話,只好擺擺手道:「我是,我是好了吧?」

溫沐言聞言,滿意地點點頭,接著拉他在桌邊坐下,沉默一會兒後認真地問道:「君燁,你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嗎?」這幾日看他天天在外忙碌,不用猜也知道他在做什麼,溫沐言之所以沒有反對,是因為他和他想的一樣,人常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但更有俗語說你不仁我不義,所以他支持楚君燁的決定,他相信他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給他的孩子一個公道。

楚君燁皺眉,不解地反問:「什麼日子?」

溫沐言無奈地抿唇,看來他果然是忘了,他看了他一眼,拍拍手讓門外的樂音走進來,說道:「我就知道你忘記了,今日是你的生辰啊。」

楚君燁一愣,看著樂音端進來一個大碗,裡面盛著一碗麵條,忍不住問道:「沐言,這是你做的嗎?」

溫沐言點點頭,拿起筷子遞給他,道:「這是我方才趁你睡覺的時候煮的,時間有些急,如果不好吃,你……」

「不會的,王妃做的一定好吃!」楚君燁打斷他的話,笑瞇瞇地說道。這幾日一直在忙招兵買馬的事情,連他自己都忘了今日是他生辰,但自家王妃居然還記得,這讓他怎能不感動?

楚君燁挑起幾根麵條,吃進嘴裡,麵條的味道並沒有很好,但也不差,他滿意地點點頭,一咕嚕便把整碗麵條吃了個乾淨。

溫沐言看著他將整碗麵吃完,有些吃驚但更多的是感動。待楚君燁吃完之後,溫沐言讓樂音進來收拾了碗筷,接著拉著他一起躺到床上。

楚君燁擁著溫沐言靠在床頭,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溫沐言靠在他的胸口,說道:「君燁,我沒來得及準備什麼禮物,你看……我可以嗎?」

楚君燁一愣,才明白過來自家王妃這是想把自己當禮物來補償給他,只是他如今身子剛恢復,就算他願意,他也不同意,於是他搖了搖頭,接著輕聲說道:「禮物不急,以後給我也可以,對了沐言,明日我們去竹林居好不好?」

經過這些日子的調養,自家王妃的身體已經好了很多,所以他想帶他去竹林居住兩日,全當放鬆放鬆心情,而他也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來思考下一步的計劃。

溫沐言點點頭,他也的確挺想去竹林居的,那邊風景很好,早晚還能看到日出和夕陽,是個很美的地方。

「那便這麼說定了。」楚君燁擁著溫沐言躺下,他這幾日一直在外奔波,實在有些累了,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

溫沐言躺在他的懷裡,看著楚君燁沉睡的面容,忍不住伸出手去,輕輕觸摸著那張俊逸的臉,他摸了一會兒後也閉上眼睛,漸漸陷入夢鄉。

君燁,不論你做什麼,我都站在你這邊。

******

翌日早晨,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上了馬車,往竹林居而去,一路上楚君燁都摟著自家王妃,一刻也不願鬆手。

過了半個時辰,便到了竹林居,這次楚君燁記得要帶上食材了,將馬車裡的東西拿到屋中之後,兩人坐在椅子上,相繼喝著水。

溫沐言撐著下巴,有些無聊,他居然忘記帶書與棋盤來,起碼還能消遣時間,現在兩人面對面乾坐著,都知道應該做些什麼,卻又不想午睡。

楚君燁也在思考著,忽然他想到了一樣東西,霍的站起身來,從床邊取來一把劍,拉起溫沐言的手往外走去,邊走邊說道:「沐言,為夫給你舞劍可好?」

溫沐言點點頭,站在一旁看著楚君燁拿著劍挽了幾個劍花,接著便開始舞起來。楚君燁的劍法和他的人一樣,並不凌厲,但是越往後看,越覺得溫和之中帶著氣勢的感覺。

楚君燁舞完,將劍拿在身側,額上已是層層汗水,溫沐言見狀,從懷中掏出一塊帕子,幫他拭去額上的汗水。

「好看嗎?」楚君燁握住自家王妃幫他擦汗的手,滿臉期待地問道。

溫沐言輕輕點頭,他並不是很懂劍,但是並不代表他不會欣賞,他看得出來,楚君燁的劍術的確很好。

楚君燁笑著拉住他的手,先去燒水洗了個澡,出了一身汗,身上黏膩的難受,泡在桶中,楚君燁長出一口氣,熱水騰騰的很舒服。

溫沐言拿著手巾走到他身後,細細地給他擦著背,楚君燁感到他在幫自己擦背,連忙轉過身去,握住他的手道:「你去休息吧,我洗完馬上過來。」

溫沐言看了他一眼,輕聲道:「沒事的,快轉回去,一會兒水涼了。」

楚君燁聽他這麼一說,也不再說什麼,轉過去繼續任他擦,待他洗完澡之後,已是夕陽西下,楚君燁連忙拉著溫沐言來到上次兩人觀賞日出的地方,這次他想要帶自家王妃看夕陽。

太陽一點一點下來,紅光在地平線上漸漸消失,隨之天色也暗了下來,溫沐言看著夕陽,忍不住感慨:「夕陽西下,一日又過去了。」

楚君燁聞言,摟緊他的身子,柔聲說道:「但是明日太陽還會再升起來的。」說完,他拉著他回到竹林居,兩人還沒吃飯呢。

吃過飯之後,兩人早早的便睡下了,第三日,一對特殊的客人降臨了竹林居,讓溫沐言大吃一驚。

看著站在門外笑瞇瞇的蕭子卿,溫沐言愣了半晌,接著轉過頭去看向楚君燁,不解地問道:「他們怎麼會來?」

蕭子卿站在原地,眼神有意無意地掃過溫沐言的腹部,接著微微抿唇,說道:「是我想來看看你的,看來你最近過的不錯。」這話說的對也不對,他的確是來看看溫沐言的,卻是在聽說他的孩子流掉之後,溫沐言予他有莫大的恩情,所以無論怎樣,他也得來看看。

溫沐言聞言,將他們迎入屋中,給兩人倒了杯茶水之後,便坐了下來,軒轅塵和楚君燁出去比試劍法,留了他們二人在屋中。

「怎麼了?不願意看到我?」蕭子卿喝了一口茶,看著溫沐言失神地望著門外的樣子,忍不住調笑道:「還是你怕塵會欺負你家楚君燁?」

「怎麼會?」溫沐言立刻辯駁,楚君燁才不可能輸給那個叫軒轅塵的,他沉默一會兒,轉回頭問道:「你怎麼會來?」

「我已經說了,我想來看看你,」蕭子卿看著溫沐言不怎麼好的臉色,抿抿唇後低聲說道:「碧羅丹是終生受用的,所以你不必擔心。」

溫沐言搖搖頭,他並不是在擔心這件事。雖然孩子的失去的確給他造成了很大的打擊,但是這些日子以來,他已經好了很多,況且他明白楚君燁會給他公道,所以也便釋然了。

即使再傷心難過,孩子也不可能回來了不是嗎?與其沉浸在痛苦中,不如面對現實,好好地過好未來的日子,這樣孩子在天之靈,也一定能夠放心了。

蕭子卿點點頭,看來溫沐言的狀態,比他想像的要好很多,起碼比他當年要好,當年的他可沒他這麼理智,不過那也是過往了,不提也罷。

兩人又說了一會兒話,軒轅塵便來接他離開了,這裡沒地方給他們住,只能下次再來,況且孩子還在家中等他回去,於是兩人告辭之後離去。

溫沐言注視著兩人離去的背影,接著身子向後靠向楚君燁的胸口,久久不語。


第六十九章.叛變

楚君燁很快便計劃出了他的下一步,除了招兵買馬,他覺得還需要一個關鍵人物來幫忙,這個人便是那北門將軍嚴威。

北門將軍掌管著通往皇帝寢宮的道路,一旦楚君燁能夠收攏他,對將來都是非常有幫助的,不過他並不想要叛變,而是想通過他來瞭解皇帝最近的一切事情罷了。

於是楚君燁派人去私下面見了嚴威,並委婉地說明來意,一開始嚴威還有些不太願意,即使楚君燁的心腹用錢賄賂用權壓他,他還是一開始那副猶豫的樣子,心腹只好讓他先回去,自己則向楚君燁稟告。

楚君燁聽了心腹的稟告,有些不悅,接著皺著眉頭開始想該如何收攏嚴威這顆棋子,正想著的時候,溫沐言忽然從屋中走了出來。

「怎麼了?」溫沐言迎出來,看著楚君燁略差的臉色,忍不住問道。他拉住他的衣角,不解地看著他。

楚君燁抬眸看他一眼,本來不想把事情告訴他,但在他疑惑的眼神中,還是說了實情,說完之後他輕聲歎道:「這嚴威也是個聰明的,恐怕不好收攏啊。」

溫沐言耐心地聽他說完,沉默了半晌,的確,這嚴威並不如那些沒頭腦的人,雖然他害怕靖王爺的權勢,但他更害怕丟命,在他看來,只要皇帝能讓他活的好好的,讓他有吃有穿,跟著誰都一樣,所以對付他,必須採取狠一點的辦法,逼他反過來投靠楚君燁。

這麼想著,溫沐言便想到了一個計策,於是他讓楚君燁附耳過來,細細地給他說了自己所想到的計劃。

楚君燁仔細地聽著,臉色漸漸轉好,待溫沐言說完之後,他重重地點下頭,喜道:「就這麼辦,我就不信這樣做那嚴威還不叛變。」

溫沐言微微一笑,看著楚君燁神采飛揚的面孔,心裡也高興不已。若是嚴威能夠收為己有,將來必有大用處。

幾日之後,宮中傳出了一件大事,傳北門將軍嚴威有意叛變,已被皇帝下旨關押,在牢中嚴威可算是吃足了苦頭,那些人毫不留情地對他用刑,逼他說出為何要叛變,並且不聽他任何的解釋,讓嚴威苦不堪言。

正當這時,楚君燁找出了證據,將嚴威救了出來,一開始皇帝還不相信,執意要殺了嚴威,但在重重證據的證明下,只好放了嚴威。

嚴威傷的頗重,楚君燁讓大夫來看過他的傷,接著走出屋門,坐在不遠處的桌椅上喝茶,很快嚴威便醒了過來,一睜眼便是不熟悉的東西,讓他不由得慌亂起來。

楚君燁聽見屋內的動靜,唇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他派樂音進去,安撫了嚴威,並委婉地說出是自己救了他,接著過了沒多久,便聽到嚴威想見他的消息。

楚君燁勾唇一笑,抬步往裡走去,只見嚴威躺在床上,遍體鱗傷,他故作歎息地走過去,低聲說道:「什麼都別說了,好好養傷最重要。」

「王爺,我有件事想說,」嚴威躺在床上,失血的眩暈揮之不去,但他仍支撐著說道:「那日是嚴威不識好歹,請王爺見諒。」

一開始他根本不想答應楚君燁的要求,他並不在乎主子是誰,只要他活得好便行了,所以即使跟了昏庸無良的皇帝,他也無所謂。但經過這次事情,他徹底看清了皇帝的真面目,他竟然會誤會他要叛變,並且不聽他任何的解釋,這讓他心寒不已。

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自己盡心盡職地為皇帝看守宮門,卻遭到他如此的懷疑,而面前的靖王爺,只是想要更好地結交他而已,卻被他拒絕了。

所以應該跟著誰,他算是看清楚了,既然皇帝一口咬定他叛變,那麼他便叛變給他看!嚴威憤憤地想著,目光如炬。

楚君燁聽著他氣憤的話語,心中很是滿意,果然自家王妃的反激將法奏效了,他不願意歸降,那麼他們便逼他自己叛變!如今看來,嚴威已經死心塌地地跟著他了。

待嚴威說完之後,楚君燁不鹹不淡地應付了幾句,接著讓人好好地照顧他直至傷癒,自那以後,嚴威便徹底歸降了楚君燁,不時將皇帝的近態稟報給楚君燁,讓他方便了不少。

一日和嚴威交談完,楚君燁回到府中,一到主院便看見兩個熟悉的人正坐在那裡,正是許久不見的軒轅塵和蕭子卿。

自家王妃和蕭子卿面前擺著一盤棋局,明顯是正在下棋,兩人的表情都很是凝重,顯然雙方的實力勢均力敵,而軒轅塵,正坐在不遠處的石椅上,悠閒地品著茶。

楚君燁看著這副安靜的場景,忍不住笑了笑,也沒去打擾自家王妃,而是看了軒轅塵一眼,自從上次和他比了一場劍之後,兩人便成了很好的朋友,軒轅塵看見他的眼神,起身跟過來。

「總是看你們兩個跑來跑去,孩子怎麼不帶在身邊?」兩人走到另一處坐下,楚君燁讓人沏來了茶,低聲問道。

軒轅塵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答道:「孩子有奶娘在照顧,無事。」

楚君燁點點頭,難怪他們可以如此放心地跑來跑去,想到蕭子卿的孩子,他低聲歎道:「下次把孩子抱來給沐言看看吧,也算有個安慰。」他知道雖然自家王妃表面上什麼都不表現出來,但是心裡肯定還是在乎的。

軒轅塵嗯了一聲,算作應允。

「聽說蕭子卿生孩子的時候,難產了?」楚君燁也喝了一口茶,好奇地問道。

軒轅塵看他一眼,點頭,接著似回憶起了那個場景,沉聲說道:「是,不過幸好他無事,所以放心,你的王妃還會再有的,碧羅丹是一勞永逸,終身受用的。」

「我知道,只不過……」楚君燁欲言又止,他聽說蕭子卿以前是個武林高手,這樣的人都會難產,何況自己那個王妃?若是以後他們二人又有了,他該如何應對才好?

「不用擔心,」軒轅塵似是看出了他心中所想,淡淡地說道:「你們西煌地大物博,什麼好藥沒有,前期好好養著,之後便不會有什麼大問題。」

楚君燁點頭,聽他這麼一說,心中頓時放心許多。正當兩人聊著的時候,那邊的棋局已然結束,蕭子卿環顧四周沒有發現軒轅塵的蹤影,不由得尋找起來。

於是兩人找著找著,便找到了這一處,看見軒轅塵和楚君燁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兩人分別走了過去。

「留下來吃個飯吧?」楚君燁牽住自家王妃的手,認真地對著軒轅塵說道。方才軒轅塵解答了他各種問題,讓他頓時對男人生子又瞭解了不少,所以他很是感激。

軒轅塵看了蕭子卿一眼,見他沒有反對的意思,便輕輕點頭答道:「也好。」接著四人一起往飯廳走去。

吃完飯之後,軒轅塵便帶著蕭子卿離開了,楚君燁拉著溫沐言在花園中轉了幾圈,消消食,接著回到屋中,讓自家王妃坐在床邊,並拿了本書給他看。

溫沐言捧著書津津有味地看著,忽然聽見推門的聲音,抬頭只見楚君燁端著一盆熱水走進來,將盆放到他的腳邊,抬頭笑瞇瞇地說道:「來,為夫幫你洗腳。」

溫沐言一愣,直覺地縮了縮腳,尷尬地說道:「不……不用了。」

楚君燁抓住他的腳踝,壞心地摸了摸,柔聲說道:「幫王妃洗腳多難得啊,來吧。」接著他小心地脫去自家王妃的鞋襪,試了試熱水的溫度,接著讓他的腳緩緩放入熱水中。

溫沐言感到熱水緩緩包圍了他的腳,很是舒服,尷尬過後便是滿滿的感動,待楚君燁幫他洗完腳,已是一刻鐘之後。

讓人撤了水盆,楚君燁擁著溫沐言靠在床頭,兩人說起了之前嚴威的事情,聽聞自己的計策果然使嚴威上當,溫沐言很是開心。

楚君燁看著他笑瞇瞇的樣子,忍不住低下頭去,在那臉頰上輕啄一口,接著用手指摩挲著他的掌心,低聲說道:「沐言,我知道你明白我的,對不對?」

溫沐言輕輕點頭,他所想的,他所做的,他全部都明白並且支持,於是他將臉更深地埋入楚君燁溫熱的胸膛,輕聲說道:「我都聽你的。」

楚君燁微笑,摟著他慢慢躺下來,只要這個人還在他的懷中,他便覺得一切都不那麼重要了,只要他還在便好。

翌日清晨,楚君燁緩緩醒來,看著溫沐言睡得迷糊的樣子,唇角勾起一抹明媚的笑容,他低下頭去吻了他的額頭一下,接著輕聲起床。

「嗯,君燁?」溫沐言感到被子中的熱源沒了,頓時便醒了過來,抓住楚君燁的衣角含糊地開口。

「醒了啊,那起來吃早點吧。」楚君燁微微一笑,待溫沐言清醒了之後,便幫著他一起穿衣裳,穿好之後他將他按坐在椅子上,準備給他挽髮。

楚君燁熟練地挽了個髮簪,用白玉的簪子在上面固定好,接著梳了梳披散的頭髮,弄好之後,便拉著他一起出門洗漱吃飯去了。

美好的一日,就此開始。


第七十章 .探望

第七十章.探望

吃過早點之後,便聽聞溫府有人來了,不用猜也知道一定是伯父伯母,楚君燁帶著溫沐言前去迎接,果不其然,看見李秀和溫勇站在門前。

李秀暗暗打量著溫沐言的臉色,見他似乎沒什麼事,也便放下心來,她上前一步,說道:「李秀見過王爺,介意我和沐言說說話嗎?」

楚君燁點頭,說道:「伯母別客氣。」

李秀微笑,拉著溫沐言去了花園,而被留在原地的楚君燁和溫勇,也走到了一起,兩人說著話,慢慢往另一處走去。

溫沐言一直沉默著沒有說話,直到李秀輕咳一聲打破沉默,才輕聲問道:「伯母,您來是想和我說什麼嗎?」

李秀看著身邊人的面孔,想了想後說道:「那件事情,我們都聽說了,沐言,你不要太難過,別讓伯母擔心。」

溫沐言一愣,才反應過來,原來伯母都知道了啊,他微微抿唇,低聲回答:「伯母,您說的我都明白的,別擔心。」

李秀聞言點點頭,既然如此那是再好不過了,原先她在府中一直擔心這個侄子會傷心難過到出不來,如今看來也沒什麼大礙,看來這一切都要歸功於靖王爺的耐心寬慰。

這麼想著,她便放心了許多。

而另一邊,楚君燁和溫勇也在說著話,楚君燁將自己的想法都告訴了溫勇,而溫勇聽後只是沉默不語,沒有反對的意思。

「王爺,您做這些,究竟是為何呢?」溫勇思忖片刻,不解地問道。既然已經招兵買馬了,那麼為何還按兵不動?

楚君燁微微一笑,淡淡道:「我只是求個心安。」招兵買馬並非他本意,而是被情勢所逼,若是他那皇兄不做那些事情,他也不會做這些,兔子急了還會咬人,何況人呢?

他說過,他不能再這樣下去,他要給自己以及自家王妃一個有保證的未來,他要保證他們的以後是安穩的,所以他才做了這些。

只要皇兄不再做什麼對他們不利的事情,那麼他所收攏的那些人自然也不會有什麼動作,若是他先來犯他,那麼也別怪他不念兄弟情義。

何況他和皇兄,早就淡了兄弟情義不是嗎?

楚君燁解釋完後,溫勇便明白了他心中所想,他並不想參與這些複雜的事情,只要這兩個人過得好,他們便知足了。

於是他不再說話,待李秀與溫沐言說完話之後,便和她一起離開了。溫沐言和楚君燁站在原地,目送著兩人離去。

「沐言,伯母和你說了什麼?」楚君燁伸手拉住自家王妃的手,低聲問道。

溫沐言抬頭看了他一眼,如實說了出來。其實李秀並沒有和他說什麼,只是寬慰他不要因為孩子的事情太過傷心而已。

楚君燁聞言,心中便有了數。正當兩人準備回去之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咿咿呀呀的聲音,忍不住轉回身去。

只見一個身著錦袍的小孩子,正在努力地爬著王府門口的階梯,一邊爬還一邊笑著揮手,模樣很是可愛。

楚君燁見狀,不禁轉頭看向身旁的溫沐言,果然,溫沐言的眸中露出了溫柔的神情,接著,他走下階梯,將那孩子抱了起來。

軒轅塵和蕭子卿從一旁走出,楚君燁對上軒轅塵的視線,感激地對他點了點頭,沒想到他上次隨口一提的事情,他居然真的去做了。

楚君燁微微一笑,走過去站在自家王妃的身邊,伸出手指逗了逗溫沐言懷中的孩子,笑道:「這孩子還真是不怕生。」

蕭子卿莞爾,「是啊,他確實不怕生,好動的很。」

話音剛落,只見孩子在溫沐言的懷中動了動,似乎是想要下來,溫沐言正好彎腰將他放在地上,任他自己爬著那階梯。

「快進來。」溫沐言招手讓蕭子卿他們進來,接著轉身去追孩子已經跑遠的身影,看的楚君燁無奈不已。

自家王妃果然很喜歡小孩子,看來他讓軒轅塵帶著孩子來給他看看這個決定是做對了,雖然不是親生的,但是起碼能有個安慰,況且這孩子和他也有緣,若不是自家王妃關鍵時刻止住了蕭子卿的血,哪有這個孩子的出生?

這麼想著,他和軒轅塵二人一起往裡走去,剛踏入院子便看到孩子滿園在跑,手中拿著一個撥浪鼓,而那個撥浪鼓,正是自己買給他們曾經的孩子的。

難道自家王妃這是將對自己孩子的愛都轉移到這個孩子上了嗎?楚君燁心想,不過這樣也好,起碼有了轉移注意力的對象,可以暫時忘記別的煩惱。

接著,楚君燁和軒轅塵在石椅上坐下,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蕭子卿則陪著溫沐言一起和孩子玩耍,溫沐言把那間房中適合這個年齡的孩子玩的玩具都拿了出來,看著他逗孩子時開心的模樣,楚君燁也寬心了許多。

「有個孩子真好。」楚君燁看了許久,忍不住感歎道。

軒轅塵正喝著茶,聞言便瞟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你們也會有的,不用羨慕。」

楚君燁點點頭,他跟沐言當然還會再有,而且他相信他們的孩子,一定會比這個孩子更可愛,更聰明。

溫沐言和孩子玩了一陣,也有些累了,於是他走過來在石椅上坐下,喝了一口茶,休息一會兒後又繼續過去和孩子玩。

一直玩到了日暮時分,溫沐言才戀戀不捨地和孩子告別,楚君燁本想留他們二人吃飯,但孩子想要回家,所以他們也只能告辭了。

待他們走了之後,溫沐言也餓了,他看著孩子離去的背影,目光中滿是不捨,接著他拉起楚君燁的手,悶悶地說道:「他們什麼時候再來?」

楚君燁聞言,輕輕擁他入懷,柔聲說道:「你要是想,我們可以去看他們,所以不要難過了,我們回屋吃飯休息吧。」

溫沐言在他懷中,輕輕點頭,他勾住楚君燁的小指,輕聲說道:「君燁,謝謝你找他們來陪我。」

楚君燁沒有說話,只是擁他更緊。

兩人吃過飯之後,閒來無事在花園裡散步,已是開春之時,許多花朵都開始慢慢盛放,花園裡看去很是美麗,楚君燁牽著溫沐言的手走在其中,一邊走一邊聊天。

「君燁,」忽然,溫沐言停下腳步,他抬頭看向楚君燁,抿抿唇後低聲說道:「有酒嗎?我想喝酒。」

楚君燁一愣,隨即拉著他來到上次埋下酒罈的樹下,雖然一年之期還未到,但現在挖出來喝也未嘗不可。

他明白溫沐言的心中還是存在著那個心結,所以他想要借酒來澆愁,楚君燁命人將樹下的泥土挖開,抱出兩罈酒,接著拉著自家王妃坐在石椅上,將酒罈上的泥封拍開。

雖然還不夠醇厚,但是酒的味道依然很香,楚君燁嗅了嗅,笑道:「真香,沐言,這次是你說要喝酒的,我們要一醉方休啊。」

溫沐言嗯了一聲,拿過酒罈仰頭便想喝,卻被楚君燁阻止了,他不解地看向他,卻見他不知從何處變出了兩個大碗,放在石桌上,笑道:「這麼喝多浪費,用碗吧。」

溫沐言點頭,將酒罈中的酒倒在碗中,滿滿一碗,接著他拿起酒碗,和楚君燁碰了碰,便仰頭幾口喝下,醇香的酒液潤過喉嚨,微微辛辣。

喝完一碗之後,溫沐言又倒了幾碗,也許是有了心事,所以他這次撐得特別久,喝了好幾碗後才不支地趴在桌子上,瞇著眼睛含糊地說道:「君燁,我還要……」

楚君燁放下碗,這麼點酒當然灌不倒他,但是自家王妃就不一定了,果然沒過多久便看到他倒在桌面上,含混不清地說話,楚君燁無奈地看他一眼,站起身走到他的身旁,一手摟住他的背脊,一手抄起腿彎,將人穩穩抱起。

「君燁,還要……」溫沐言窩在楚君燁的懷中,雙手抓著他前胸的衣襟,低語著,身子不安分地亂動。

楚君燁沒有理會他,逕直走進屋中,將人輕輕放在床上,拿過帕子擦乾淨他嘴角殘留的酒液,接著輕輕脫下他的外衣,扶他慢慢躺下來。

溫沐言接觸到溫暖柔軟的床鋪,沒過多久便睡了過去,楚君燁看著他安靜的睡顏,在床邊坐了許久,直至深夜才起身脫衣,躺入被窩中。

他擁緊自家王妃溫熱的身子,輕歎一聲後閉上雙眼。

同一時刻,皇帝正坐在床上,任由皇后的雙手在他的肩部按揉著,他享受地閉上眼睛,過了一會兒後,睜眼問道:「楚君燁那裡怎麼樣了?」

皇后一愣,才知道不是在問她,這時,從一旁走出來一個宮人,低聲回答:「回皇上,靖王爺與靖王妃痛失愛子,自然是難過的,不過最近已經好了很多。」

皇帝瞇眼,沒想到他和那個溫沐言竟然這麼快便能走出來,不過這些他管不著,只要能借此給楚君燁一個警告便好,看來這個目的已經達到了。

「那他最近有何動靜?」皇帝又問。

「回皇上,靖王爺最近無甚動靜,唯一的便是親自出門去給靖王妃買藥。」宮人想了想後,恭敬地答道。

皇帝嗯了一聲,抬手讓他下去,既然沒有動靜,那麼便是明白他的意思了,看來他那個皇弟,的確很聰明,不過再聰明,也不可能奪走他的位置!

這麼想著,皇帝擁著皇后在床上躺下,一夜好眠。



第七十一章.邊關

經過一晚上的思考,皇帝想明白了一件事,那便是即使給楚君燁警告還是不夠的,必須讓他徹底沒了危險性才好,所以他又想到了一計。

待到早朝之時,皇帝漫不經心地聽著各官的稟告,接著便下了旨,要求靖王爺楚君燁以守護邊疆之名,到邊關駐守,除了梁永業,誰也不能帶走,包括靖王妃。

這一旨意引起了朝堂的巨大爭議,皇帝坐在龍椅上,看著楚君燁沉重的面色,心底暗暗冷笑,只要他遠赴邊關,便再也沒了危險性,況且靖王妃不得跟隨,只要他在京師,楚君燁便絕對不敢妄動,還怕他造反不成?

下了朝之後,楚君燁匆匆回府,回到府中後他立刻去主院找自家王妃,並將朝堂上發生的事,以及皇帝的旨意統統告訴了他。

溫沐言聞言皺眉,這皇帝真是陰險,想留他在京中牽制楚君燁嗎?只要他在京師,楚君燁便絕對不會不顧他,所以皇帝這一招可真是用心良苦。

但他怎麼可能放心楚君燁一人去邊關?況且皇帝還說了,除了梁永業和一些侍衛小廝,其他誰都不能跟去,包括魏朗與李德生,說明皇帝分明是想斷了楚君燁的後路,不讓他有造反的機會。

想到這裡,溫沐言更是不悅,這皇帝不讓他去,他偏要去,就算抗旨又如何?於是,他抬起頭,對上楚君燁的視線,認真地說道:「君燁,我要和你一起去。」

楚君燁一驚,下意識地問道:「可是皇兄說了你不准去。」

溫沐言瞪他一眼,接著輕歎一聲,輕輕說道:「君燁,皇上的意思你我都明瞭,就算抗旨又如何,我不能看著你去邊關,而我卻留在這府中。」況且,他更不能讓自己留在京師,成為皇帝威脅楚君燁的人質。

楚君燁聽他這麼一說,也頓時明白過來,陷入沉思。的確,皇兄之前那麼做,分明是不把他當兄弟,若是留了自家王妃在這京師之中,那麼他辛辛苦苦招兵買馬又有何意義?皇兄分明是想以自家王妃牽制他,不讓他有所動作,那麼他偏偏不如他的意!

這麼想著,楚君燁心中便有了計較,他抬起眸子,鄭重地說道:「沐言,我不會扔你一人在京師的,要走我們也是一起。」

溫沐言輕輕點頭,唇角勾起一抹淡如水的笑容。

「那我們去收拾東西吧。」楚君燁微笑,拉起自家王妃的手,往屋裡走去,兩人的衣裳並沒有很多,他們都不是鋪張浪費之人,但每件衣裳都很精緻,溫沐言挑了些能御寒的出來,邊關比京師冷很多,可不能凍著。

兩人收拾好隨身的衣物之後,楚君燁又叫了樂音進來,細細地吩咐了她一些事物,包括幾種需要採辦的東西,邊關不如京師,萬一需要買些什麼並不很方便,所以還是這邊帶過去比較好。

待一切都置辦好之後,楚君燁拉著溫沐言在床上睡下,明日一早他們便出發去邊關,不在京師也好,免得時時成為皇兄的眼中釘,還落得自在。

並且,邊關離京師相距甚遠,若是自家王妃又有了孕,皇兄也不可能立刻知道,待他知道,指不定他們孩子都生下來了,他又能如何?雖然邊關條件刻苦一些,但他會照顧好他的王妃,不讓他吃一點苦頭。

至於他建在城郊的軍營,便交給魏朗與李德生去打理,隨時向他匯報皇兄的近況,一旦皇兄又有了動作,他這裡第一時間便能得知。

楚君燁越想越覺得去邊關也不失為一個好選擇,只要和自家王妃在一起,在哪他都不甚在意,況且還落個清閒。

這麼想著,楚君燁閉上眼睛,擁緊懷中的溫沐言,沉沉睡去。

翌日早晨,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上了一輛外表很是不起眼的馬車,往邊關而去,別看馬車的外部看起來很是普通,那是他故意為之,為的便是不引起任何注意,雖然馬車外部一般,但是內部很是寬敞,並且佈置與用度都很精緻。

楚君燁抱著溫沐言坐在馬車上,兩人無事便聊聊天,下下棋,也不失為一種樂趣,楚君燁輸了一局便自罰一杯,不知不覺半罈酒已下肚。

同一時刻,皇帝坐在寢殿內的一處,怒氣沖沖地看著殿下稟告之人,他瞪著那人,不敢置信地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殿下之人只好再說了一遍,眼見著皇帝面色越來越難看。

皇帝急速地喘著氣,他以為他想的計謀足夠天衣無縫,只要留了溫沐言在京中作為人質,還怕楚君燁不乖乖聽話嗎?但他無論如何都沒有想到,溫沐言竟然大膽到敢公然違抗聖旨,私自跟著楚君燁離開!

他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一點,不由得怒氣連連,直想置那溫沐言於死地,他抬手打翻手邊的茶杯,怒吼道:「滾下去!」

真是膽大包天,真以為他這個皇帝是個草包,治不了他們嗎?他正想下旨,命人將那溫沐言抓回來,置他個抗旨之罪的時候,皇后從一旁慢慢走過來,纖手撫上他的胸口,柔聲安慰道:「皇上息怒,別氣壞了身子。」

「你要朕怎麼息怒?那靖王妃都跑了!」皇帝不耐煩地吼道,他必須把溫沐言抓回來,否則他把楚君燁派往邊關還有何意義?

皇后抬手阻止了皇帝,低聲說道:「皇上不妨聽妾一言,那靖王妃膽大包天,私自抗旨是沒錯,但是皇上您想想,把他抓回來,治他個抗旨之罪又能如何?那靖王爺若是得知自己的王妃被治罪,您說他還會乖乖聽話嗎?」

皇帝被她這麼一說,倒是冷靜下來,沉默著。

「皇上您忘了靖王妃家中的那些人了嗎?只要他們在,何嘗不能做人質?」皇后停頓了一會兒,一字一句地說道。

皇帝聞言,猛然瞪大眼睛轉頭看向皇后,是啊,他怎麼沒有想到這點,果然是氣糊塗了,若是那溫府的人在,和溫沐言在是一樣的,溫沐言絕對不可能棄了溫家人不管,楚君燁更不可能,所以他們照樣能夠牽制住楚君燁!

皇帝想到這裡,也覺得十分有理,若是自己貿然抓溫沐言回來治罪,雖然他在理是沒錯,但是難保楚君燁不會起了反叛之心,他的目的便是讓楚君燁安分一些,可不能本末倒置。

這麼想著,皇帝嗯了一聲,沉聲說道:「愛妃說的極是,是朕糊塗了,朕立刻派人監視那溫府,有什麼動靜立刻來報。」

皇后點點頭,想了想後又說道:「皇上若是想出氣也並非不可以。」接著,她湊到皇帝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話。

「好主意,朕立刻派人去辦!」皇帝重重點頭,面上滿是喜色。

******

且說溫沐言與楚君燁一路向邊關行去,越靠近邊關,便越是冷,連大白天有陽光的時候都覺得渾身涼颼颼的,這樣的情況下,溫沐言不免染了風寒,雖然只是低燒,也夠楚君燁擔心的了。

這一日,楚君燁一行人全速往前趕路,想趕到下一個鎮上,好找個大夫給自家王妃看病,楚君燁摟緊懷中的溫沐言,目光溫柔。

「我沒事,你別這麼緊張。」只是低燒而已,雖然頭有些暈,但也沒什麼其他不適感,所以他自己並不是很在意。

「怎麼會沒事呢?別說話了,我們馬上就去看大夫。」楚君燁看了懷中人一眼,低聲說道。他不願他生任何病,低燒也不行。

正在他們全速前進之時,周圍傳來了詭異的響動聲,楚君燁心神一凜,片刻之後,便聽到風聲夾雜著濃濃的殺機,朝他們襲來。

「主子,有劫匪!」馬車外趕車的幾個侍衛大聲喊道,接著飛身而起,上去對付那些蒙面黑衣人,楚君燁緊緊摟著溫沐言沒有動。

忽然,一把劍從馬車外刺進來,楚君燁心神一動,將自家王妃推向一邊,接著飛身出去,與那黑衣人對打起來。

溫沐言坐在馬車裡,深知自己不能亂動,不然會給楚君燁造成麻煩,等了一會兒,忽然聽到打鬥聲越來越近,簾子被挑開,一把劍直直向他刺來!

溫沐言瞪大眼睛,一時之間忘了反應,這時,楚君燁的身子斜斜衝過來,用手臂擋住了那把劍,劍劃過他的右臂,飛濺起一片血花,同時劍勢沒有收住,又在溫沐言的肩上劃了一道,見兩人都受了傷,黑衣人眼神一亮,抽身離開。

很快所有的黑衣人都離開了,楚君燁不解地看著最後一個人飛身離開的背影,這群黑衣人好生奇怪,不像是劫匪,反倒像來出氣的,劃傷了人便離開,也不是下重手。

正想著的時候,溫沐言的驚呼聲在耳邊響起,他拉過自己的手臂,急聲說道:「君燁,你的手臂受傷了,快進來,我幫你上藥。」

楚君燁被他拉進馬車,溫沐言立刻翻找出一瓶上好的金瘡藥,小心地撕開楚君燁右臂上的衣裳,將藥粉細細地灑在上面,並用繃帶包紮好。

「疼嗎?」溫沐言包紮好後,抬起頭來輕聲問道,若不是他沒有及時反應過來,楚君燁也不至於受傷了。

「我沒事,你呢?」楚君燁搖搖頭,這麼點小傷,他根本不以為意。

溫沐言搖搖頭,正想說他也沒事之時,楚君燁拉過他靠在胸口,低聲說道:「你自己被劃了一道也不知道疼的嗎?」

說著他拉開他肩部的衣裳,小心地將藥粉灑上去並包紮好,又用手背碰了碰他額頭的溫度,低聲對外面道:「快趕車。」他自己受點傷不要緊,但是自家王妃還在發低燒,所以得趕緊找大夫才是。

馬車驟然又加快了速度,往下一個鎮上趕去。

同一時刻,皇宮中的皇帝聽著宮人的稟告,心裡樂開了花,那些黑衣人便是他派去的,他並不想要楚君燁和溫沐言的命,只不過想給他們一個警告罷了,順便給自己出出氣。

這時,皇后從一旁走過來,輕巧地幫他捶著肩膀,皇帝拉過她的手吻了一口,接著抱住他躺倒在龍床上,翻雲覆雨。

第七十二章.喝酒

很快他們便到了下一個鎮上,楚君燁給溫沐言請來了大夫,看過了他的低燒和肩上的劃傷,大夫說沒大問題,倒是他自己手臂上的傷,劃的有些深。

楚君燁讓大夫幫自己處理了手臂上的傷,接著回到屋中,溫沐言正在沉睡,安靜的睡顏讓他的心忽的一軟。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抬手撫上溫沐言精緻的五官,低聲說道:「好好睡,別擔心,把一切都交給我。」

說完,楚君燁走了出去,在客棧要了一間雅間,獨坐著品茶。他怎麼可能到現在還猜不出來那群黑衣人的來歷,那麼他這個靖王爺也算是白當了。

大致琢磨了那群黑衣人一遍,他心裡便有了數,楚君燁慢慢地喝著茶,心中陣陣寒意。沒想到即使自己去了邊關,皇兄還是不願意放過他們,或者說,正是因為他帶走了自家王妃,所以讓皇兄顏面大失,因此他才派這些人來,想要給自己個教訓。

楚君燁忽然無比慶幸他將溫沐言帶了出來,跟著他一起去邊關,不然若是他還留在京師,無論做什麼他都不會安心,他害怕有一日自家王妃會成為皇兄的人質,用來威脅他,幸好這一切都不可能發生了。

這麼想著,楚君燁冷冷一笑,反正他和皇兄之間的情義,早就沒有了不是嗎?那麼他何必顧及皇兄的感受?又一口茶喝下,這時,屏風外響起了侍衛平靜無波的聲音。

「王爺,王妃醒了。」

楚君燁抬眸,沒想到自家王妃這麼快便醒了,怎麼不多睡一會兒?他放下茶杯,起身往屋中走去,一進門便看到自家王妃坐在床上,有些迷糊地看著前面發呆。

「睡醒了嗎?」楚君燁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接著探手撫上溫沐言的額頭,額上原本的溫度已經退去,恢復正常,他鬆了口氣,又問道:「餓了嗎?吃點東西我們上路。」

溫沐言點點頭,他的確是有些餓了,便由著楚君燁為自己叫來一些清淡的食物,吃飽之後,他穿好衣裳下床,一行人繼續前行。

幾日之後,他們終於到達了邊關的軍營,看著一張張熟悉的面孔,楚君燁淡淡微笑,這些士兵都是跟他上過戰場的人,有些是幾年前他初次上戰場那場戰爭,有些便是前幾個月的南韶戰爭,所以能再次看到他們,楚君燁很是高興。

而溫沐言,楚君燁也沒有隱瞞他的身份,雖然眾將士有些吃驚,但也很快便接受了他,眾人簇擁著他們一起去喝酒,楚君燁擺擺手,以身體不適婉拒。

牽著溫沐言的手,楚君燁帶他來到一間房前,推開房門,裡面收拾的很乾淨,雖然吃穿用度沒有王府中那麼講究,但也並不差,楚君燁拉著他走進去,讓他躺在床上,柔聲說道:「趕了這麼些日子,我知道你累了,睡吧。」

溫沐言點點頭,閉上眼睛,不一會兒便入了夢鄉,這些日子他們為了盡早到達邊關以免再次遇襲,不少趕路,所以他的確是有些累了。

待他睡著之後,楚君燁抬步走出去,來到另一間房,有人已經準備好了筆墨紙硯,鋪陳在桌上,楚君燁在桌邊坐下,拿起毛筆蘸好墨水,攤開一張紙,動筆寫起來。

他想給魏朗以及李德生寫一封信,由於他們走得急,還有一些事情沒有對他們交代,所以他準備寄信回去,由靠得住的侍衛趕回去送信。

這麼想著,楚君燁緩緩下筆,一開始無非是寫了顧好城郊的軍營,並注意皇帝的動靜,隨時匯報給他這麼些事,接著,他另起一張紙,繼續寫信。

他和自家王妃就這麼走了,也沒來得及和溫府的人打個招呼,估計現在伯父伯母已經知道他們離開京師的消息了,所以他還有件事,便是托付魏朗與李德生,替他們照看好溫府的伯父伯母。

寫完之後,楚君燁放下毛筆,將紙攤在桌上,待字跡干了後,便折好放在一個信封中,托一名侍衛前去送信。

做完這一切,已是夜色深沉,楚君燁呆呆地看了夜色許久,接著站起身走到自家王妃的門外,要來一罈酒,緩緩地喝起來。

事實上他的傷還未痊癒,是不能喝酒的,但是他覺得此刻除了喝酒,沒有別的事能夠讓他安靜下來,於是他坐在門外,一個人喝著悶酒。

溫沐言在屋中睡著,沒過多久,便緩緩地睜開雙眼,入眼的是滿屋子的黑暗,並沒有楚君燁的身影,他疑惑地起身下床,打開房門,便看到楚君燁寂寥的背影,獨自一人坐在院子裡,似是在喝酒。

溫沐言皺眉,他不知道自己傷還沒好,是不能喝酒的嗎?於是他快步走出去,到了桌邊,一把奪下楚君燁手中的酒杯。

「君燁,你明明知道你的傷沒有痊癒,怎麼可以喝酒?」溫沐言在他身邊坐下,不悅地說道。這人總說他不會照顧自己,他自己不也一樣?

楚君燁抿唇一笑,答道:「我知道了,是我不對。」

溫沐言瞪他一眼,起身拉過他的手臂,低聲道:「讓我看看你的傷。」接著他將他的衣袖擄上去,拆開繃帶露出那傷口,傷口已經結痂,粉紅色的嫩肉代表傷口正在很好的癒合。

溫沐言鬆了口氣,起身回屋裡,拿來一瓶金瘡藥和一些繃帶,接著用布巾小心地擦拭傷口以及周圍,並將藥粉細細地灑在上面,用繃帶包紮好。

做完這一切後,溫沐言抬頭,認真道:「傷口痊癒之前,不要讓我看到你喝酒。」

楚君燁點頭,連聲稱是。

溫沐言滿意地微笑,接著拿過一個空酒杯,自顧自喝起來,楚君燁見狀不滿地說道:「哎,沐言你這可不厚道,怎麼能當著病患的面喝酒呢。」

「你也想喝嗎?」溫沐言忽然起了玩弄的心思,抿唇笑道,「但是你不能喝酒啊,對不對?所以忍著吧。」說完他繼續喝。

楚君燁無奈地看著溫沐言嘴角露出的笑容,心裡不住感歎,他當初怎麼就沒發現,自家王妃還有如此腹黑的一面呢?不過這傢伙,明明酒量那麼差,偏偏還越喝越上癮,看他等會又要醉成什麼樣。

果然沒喝多久,溫沐言便覺得有些支撐不住了,眼前一陣陣地發花,他趴在桌子上,不滿地說道:「我還以為多喝點酒量會變好,根本沒有啊。」

自言自語的樣子惹的楚君燁一陣大笑,他伸出手指挑起自家王妃的下巴,又在他面前豎了幾根手指,笑問道:「沐言,快看,這是幾?」

溫沐言不耐地一把拍開他的手,含糊說道:「不知道。」

楚君燁聞言,毫無形象地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他收起笑容,起身將溫沐言摟入懷中,柔聲道:「沐言,你醉了,還是回去繼續睡吧。」說完,他用力抱起自家王妃的身子,將他送回屋中,放在那床榻之上。

輕輕地幫他掖好被子,楚君燁執起溫沐言的右手,輕柔的吻落在那白皙的手背上,他低頭凝視著他的睡顏,低聲說道:「好夢。」

楚君燁說完便站起身往門外走去,輕輕地掩好門,門外,梁永業正站在那裡,楚君燁看了他一眼,兩人一起在石椅上坐下。

「王爺,那日的黑衣人,您知道是誰吧?」梁永業這些日子也一直在思考那些黑衣人的來歷,在想到一種可能性之後他連忙趕來向楚君燁求證。

楚君燁看他一眼,沉聲回答:「你既然都猜出來了,何必問本王?」

梁永業心下一驚,原來他所想到的那種可能性,居然是真的!他以為皇帝與靖王爺是手足,不至於如此殘害他,沒想到皇帝居然是個狠心的主。

不過也難怪,若是他不夠狠心,怎麼可能爬的到那個至尊的位置上?這些年來,皇帝昏庸、沉溺美色的樣子他全都看在眼裡,原本靖王爺沒有奪位的想法,他這個將軍也不能多言,但是經過了那件事情,靖王爺居然開始招兵買馬,收攏他和魏朗,用腦子想便知道他開始起了防範的心思了。

這麼想著,梁永業決定更要站在楚君燁這一邊,現在的皇帝早就不是先皇了,如果說先皇治理有道,那麼現在的皇帝便是要生生將西煌國葬送掉,他又想到自己被南韶國俘虜之時,是誰不顧生命危險冒死來救他,之後又好好照顧,並肩作戰,這麼一想,他更加支持楚君燁的決定,願意做他的心腹大將。

「王爺,末將有一請求,請您務必要答應。」梁永業想了想,起身半跪在地上,鄭重地說道,他看著楚君燁,眼神堅定。

「你說。」楚君燁不解地問道。

「王爺,如今的皇上是個什麼政績您也看到了,我梁永業不怕死,但只怕西煌國會葬送在這樣的皇帝手中,所以末將想請您,登上那頂峰之位,為西煌的百姓謀福祉。」梁永業抱拳說道。

楚君燁聞言,並沒有太大的驚訝,其實這件事情他並不是沒有想過,但是皇兄雖然沉溺美色,至少還是聽得進勸,懂的要順應民心才能治國,所以嚴格來說他不算是一個暴君,只能說是一個昏君。

況且他有個小私心,他並不想要費心費力地去爭那位置,若是他想爭,當年先皇去世,哪還有皇兄的份,他之所以不去爭,是因為他覺得做皇帝不是他的嚮往。

楚君燁輕歎一聲,低聲說道:「梁將軍,你說的本王何嘗不明白,但是是不是皇帝其實不是很重要,比本王有才能之人也比比皆是,本王只要沐言好,便什麼都好。」

梁永業聞言沉默,久久不語,接著默默地起身離開。

屋中的溫沐言,躺在床上沒一會兒便清醒了許多,他喝的並不多,所以也只是微醺,因此將楚君燁與梁永業的話一字不漏地聽了進去。在聽到楚君燁說最後一句話之時,一滴透明的淚水從眼角靜靜滑落。

君燁,你的心,我何嘗不懂?

第七十三章.災荒

又過了些日子,皇帝發覺楚君燁到了邊關之後毫無動靜,便放下了心,接著決定出宮去遊玩幾日。

這一消息被各地官員知道以後,紛紛開始整頓自己所治理的區域,力求讓皇帝看到好的一面,因此一時之間,街上的流民也少了許多。

此時此刻,兗州城的府衙之中,一名男子正站在堂前,面上有著焦急的神色,他一邊看著身旁的男子,一面急聲問道:「怎麼辦?皇上要來了,你倒是給本府出個主意啊!」

此男子姓周名龍,乃兗州城知府一名,自上任以來,苛刻殘暴,斷案只認錢不認理,並且在短短幾年內貪污百姓錢財數十萬兩,因此讓兗州城的百姓們恨的緊,但是又拿他沒辦法,因為此人是當今皇后的親表弟,受著當今皇后特殊照顧的人,誰敢惹?

但也不是沒有人去告狀,只不過要麼狀書還未遞到上頭便被攔了下來,要麼便是被周龍提前得知,生生打死,因此在那之後,雖然百姓苦不堪言,卻再也沒有人敢隨便告他的狀,所以周龍在這小小的兗州城頗吃得開,素有地頭蛇之稱。

這時,周龍身旁的男子似想到了什麼,低聲說道:「大人,學生有一主意不知可不可行,不如我們……」接著他湊到周龍耳邊,將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此人正是周龍的師爺,名為劉徽,也不是個好東西,與周龍狼狽為奸已久,周龍所做的大部分事情,都是他出的主意,因為有著周龍做靠山,因此百姓也不敢拿他怎樣。

待劉徽說完之後,周龍滿意地點點頭,原本焦急的面色頓時被微笑所代替,只不過那微笑之中,帶著些許陰狠的味道。

翌日,兗州城街上的乞丐與部分老人小孩便莫名其妙地消失了,之後每戶人家都收到了周龍的警告,不許將他的事跡告訴皇上,否則全家不保。

吩咐妥當之後,周龍才算是完全放了心,雖然當今皇上素有沉溺美色、昏庸之名,但是周龍不敢肯定他一定會偏袒自己,所以他還是小心為上,試探了再說。

幾日之後,皇帝來到了兗州城,看到街上沒有什麼亂七八糟的事物,也沒有什麼不好的景象,便連連點頭,誇讚了周龍不說,還賞了許多金銀財寶,直叫周龍笑得合不攏嘴。

同一時刻,邊關軍營之中,楚君燁操練士兵回來,便聽到梁永業向他稟告,關於皇帝近日出宮遊玩之事,並且打聽到兗州城知府周龍濫用職權私自關押無辜百姓,藉以威脅大家不許將他的事告訴皇帝之事。

楚君燁聞言深深皺眉,他才離開多久,皇兄便迫不及待出宮遊玩,果然是在京中盯他太緊,待他一走便鬆懈了嗎?不過這樣也好,他落個清閒,他們也是,免得互看兩相厭。

說到那周龍,楚君燁在京師之時便略有耳聞,當時只是聽說是皇后的親戚,並且名聲不怎麼好,誰知今日一聞,才知此人如此心狠手辣,不擇手段。

既然他如此拚命想要維護自己的財路,那麼楚君燁又怎能不讓他如願呢?楚君燁冷冷一笑,那皇后沒少對他們下狠手,他自然也不能放過這知府!

這麼想著,他招手讓梁永業附耳過來,將方纔想到的計策告訴了他,並讓侍衛去收集周龍貪污*的證據,待到合適之時,遞交給皇帝。他倒想看看,這件事情,他那皇兄會如何做。若是好好處理,那是最好,若是想要包庇,那麼……

說完之後,梁永業點頭離開,楚君燁站在原地,唇角浮起一抹冰冷的笑容,接著快速收起,往屋中而去。

******

這一日,皇帝準備上街去看看兗州城的百姓是如何生活的,於是他帶了一些侍從,穿了便服走在街上,還未走出多遠,便聽到一聲淒厲的女子驚呼聲在不遠處響起。

他走近些去看,原來是這女子想要賣身葬父,正被官府的人驅逐著,皇帝一眼瞄見那女子樣貌不凡,便大喊一聲:「住手!」

那些官府之人都是有眼色的,一見是皇帝來了,連忙三呼九叩地跪下,大氣也不敢出一聲,跪著的身子微微顫抖。

皇帝冷冷地瞟了他們一眼,也不管他們還跪著,便走到那女子面前,手指勾起她的下巴,仔細地端詳著,雖然臉蛋有些髒污,但的確是個不可多得的美人。皇帝滿意地一笑,看來他的後宮又可以多一人了。

這麼想著,皇帝對那女子說道:「朕給你葬父親,但是有一條件,你入宮來做朕的妃子,以身相許,如何?」

那女子嚇得渾身哆嗦,她是聽說過皇帝要出宮遊玩的,但是她從未想過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入宮為妃,女子看了一眼身旁草蓆裹著的亡父,猶豫片刻後輕輕點頭。

皇帝滿意地笑笑,扶起那女子的身子,當街便將她抱了回去,在接下來的幾日裡,皇帝夜夜宿在那女子的房中,夜晚經常能聽到女子的哭叫聲,到後來便成了柔媚的呻吟,這狀態一直持續數天之久。

幾日之後,皇帝準備再次啟程,前往下一個地方,這時有宮人來報,說南方有一城叫復州,此刻正在鬧饑荒。皇帝不耐地看他一眼,沒有管這件事,而是繼續和女子尋歡作樂。

翌日,皇帝的車馬經過復州,皇帝本想讓人趕緊通過,不要過多停留,但還未出城,馬車忽然停下來,他鬆開懷中的女子,冷聲問道:「怎麼回事?為何停下?」

話音剛落,門外便傳來了回答的聲音,「回皇上,有一群災民攔在馬車前面,馬車通不過去了,皇上您看如何是好?」

皇帝聞言心中一陣不悅,暗道這些災民可真是麻煩,但為了體現一下自己的仁政,他只能裝作心痛地下馬車,低聲說道:「來人,傳朕旨意,施粥給百姓。」說完,他轉身回到車中,繼續與那女子纏綿。

底下的百姓山呼萬歲,紛紛對皇帝感恩戴德,但當他們看到所謂的粥之後,紛紛傻了眼。那分明是一碗略帶米味的水,喝見了底也看不見幾粒米,這讓他們難過不已,卻又無計可施。

話說皇帝與那女子離開復州之後,便來到了較為富裕的賀州,這一日,皇帝精心地喬裝打扮一番,和女子身著便服,便準備去茶樓坐坐。

踏入賀州最好的茶樓,皇帝和女子剛剛落座,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木頭拍桌的聲音,他疑惑地轉頭看去,只見一名布衣男子站在大堂中間,正在滔滔不絕地說著,似乎是在說書。

看到說書這種民間才會有的東西,皇帝頓時便來了興致,於是拉著女子換了一桌,到那說書人的附近仔細聽著,但是當他聽到說書人所言之後,頓時便氣不打一處來。

「你們知道靖王爺吧?話說這靖王爺啊,一年前娶了個男王妃,一直和男王妃很是恩愛,兩人的感情可不比別人差,這靖王爺也是個傳奇人物,幾年前尚未弱冠之時,便打了勝仗回來,之前的南韶戰爭,他在戰場上那個威風啊……」

接著,說書人便對靖王爺的生平進行了一番講解,尤其是講到那場南韶戰爭以及靖王爺對於民心的影響時,簡直是唾沫橫飛。

不遠處的皇帝,越聽心中越是惱火,他本來只是想來喝喝茶,卻沒想到聽到這群人在這裡大肆誇讚那個人,端的是火冒三丈。

皇帝霍的站起身,拉起女子的手便離開,回到屋中之後,他招來幾個侍衛,對他們耳語了幾句,待他們離開之後,皇帝的眸中滿是冷意。

翌日,賀州最大的酒樓莫名其妙來了一群蒙面之人,他們到了酒樓二話不說便把酒樓砸了個乾淨,並將那個說書人抓了帶走,自那之後,那個說書人再也沒有在賀州任何一個地方出現過,大家都道也許他已經被那群蒙面人殺害。

而賀州最大的酒樓,也在那一日之後,不復存在,酒樓的老闆也離開了賀州,再也沒有回來過,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便無人知曉了。

夜晚,皇帝盤腿坐在床上,享受著身後女子的捶背和揉肩,他閉著眼睛,腦中回想起那日在酒樓中所聽到的。

他真沒想到,就算楚君燁已經離開,都改變不了他在百姓心目中的形象,聽那說書人說的那麼激動,便知他對楚君燁有多崇敬,因而他對楚君燁便有多恨。

自小以來,父皇便看重的是楚君燁而不是自己,若不是自己有些手段,只怕現在坐在這皇位之上的,便是他了吧。

皇帝越想越惱火,他一把推開身後的女子,走到桌邊拿起一壺酒便仰頭灌下去,冰涼的酒液潤過喉嚨,他的神智頓時又清醒了許多。

正心煩著的時候,身後一雙小手擁住他,柔柔的聲音輕輕傳來:「皇上且息怒,不要氣壞了自己的身子,那樣可不值。」

皇帝聽她這麼一言,心中的怒火頓時平息了許多,也是,那溫家人還在他手中呢,他還怕楚君燁會做出什麼事來嗎?

這麼想著,皇帝便放心了許多。


第七十四章.罷官

接下來的日子裡,春天的氣息越來越濃厚,隨之溫度也上升了不少,但是邊關還是一片寒意。這一日,溫沐言正在屋中看書,忽然楚君燁推門興沖沖地走進來,低聲說道:「沐言,你看誰來了?」

溫沐言疑惑地抬頭看去,只見一個小小的身影從不遠處向他跑來,一邊跑口中還一邊咿咿呀呀地叫著,他猛然瞪大眼睛,笑道:「啊,小南來了。」

小南正是軒轅塵與蕭子卿的孩子,軒轅南,他正邁著他的小短腿,向溫沐言跑去,一邊跑一邊揮舞著手臂,好不可愛。

溫沐言笑著抱起他,側頭在那白嫩的臉頰上落下輕輕一吻,他轉頭看向楚君燁,低聲問道:「他們呢?」小南都來了,他們一定也來了吧。

「我們在這兒,」正問著的時候,蕭子卿柔柔的聲音從門外傳來,他和軒轅塵幾步走進來,看著窩在溫沐言懷裡不願出來的小南,笑道:「小南真的很喜歡你,那日走之後,他便吵著要找你,所以我們今日又來了。」

溫沐言笑笑,空出一隻手指著桌椅道:「快坐下,我讓人給你們沏壺茶。」說完,他招來門外的小廝,讓他去沏茶。

接著,溫沐言便和蕭子卿坐在一起,聊了一個下午,其中一起逗逗孩子,直把孩子逗得咯咯大笑,楚君燁看在眼裡,滿心滿眼的高興。

軒轅塵坐在不遠處注視著那三人的動靜,接著抿了一口茶,招手讓楚君燁過來,給他倒了一杯茶後,視線又看向蕭子卿那邊。

「小南真可愛啊。」看著看著,楚君燁忍不住感歎道。

「怎麼,你和溫沐言還沒有再要一個嗎?」軒轅塵莫名其妙地看他一眼,那件事都過去這麼久了,按理說第二個孩子都應該懷上了,這兩人怎麼這麼磨磨蹭蹭?

楚君燁搖頭,他深知那個孩子的失去對自家王妃打擊甚大,因此一時半會也不想再有一個,因此也沒考慮這事。

軒轅塵看著他一臉的沉思,心裡大致也明白過來,轉而能夠理解他們。當年他和蕭子卿的第一個孩子沒了之後,也是沉寂了好一段時間才再要的,在那一段時間裡,兩人險些再也不見,不過幸好那都是往事了。

不知不覺一個下午便這麼過去,送走軒轅塵與蕭子卿之後,楚君燁又細想了一會兒,的確,他和溫沐言是時候再要一個了,若是不久後自家王妃得知自己又有了,從前的心結便會真正的平復下去。

這麼想著,楚君燁決定徵求一下溫沐言的意思,於是和他吃過晚飯之後,楚君燁拉著他到浴桶裡洗澡,兩人坐在一個浴桶中,稍稍有些擁擠。

溫沐言趴在桶邊,心裡一直想著蕭子卿的孩子,那個孩子真的是好可愛,活潑好動但是不哭不鬧,聽話的很,他也好想有這麼一個孩子。

楚君燁抱著他,溫柔地替他擦著背,將他的表情盡收眼底,於是他想了想,旁敲側擊地問道:「沐言,小南是不是很可愛?」

溫沐言聞言,毫不猶豫地點點頭。

楚君燁微微一笑,接著將他的身子轉過來面向自己,認真地說道:「小南這麼可愛,但也是軒轅塵他們的,不是我們的,那我們……再要一個,像小南這麼可愛的好不好?」

溫沐言一愣,頓時明白了楚君燁的用心,他低下頭去,想了好一會兒,輕輕點頭,鄭重地說道:「好。」

楚君燁抿唇,抱緊他的身子,兩人又洗了沒一會兒,他便迫不及待地跨出浴桶,將自己身上的水漬擦乾,隨意地披上一件衣裳,接著伸展雙臂,將自家王妃從浴桶中抱出來,擦乾水漬後便將他抱到床上,用被子裹住。

接著,楚君燁吹滅了屋中的蠟燭,屋內頓時黑暗下來,只有皎潔的月光所帶起的一點亮光,楚君燁在床邊坐下,抬手撫上床上人的臉,細細地用指腹摩挲著,柔聲說道:「我們一定會有比小南更可愛的孩子的。」

說完,他俯身下去,吻住那柔軟的雙唇,右手慢慢地摸索著,做著準備,接著一舉攻入城池,楚君燁緊緊抱著身下的溫沐言,灼熱的氣息噴在他的耳邊。

溫沐言閉上眼睛,專心感受著楚君燁帶給他的一切,過了好一會兒,他感到身上人的節奏越來越快,不由得輕輕呻吟起來。

安靜的月夜中,兩人顛倒容華,身心交融。

******

轉眼之間半月已過,皇帝也玩盡了興,帶著那女子回到宮中,一回宮便封了那女子良妃,意為賣身葬父,賢良淑德。

皇后得知這一消息之後,恨的咬牙切齒,前些日子與皇帝的纏綿,讓她以為自己終於又得到了皇帝的寵愛,沒想到只不過是一個夢。

而且那不知從哪來的良妃,也不清楚是個什麼身世,居然就這麼封了妃,雖說那良妃的確有幾分姿色,但也讓皇后恨的牙癢癢。

而兗州城中,那些被抓起來的乞丐、老人與小孩,也被釋放了出來,周龍滿意地看著自己的成果,果然只要抓住這些人,那些百姓便不敢亂說話。

然而他沒想到,幾日之後,他的事情還是被傳到了皇帝的耳中,並且證據確鑿,讓他一點辯駁的餘地都沒有。

於是周龍便被抓了起來,關在刑部的大牢之中,同一時刻,皇帝的寢宮中,皇帝正在踱來踱去,思考著這件事情。

這周龍也真不是個省心的,盡給他惹是生非,若他不是皇后的親表弟,他才不來管他,但是如今證據確鑿,他想給他開罪都難。

正當他思考著該給他定個什麼罪的時候,皇后從門外急急進來,一進門便拽住皇帝的袖子,哭道:「皇上,周龍是妾的親表弟,您可要三思而後行啊。」

皇帝看她哭得梨花帶雨,雖然不忍但還是冷冷地說道:「你想要朕如何三思而後行?證據都遞上來了,如此確鑿無誤,你覺得朕應該如何做?」

「皇上,周龍也是一時利慾熏心,一定是有人在旁煽風點火,對了,不是有個師爺叫劉徽嗎?不都是他出的主意嗎?一定是他在背後慫恿周龍的!」皇后道。

皇帝這麼一聽也覺得有些道理,轉而一想,不如就把周龍的罪安到師爺身上,然後判他個為官不正,罷了官便好,至於那師爺,便只能做頂罪羊,殺頭了。

皇帝越想越覺得這做法很好,不由得鬆了口氣,其實他根本不想管這檔子事,要不是皇后一族助他成為皇帝,他也不會管那周龍的閒事。

於是,皇帝便下旨,將那師爺擇日殺頭,而兗州城知府周龍,因為官不正,隨意聽信師爺的話,因此罷官驅逐回家,從此不得入朝為官。

此聖旨一下,百姓皆是一驚,雖然出主意的是師爺沒錯,但是殘暴無良的一直是周龍,兩人狼狽為奸,哪個都不應該放過才是,怎麼只殺了劉徽,而放了周龍呢?

但是眾人即使知道什麼,也不敢妄自論斷,要知道那周龍可是皇后的親表弟,所以也難怪皇帝會如此偏袒周龍,只罷了他的官而不殺他了。

同一時刻,這消息也傳到了遠在邊關的楚君燁的耳朵之中,楚君燁冷冷一笑,他就知道他那皇兄不可能殺了那周龍,只要皇后一族在一日,那周龍即使沒了官,照樣能橫行霸道。

這麼想著,楚君燁招來一個侍衛,在他的耳邊低聲說了幾句,那侍衛得令之後,便下去辦事了,楚君燁獨身一人站在院子裡,嘴角冷冷地勾起。

害了那麼多百姓卻想全身而退,哪有那麼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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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一名出城的百姓無意中發現了一具屍體,翻過來一看,竟然是那兗州知府周龍!周圍散落了許多的衣裳,錢財卻不見了,一看便知道是被劫了財後殺害的。

皇后聽聞這消息之後,震驚得立時便暈了過去,睜開眼後,便看到皇帝沉重的臉色,她心中一痛,撲過去拽住皇帝的手臂便哭道:「皇上,您要為妾那表弟做主啊!他死得好慘!」

皇帝轉過頭看她一眼,沒有說話,只能說冤有頭債有主,那周龍平時作惡多端,帶了錢財卻又不隱藏,被搶劫也不奇怪了。

於是,他抬手拍了拍皇后的後背,久久不語。

邊關,楚君燁得知事情已辦成,嘴角浮起一抹輕鬆的笑容,他轉身走進門去,抱住正在看書的自家王妃,滿面笑容。

「什麼事情這麼開心?」溫沐言放下書,不解地問道。

「沒什麼,」楚君燁低聲回答,接著大掌緩緩下移,放在溫沐言的小腹上,低聲問道:「沐言,你這裡怎麼還沒有反應,不如……我們再來幾次?」

溫沐言聞言臉騰地一紅,推開黏在他身上的楚君燁,道:「哪有這麼快,你也忒心急了些,再等等吧。」

楚君燁點頭,也是,的確是他心急了些,不過一想到他的孩子就在自家王妃的肚子裡,他就開心的不能自已。他迫不及待地想要看到他的孩子,有沒有比小南更可愛?不,一定比小南可愛,比世上所有孩子都可愛!

這麼想著,楚君燁嘿嘿地傻笑起來,溫沐言疑惑地轉過頭,看著他笑瞇瞇的樣子,唇邊也浮起一抹溫柔的笑容。

若是生活一直這麼幸福安穩,那該有多好?



第七十五章.血洗

安穩的日子一直持續了許久,就在楚君燁以為他和溫沐言能夠一直如此幸福下去的時候,變故毫無預兆地發生了。

皇宮中,皇帝正坐在殿前,一名男子正站在他的身旁,悉悉索索地說著什麼,忽然,只聽皇帝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怒問道:「你說什麼?再說一遍?」

男子正是周太師,是那兗州知府周龍的親戚,也是皇后的親戚,他不敢抬頭看暴怒的皇帝,連忙跪在地上,低聲又重複了一遍:「皇上,傳聞民間有一不知名組織,這些日子活動很是廣泛,這些人打著擁立靖王爺的旗號,若是現在不剷除,只怕後患無窮。」

皇帝斜睨他一眼,咬牙切齒地問道:「這件事你是如何聽說的?」

周太師聞言,連忙道:「此事臣也是偶然得知,一得知便來向皇上稟告。」說完,周太師暗暗抬頭,偷瞄皇帝的神色。

「朕知道了,你先下去。」皇帝隱藏住滿心的怒氣,揮手讓周太師先行告退,待他離開殿中後,他袖下的雙拳越握越緊,怒氣橫生。

皇帝緊緊攥著拳頭,他真是沒想到,即使讓楚君燁去了邊關,還是一點效用都沒有,居然已經有了那種擁立他的民間組織,這些人是想死嗎?

小時候他為了能夠當上皇帝,沒少絞盡腦汁討父皇喜歡,可是那楚君燁,即使他什麼都不做,父皇依舊偏愛他,這讓他憤恨不已。

於是他更加努力,直到父皇死去,記掛的依舊是楚君燁,但是哪有如何?皇位還不是到了他的手中?

他原以為只要自己當上了皇帝,便能再無後顧之憂,可是事實相反,這些年來,楚君燁即使沒做什麼,他的勢力還是在一點點增大。

於是他想盡了辦法,為了讓他留不下子嗣,他命令他娶男王妃,卻沒想到那王妃居然能逆天孕子,他驅逐他去邊關,卻沒想到民間早已有了擁立他的人。

難道天意如此,要讓楚君燁爬到他的頭上來嗎?不!絕對不行,如此的話,他先前那麼多年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皇帝怒氣連連,轉眼看向御案,一揮手將御案上的所有東西都掃到了地上,巨大的動靜引來數名宮人。

「皇上息怒!」幾名宮人聞聲而來,抬眼見皇帝怒氣沖沖的樣子,連忙跪倒在地上,急聲說道。

皇帝冷冷地瞥了他們一眼,吼道:「都給朕滾出去!一群廢物!」

幾名宮人聞言,連忙起身離開,徒留皇帝一人站在殿前,他冷眼看著被他掃落在地上的東西,眸中浮起一抹陰狠的神色。

既然是楚君燁想要予他不利,那麼他也不必再顧忌什麼,想到這裡,皇帝瞇起眼睛,嘴角浮起一抹冷笑,他怎麼忘了呢?楚君燁還有幾個最重要的人質在他手上!

那家人都在他的手上,他還怕什麼?皇帝冷冷一笑,楚君燁,若是你安分一些,我們也不至於到此地步,可是既然你已如此,那麼便別怪皇兄不客氣!

這麼想著,皇帝招手招來一名侍衛,將心中所想統統告訴了他,說完後侍衛奉命離開,他看著侍衛離開的背影,嗤笑出聲。

楚君燁,朕絕對不會讓你威脅到朕,哪怕一絲一毫!所以那家人,他們必須死!

幾日之後,京師中發生了兩件大事,一是京師某反叛組織被一網打盡,另一個便是京師的名門望族之一,溫府門口忽然出現了一大堆的侍衛,為首的侍衛解釋他們是奉命來捉拿溫府一家人,他看著溫勇不解的眼神,冷聲說道:「溫府人涉嫌謀反,證據確鑿,請跟我們到刑部走一趟!」

溫勇聞言瞪大眼睛,謀反?就算給他一百個膽子也不敢幹這事?想必是有所誤會,想到這裡他連忙說道:「我溫家人一向安分守己,會不會是侍衛大哥你弄錯了?」

「這話你到刑部說去吧,」為首的侍衛看他一眼,抬手揮下,「帶走。」

於是溫府一家人便被帶到了刑部,魏朗很快便聽說了這件事情,他萬萬沒有想到皇上會如此狠心,竟對溫府人下手,並且如此神不知鬼不覺,他攥緊手心,暗暗思忖著應對的方法。

且說溫府人到了刑部之後,很快便有了所謂的人證來和他們對峙,那人證一口咬定溫府人要他保守秘密,是他們想要謀反,並且做下通敵叛國之事!

消息很快便傳到了皇帝的耳中,皇帝滿意地勾起嘴角,眸中滿是冰凌一般的冷意,他看了那侍衛一眼,沉聲說道:「傳朕旨意,三日之後,斬立決。」

此事很快便傳遍了整個京師,但是沒有人相信一向厚道本分的溫府人會做出如此之事,同一時刻,刑部大牢中,溫勇與李秀靠牆而坐,兩人皆是沉默不語。

過了好一會兒,溫勇才低聲說道:「幸好溫然的事情皇上不知道,否則還要連累我們唯一的女兒。」

李秀看了他一眼,斬立決已下,他們再說什麼也無益,所以她的眸中滿是死灰一般的冷靜,沉默片刻,她輕聲說道:「是啊,溫然沒事便好,還有沐言,他跟著靖王爺去了邊關,理應也沒事,只要他們都沒事便好。」

溫勇點頭,他細細想了想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唯一能使他信服的,只有一種結論,想到這裡他低聲繼續道:「李秀啊,你想到我們為什麼會被污蔑了麼?」

李秀點頭,垂下眸去。

溫勇見她明白,也便不挑明。溫府人是絕對不可能幹出謀反加上通敵叛國這種事的,但是皇上為何要這麼處心積慮地對付他們,要他們死呢?答案只有一個,那便是靖王爺。

據說最近民間新起了一些組織,想要擁立楚君燁,皇上肯定是得知了這件事情,所以怒氣橫生。並且在皇上下令溫沐言不許跟著靖王爺去邊關之時,他便多多少少猜到了,皇上是想用溫沐言來威脅楚君燁,讓他在邊關安分守己。

但是靖王爺還是帶走了溫沐言,皇上得知此事一定很生氣,那麼溫沐言走了,能夠替代他成為人質的,也就只有他們溫府人了。

所以,靖王爺勢力過大,威脅到皇帝的地位,這其中必然要有人犧牲,只是沒想到這事來的這麼快,讓他措手不及。

「只要他們沒事,我們死就死吧,我相信靖王爺自有計較,只希望他能夠瞞著沐言,別讓他知道……」許久之後,地牢裡傳來溫勇低低的歎息聲,片刻之後不復存在。

當晚,溫府燃起了熊熊的大火,這場大火將富裕的溫府一下子燒得只剩殘垣斷壁,富甲一方的溫府頓時化為灰燼,令人唏噓不已。

翌日,溫府所有人被推上斷頭台,當砍刀落下的那一剎那,鮮紅的熱血染滿了整個檯面,即使雨水也沖刷不淨。

而魏朗得知這個消息,也是為時晚矣,他沒想到皇上的速度會這麼快,完全不給他人尋找證據的時間,他站在斷頭台前,鮮紅的血跡還未沖刷乾淨,一眨眼彷彿看到了溫府幾十口人在這斷頭台上一個個喪生。魏朗怔忪著退後一步,目光酸澀。

王爺明明交代過他好好照顧溫府人的,可他還是讓他們出事了,怪只怪他沒有早一點嗅到危險的氣息,平白讓溫府那麼多人含冤而死。

魏朗攥緊拳頭,仰天長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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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君燁這幾日在邊關過的可謂舒心,然而這種狀態在他今日早晨接到魏朗的一封信後,徹底打破,他看著信上的內容,手不自覺地顫抖起來。

溫府幾十餘口人,無一倖免於難……

他瞪大眼睛,震驚不已,原以為只要自己離開京師,便能相安無事,沒想到,他忘記了溫府人也是可以成為人質的這一點,平白讓伯父伯母喪命。

楚君燁急速地喘著氣,直覺覺得這事絕對有問題。伯父伯母怎麼可能是會謀反,會通敵叛國的人?絕對不可能!

沒想到他那皇兄居然如此狠心,生生污蔑了幾十餘口人,讓他們含冤而死,楚君燁閉上眼睛,死死地攥緊拳頭。

這事絕對不能讓自家王妃知道,否則後果不堪設想,正當他想著的時候,身後有人輕輕擁住他,低聲說道:「你在看什麼?」

楚君燁瞪大眼睛,糟糕!

溫沐言洗漱完發現楚君燁不見了蹤影,便出來找他,一眼看見他站在這裡,於是他走過去抱住他,低聲問道。

「沒什麼,吃早點了嗎?」楚君燁盡可能使自己的聲音保持平靜,接著想要將那封信偷偷藏起來,卻沒有成功。

「這是什麼?」溫沐言走到他的面前,好奇地看著他手中的信。

「沒有什麼,我們去吃早點吧,我餓了。」楚君燁見他發現了,臉色唰的慘白,他連忙將信揉成一堆,拉著自家王妃便往外而去。

「君燁,我討厭欺騙。」溫沐言見他這樣,直覺覺得一定發生了什麼,他抬頭看著他,淡淡地說道。

「真的沒有什麼……啊!」楚君燁訕笑著解釋,卻沒想到手中的紙團被溫沐言一把搶走,他瞪大眼睛,屏住呼吸。

溫沐言好奇地拿過紙團,展開看起來,只看了一行,他的臉色便倏地變得慘白,他張開口,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伯父伯母……死了?

他不相信,溫沐言扔掉手中的紙團,急急轉身往外跑去,伯父伯母怎麼可能會死?!這絕對是假的!

然而,還未等他跨出一步,眼前忽然一黑,所有的事物都變成了白花花的一團,在他眼前旋轉起來,接著,溫沐言閉上眼睛,向後倒去,完全失去意識。

「沐言!」楚君燁上前一步,卻只來得及接住他軟倒的身體,他抱起他往外跑去,腳步匆匆而慌亂。

不過短短幾日而已,已是物是人非。

第七十六章.難過

楚君燁抱著暈過去的溫沐言回到屋中,小心地將人放在床上,他坐下來伸手撫摸床上人的面容,面色凝重。

溫沐言躺在床上,緊顰著眉頭,他不安地轉著頭,似乎連昏迷都不安穩,額上漸漸有冷汗滲出,似是正在經歷著噩夢。

而此時此刻,溫沐言的確正在做著噩夢,他夢到自己站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周圍一片白濛濛的霧,什麼都看不清楚,忽然,霧氣漸漸散去,一個高台出現在他的眼前,看見高台上的一切,溫沐言猛地瞪大眼睛。

只見伯父伯母被人押著跪在高台上,兩名男子分別站在他們的身側,接著只聽一聲號令,男子的刀齊齊砍下,鮮血嘩的灑滿高台。

「不……」溫沐言震驚地看著面前的一切,猛地搖搖頭,接著,他向高台衝過去,想要觸摸伯父伯母的身體,卻一直夠不到,他眼睜睜地看著伯父伯母的屍首被人拖走,再也不見。

溫沐言猛地睜開眼,面上滿是冷汗,他怔怔地看著床頂,認出來這是在熟悉的屋中,接著他霍的坐起來,掀被就要下床。

一定是做噩夢了,伯父伯母怎麼可能會死?他要回溫府去看看!溫沐言急急下床,還未來得及走出幾步,便撞進了一個寬厚的懷中。

「沐言,你冷靜些。」楚君燁摟住他,他也不敢相信那紙上所寫,所以他也迫不及待地想要去確認一下。

「我要回溫府!」溫沐言伸手推開他,低聲說道。

「你別急,我和你一起回去。」楚君燁按住他的手心,拉著他便往外走去,方纔他便是對梁永業交代一些事情去了,現在他必須要回京師去看個究竟。

溫沐言點點頭,連忙跟上他的腳步,兩人來到馬廄,牽出一匹精壯的馬,楚君燁抱著他翻身上馬,接著策馬往京師而去。

同一時刻,皇宮中,皇帝正坐在書房裡批閱著奏折,懷裡抱著良妃,忽然有宮人有事要稟告,他不耐煩地看了門外一眼,抬手示意良妃先下去。

接著,一名宮人從門外進來,低聲在他耳邊說了幾句,皇帝的面色漸漸轉好,眸中帶些喜悅之色。

「很好,屍首隨便處理便好。」這名宮人正是來稟告溫府的事情的,溫勇與李秀已死,這讓皇帝很是滿意。

皇帝冷冷地看著面前的宮人,心思卻已飄遠。他一開始只是想拿溫府人當人質,並沒有殺他們的念頭,但是都是因為楚君燁,讓他不得不這麼做。

況且他讓人污蔑溫府人謀反加通敵叛國,這種罪名根本死不足惜,就算楚君燁想要找他說什麼,也沒有證據,同時又能起到一些警告作用,可謂兩全其美。

這麼想著,皇帝抬手讓宮人下去,卻再無心思批閱奏折,他起身走出書房,來到良妃的住處,命人關上門,還是青天白日,但殿中卻傳出了不一般的聲音,令人遐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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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楚君燁與溫沐言,兩人策馬回京師,但畢竟邊關離京師距離甚遠,所以他們途中挺了不少次,換了幾匹馬才到了京師,兩人顧不上疲累,連忙找到魏朗。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兩人做了一些必要的身份掩飾。

魏朗得知楚君燁偷偷來見他,愧疚多過震驚,他站在楚君燁面前,看著兩人帶著血絲的眼睛,只能沉重地說道:「王爺,這一切都是真的。」

溫沐言聽到他的親口確認,下意識地往後倒退幾步,顫抖著身體,他低下頭,口中似在喃喃自語著什麼,接著,他轉身便想離開。

他還是不相信,他要去溫府看看!

然而,當他站在已經化為一堆廢墟的溫府門前,再不願相信,也只能接受這個事實,他怔怔地看著溫府的殘垣斷壁,眸中忽然有熱淚流出來。

「伯父伯母的屍首呢?在哪兒?」楚君燁也被震驚地說不出話,過了好一會兒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他轉頭看向魏朗,沉聲問道。

「屍首末將派人偷出來了,在郊外一處地方,」魏朗在心中輕歎一聲,接著低聲說道:「王爺,王妃,都是末將的錯,是末將沒有顧好溫府。」

「不怪你……」楚君燁輕聲回答,他瞭解他那個皇兄,若是他想除掉的人,哪怕有再多的人護著他,都沒有用,想當初他那個皇兄為了奪皇位,害死的人還少嗎?

「王爺王妃請節哀,末將帶你們去看……」屍首二字,他噎在了喉嚨中,說不出口,魏朗默默轉身,大步帶路。

楚君燁拉著溫沐言,跟上他的腳步,這一路上自家王妃都沒有說幾句話,只有那眸中蘊含的熱淚代表了他的真實情緒,他不由得握緊他的手,想要把自己掌心的溫暖傳遞給他。

良久,魏朗帶著楚君燁與溫沐言到了郊外,他不敢說出來,當時溫勇李秀以及溫府一大家子人的屍首都被扔在了亂葬崗,是他帶了幾個兄弟找了一天一夜才找出來的。找到的時候兩人屍首不全,他又找了一個兄弟,花了好大的勁才把屍首拼完整,為的便是讓兩人不要死的那麼淒涼。

到了藏屍首的地方,魏朗輕輕揭開覆在屍首上的白布,白布下的兩人正是溫勇與李秀,還是熟悉的面容,只不過兩人都沒有了呼吸。

溫沐言看著白布被揭開,布下的人一點點露出來,眸中的淚水忽然便不受控制地掉落下來,他伸出手去,想要觸摸他們的臉,卻又害怕摸到那冰冷的溫度。

楚君燁也怔怔地看著那兩具屍首,沒想到前些日子還好好的二人,轉眼之間便與他們陰陽兩隔,這讓人無論如何都難以接受。

他轉頭看向身旁的溫沐言,見他正盯著伯父伯母的屍首看,一句話也不說,不由得側過身摟住他不斷顫抖的身體,讓他靠在他的懷中。

「沐言,我們快去好好安葬伯父伯母,好嗎?」楚君燁抱緊他,柔聲在他耳邊說道,他感到懷中人的身體一刻也沒有停止的顫抖著,同時胸口有熱熱的感覺,低頭一看,胸前一片衣裳已被濡濕。

溫沐言埋首在他懷中,不敢再看那白布下的屍首,他怕自己再看下去,情緒很可能會失控,只能輕輕點頭,同意楚君燁的話語。

沒錯,如今最重要的事,是讓伯父伯母入土為安。

楚君燁輕歎一聲,兩人又在原地站了好一會兒,待溫沐言的情緒稍稍緩過來一些後,兩人找了一塊隱秘的風水寶地,將溫勇與李秀妥當地葬了下去。

最後一塊土埋上後,溫沐言怔怔地看著那墓碑,接著緩緩跪下去,啞聲說道:「伯父伯母,沐言不孝,沒能讓你們終老,你們泉下有知,一定要好好生活。」

接著,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話,楚君燁站在一旁聽著他說話,也半跪下來,鄭重地說道:「伯父伯母,一路走好。」

溫沐言轉頭看他一眼,眸中蓄滿水光,接著他轉回頭去,緩緩地朝著墓碑磕頭,一下一下,用力地撞在堅硬的地面上,很快額頭便被碰紅,滲出血絲。

楚君燁震驚地看著他的動作,連忙按住他不讓他再磕,急聲說道:「沐言,你不要再磕了,快停下來。」

「不……」溫沐言沒有看他,他低垂著眼睫,輕輕回答,接著又俯下身去,用力地磕著頭,不消片刻他的額上便滿是血跡。

「別磕了!」楚君燁實在忍不住,抓住他的手將他拉起來,卻看到溫沐言只抬眸看了他一眼,便低下頭去,身子無意識地朝他倒來。

楚君燁抱住他的身子,心頭一陣難過,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他轉頭看了墳墓一眼,在心中暗暗發誓,一定要為他們報仇!

安葬妥當之後,楚君燁便帶著溫沐言離開了京師,坐在馬車裡,楚君燁拿著帕子小心翼翼地擦去溫沐言額上的血跡,心疼不已。

這麼大一塊血跡,可見當時自家王妃磕的是有多用力,他一定很自責,沒有盡上什麼孝道,兩位親人便忽然離世了。

楚君燁低頭看著他,輕輕在那溫軟的唇瓣上落下一吻,接著仔細地給自家王妃額上的傷口上藥,並包紮好。

溫沐言躺在他的懷中,忽然口中開始無意識地囈語著什麼,眼角有水光冒出,楚君燁低頭湊近去聽,才聽到他喃喃的話語。

「別走……別丟下我……」

聽到這話,楚君燁眸中一熱,他更加用力地抱緊懷中的溫沐言,啞聲安慰道:「沐言,你還有我,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過了許久,溫沐言才慢慢安靜下來,在他的懷中沉沉睡著,楚君燁鬆了一口氣,開始回想起這件事情的來龍去脈。

伯父伯母是被以謀反加通敵叛國之罪誅殺的,他們兩個本分了半輩子,是絕對不可能做出這種事的,所以問題就出在那名所謂的人證上。

楚君燁望著懷中人沉靜的睡眼,心頭一陣酸澀,接著便是怒火連連,他本以為與皇兄兩不相見,也便互不相厭,沒想到那人的心狠手辣與不擇手段,遠遠超出了他的想像。

說什麼是伯父伯母有罪所以才殺了他們,當他是傻子嗎?當初不讓溫沐言跟著他離開便是想以他為人質威脅自己,所以他以為他的那套說辭,他有可能會相信嗎?楚君燁心知自己再也不可能忍耐下去,哪怕一絲一毫,皇兄分明是把他的妥協當做了軟弱,從他不顧一切殺了伯父伯母開始,他們便再也不是親兄弟。

所以溫府滅門之仇,他一定要向他討回來!

第七十七章.雕刻

經過幾天幾夜的長途跋涉,楚君燁和溫沐言終於回到了邊關,兩人的神色看上去都十分疲憊,楚君燁先是送自家王妃回了屋中,安頓好他以後,才慢慢走出去,面對等在外面許久的梁永業。

接著,楚君燁將所有事情,一字一句的全都告訴了梁永業,說完之後,他轉頭看了一眼屋中,沉默下來。

梁永業聽完所有的事情之後,也大概猜到了怎麼回事,沒想到皇帝居然如此不擇手段,生生害死溫府幾十口人,想了一會兒,梁永業低聲說道:「王爺,您怎麼想?」想必楚君燁一定有了他的計較。

楚君燁抬眸看他一眼,在心中思忖著,過了一會兒,他抬起頭直視著梁永業,眸中有了些不一樣的東西,他看著他,沉聲說道:「擬書信給魏朗與李德生,就說本王要起兵,踏平皇宮!」

楚君澤,是你先對不起我,所以也別怪我奪你皇位!

梁永業聞言,眸中頓時一亮,他等了這麼久,終於等來了楚君燁的這句話,因此他立刻起身抱拳道:「末將遵命!」

待梁永業離開之後,楚君燁緩緩起身,握緊拳頭,他本來不想爭什麼的,也一直在忍耐著,所以雖然早就招兵買馬建軍營,卻只是為了讓自己心安一些。

但是這一次,皇兄是真的觸到了他的底線,他一忍再忍,卻根本換不來所有人的平安,所以他覺得他無須再忍!既然皇兄不擇手段,他何必再顧忌那點情面?之前做的那些佈防,看來可以派上用場了。

而這天下,也是時候換個主人了!

夜晚,溫沐言還是沒有醒過來,楚君燁抱著他坐在床上,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話,見自家王妃還是沒有一點要醒來的樣子,他輕輕歎氣,不再言語。

若說上一次的孩子流掉,那麼還可以再有,起碼還有個安慰,但是伯父伯母的離開,卻再也不可能回來,對於自家王妃的打擊,也自然比上一次嚴重許多。

楚君燁低垂著眼睛,他看著溫沐言的睡顏,漸漸低下頭去,輕輕吻在那唇上,輾轉許久之後,低聲說道:「沐言,連帶著之前孩子的事,這些仇我一定替你報回來!」說完,他躺下閉眼,擁住溫沐言溫熱的身子,卻了無睡意。

******

幾日後,魏朗與李德生收到了來自楚君燁的信,雖然吃驚了片刻,但一聯想到這些日子發生的所有事,便毫不猶豫地站到了他那一邊,魏朗負責與楚君燁繼續保持聯繫,而李德生則去操練城郊的士兵。

這天下,終於要變天了!

同一時刻,皇帝躺在軟椅上,享受著良妃舒服的按摩,他閉上眼睛,享受不已,過了一會兒,他坐起身子將良妃壓倒,行那*之事。

正當兩人翻雲覆雨之時,偏偏有不識相之人要來打擾,正是洛丞相,他在門外高聲要見皇帝,生生將皇帝的興致打破。

皇帝不耐煩地看了門外一眼,本來不予理會,但洛丞相在門外堅持不懈地等著,讓他終是推開身下的美人,披上衣裳往外走去。

「何事如此大驚小怪?」皇帝瞟了一眼殿下的洛丞相,冷冷地問道。

「皇上,復州災荒嚴重,請您定奪。」洛丞相假裝沒看見皇帝鐵青的面色,跪在地上認認真真地說道。

皇帝聞言,面色更是難看,居然就為了這點破事,打擾他的興致,真是該死!他冷哼一聲,道:「這種事請不要來問朕,那些個災民,你們愛怎麼解決怎麼解決。」就算餓死了又怎樣?西煌國這麼多人,死幾個又沒影響,還給他省些糧食和銀子!那復州年年災荒,搞得他頭疼不已,餓死就餓死吧,本來留著這些人也交不了幾個稅,餓死得了。

這麼想著,皇帝朝裡走去,繼續將那沒做完的事情做完,良妃在他身下喘息著,頓時他便把洛丞相帶來的不悅忘到九霄雲外,專心和她*起來。

又過去幾日,那洛丞相依然不死心,日日諫言,要他定奪復州災荒一事,弄得他煩躁不已,正當他要發怒之時,周太師湊了過來。

洛丞相見狀,默默地退出殿外,也不知那周太師和皇上說了什麼,自那以後,皇帝看到他便避開不見,也不聽他的任何諫言,讓他暗暗怒火卻又無計可施。

而周太師則是給皇帝扇了扇風,說了幾句那洛丞相的不好,這皇帝便信了他,遠離那洛丞相了,看來再熬上幾年,離周家翻身為主的時候便不遠了。

洛丞相喪氣地回到丞相府,忽然身後出現一個人讓他嚇了一跳,那人摘下蒙面的黑巾,原來是靖王爺楚君燁,洛丞相看著他的眼睛,低聲問道:「靖王爺怎麼來了?」

「洛丞相,本王廢話也不多說,你是聰明人。」楚君燁鄭重地看著他的眼睛,將心中所想娓娓道來。

洛丞相聽著他所言,心中有些震驚,卻未在面上表露出來,然而越聽楚君燁說,他越覺得所言甚是有理。

幾年前剛剛上任的皇帝,還有些良知,懂得要穩定自己的地位,所以所作所為也還算人道,但漸漸的,皇帝的行為越來越無良,越來越昏庸。

他本以為皇帝是聽得進勸的,但是事實並不是,前幾日不知周太師在皇帝跟前說了些什麼,現在皇帝一看到他,整個就跟看到猛虎一般,避都來不及。

所以,如今的皇帝早就不是當初的那個,他即使知道復州災荒也不去管,還會為了一己私利害死幾十條人命,這根本不是皇帝該做的事情!

洛丞相想了想,抬頭看向面前的楚君燁,靖王爺的人品遠近皆知,若他能夠成為這西煌國的主人,那是再好不過了,所以,他願意幫助他!

「靖王爺,西煌的百姓能否安居樂業,便看你的了。」沉默良久,洛丞相深吸一口氣,面帶微笑地說道,他本就不是墨守成規之人,該怎麼做,他一清二楚。

楚君燁鄭重地點頭,他就知道這洛丞相是通情達理之人,也是個有遠見有膽識之人,這樣的人才不應該屈居於皇兄的惡勢力下。

想到這裡,楚君燁朝他點了點頭,又交代了一些事情,兩人達成共識之後,楚君燁連忙策馬往邊關鄴城趕去。

翌日早晨,楚君燁終於趕回軍營,來不及換身衣裳,楚君燁回到屋中,見自家王妃正坐在床上,呆呆地看著前方,眼神空洞而迷茫,顯然還未清醒過來,並且根本沒發現他一晚上沒回來。

楚君燁歎了口氣,朝床邊走去,接著坐在床上,長臂舒展將溫沐言抱入懷中,懷中人身體溫熱,讓他的心頓時安定下來。

沉默一會兒,他忽然想到了什麼,於是起身從外面找來一些木頭,以及一把刻刀,接著抱著自家王妃坐到桌椅上,從後擁住他,柔聲說道:「沐言,看我給你做樣東西。」

說完,楚君燁先將木頭處理了一下,然後握住自家王妃的手,小心翼翼地把木頭削出一個人形,接著緩緩下刀,一刀刀過後,一個熟悉的人形漸漸的在木頭上展現出來。

刻完一個又刻一個,待楚君燁刻完兩個木雕,已是午後,楚君燁動了動酸澀的手,看著懷中人空洞的眼神,心裡一陣難過。

還是這樣子,和之前失去孩子一樣,誰叫都沒有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像是沒有了意識一般,讓人心疼。

楚君燁抿唇,他覺得他此刻也十分需要發洩一下!於是他站起身,抱起溫沐言往外走去,到了馬廄牽出一匹馬,他帶著他翻身上馬,策馬往軍營外的樹林而去。

剛開始只是慢跑,漸漸的馬越跑越快,呼嘯的風聲從耳邊掠過,楚君燁擁住懷中的溫沐言,策馬一直狂奔著,彷彿全身心的哀痛都在此刻釋放了出來。

許久之後,楚君燁減緩了速度,直至馬停下,他抱住懷中的溫沐言,側過頭去在那臉頰上輕輕一吻,啞聲說道:「沐言,你還有我,你別這樣好不好?」

然而沒有一絲反應。

楚君燁的眼神驟然黯淡下來,他不死心地又說了幾句,還是沒有回應,他只能先帶著他回去,餵他吃過飯之後,他坐在床邊,眼神黯然。

溫沐言在床上已然睡熟,卻並不是很安穩,到了後半夜還起了低燒,顯然白日的策馬狂奔讓他染了些許風寒,他無意識地緊緊攥住被角,喃喃自語道:「別走……別走……」

楚君燁替他擦汗餵藥之時,暗罵自己不夠細心,忘了替他多穿些衣裳,竟然就這麼帶他出去狂奔,幸好只是低燒,不然他得自責死。

正當他放下藥碗之時,床上人的囈語聲傳入他的耳朵,靜謐的屋中,很容易便聽清楚他在說什麼,楚君燁眸中一熱,轉身俯下身去,用力抱住自家王妃微微顫抖的身子,哽咽道:「我不走,你睜開眼睛看看,我就在這裡。」

喚了許久,也不知是溫沐言聽見了還是怎麼的,他漸漸安靜下來,陷入沉睡之中,低燒也隨之退下去,黑暗中,楚君燁握緊拳頭,暗暗咬牙。

他一定要給孩子以及伯父伯母報仇雪恨!

第七十八章.鎮壓

翌日清晨,楚君燁從夢中醒來,看到懷裡的人依舊閉著眼睛在沉睡,心中輕歎一聲,接著起身穿好衣裳,往外走去。

洗漱完後,楚君燁往軍營走去,他還有一件事需要去做,那便是收服這個軍營中的士兵,讓他們為己所用。

楚君燁走進軍營,和梁永業對視一眼,接著大步走上高台,站在上面環視下面一周,淡淡地開始將心中所想講出來,平靜的聲音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的很清楚。

話音剛落,底下的士兵如同炸了鍋一般開始議論紛紛,一些人讚成楚君燁的想法,一些人則覺得安分守己便好。

楚君燁抿唇,看了眼一旁站著的梁永業,接著轉回頭去沉聲說道:「哪個不願為本王所用,本王絕不勉強,願意的人,本王勢必待你們如同自家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共當!」

底下的士兵聽到這句話,又議論了一會兒,接著一個五大三粗的漢子第一個站出來,跪在地上高聲說道:「王爺,我任達是個粗人,不懂什麼規矩,但是隨王爺打仗便知道,王爺是個好人,而那皇帝,昏庸無能,實在不是什麼好料,王爺,小人願意追隨您!」

楚君燁聞言,淡淡微笑,點了點頭。有了任達的首例,很快底下的士兵便統一了口徑,願意跟隨楚君燁討伐皇帝。

楚君燁看著他們意氣風發的臉,沉聲說道:「本王知道你們的家人多多少少都有受到皇帝的壓迫,這次就讓你們與本王一起,讓那皇帝欠咱們的,統統給咱們還回來!」

「好!」話音剛落,底下便響起一片叫好聲,這些士兵裡頭,沒有幾個是自願來到這邊關之地的,都是被逼,加上皇帝這幾年屢屢加重賦稅,讓他們本就不是很寬裕的家更是苦不堪言,所以他們的心底早就積壓著一股子怨氣,今日由楚君燁這麼一領導,便統統發洩了出來,就算死在戰場上,那也比在這不毛之地窩囊死要好得多!

況且,這靖王爺又用了「咱們」二字,說明他是真心實意拿他們當兄弟,有這樣的領導者,他們還有什麼好猶豫的?恨不得現在便攻入京師,抓住那皇帝狠狠揍一頓!

楚君燁滿意地看著將士們的反應,這情況和他預想的差不多,他明白這些將士心中的苦,所以也願意和他們一起並肩作戰,將所有的公道一一向那人討回來。

這麼想著,楚君燁沉默一會兒後將自己的計劃說了個大概,接著他讓幾個將領留下來操練士兵,自己則和梁永業與一處屋子走去,商議進攻事宜。

到了屋中,楚君燁先將他們所有的優勢與劣勢都說了一遍,接著認真聽著梁永業的意見,又讓人去將從邊關到京師的地形圖全部繪製出來,待所有事情解決完,已是正午時分。

楚君燁立刻往主屋走去,想必自家王妃應該睡醒了,只不過不知道今日他的狀態有沒有好一些,這麼想著,他快步往主屋走去。

此時此刻,主屋中,溫沐言躺在床上,他剛剛又做了一個夢,夢到自己小時候剛剛到伯母家的那一日,原以為自己今後的生活都不會很愉快,卻沒想到伯母待他如同親生孩子一般,令他感動不已。

所以,在嫁入靖王府之前的那段時光,是他這生最美好的回憶之一,那裡有賢惠的伯母,有寬厚的伯父,還有可愛的堂妹溫然,然而這一切都不見了。

楚君燁走進屋中,看到的正是這一副場景,溫沐言坐在床上,溫暖的陽光透過窗戶灑在他身上,帶起一圈柔和的光圈。楚君燁怔了幾秒,接著大步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先是試圖喚了幾聲,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楚君燁失望地低下頭,走出去將飯菜端來,接著坐在床邊扶著溫沐言靠好,一勺一勺地餵他吃飯,吃完之後,他小心翼翼地擦去他嘴角殘留的飯菜,放下碗後坐到他的身邊,將人摟入懷中。

「沐言,你知道嗎?我準備起兵了,幫你報仇好不好?」楚君燁摟著他,低聲說道,接著他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些關於出兵的事情,希望借此刺激自家王妃,可是說了半日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楚君燁見他如此,心底難過更甚,過後便是一陣又一陣的怒火,都是楚君澤,若不是他一次又一次地迫害他們,自家王妃至於變成這樣嗎?連無辜的溫府人都不肯放過,當真是不擇手段!

楚君燁壓抑著心中的怒氣,低下頭去親吻那柔軟的唇角,暗暗握緊拳頭。

******

幾日之後,楚君燁起兵造反的消息便傳到了皇宮之中,皇帝聞言頓時將那報信之人踹倒,指著那人的手不斷顫抖,怒吼道:「朕不相信!你再說一遍?」

那可憐的報信之人,只好再說一遍,但是說再多遍都是一樣,楚君燁的確準備起兵造反,並且很快便會攻到京師。

皇帝全身發抖,死死攥緊拳頭,才使自己沒有當場失態,跌坐在地面上,他沉默一會兒,迫使自己鎮定下來,冷冷道:「去傳周將軍來。」

周將軍則是周信,周家人之一,早年得到皇帝的賞識做了大將軍,鎮守皇都,他聽聞皇帝召見自己,顧不得正在和美人調笑,趕緊入宮。

到了皇帝跟前,他發現皇帝的臉色鐵青的可怕,他不敢再看,連忙矮下身子,低聲說道:「臣周信參見皇上,不知皇上有何吩咐?」

皇帝沒有立刻接話,他沉默了一會兒才說道:「朕命你帶上你的大軍,去邊關鄴城鎮壓靖王爺的軍隊,若是靖王爺願意降,那麼留他一命帶回京中處理,若是他不願意,那麼便就地處死,帶回屍首。」

周信心中咯登一響,不明白這是什麼情況,況且自己吃喝玩樂慣了,若不是仗著周家也爬不到這個位置上,要他帶兵去鎮壓,還是靖王爺的軍隊,他哪敢啊?

但是他不能抗旨不尊,只好硬著頭皮說道:「臣遵旨。」說完,他趕緊離開,經旁人好心解釋,才得知靖王爺在邊關造反了,要攻向京師!

這突如其來的消息砸得周信頓時一陣懵,他並不會什麼帶兵,更不敢和靖王爺的軍隊抗衡,但是相比靖王爺,他更怕那昏庸無道的皇帝,因此只好見機行事。

待周信離開之後,皇帝站在殿中,開始不安地走來走去,他忽然走至御案邊,一抬手將上面所有的東西全部掃落,眸中滿是怒火,他看著地上雜亂的東西,咬牙切齒地說道:「楚君燁,朕絕對不會讓你奪走朕的位置,只有朕才配做皇帝,這位置是朕的!」

門外的宮人聽見響動,嚇得氣也不敢喘一聲,紛紛低著頭,以免皇帝的怒氣燒到自己身上,平白不討好。

******

又是幾日過去,皇帝派兵鎮壓的消息也傳到了楚君燁的耳中,楚君燁冷笑一聲,不置可否。就憑那周信,想鎮壓他?想都不要想!

這麼想著,楚君燁偏頭對身旁的梁永業吩咐了幾句,讓他準備迎敵,他倒要看看,那周信能弄出什麼名堂來!

幾日之後,周信的士兵果然到來,周信本想先和楚君燁和談,要他投降,然而還未說上幾句,楚君燁便冷冷一笑,抬手揮下,開始進攻。

周信一慌,連忙讓手下的士兵迎敵,然而跟著他好吃好喝的士兵,怎麼可能敵得過跟著楚君燁上過戰場且精心操練過的士兵?一時之間,勝負已分。

周信很快便被楚君燁的士兵抓了起來,他們將他的手腳捆住,押著他跪在地上,他全身發抖著,說道:「王爺饒命,小人不過聽命皇上,與小人無關啊!」

楚君燁冷冷瞥了他一眼,他知道周信是個不學無術之人,靠著周家的關係進了皇宮做了大將軍,卻沒想到這人如此窩囊,果然姓周的都不是什麼好東西,周龍是,太師是,他更是!他看了一眼,一時也沒了殺他之心。

楚君燁拿著劍走到他身旁,揮劍砍下,捆綁在周信身上的繩子應聲而斷,他看著周信畏縮的模樣,沉聲說道:「周信,本王不殺你,你給本王回去向楚君澤報信,就說這皇位本王是要定了,讓他等著受死吧!」說完,楚君燁轉身上馬,帶著士兵快速離去。

翌日,從邊關鄴城傳出一條令人震驚不已的消息——靖王爺楚君燁宣佈,立時開始,以鄴城為界,與西煌劃疆而治,從此再不相干。

皇帝聽聞這消息,口中喃喃直道:「反了反了……」過了幾日,周信帶去鎮壓楚君燁的軍隊大敗的消息又傳到了京中,令他頓時容顏失色,再無血色。

難道這天下,真的要更換主人了嗎?不不不,他還想繼續當皇帝,絕對不能讓楚君燁得逞!皇帝目中凶光立現,他緊緊攥住龍椅的扶手,力道大的似是要將那扶手生生掰斷。

而另一邊,楚君燁戰勝歸來心情大好,然而自己王妃還是沒有任何清醒的跡象,雖然比之前幾日好了些,能對他的話做出一些反應,但還是不夠。

楚君燁看著床上溫沐言沉靜的睡顏,憂心忡忡。


第七十九章.有喜

皇帝得知周信的兵敗已是失望透頂,卻沒想到這只是剛剛開始,之後周信又顫抖著將楚君燁的口信告訴皇帝,令他龍顏震怒。

他萬萬沒想到楚君燁居然會讓周信帶給他這種話,什麼這皇位他是要定了,不,他絕對不會讓他奪走他好不容易得到的皇位的!絕不!

「你給朕聽著,殺不了楚君燁,朕要你死!」皇帝惡狠狠地對周信吼道,接著為防周信一人力量不夠,要增派了幾個將領給他,要他們出兵鄴城,務必殺了楚君燁。

吩咐完後,皇帝心裡總算有了些著落,他緩緩地坐倒在龍椅上,閉上眼睛,平復著胸中的怒氣。

這是他的皇位,誰也別想奪走!

而周信回到軍營之後,之前跟著他去了邊關的士兵聽聞皇帝的吩咐,皆是一陣唏噓,他們根本不可能打贏的,只是緩兵之計而已。

士兵們低聲哀歎著,回去繼續操練。這天下,估計很快便是一片腥風血雨。

******

這一日清晨,楚君燁緩緩醒轉,他動了動被自家王妃壓得酸麻的手臂,側頭看著他安靜的睡顏,面上難掩失望之色。

這一次對於自家王妃的打擊的確過大,他想他應該給他緩過來的時間,只要等他自己把心中的心結修復好,便會醒轉過來的。

這麼想著,楚君燁先行起床,走到門外對著不遠處的樹下點了點頭,便出去操練士兵。待他離開之後,一個小小的身影從樹下一溜煙跑進來,正是樂揚。

樂揚在王府中聽說了溫府的事情,不顧一切得要來到邊關,樂音攔不住他,只好隨他去,樂揚到了邊關,先是見了楚君燁,得到他的允許後,想要試試叫醒溫沐言。

樂揚走進屋中,緩緩走到床邊,他趴在床上,沉默一會兒後低聲說道:「王妃,您快醒醒吧,您看看王爺為了您,憔悴了多少?」

溫沐言閉著眼睛,不知是在睡覺還是根本不想理他。

見他沒有反應,樂揚有些失望,但仍然不死心地繼續說道:「王妃,您忍心看著王爺一直擔心您嗎?您早些走出來,才好讓他好好迎戰啊是不是?」

接著樂揚又絮絮叨叨地說了一大堆,無一例外的,沒有使溫沐言反應過來,他萬般無奈,只能將外面的人拉了進來。

溫然從門外緩緩走至床邊,看著昔日熟悉的親人如今渾渾噩噩的樣子,讓她頓時心痛不已,眸中蘊含著的淚水一湧而下,她趴在床邊,握住床上人的手,哽咽道:「哥哥,你快醒醒,阿然來了。」

「王妃,您快醒醒吧,您看是誰來了?」樂揚在一旁附和著。

站在不遠處的李逸默默地看著這一切,他並不是很瞭解溫沐言,但是知道他對他和溫然有恩,若不是他和靖王爺的幫忙,他們也不可能能夠廝守終身,所以他也是極不願意看到這副場景的。

溫然哭著說了一會兒,床上的溫沐言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時,楚君燁從門外進來,低聲說道:「你們還是回去吧,本王在這便好。」

溫然點點頭,跟著李逸往外走去,軍營危險所以他們今日必須離開,樂揚也跟著他們一起,準備回王府。楚君燁拿著飯菜在床邊坐下,扶起自家王妃的身子靠在自己胸口,柔聲說道:「來,吃飯了,今日有你喜歡的菜。」

溫沐言沒有反應,只是靜靜地張開口將楚君燁喂來的飯菜吞入口中,但還沒嚼上幾口,他忽然感到胸口一陣噁心的感覺往上湧,不由得推開他趴在床邊,將方纔吃下去的東西全部吐出來。

楚君燁大驚,連忙拍他的背,急聲問道:「怎麼了?」

溫沐言沒有反應,只是吐著,楚君燁趕緊讓人去請軍醫過來,途中溫沐言又吐了好多次,只感覺要將膽汁都吐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軍醫才拿著藥箱過來,他一進門便向楚君燁行了個禮,接著站在床邊,伸出手指搭上床上人的脈,認真診起來。

診了一會兒,他猛地睜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躺在床上的男子,雖說那事當時鬧得沸沸揚揚,他也沒少聽說,但是真發生在自己面前,還是有些震驚。

「王妃怎麼了?為何平白無故吐了?」楚君燁沒有注意到他震驚的面色,沉聲問道。

軍醫沉默了一會兒才緩過神來,他轉頭看向楚君燁,調整了情緒之後,抱拳說道:「王爺放心,王妃無礙,另外要恭喜王爺,王妃有喜了。」

楚君燁聞言愣住,他猛地轉頭看向床上的溫沐言,萬萬沒想到這個時候他居然……莫非是那次懷上的?他沒有說話,良久之後才低聲說道:「這事不要告訴別人,你每日過來給王妃調理身子,明白了嗎?」

「小人明白。」軍醫點頭,帶著藥箱走了出去。

楚君燁在床邊緩緩坐下,他的面色先是震驚,接著是怔忪,最後才是喜悅,他俯下身一把抱住自家王妃溫熱的身子,笑道:「沐言,你聽到了嗎?我們又有孩子了!」

溫沐言無意識地掙動一下,眼珠轉了轉。

「我們又有孩子了,又有了,聽到我說話了嗎?」楚君燁堅持不懈地在他耳邊一遍遍重複著,終於如願以償地看到自家王妃的目光由空洞漸漸變得有神起來。

「有了?」溫沐言轉過頭呆呆地看著楚君燁喜悅的面容,茫然地問道。這幾日他感覺一直沉浸在一個夢中,想要掙脫出來,卻又出不來,讓他不知所措。

但他能夠聽到聲音,夢境中一直有一個溫柔的聲音,在他耳邊嘮嘮叨叨地說著,一刻也不停歇,直到今日,他聽到了這句,讓他頓時獲得力量從夢境中掙扎出來。

「對,你沒有聽錯,我們又有孩子了!」楚君燁大力點頭,難掩面上的喜色,一半來自孩子,一半則來自自家王妃這麼多日的渾渾噩噩,終於清醒了!

溫沐言沒有說話,滿腦子此刻只充斥著兩個字——有了,他怔怔地看著床頂,眼角忽然有熱淚流出。

所以他終於又有了是嗎?溫沐言下意識地伸出手撫上自己的腹部,眸中斷斷續續地冒出淚花。伯父伯母,你們聽到了嗎?我們又有了,所以……別為我擔心。

溫沐言漸漸緩過神來,轉頭看向楚君燁,沉默良久後輕聲說道:「君燁,對不起讓你擔心我這麼久,我沒事了。」

楚君燁聽到他這句話,也險些流下淚來,他微笑著點頭,握緊他的右手,柔聲說道:「你醒了便好,不過從今天開始可不能任性了,孩子需要你照顧。」

溫沐言輕輕點頭,緩緩起身往他懷中靠去,楚君燁伸出雙臂摟住他自動靠過來的身子,心中很是滿足。

******

眨眼之間半月已過,皇帝派來的軍隊很快便到達了鄴城,楚君燁和梁永業提前商量了戰術,將皇帝的軍隊打的毫無招架之力。

此戰結束之後,楚君燁和梁永業商量,準備正式朝京師發起進攻,半月之後出兵,誓要在半年之內,將京師攻下。

話說皇帝的軍隊戰敗之後,雖然挫敗異常,卻也只能退後千里再作打算,同一時刻身在皇宮的皇帝,聽聞這一消息後,大怒道:「廢物!都是一群廢物!」

不過一個楚君燁而已,竟讓他的軍隊敗得如此難堪,他這些年好吃好喝的全部白養了嗎?關鍵時刻一個都派不上用場!

皇帝緊緊攥著手心,怒氣連天。

******

自從溫沐言被診出有孕之後,妊娠反應也隨之而來,他每日都吃不下什麼東西,只要一聞到令他不舒服的,便會不停地吐,短短幾日,人又瘦了一圈。

楚君燁看在眼裡,疼在心裡,他想盡了辦法給自家王妃做些好吃的,但無一例外都被他吐了出來,所以他現在只能喝些白粥,還不能喝太多,不然必定會犯噁心。

溫沐言靠在床邊,胸口的噁心感好不容易退下去一點,他用水漱了漱口,整個人已是完全脫力,他虛弱地看了眼床邊的楚君燁,勉力握住他的手,低聲說道:「我沒事,你別擔心。」

楚君燁抬眸看他一眼,他這個樣子怎麼可能讓他不擔心,才沒幾日人便瘦了這麼多,現在都如此了,以後該怎麼辦?

況且他已做了決定,準備半月之後向京師進攻,但自家王妃這樣的身體狀況,是絕不可能讓他跟著一起去的,但是獨自留著他,他又不放心,這讓他有些愁。

而溫沐言靠在床邊,似乎也看出了他心中的擔憂,他握緊楚君燁的手,想了想之後輕輕道:「君燁,別丟下我,我要跟你一起走。」

「可是……」打仗必然是一個行進的過程,他的身子能吃得消這種長途跋涉嗎?楚君燁猶豫地低著頭,在心中思忖著。

「沒有可是,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你別自己一個人去面對所有的危險,我不同意,」溫沐言認真地說道,他絕對不會放任楚君燁一人去面對所有的危險,而把安全留給他,「況且君燁,我在你身邊,你看著我不也放心一些嗎?若是我在你不知道的時候……」

「別說了,」楚君燁猛地抬起頭,伸出手掌摀住溫沐言的嘴,想了一會兒後沉聲道:「你說的我都明白,我同意帶上你,但是你要照顧好你自己,還有孩子,答應我。」

「我會的。」溫沐言點頭,這個孩子來之不易,他絕對不會讓他再輕易地流掉,哪怕他受再多的罪,吃再多的苦,也要把他生下來。

楚君燁輕歎一聲,側過身讓溫沐言靠入他的懷中,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在他的後背上輕拍著,過了一會兒竟發現自家王妃在他懷中睡著了。

楚君燁輕笑,小心地扶著他躺下,自己則坐在床邊,目光從床上人安靜的睡顏移到平坦的小腹上,大掌不自覺地扶上去,眸中笑意盈盈。


第八十章.紀念

自從溫沐言徹底清醒之後,楚君燁面上的笑容便一日多過一日,加上得知自家王妃又有了孩子,那激動之情更是難以言表,在戰場上也更加勇猛起來。

在楚君燁的領導下,從鄴城為起點的周邊各縣市,已被他的軍隊一步步攻下,他們每攻下一個縣市便行軍至那,短短兩個月內,軍隊已離京師不遠。

這一日,楚君燁帶兵駐紮在離京師百里之外的一處,稍作休整,雖然這兩個月來,將士們頻繁迎敵比較累,但是勝仗的愉悅也讓他們忘記了身心的疲憊。

美好的午後,楚君燁和溫沐言正吃過午飯,準備回床上休息,距離溫沐言被診出有孕已經過去兩個月,也就是他現在是三個月的身子,雖然孕吐反應已經比之前好了許多,但還是會有些難受。

吃過飯後,溫沐言在床邊緩緩坐下,胸口有些悶,但還好沒有噁心的感覺,他坐在床上,看著楚君燁一步步走過來。

「寶寶真乖,沒讓你爹親又難受。」楚君燁摟著溫沐言在床邊坐下,笑瞇瞇地說道。前些日子自家王妃的孕吐讓他著實嚇得不輕,不過這也說明他肚子裡的孩子很是健康。

溫沐言也笑笑,搭上他的手背放在自己的腹部,那裡已經不再是一片平坦,而是有了一點點小小的弧度,暖暖的有些硬,讓他感受到了真的是有一個生命真存在於他的骨血之中。

「若是不舒服了便說出來,便悶著不說,知道了嗎?」楚君燁握著自家王妃的手,認真地說道。

溫沐言點點頭,忽然似想到了什麼,轉頭低聲問道:「君燁,洛城已經攻下了嗎?我們現在離京師還有多遠?」

楚君燁一愣,接著回答了他的問題,說完之後又問道:「沐言,你是不是……」他小心地觀察著他的臉色,生怕從那上面看到什麼異樣的表情。

「沒有,」溫沐言微微一笑,他知道楚君燁在擔心什麼,所以他也不會別有他想,他沉默一會兒,低聲說道:「君燁,不論你做什麼決定,我都支持你。」

楚君燁聞言,唇角勾起一抹淺淺的弧度,他伸出雙臂將身旁的溫沐言摟入懷中,用下巴在他的發頂蹭了蹭,滿心歡喜。

******

幾日之後,軍隊再次前進,這次的目標,是要攻下賀州,楚君燁一早便讓梁永業整好軍隊,自己則在帳篷中,等待自家王妃醒來,親口和他告別再離開。

很快,溫沐言便緩緩睜開眼,他看著楚君燁身披戰甲坐在自己身邊,柔和的陽光給他的週身鍍了一層美妙的光圈,他抬起手覆上楚君燁的手背,淡淡微笑。

「睡醒了?今日我們準備攻下賀州,你在軍營裡要照顧好自己,三餐都要好好吃,記住了嗎?還有,若是……」楚君燁喋喋不休地說著,大有不停口的趨勢。

溫沐言無奈地聽他說著,為免他耽誤出兵良機,他只好一把摀住他的嘴,小聲抱怨道:「君燁,你現在怎麼變得如此囉嗦了?快去吧,我和寶寶等你回來。」

楚君燁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一笑,接著認真道:「我走了,好好照顧自己,等我回來。」說完,他起身大步離去。

溫沐言看著他離開的背影,心中微微歎息,睜著眼睛看了一會兒床頂,他伸手撫上自己柔軟微硬的腹部,唇角笑意明媚。

且說楚君燁出兵之後,很快便遇上了皇帝鎮守在賀州的軍隊,這次帶兵的還是上次那幾個人,估計正是因為那次皇帝派周信鎮壓未果,所以多派了好幾員大將,妄圖將他們打敗。楚君燁和梁永業對視一眼,接著抬手揮下,兩軍陷入交戰。

很快,楚君燁的軍隊便以絕對優勢力壓敵軍,楚君燁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梁永業,讓他在原地頂著,自己則策馬到那為首的將領面前。

這名將領他在京師的時候也略有耳聞,年輕時在打仗上還是頗有成就,不過就是為人太過好吃懶做,見利忘義,現在年過半百,看他在這戰場上如此狼狽的樣子,估計這些年的養尊處優把該怎麼打仗都忘了吧?

楚君燁冷冷一笑,接著揮刀砍向那為首之人,幾番交手之後,勝負立分,楚君燁將刀架在他的脖子上,沉聲問道:「莫進將軍是吧?本王給你兩個選擇,一是今日便死在本王的刀下,二是投降,你選哪個?」

看到莫進被楚君燁制住,敵軍便更是慌亂無章法,沒一會兒,大部分便被梁永業帶人制住,戰場上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聽著這兩人的對話。

莫進聞言瞪大眼睛,像是要噴火一般,他看著楚君燁輕蔑的樣子,怒吼道:「無知小兒,盡出誑語!看老夫怎麼收拾你!」

「哦?莫將軍是忘了本王這把刀還在你的脖子上吧?」楚君燁聽了他的話也不生氣,只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手中的大刀動了動,更靠近了莫進的頸動脈一些。

莫進一愣,低頭瞟了眼脖子上的刀,心中暗暗思忖起來。他莫進打了那麼多次的仗,卻沒想到會輸在一個年輕人手上,還是以如此狼狽的方式。

他根本不想投降,一是因為自尊心作祟,不能容忍自己輸在一個小輩手裡,而是因為皇帝許了他豐厚的條件,若是他打贏了這場仗,哪怕只是阻擋了楚君燁的腳步一點點,他也賞他許諾的那些東西。

這麼想著,莫進賊兮兮的眼珠子轉了轉,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他不能投降,反正聽聞靖王爺宅心仁厚,想必也不會殺了自己,因此他大著膽子說道:「無知小兒,你以為老夫會怕了你不成?」

楚君燁聞言挑眉,輕笑著說道:「看來莫將軍已經選好了,既然不投降,那麼你也只有死路一條,放心,本王會給你留個全屍。」

莫進猛地瞪大眼睛,他以為楚君燁絕對不可能殺了自己,然而他想錯了,但是還沒等他再說些什麼,只看到楚君燁手中的大刀毫不留情地朝他揮下,帶起的風聲呼呼吹過自己耳邊,還沒等他感覺到什麼,一道血口出現在自己的脖頸之上,他大睜著眼睛,向馬下栽去,死不瞑目。

周圍的敵軍皆發出一聲低低的抽氣聲,顯然他們被這場景驚到了,一個個都默不作聲,尤其是那幾個將領,此刻恨不得把脖子縮起來才好。

楚君燁環顧全場一周,接著沉聲說道:「若有人願意投降,那麼本王絕對不殺,並且待戰爭結束後,釋放回家好好過日子,若不從,那麼你們的下場就和他一樣。」說完,他指著地下的莫進,手上拿著大刀,刀鋒上還留有莫進的血跡,一滴一滴滑過刀尖滴落在地面上。

戰場上很是安靜,接著只聽有刀劍落地的聲音,越來越多,楚君燁滿意地看著這副場景,握緊手中的大刀。

這支由莫進帶領的軍隊解決後,估計皇兄也沒有什麼能用的人才了,想必之後的仗一定會更加順利,只剩最後幾個縣市,他們便可以攻到京師之外!

楚君燁冷冷勾唇,唇角浮起一抹狂傲的笑容。

******

那一日的戰爭結束之後,楚君燁立刻帶兵回到了軍營中,自家王妃正在睡午覺,看著床上沉睡之人那俊秀的眉眼,他的心一陣安寧。

忽然,他想到了什麼,猛地一拍腦袋,他怎麼把這麼重要的日子都忘了呢?真是該死!楚君燁連忙起身,在心中思忖著。

待溫沐言從睡夢中緩緩醒轉之後,便看到熟悉的楚君燁的東西放在他的床邊,他便知道楚君燁已經回來了,溫沐言微微一笑,撐著身子坐起來。

忽然,楚君燁從帳篷外掀簾而入,燦爛的笑容讓溫沐言心中頓時暖暖的,他張開雙臂抱住他,在他懷中蹭了蹭,說道:「我餓了。」

「是,知道你餓了,先帶你看些好東西。」楚君燁伸出手指,勾了勾懷中人秀挺的鼻子,接著將他抱下床來,穿好鞋子之後,牽住他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一掀簾出去,溫沐言便愣在原地。

「這是……」溫沐言看著眼前花花綠綠的各種燈籠,將整個軍營點綴的很是美麗,還有湊熱鬧的將士們燦爛的笑臉,將帥帳圍得水洩不通。

楚君燁無奈地看了眼面前的將士們,卻沒有說什麼,這些燈籠是他派人到賀州城去買的,看起來效果不錯,他側過身,看著溫沐言的側臉,柔聲問道:「沐言,你還記得今日是什麼日子嗎?」

溫沐言一愣,仔細地回想起來,忽然他想到了,但還沒等他說什麼,底下的士兵們便一湧而上,大聲喊道:「王爺王妃一週年快樂!」

是啊,今日不正是他和楚君燁成親一週年的日子嗎?原來都已經過去一年了,溫沐言轉過頭看向楚君燁,眸中笑意盈盈。

「去去去,別打擾王爺王妃二人世界,你們這些不識相的。」梁永業從一旁鑽進來,抬手便開始趕人,雖說口上在罵人,面色卻是笑瞇瞇的。

很快人便散盡了,楚君燁牽住溫沐言的手一起往前走去,各種燈籠掛在眼前,花花綠綠的好不好看,溫沐言走著走著,噗嗤一聲笑出來,接著轉頭認真地說道:「君燁,謝謝你,我很開心。」

楚君燁聞言將他擁入懷中,接著一把抱起回到帥帳之中,在這軍營之中他無法給他什麼美好的紀念日,只能借這些燈籠來營造一下氛圍,看起來效果也是挺好的。

走回帥帳之中,楚君燁將懷中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床上,接著俯下身去,在那溫軟的唇瓣上親了幾口,雖然他很想要他,但是如今孩子才三個月,他還是忍忍好了。

溫沐言摟住他的脖子,閉上眼睛感受著他溫柔的親吻,不一會兒,楚君燁從他的唇上離開,沉聲說道:「沐言,你等著看吧,我會給你和寶寶一個太平盛世的。」

溫沐言眨眼,隨即輕輕點頭,淡淡的微笑染上唇邊,眼神明亮而溫柔。


第八十一章.火炮

莫進被殺的消息很快又傳到了京師,自然是有人歡喜有人憂,皇宮之中,皇帝坐在書房裡,心裡也是急躁不已。

這些日子,京師也是亂糟糟的一片,許多人開始拖家帶口地離開京師,逃竄到外地,就連皇宮中也有膽小之人開始逃逸,一時之間人心惶惶。皇帝聽聞這消息後,將那些逃竄的人,抓住一個殺一個,想去投靠楚君燁?門都沒有!

況且莫進居然被楚君燁殺了,那麼賀州自然也是失守了,只剩下沒幾個縣市,他們的軍隊便能攻打到京師,到那時,他再做什麼便晚了。

難道要他親自上戰場嗎?不,還是先靜觀其變吧,若是實在不得已,他一定要親自上戰場,手刃楚君燁!

並且,他必須要阻止他們前進的腳步!這麼想著,皇帝心中已經有了主意,正好自己之前研究的那些玩意派上了用場,就算不死,也得去半條命!

皇帝微微一笑,心裡頓時有了安慰。

******

自那日攻下賀州之後,楚君燁命人在賀州駐紮了半月之久,待眾將士都鼓足了士氣,並養好身體之後,才下令,繼續前進。

沒了有用的人領導,接下來的縣市可謂是不堪一擊,不過短短一些日子,軍隊已然到達涼州外圍,楚君燁沒有立即進攻,而是下令在涼州外駐紮。

如今只剩涼州一座城池,只要攻下了它,京師便唾手可得,但楚君燁心裡有些不安,總覺得最近有什麼事要發生一般。

他甩甩頭,將不好的想法趕出腦外,接著走向帥帳之中,此時溫沐言已是五個月身子,肚子雖然不是特別大,但是也限制了他的行動,因此楚君燁便不讓他出門,只讓他呆在帥帳中。

掀簾而入,楚君燁一眼便看見自家王妃趴在桌子上,似乎是睡著了,他無奈地笑笑,走過去輕輕抱起他,放到床上。

有了動靜,溫沐言自然便醒過來了,他的肚子最近像是吹氣了一般,比平日裡五個月的婦人還要再大些,讓他百思不得其解。

不得已之下,楚君燁派人將軍醫叫來,待軍醫的手指從他的腕上離開之後,喜氣洋洋的樣子讓溫沐言莫名其妙,接著,軍醫抱拳道:「恭喜王爺王妃,王妃肚子裡是一對,有兩個寶寶,所以肚子才會大一些,王妃不必擔心。」

楚君燁和溫沐言對視一眼,難掩面上的喜色,他揮手讓軍醫下去,接著摟住自家王妃蹭了蹭,埋在他的胸口悶聲說道:「沐言,謝謝你。」

溫沐言也是震驚地說不出話,他伸手撫上自己的肚腹,萬萬沒想到這裡面居然有兩個寶寶,這是上天對他的彌補嗎?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從他的胸口處抬起頭來,眸中隱隱有著水光,面上的表情似哭又似在笑,他抱緊溫沐言的身子,認真地說道:「一定是上天知道了我們失去過一個,所以讓他再次來到我們這裡,沐言你高興嗎?」

溫沐言用力點頭,他怎麼可能不高興?

「寶寶真乖,」楚君燁笑笑,低下頭去將側臉貼在那圓滾滾的腹部,接著蹭了蹭,繼續道:「以後也要這麼乖啊,尤其是生產的時候,早點出來,別讓你們爹親太疼。」

溫沐言沒有說話,他看著楚君燁略帶孩子氣的動作,心中一陣陣的暖意上湧,忍不住抬手撫上自己的腹部,和楚君燁的手掌覆在一起。

楚君燁握緊他的手,湊過去在那唇角輕吻一口,他知道到了五個月一般都會很嗜睡,所以是時候讓自家王妃休息了。他扶著他躺好,並掖好被子。

「乖,等會我再來看你。」楚君燁摸了摸溫沐言的臉,轉身大步離開。

******

同一時刻,皇宮中,幾個宮人正跪在皇帝面前,低垂著頭聽皇帝說話,過了一會兒,皇帝才說完,並問道:「都記住了嗎?」

幾名宮人一一稱是,皇帝滿意地讓他們下去,和一名宮人對視一眼,交換了眼神,接著便回寢宮去了。

一個時辰之後,北門將軍便得知了這個消息,他連忙提筆寫信給楚君燁,將這個重要的消息告訴他。

翌日,信經過重重檢查後,才到了楚君燁的手中,楚君燁展信一看,嘴角頓時冷冷一笑,眼神輕蔑。

該說楚君澤聰明還是愚鈍呢?居然想用火炮來對付他,雖然火炮的威力的確很大,但只要他們提前做好準備,便能極大程度的漸小傷亡。

楚君燁站了一會兒,便將梁永業找來,把信給他看,接著兩人商量了一下應對的策略,便各自回帳篷去了。

回到帥帳中,正好自家王妃午睡睡醒,楚君燁笑瞇瞇地摸過去,抱住他後柔聲說道:「睡得好嗎?寶寶有沒有鬧你?」

「沒有,」溫沐言看他一眼,輕聲答道,他嗜睡的症狀是越來越嚴重了,還有一個沒敢告訴楚君燁,就是覺得胸口有點氣短,應該無甚大礙,他沉默一會兒,繼續道:「做什麼這麼開心?」

楚君燁見他問起,便把嚴威寫來的那封信的內容跟他說了一下,這下溫沐言是徹底清醒了,他撐著坐起身,認真道:「君燁,火炮威力強大,你們想好應對方法了嗎?」

楚君燁點頭,他自然是想好應對方法的,於是他繼續道:「這是自然,我和梁將軍都商量好了,不會有什麼差錯的。」

「可是……」溫沐言眨眨眼,他總覺得心底有些不安。

「沒有可是,你還不相信為夫的本領嗎?」楚君燁抿唇不滿地看他一眼,繼續道:「倒是你,懷著兩個寶寶,千萬要好好照顧自己,知道嗎?」

溫沐言點頭,沒有說話,他還是覺得心裡有些不安,總覺得有什麼事情就要發生,但是又說不出是什麼事,也許只是他多想了吧。

楚君燁又和溫沐言說了一會話,便出去操練士兵去了,溫沐言一人坐在床上,右手緩緩地撫著腹部,輕輕說道:「寶寶,你們一定要保佑爹爹無事,知道了嗎?」

******

幾日之後,楚君燁與皇帝派來的軍隊正式在郊外交戰,一上戰場,楚君燁和梁永業便注意著周圍,只要一聽到火炮的聲音,便能及時地做出反應。

可是等了許久也沒有等到火炮,於是他們只能將注意力分散一些,專心迎敵,一時之間戰場上血流成河。

同一時刻,軍營之中,今日溫沐言總覺得胸口特別悶,有些喘不上氣來,於是趁著楚君燁不在,他找來了軍醫,讓他幫自己看看。

軍醫很快便來了,他探手診了診脈,又查看了一下其他,接著收起藥箱,語重心長地說道:「王妃,不是小人說您,這些日子的行軍,對您的身體產生了什麼影響您也看到了,正是因為平日裡休息不得當,所以出現了心悸的毛病,這毛病可大可小,所以待王爺回來,還是好好說說,您別跟著一起行軍了。」

溫沐言聞言,抿唇沉默起來,其實他大概也猜到了這點,但是他寧願自己難受一些,也不想離開楚君燁的身邊,他想在他出兵回來的第一刻便能看到他,讓自己不至於太過擔心,可是他好像做錯了。

他自己身為一個大夫,也明白心悸這毛病,對於普通人來說可能稍微好一些,吃幾副藥好好養著,便能一輩子無事,但若是放在有孕之人身上,便是忌諱的病,若是嚴重了,能不能捱到生產之日都很難說,這些道理他都明白。

「我明白了,謝謝軍醫。」溫沐言沉默良久,低聲說道,只要他好好照顧自己,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

再說戰場之上,楚君燁許久沒有看到火炮的半個影子,不由得困惑起來,難道他們臨時不用了?正當他分神之際,齊勝的刀便向他揮來,他連忙專心迎敵。

齊勝與他交手了一會兒,眼見著自己要被楚君燁斬落馬下,連忙冷笑著說道:「看王爺有些心不在焉,莫非在擔心什麼?」

楚君燁挑眉,冷冷地看著他不說話。

齊勝見他面色有些異常,繼續道:「是在等火炮嗎?王爺,這會你可是失算了,要知道,就算想讓你大敗,火炮也並不一定要用在你身上啊。」

楚君燁聞言一愣,繼而反應過來,猛地瞪大眼睛,難怪他這麼久都沒有看到火炮,原來消息有誤!那火炮根本不是用來對付自己的,而是溫沐言!

楚君燁明白過來之後,連忙大吼讓梁永業撤退,他不敢相信若是沒了自己在,自家王妃會如何,何況他還有著孕。這麼想著,楚君燁趕緊收兵撤退回軍營。

******

而此刻的軍營中則很是靜謐,溫沐言正坐在帥帳裡看書,正看著的時候,他忽然聽到了一絲奇怪的聲音,像是什麼圓滾滾的東西在滾動,一絲不好的預感在心頭浮起,他連忙起身走到外面,對門外的士兵說道:「快,通知大家集中起來撤退。」

士兵不明所以地看著他,不理解為什麼要這麼做。

「別問原因,按我說的做。」和他說話之際,溫沐言又聽到了那種奇怪的聲音,顯然士兵也聽到了,他連忙跑去集中其他人,然而,還未等大家疏散,一聲轟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軍營中頓時火光連天。

溫沐言吩咐完之後,也準備離開帥帳,但是有了孕的身子很是不方便,還沒走出多遠,只聽巨大的響聲在身後響起,被炸爛的帳篷朝他的方向倒來,頓時一陣煙灰起,站在原地的人卻已不見了蹤影。

幾聲響動之後,軍營歸於寂靜,只剩下燃燒的聲音。

第八十二章.營救

楚君燁很快便率領著眾將士從戰場上撤退,遠遠的便看到軍營中火光連天,他連忙加快速度往營中趕去,焦急得大汗淋漓。

到了營中,楚君燁發現許多士兵面上都有灰塵,他們正忙著救被掩埋的兄弟,楚君燁衝進去,來到原先帥帳的位置,並沒有看到自家王妃的身影。

他環顧四周,希望自家王妃趕緊從哪個角落裡自己走出來,完好無損地站到他的面前,然而他等了許久並沒有,只有呼呼的風聲和燃燒的聲音。

楚君燁再也忍耐不住,抓住一個過路的士兵,便大聲吼道:「火炮是多久之前炸起來的?王妃人呢?」

那士兵從未見過楚君燁發如此大火,愣了一會兒後低聲答道:「回王爺,大約是兩刻鐘前,小人並未看到王妃。」

楚君燁聞言心中更是焦急,他站在原地喊著溫沐言的名字,卻沒有得到任何回應,黑煙熏得他眼睛有些睜不開,但他還是一遍一遍地喊著。

溫沐言只感到身子很沉很重,尤其是肚腹處,好像有把燒紅了的刀刃在割一般,劇烈的疼痛讓他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溫沐言緩緩睜開眼睛,入眼一片黑暗,濃重的灰塵讓他嗆得咳嗽幾聲,眼淚直流,他動了動身子,好像只有腿被壓住了,其他地方都還好。

忽然,又一波疼痛在腹中炸開,溫沐言倒吸一口冷氣,猛地閉上雙眼,空出的手慢慢地在腹部撫摸,想要安撫受驚的孩子。

然而不論他怎麼撫摸,肚子還是很痛,溫沐言忽然感到一陣心慌,上一次也是這麼痛,痛過之後,孩子就沒有了。不,他不能再一次失去孩子,絕對不行!

於是他睜開眼睛,開始尋找自救的方式,周圍一片黑暗,他什麼都聽不清楚,只能憑著感覺摸索,雙手不知碰到了什麼尖利之物,割出不少的小傷口,但是他顧不得這些,只是努力在周圍摸索著。

腹中的疼痛一點一點地剝蝕著他的神智,溫沐言甚至覺得自己下一刻便能暈過去,但是絕對不行,在這裡面多呆一會兒,便對孩子越是不利。

忽然,他的手似乎摸到了什麼東西,有點尖,他暗自慶幸,也顧不得是什麼東西,拿起來便勉力敲在周圍的東西上,發出一聲聲咚咚聲。

楚君燁正在周圍著急地轉悠著,越找不到自家王妃他越心急,恨不得刨開所有的東西把自家王妃找出來,正當他站在原地仔細聽著周圍的聲音時,他忽然聽到了幾聲不同尋常的咚咚聲。

楚君燁猛地瞪大眼睛,又仔細聽了幾遍,沒錯,是有人在敲東西,他連忙朝著聲音的來源地走過去,大聲說道:「有人在下面嗎?」

溫沐言的腹痛一陣賽過一陣,讓他冷汗連連,突然他聽到了楚君燁的聲音,連忙拿出全部的心神,張口回應起來,「君燁,是我……」

楚君燁站在廢墟面前,等著下面的人回應,忽然,他聽到了有些熟悉,卻很微弱的聲音,連忙說道:「是沐言嗎?你不要說話,如果是你就再敲三下。」

溫沐言閉了閉眼睛,用力敲了三下。

楚君燁急速地喘著氣,在聽到那回應的三下之後,嘴唇顫抖得不像話,接著,他連忙跪在那片廢墟上,用自己得雙手開始拚命地挖,一邊挖一邊柔聲說道:「沐言別怕,我馬上救你出來。」

溫沐言聽到他安慰的話語,唇邊露出一抹釋然的微笑,輕聲回應道:「我沒事,你別擔心我,啊……」肚子裡猛地炸開又一波新的疼痛,讓他一時不備痛呼出聲。

楚君燁聽見那痛呼聲,心中更是焦急,手下也更加努力地挖起來,不一會兒雙手竟是鮮血淋漓,身旁的幾個士兵很快也趕來幫忙,廢墟一點點被挖開,露出溫沐言蒼白的臉。

「閉上眼睛,先不要看我。」楚君燁溫柔地笑笑,顧不得自己手上的疼痛,用自己的手擋住那被挖開的小口的光,生怕它傷到自家王妃的眼睛。

溫沐言依言閉上眼睛,很快他身邊的廢墟便被挖開,壓在他腿上的一塊木頭也被搬開,他感到身子一輕,已是落入一個溫暖的懷抱。

「沒事了。」楚君燁抱著懷中的溫沐言,柔聲說道,他低下頭在那染了灰塵的臉頰上輕輕一吻,接著大步轉身,命人去找軍醫來。

軍醫到了之後,便開始檢查溫沐言身上的傷,由於火炮的落點離帥帳有些距離,所以傷勢並不是很嚴重,只是腿被木頭壓了許久,也許有傷到骨頭,但最讓軍醫覺得麻煩的是,這次動亂讓他動了些胎氣,所以現在腹痛得停不下來。

溫沐言靠在楚君燁懷裡,和腹部的疼痛相比,腿上那點疼根本不足掛齒,他默默地抓緊身下的床單,忽然感到身下有熱流湧出。

「啊……」溫沐言驚呼一聲,猛地抓住楚君燁的手臂,抬起頭斷斷續續地說道:「君燁,孩子……孩子……」

楚君燁低頭看去,只見那白色的褻褲上很快便印出了紅紅的印記,顯然軍醫也看到了,他連忙拿出針袋,鎮定地說道:「小人要給王妃施針止血,請王妃不要亂動。」

溫沐言點點頭,事實上他也沒什麼力氣動,只能攥住楚君燁的手臂,將臉埋在他的胸口,冷汗從額上層層滲出,濡濕了鬢髮。

軍醫有條不紊地動作著,很快便將溫沐言身下的血止住,接著他起身,對楚君燁恭敬地說道:「王妃動了胎氣,孩子已經無事,小人這便下去煎藥過來,只是王爺您……」他看了看楚君燁血色瀰漫的手掌,欲言又止。

楚君燁看他一眼,示意等會再說,於是軍醫領命下去,他動了動手臂抱緊懷中的溫沐言,方才說不緊張是假的,但是若是連他都不夠鎮定,又怎麼安慰懷中這人呢?楚君燁在心中輕歎一聲,低頭吻了吻那汗濕的臉頰,柔聲道:「沒事了,沒事了。」

溫沐言點點頭,還好,孩子沒事,他不敢想像他若是再一次沒能保護好這兩個孩子,不僅對不起之前死去的瑾瑜,更對不起君燁滿心的期待,還好無事。

溫沐言靠在他懷中一會兒,還未說上幾句話便覺得有些累了,於是他閉上眼睛靠在楚君燁的胸口,安心地睡了過去。

楚君燁說著說著,發現懷中人沒了反應,不由得低頭看去,只見自家王妃靠在自己胸口,已然睡了過去,眉眼之間滿是疲憊。

楚君燁輕歎一聲,拿來一塊乾淨的帕子,將自家王妃額上的汗水擦乾,接著待軍醫送藥來之後,柔聲叫醒他,喂完藥後便扶他躺下來,好好地睡上一覺。

很快溫沐言便又睡熟過去,楚君燁低下頭輕輕吻了他一口,接著起身幫他掖好被子,轉身走了出去。

梁永業見他出來,便開始稟告這一次的傷亡情況,感覺火炮的投放者似乎對火炮並不是很熟悉,所以投放的點並不是在帥帳周圍,況且士兵也彙集在一處,所以傷亡並不是很嚴重。

楚君燁認真地聽他說著話,並沒有插話,他真沒想到楚君澤居然會用火炮來對付他們,莫非是被逼急了?

正說著的時候,軍醫從一旁走過,忍不住看了眼楚君燁手上的血跡,指著那說道:「王爺,戰事固然重要,可您的手……」

楚君燁聽他這麼一說,才注意到自己的手還未包紮,鮮血凝結在上面,有些慘不忍睹,他用眼神示意軍醫上前來包紮,心中接著暗暗思忖著。

看來他還是太仁慈了,這才讓楚君澤有了機會偷襲他們,楚君燁冷冷一笑,也好,反正遲早是要攻下京師的,早一日晚一日都是一樣。

這麼想著,楚君燁心中已有了計較。幾日過後,待大軍休整完畢,楚君燁親自領軍,帶兵攻向最後一座城池——涼州。

由於士兵們之前和楚君燁一樣吃了虧,所以這次在戰場上格外勇猛,直吼要把火炮的帳算回來,很快駐守在涼州的軍隊便不支敗退,通往京師的最後一座城池涼州被順利攻下。

楚君燁帶領著大軍又前行了數十里,駐紮在京師外圍的郊外,不時的有逃命的百姓從城內跑出來,楚君燁統一下令,只要願意投靠他,一概不傷害。

大軍駐紮之後,楚君燁便回了帥帳之中,溫沐言這幾日的狀態好了很多,身上的小傷口也在慢慢癒合,唯一比較麻煩的便是腿上的傷,因為以前便受過傷,加上被重木壓了太久,傷到了骨頭,所以一段時間不能下地走路。

楚君燁掀簾而入,便看到自家王妃正躺在床上安靜地睡著覺,見他進來了便睜開眼,微微一笑道:「回來了?」

「我還以為你沒醒呢,」楚君燁笑瞇瞇地走過去,坐在床邊低聲說道:「我們現在在京師外圍了,估計過幾日便要和皇宮的最後一批軍隊交鋒,這一仗我們必須要打贏。」

溫沐言抬眼看著他,說這話的時候,楚君燁的面上滿是自信之色,看起來俊逸非凡,他抿了抿唇,低聲道:「我相信你。」

楚君燁聞言低頭,握緊溫沐言微涼的手,目光沉靜而悠遠。

第八十三章.對峙

皇宮中,皇帝正襟危坐著,面色難看。這些日子以來,楚君燁的軍隊越戰越勇,一連攻下了許多城池,這幾日竟連最後的屏障,涼州都被攻陷,下一個便是京師了。

皇帝這些日子也做了不少事,他將自己後宮中的妃子還有自己的孩子都遣送出了皇宮,自己則留在這皇宮之中。

他不捨得這個皇位,所以他絕對不可以走,皇帝這麼想著,看來他是時候御駕親征了,親自上戰場去收拾他那個皇弟!

正想著的時候,殿外忽然有人緩緩走進來,皇帝抬眼一眼,竟然是皇后,他看她一眼,淡淡地問道:「你怎麼還沒走?」

皇后在他的身旁坐下,柔軟的身子緩緩靠在皇帝的身上,她深情地看著他的眼睛,柔聲說道:「妾不走,妾要陪著皇上。」

皇帝一愣,下意識地問了一句為何。

皇后抿唇,低下頭去眼神有些黯然,她沉默一會兒後認真地說道:「妾既然是皇上的妻子,那麼也沒有道理拋棄皇上自己一人逃命,不是嗎?」就算皇帝待她並沒有很好,但她還是願意將自己的一生都交付給面前的這個人。

皇帝聞言怔住,他沒想到皇后居然會對她如此忠心,他寵了那麼多人,原來還是皇后待他最好,皇帝嘴唇微微蠕動,接著不動聲色將她抱入懷中,沉聲道:「你放心,朕一定能夠保護你的。」

皇后輕輕點頭,默默地流下了淚水,她盼了這麼多年,終於盼到了這一日,盼到了皇帝專屬的寵愛,雖然是在這個時候。

但她也知足了。

******

幾日之後,皇帝御駕親征,親自率領士兵前往郊外與楚君燁的軍隊交戰,也許是因為有了大內侍衛的參與,雙方的實力一開始不相上下,但後來楚君燁臨時改變了戰術,皇帝手下的士兵便有些吃不消了。

皇帝看著前方那個奮力廝殺的身影,那個從小和他一起長大的皇弟,那個永遠優秀於他的皇弟,皇帝看著看著,心中突起一股悶火,於是他揮刀讓周圍的士兵閃開,策馬到楚君燁身邊。

楚君燁感到有人向自己靠近,於是他猛地轉身,只見皇帝正在他的面前,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他冷冷一笑,說道:「楚君澤,你又想做什麼?」

皇帝聞言也是冷笑,他揮刀指向楚君燁,凝聲說道:「楚君燁,來和朕比一場,你敢是不敢?」

楚君燁不屑地看他一眼,他只要一想到面前得這人,雖然是他的親皇兄,但是一而再再而三地迫害自家王妃,便拿不出什麼好臉色面對他,他嗤笑一聲,道:「楚君澤,就憑你?手下敗將。」

皇帝聽到手下敗將四字,面色微微一變,沒錯,小時候他是經常輸給楚君燁,但不代表現在也是如此,他揮刀指著楚君燁,冷冷地回敬道:「時隔多年,你怎知朕實力如何?楚君燁,莫非你不敢?」

楚君燁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他有何不敢?他還有好幾筆帳還沒和他算呢!於是他拿刀指向皇帝,沉聲道:「楚君澤,我不會手下留情的。」

「朕也不會。」皇帝冷笑一聲,接著便只聽兵器擊打在一起的聲音,兩人從馬上打到了馬下,片刻也不曾停手。

楚君燁全力以赴地攻擊著楚君澤身上得所有弱點,這傢伙還是和小時候一個樣,哪裡有半分進步,正當他準備前進一步之時,楚君澤冰涼的笑聲傳入他的耳中。

「楚君燁,你萬萬沒想到那幾顆火炮是用來對付溫沐言的吧?真可惜沒有把他炸死,不過估計也傷的不輕吧?」

楚君燁皺眉,怒火在心中油然而生,都是因為這個人,才害得自家王妃吃那麼多苦,而他居然還能笑瞇瞇地和他說話,真是不能容忍!

楚君燁握緊拳頭,招式變得更加凶狠起來,很快,他便在楚君澤的身上留下了傷痕,總共三道,他劃完三道,嗤笑著說道:「楚君澤,這三刀是我替沐言教訓你,第一道教訓你害他喪子,第二道害他喪親,第三道害他受傷!」說完,他又加快了招式,轉眼之間又在楚君澤的身上留下幾道血痕。

皇帝吃痛著後退,看來他的刀法果然是退步了,也是,這些年的養尊處優,讓他變得不再具有攻擊性,而楚君燁也不再是當年那個一聲不吭的孩子,變得如此鋒芒畢露。

皇帝想了想,覺得自己應該不能打贏楚君燁,所以留著命要緊,於是他虛晃一招,飛身回到馬上,策馬離去,臨走時沉聲道:「楚君燁,朕絕對不會讓你得逞的!」說完他帶領著士兵們往京師退去。

楚君燁見他已經離去,也便沒了繼續攻打的心思,於是便命梁永業不必再追,並解釋道:「今日不急著攻城,別忘了還有魏朗呢,是時候給他傳個消息,讓他做好準備了。」說完,他轉頭看向皇帝離開的方向,目光深沉。

楚君澤,你以為憑著幾個大內侍衛就可能阻止我了嗎?你真是妄想,再過幾日,那個皇位,你給也是給,不給也得給!

這麼想著,楚君燁便令人收兵回營,待他回到營中,還來不及休息片刻便往帥帳而去,經過了這麼多事情,他一刻也不想和自家王妃分開,所以哪怕自己很累,也得先看了他再去休息。

進入帥帳,只見溫沐言似乎正想坐起來,他連忙大步走過去,抱著他的身子讓他靠在自己身上,接著柔聲說道:「身上好點沒有,還疼不疼?」

溫沐言搖搖頭,其實他身上的小傷都好的差不多了,只是腿上的傷口還需要些時間,他靠在楚君燁懷裡,低聲說道:「我沒事,你呢?」

楚君燁也搖頭,他今日連劃了楚君澤數道血痕,解恨還來不及,怎麼可能會受傷?他把這事給懷中人說了之後,便聽到了一聲柔柔的輕笑聲。

溫沐言沒有說什麼,但是他支持楚君燁的決定,況且那皇帝本就活該,誰讓他害了他三次,劃他幾道都算是輕的。

正當兩人都沉默的時候,門外傳來了軍醫的聲音,原來是送藥來了,楚君燁小心地放下他,走出去接過藥碗,接著回到床邊,摟住溫沐言,說道:「來吧,該喝藥了。」

溫沐言不願意地看了藥碗中黑乎乎的藥汁一眼,他每日都要喝兩種藥,一種是安胎的,一種是促進腿上傷勢痊癒的,令他苦不堪言。

重點是在這地方沒有蜜餞,每次喝完後嘴裡一股苦味,楚君燁還不許他喝水,更令他看到藥碗便避之不及。

楚君燁觀察著自家王妃的表情,心中便明白了過來,於是他低著頭,認真說道:「聽話,把藥喝完。」

溫沐言抬眸看他一眼,還是不太願意。

楚君燁無奈地摟緊他,說道:「良藥苦口利於病,你自己也是大夫,怎麼可能不知道這個道理呢是不是?」

溫沐言聞言也不好再說什麼,只好認命地接過藥碗,仰頭幾口吞下,口中苦澀的味道瞬間覆蓋了所有味覺,讓他皺緊眉頭。

「乖,讓我看看身上的傷好了沒有。」楚君燁說完,便開始動手解他的衣裳,溫熱的手指撫過他的脖頸,有些麻。

溫沐言眼見著衣裳要被拉開,有些不好意思地攥住他的手,低聲說道:「其實我已經沒事了,要麼就別看了?」

「那怎麼行?」楚君燁故作吃驚地回答,接著不由分說地繼續解著自家王妃的衣裳,他怎麼可以錯過這個吃豆腐的良機呢?會錯過就不是楚君燁了。

溫沐言只好任他動作著,如今已是夏季,所以衣裳全部敞開了也不涼,楚君燁低著頭仔細地檢查著他身上之前受過傷的地方,末了還滿意地讚歎一聲,道:「嗯,果然已經痊癒,甚好。」

接著,楚君燁又裝作給他穿回衣裳,肆無忌憚地偷摸了一把,面上裝的鎮定,心裡卻在偷笑不已,穿好衣裳後,楚君燁俯下身去,吻在那溫軟的唇瓣上。

但還未等兩人有更進一步的舉動,門外忽然傳來喧嘩的聲音,楚君燁皺眉,不情願地離開那柔軟的嘴唇,高聲問道:「外面怎麼這麼吵?」

守在帳篷外的士兵聽見他的問話,便回答道:「回王爺,是一些兄弟們,說想來謝謝王妃。」

楚君燁一愣,看向躺在床上之人,莫名其妙地問道:「謝什麼?」

這時,幾個士兵的聲音在帳外響起,「王爺,吾等是來謝謝王妃的,那一日若不是王妃先聽到了火炮裝彈的聲音,兄弟們也不可能免遭一難。」

溫沐言聽見那聲音,便知道是那日守在自己帳外的士兵,於是他握住楚君燁的手,低聲將那日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楚君燁聽完點點頭,轉頭對帳外說道:「王妃身體不舒服,你們的話他都聽到了,回去吧。」

幾個士兵聽見楚君燁的回答,便紛紛離開,楚君燁轉回頭,伸出手摸了摸溫沐言溫熱的臉頰,笑著說道:「王妃耳朵真靈,甚好甚好。」

溫沐言聽他這麼說話,便是噗嗤一笑,接著換了個姿勢側睡著,把楚君燁的手臂拉下來當做枕頭,蹭了蹭後不滿地說道:「這個枕頭太硬了,硌的慌。」

楚君燁瞇起眼睛,居然還敢嫌棄他,於是他俯下身去,沉聲說道:「王妃這是在嫌棄為夫嗎?不如我們來談談?」

溫沐言瞟他一眼,打了個呵欠道:「我困了,要睡覺。」說完也不管楚君燁,便自顧自閉上眼睛裝作已經睡著了。

楚君燁見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接著伸出手指有意無意地在自家王妃的胸口點了點,頗為感慨地說道:「看來為夫需要重振夫綱啊,被王妃欺負了還不能回嘴。」

溫沐言偷偷地睜開一隻眼睛看他一眼,沒有說話,唇角卻有著明媚的笑容。


第八十四章.擔憂

明媚的午後,溫沐言緩緩從睡夢中醒轉過來,他不適地換了個姿勢,肚子漸漸大了,長時間保持一個姿勢睡很容易疲憊,好在他已經醒過來了。

他慢慢撐著身子坐起來,環視四周,沒有看到楚君燁的身影,覺得有些奇怪,一般他醒了之後,楚君燁都會在他身邊的,溫沐言抿抿唇,緩緩地下床。

睡久了身子有些難受,他下床慢慢地往前走去,活動一下,慢慢地,他走出帥帳,沿著帳篷散步,不知不覺來到一個帳篷外面。

溫沐言停下腳步,透過簾縫,他看到楚君燁正坐在裡面,手中似乎拿著什麼東西,應該是什麼圖吧,他正在專注地看著,唇邊帶著一抹自信的微笑。

溫沐言站在帳篷外,靜靜地看著楚君燁,沒有說話,一陣風吹來,掀起了簾子,也讓坐在裡面的楚君燁發現了外面的溫沐言,於是他起身走出來。

「怎麼出來了?」楚君燁放下手中的地形圖,走出帳篷,他本想趁著自家王妃睡覺的時候,多看看地形圖,沒想到今日他這麼快便醒了。

「睡醒了。」溫沐言抬頭看他,低聲回答。

「沐言,睡醒了便好好在床上呆著,出來吹風做什麼?你明知道你如今的身子不可以著涼的。」楚君燁責備地看他一眼,上前一步,左手抱住溫沐言的肩膀,右手從腿彎抄過,將人穩穩地抱在懷中,往帥帳走去。

溫沐言窩在他的懷裡沒有說話,其實他不過是醒來卻沒有看到他,覺得奇怪,加上身子躺久了不舒服,想要動一動罷了,而且如今正值夏季,那就那麼容易便著涼了?

回到帥帳裡,楚君燁將懷中之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接著緩緩湊過去,手指有意無意地在那圓潤的肚腹上打著圈,略微=帶失望地說道:「沐言,你說孩子怎麼還沒有動靜呢?」

溫沐言看著他哀怨的樣子,忍不住笑出聲來,握住他的手說道:「大夫說應該快了,你別急啊。」

楚君燁將側臉貼在那溫熱的腹部,低聲回答:「這倆孩子還真是和你一樣,都是好靜的主,可讓為夫等的心焦啊。」

溫沐言抿唇一笑,沒有接話,他其實也很期待這兩個孩子的出生,不過這倆孩子似乎太好靜了一些,到現在都乖乖的呆在他的腹中,一點動靜也沒有,也難怪楚君燁要急了。

「君燁,你方才在看什麼?」為了防止楚君燁繼續哀怨地看著自己,溫沐言連忙轉移話題道。

楚君燁聞言,從腹部抬起頭,低聲說道:「我在看地形圖,雖然在京師生活了這麼多年,但對於他的地形我想我還是不夠瞭解,我想看看從地形上我們能不能佔到一些優勢。」

溫沐言垂眸沒有接話,是啊,這個時候除了在看地形圖之類的,還能看什麼,也許再過不久,楚君燁便能黃袍加身,成為那至尊之人了。

但那個時候,自己還能一如既往地在他的身邊嗎?本身讓靖王爺娶男王妃已是不妥,世人應該不會容納西煌國有一個男皇后的,到那時候,他應該怎麼做才好?

這麼想著,溫沐言的心情便瞬間低落下來,他甚至不敢看楚君燁的眼睛,只好低著頭盯著自己的手指看,若是真到了那時候,也許他就應該和楚君燁分離了吧?

越想越覺得心中有些難受,不知不覺兩人成親已過一年,他也越來越習慣身邊多了一個人,這個人對他很好,會認真地照顧他,會哄他開心,說實話溫沐言並不想離開楚君燁。

但是有什麼辦法呢?若是世人無法接受自己,他也只能默默離開了吧?溫沐言這麼想著,無意中輕歎一聲。

楚君燁聽見他的輕歎聲,疑惑地問道:「沐言,你怎麼了?為何要歎氣?」

溫沐言被他的疑問聲驚得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竟已想入非非,他抿抿唇,沒有回答楚君燁的問題,他閉了閉眼睛,暗暗在心中勸慰自己。

還未到來的事情便不要想那麼多,若那一日真的到來了,他再想也不遲,如今的他,最好的辦法是珍惜和楚君燁在一起的每一刻,這麼想著,溫沐言抓住楚君燁的手,低聲說道:「君燁,還要多久才能攻下京師?」

「按照我們目前的部署來看,至多十日,怎麼了?」楚君燁感到那抓住自己的手掌心中有微微的汗水,不由得反問道。

溫沐言搖搖頭,「沒什麼,我只是有些想伯父伯母了,想回去看看他們,所以才這麼問你。」

楚君燁點點頭,也是,離伯父伯母去世已經過了幾個月之久,待京師被攻下,是該帶著自家王妃去看看他們了,於是他反握住溫沐言的手,道:「我明白的,等京師一攻下,我馬上帶你去看伯父伯母,好不好?」

溫沐言抬眸看他,輕輕點頭。

楚君燁溫柔地摸摸溫沐言的臉,接著扶著他躺回床上,掖好被子後柔聲說道:「沐言,軍營還有些事情等著我去處理,你再休息一會兒,我馬上回來陪你好嗎?」

溫沐言嗯了一聲,讓他離去,待楚君燁離開之後,溫沐言一人躺在床上,望著床頂發呆,忽然,一絲疼痛從心口開始蔓延,他抓住胸口的衣裳,咬住下唇。

又來了,那種熟悉的心悸感,溫沐言側過身,想要捱過這次疼痛,然而好景不長,心口處的疼痛越來越盛,他的額上開始滲出細密的冷汗。

「嗯……」溫沐言抓緊胸口的衣裳,唇角無意識地溢出一絲呻吟,他睜眼看了看外面,這才感到自己的身上已滿是汗水,衣裳被汗水浸濕,難受地貼在身上。

溫沐言又忍了一會兒,實在忍不住,只好低聲將守在外面的士兵叫進來,讓他去把軍醫請來,自己則閉上眼睛,控制著氣息以免疼痛更甚。

很快軍醫便趕到了,他坐在床邊,先是給溫沐言探了探脈,接著又拿出針袋,溫聲說道:「王妃先忍忍,小人給您扎幾針,等會便會好一些。」

溫沐言點點頭,任由軍醫在自己的身上扎針,過了許久,他感到心口處細密的疼痛漸漸退去,不由得鬆懈下來。

軍醫收起針,拿來一塊乾淨的帕子,將溫沐言額上的汗水擦乾,接著語重心長地說道:「王妃,看來您並沒有把小人說的話放在心上,您不能再跟著王爺一起了,讓小人去跟王爺說一聲,讓人留下來吧,否則這心悸會越來越嚴重的。」

溫沐言沒有說話,他不是不明白軍醫所言,但是他放心不下楚君燁,他想在他回來的時候便能看見他,而不是在一個未知的地方等著別人給他消息。

似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麼,軍醫認真地說道:「王妃,小人有話斗膽要說,如今王爺的大軍已經攻到了京師之外,無非是攻下京師,這場戰役便能結束了,為了王爺能夠認真對付敵人,也為了您腹中的孩子好,請您好好斟酌一下。」

溫沐言聞言抬眸,輕聲回答:「好。」

軍醫收拾好東西,準備離開,然而還未走上幾步,便遇上了回來的楚君燁,只好站在原地接受他的問話。

楚君燁遠遠地便看見軍醫從帥帳中走出,一種不好的預感襲上他的心頭,他快步向軍醫走去,將那人攔下來,沉聲問道:「王妃怎麼了?」

軍醫看著楚君燁,沉默片刻後低聲說道:「王爺,小人也不怕王妃說什麼,請王爺不要再帶著王妃了,讓他到一個安靜的地方養身子吧。」接著,軍醫把溫沐言的身體狀況全部說了出來,越說楚君燁的臉色越難看。

他從來不知道,原來自家王妃還有這麼多瞞著他的事情,若他知道,絕對不會允許他一直跟著自己到這裡,看來是他疏忽了。

想到這裡,楚君燁沉聲說道:「本王知道了,你下去吧。」說完,他轉身大步往帥帳走去,一進去便看見自家王妃躺在床上,睜著眼睛沒有一絲睡意。

他走過去,在床邊坐下,沉默良久後低聲說道:「沐言,你的事,軍醫都和我說了,過幾日你就先不要跟著我了,我讓幾個信得過的人,帶你到一處安靜的地方,等我攻下了京師,再來接你好不好?」

溫沐言沒有說話,沒想到他這麼快便知道了,倒省的瞞著他了,他抿唇垂眸,想了一會兒後輕輕答道:「那你自己小心,要記得保護自己,別讓我擔心,我和寶寶等著你來接我們。」軍醫說的沒錯,如今的他不比以往,可以隨意跟著楚君燁,他還要照顧腹中的孩子,所以不能亂來。

楚君燁聞言,用力地點頭,見他答應了,便俯下身去,將自家王妃溫熱的身子擁入懷中,柔聲說道:「沐言,你等著看吧,我一定會把京師攻下來的,到時候,我們一起給伯父伯母報仇。」

溫沐言伸出雙臂抱住楚君燁,輕輕點頭,他也很期待那一日,決不能讓伯父伯母白白慘死,那個人,他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第八十五章.攻城

幾日後的清晨,溫沐言在楚君燁的懷中緩緩醒來,楚君燁低下頭,看著溫沐言溫柔的眼神,低聲說道:「今日我們便準備攻城了,你和我的親信去一處小屋,等著我來接你。」說完,他伸手撫了撫懷中人膨隆的肚腹,眸中笑意盈盈。

溫沐言點點頭,他握住楚君燁的手,認真地說道:「別忘了我說的,要小心,我等著你來接我和寶寶。」接著,他抬起頭在楚君燁的唇上輕輕吻了一口,唇邊浮起一抹溫柔的笑意。

楚君燁反握住他的手,兩人對視了一陣後,他緩緩起床穿衣,順便幫自家王妃也穿好了衣裳,接著把等在外邊的親信叫進來,鄭重地說道:「本王把王妃交給你了,好好照顧他,若是有一絲閃失,唯你是問。」

親信點頭,跟著溫沐言往外走去,臨走之前,溫沐言再次回頭看了一眼楚君燁,用口型輕輕說道:「萬事小心。」

楚君燁點頭,目送著他離開,待他的背影消失不見以後,他走出帥帳,讓梁永業點齊士兵,準備出發攻城。

今日,他一定要把京師攻下!

******

楚君燁帶兵往京師出發,很快便看到了城門,城門上有許多的士兵正虎視眈眈地看著他們,楚君燁冷笑一聲,問道:「兄弟們,都準備好了嗎?今日便是最後一戰!」

身後很快便響起了一致的回答聲,楚君燁滿意地點點頭,抬手揮下,沉聲說道:「進攻!」說完,他策馬往前而去,一馬當先。

雙方的交戰很快便開始,由於楚君燁的軍隊在下面,而皇帝的軍隊在城門上,所以並沒有佔到什麼優勢,只有攻破城門,他們才有轉機,於是楚君燁回頭大聲說道:「攻開城門!」

身後的士兵聽到他的命令,拿出之前準備好的木樁,開始奮力將城門攻開,另外一些士兵則在城牆上搭梯子,意圖往上爬,但是好景不長,很快便從士兵中傳來了慘叫的聲音,楚君燁抬頭一看,只見城牆上面的士兵開始往下推石頭,許許多多的石頭從上面掉下來,將一些士兵砸死,楚君燁皺眉,若是這樣,那麼永遠也不可能攻破城門了!

這麼想著,楚君燁大聲說道:「不許退縮,攻破城門,違者殺!」聽到他的命令,士兵們便繼續高昂著士氣攻城門,一時之間伯仲難分。

而此刻的京師之中,皇帝正在一處默默的觀戰,他的視線緩緩落在楚君燁的身上,唇邊浮起一抹冷笑,楚君燁,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接著,他讓士兵更加努力地往下砸石頭,自己則去看底下散佈著的士兵,走到下面,皇帝意外的發現許多士兵都不見了蹤影,心中暗叫不好,連忙從小路撤退。

片刻之後,魏朗帶著軍隊從大路裡出來,一看沒有了皇帝的身影,便懊惱地一甩馬鞭,他看了看城門,命手下士兵全部撤回城中,等待王爺命令。

城門外的楚君燁並好不到哪裡去,由於石頭很多,所以被砸死的士兵不少,他拿起弓箭狠狠放手,轉眼之間一個士兵又從城牆上被射了下來。

士兵們努力地撞著城門,很快城門便被撞開了一條縫,於是他們一鼓作氣,用力地砸向那城門,一刻鐘之後,城門打開,楚君燁帶兵擁入。

沒有了城牆的保護,皇帝的軍隊也就失去了保障,他們又反抗了一會兒,還是被楚君燁的軍隊抓了起來,楚君燁走在前頭,卻沒有看到皇帝的身影,不由得暗罵一聲,這個老狐狸,關鍵時刻倒是知道要逃命!

同一時刻,皇帝正偷偷地溜走,回到皇宮之中,他從城門那裡回來,才知道散佈著的士兵已經全部被魏朗和李德生解決了。對啊,他怎麼把這兩人給忘了,平白給了他們機會讓他們有機可趁!

這麼想著,皇帝回到寢殿中,休息了一會兒後,便想去找周太師商量下一步的計策,但是還未等他和他開始商量,便看到周太師手中拿著一個包袱,似是正要逃走的樣子,他連忙大喝道:「周信,哪裡走!」

周太師聽見皇帝的聲音,心中大喊不妙,卻也只能停下腳步,轉過身來,看著皇帝怒氣沖沖的樣子,他顫抖著聲音說道:「皇……皇上……」

皇帝走到他的面前,冷冷地問道:「愛卿想去哪兒?」

周太師心中大吐苦水,卻只能說道:「皇上,臣不是想要逃跑,只是想找個更安全的地方,然後再想對策罷了,您說是不是?」

皇帝心中冷哼一聲,剛想訓斥,又想到自己的士兵已經被魏朗所解決,便連忙問道:「周太師,那魏朗和李德生已經將朕分佈在城門周圍的士兵解決了,你快些想個辦法,絕不能讓楚君燁攻入城門來。」

周太師面露苦色,他已經想不出什麼對策了,如今之計只能是趕緊逃命,免得落到了楚君燁的手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所以他低聲說道:「皇上,恕臣無能,無法為您分憂,臣先走一步!」說完他趕緊跑,卻發現自己的衣領被皇帝拽住。

「想丟下朕先逃命?沒那麼容易!」皇帝心中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再次被激起來,沒想到這周信竟然如此背信棄義,枉費他相信他一場,這麼想著,皇帝抽出懷中的匕首,往周信的背後扎去,一邊扎一邊惡狠狠地說道:「讓你逃跑,讓你逃!」待他解氣停下手之後,才發現手下的周信早就沒了氣息。

皇帝扔掉匕首,心中開始暗暗思忖起來,如今周信也死了,他只能靠自己,還好他還有最後一個籌碼用來阻擋楚君燁了,這皇位是他的,誰也拿不走!

******

進了城之後,楚君燁又遇上了下一批士兵,他給了梁永業一個眼神,讓他按照之前佈置好的戰術,將兵力進行分散,很快士兵便分散到了京師的每一個角落。

此戰術乃迂迴戰術,實則是讓士兵躲在暗處,待皇帝的士兵出現之後,神不知鬼不覺地將其拖入暗處殺掉,造成對方軍心的紊亂,很明顯這個戰術很有效,皇帝的軍隊一時之間開始散亂,不知他們躲在何處。

楚君燁冷冷一笑,讓士兵們繼續潛伏著,只要一個敵兵出現,他們便殺一個,總有一刻能夠擊破他們的心理防線!

正當楚君燁和梁永業在高處觀戰之時,對面響起了女子哭叫的聲音,兩人對視一眼,走出外去,才發現皇帝正站在路中央,他的手中拿著一把匕首,而那匕首正抵在他身前女子的脖子上。

皇帝見楚君燁出來,便冷冷問道:「楚君燁,你認識這是誰嗎?」

楚君燁皺眉看向他身前的女子,猛地瞪大眼睛,認了出來,那是他和自家王妃救濟過的一個大嬸家的孩子,楚君燁轉頭,果不其然在不遠處看到了傷心欲絕的大嬸,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淡淡地問道:「楚君澤,你想如何?」

皇帝見他開口詢問自己,便說道:「朕想如何?你不就是想要朕的皇位麼?朕偏不給你!朕今日要你看著這女子死在你面前!」說完,他將匕首又抵近了女子的脖頸一些,血絲緩緩滲出來,流到他的手背上。

楚君燁看著他沒有說話,梁永業與魏朗帶著所有的士兵從暗處走出來,成群的士兵將站在中心的皇帝包圍,讓皇帝的眸中出現了一瞬間的慌亂。

楚君燁看似無意地看了不遠處的酒樓一眼,低聲說道:「楚君澤,你知道你哪方面最可憐嗎?你費盡心機得到了皇位,是我不屑要的,而我如今想要了,你除了拱手讓出,別無他法。」

「誰說的!皇位是朕的!朕的!」皇帝聞言被刺激了一下,明顯處於半瘋狂的狀態,忽然他只聽到耳邊有呼呼的風聲傳來,接著後心猛然一痛,一支箭穩穩地插在了他的背上,他沉重倒地。

看到皇帝倒地後,楚君燁的士兵便一擁而上,將他捆了起來,楚君燁緩緩走過去,在他的面前蹲下,看著他後背越來越多的血跡,他沉聲問道:「楚君澤,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過你的親兄弟,哪怕只是一刻?」

皇帝聞言愣住,隨即哈哈大笑起來,說道:「楚君燁,你也太天真,身在皇家你還指望有什麼兄弟情義?朕可以明明白白告訴你,朕從未將你當過親兄弟,你只是朕得到皇位前的一顆絆腳石!」

楚君燁聞言神色一黯,接著恢復如常,他站起身,看著地上的楚君澤,淡淡地說道:「押到大牢裡去,擇日再發落!」

「是!」幾個士兵大聲答道,接著押著皇帝往前走去。

楚君燁站在原地想了許久,接著轉身對魏朗與梁永業說道:「這裡便交給你們了,本王要去接王妃進城。」

魏朗與梁永業點頭,目送著楚君燁離去。

而楚君燁翻身上馬之後,便來到了之前給自家王妃安排的一處小屋,他推開門走進去,顧不得自己滿身的髒亂,上前抱住自家王妃,柔聲說道:「我來接你回家,走吧。」

溫沐言抱住楚君燁,將頭埋在他溫熱的懷中,用力地點了點頭,接著他握住楚君燁的手,一起往門外走去。

到了京師之後,楚君燁先是履行約定,帶著溫沐言來到了伯父伯母的墳地,兩人一起跪下,在那墳前叩了幾首,說道:「伯父伯母,我們給你們報仇了,你們泉下有知,可以安息了。」

說完,楚君燁抱住身旁溫沐言微微顫抖的身子,他終於為伯父伯母報了仇,也為自己還未見到便失去的孩子報了仇!

溫沐言在楚君燁懷中平息了一會兒情緒後,緩緩抬起頭,低聲說道:「君燁,我沒事,我們走吧。」

楚君燁點點頭,拉著他的手,一起往皇宮走去。



第八十六章.登基

且說皇帝被關在牢中三個時辰之後,便聽到了門外傳來腳步聲,抬頭一看,只見楚君燁出現在他的面前,冷冷地看著他。

「楚君燁,你來做什麼?」楚君澤不耐地看著他,若不是他使詐,用箭射他的後背,他怎麼可能這麼快便被抓住,絕對不可能!

楚君燁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而是讓人將牢門打開,他緩緩走進去,在楚君澤面前站定,沉聲說道:「楚君澤,你沒想到吧?你也會有這麼一日!」

楚君澤聞言哈哈大笑起來,他是沒想到,但這並不代表他會投降,他看著楚君燁,冷聲說道:「楚君燁,待朕出去後,便是你的死期!」

楚君燁輕蔑地瞥他一眼,道:「楚君澤,你以為我還會給你逃出去的機會嗎?伯父伯母的,還有我的孩子的仇,我要向你一點一點討回來!」

楚君澤愣住,沒有說話。

「還有,你也別想著自殺,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麼容易!你以前欠我的,還有伯父伯母以及孩子的仇,我會在你的身上加諸萬倍!」說完,楚君燁轉身往門外走去,留給楚君澤一個背影。

楚君澤呆呆地看著楚君燁的背影,久久不語。

******

楚君燁從牢中回來之後,便往自家王妃處走去,到了他的面前,他才覺得自己的心情平靜了許多,於是他牽著自家王妃的手,一起往殿中走去,往那龍椅走去。

楚君燁牽著溫沐言,一步一步地走向那龍椅,直至坐在那上面,他俯視著下面的人群,高聲說道:「從今以後,再無楚君澤,只有楚君燁!」

殿下的幾個大臣,包括魏朗李德生等人,以及一早便歸降楚君燁的嚴威和丞相,紛紛跪下,山呼萬歲,高昂的聲音響徹整個大殿。

楚君燁握著溫沐言的手,滿意地看著殿下人,他轉頭看了看溫沐言,見他的面上也滿是喜色,不由得心情更好。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便拉著溫沐言往寢殿而去,一進門便看到滿眼的奢華之物,這些東西若是換成銀子,不知可以造福多少百姓,想到這裡,楚君燁轉過頭對一名宮人說道:「把這些東西都撤下去,換成銀子發放給百姓,不過一個睡覺的地方而已,不需要這麼奢華。」

宮人連聲稱是,叫來幾個宮人將東西一樣一樣地撤下去,他偶然間抬起頭,看到楚君燁意氣風發的模樣,心中暗暗感歎。

這天下,終於易主了!

待東西撤下之後,楚君燁拉著溫沐言坐在龍床上,不住地感慨著:「這楚君澤真會享受啊,整個殿內全是金子,真真是浪費!」說完,他擁住自家王妃溫熱的身子,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道:「沐言,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從今以後,你便和我一起住在這裡,好嗎?」

溫沐言緩緩點頭,心中卻是別樣思想。自己之前擔心的事情,估計很快便要到來了吧,若是世人無法接受他,他又怎麼可能陪伴他一生一世?

溫沐言的手無意識地撫摸著自己的腹部,那裡依舊是安靜得沒有一絲動靜,他低垂著眼睛,心裡苦澀不已。

也許再過幾日,他和他便要分離了吧,溫沐言這麼想著,心中愈加難過,眸中也開始有水光浮現。

楚君燁見身旁人半日不說話,忍不住疑惑地轉過頭去看,一看才發現自家王妃的情緒不對,連忙問道:「沐言,你怎麼了?」

溫沐言搖搖頭,沒有說話,他不能把那些想法告訴楚君燁,所以只能放在心裡,他抬起頭來,對著楚君燁淡淡一笑,若無其事地說道:「沒事,你幫伯父伯母還有孩子報了仇,我很開心。」

楚君燁皺眉,明顯看出自家王妃的心裡有事,他仔細想了想,忽然腦中蹦出一種想法,他轉過頭,沉默片刻後認真地說道:「沐言,你不要亂想什麼,你是我的王妃,以後也自然是我的皇后,我楚君燁這輩子只會要你溫沐言一個人。」

溫沐言聽到這話,驚訝地轉頭看他,他怎麼知道自己心裡在想些什麼的?良久,他低聲說道:「君燁,我沒亂想什麼,不過,謝謝你。」

楚君燁微微一笑,抱住自家王妃溫熱的身子,下巴在他的頭頂親暱地蹭了蹭,柔聲說道:「放心,一切都交給我,你呢,就好好照顧我們的孩子,知道了嗎?」說完,他伸手在那圓潤的腹部摸了摸,笑得溫柔。

溫沐言點點頭,握住楚君燁的手,兩人的手掌疊加著放在腹部,感受著那圓潤的弧度,溫沐言緩緩靠入楚君燁的懷中,閉上眼睛。

******

幾日之後,楚君燁下令,讓楚君澤出去遊街,這一消息很快便在京師的百姓中傳開,許多百姓都恨透了這個皇帝,因此準備好了雞蛋石頭等物,想要一雪仇恨。

楚君澤被士兵從牢中押了出來,多日沒有見到外面的陽光,讓他在出來的那一瞬間,忍不住瞇了瞇眼,接著,一個士兵將他推上囚車,捆好。

囚車緩緩前進著,很快便到了京師的鬧市區,來了許多看熱鬧的百姓,不一會兒,便有一名婦人抱著一個孩童,孩童的手中拿著一個雞蛋,他將手中的雞蛋用力地砸向楚君燁,蛋殼在他的額頭破碎,腥臭的蛋液流了滿臉。

楚君澤瞪著眼睛,看向那名孩童,憤怒的眼神直將孩童嚇哭,身旁的士兵看到如此,手中的鞭子狠狠地甩向楚君澤的腿,並說道:「瞪什麼瞪!站好!」

楚君澤感到腿上一陣刺痛,不得不收回眼神,接下來不斷地有雞蛋或者石頭、菜葉等物砸在他的臉上身上,不過一條大街游下來,他的身上已是髒亂不堪。

楚君澤看著前方,忽然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想不到他堂堂一個皇帝,竟會淪落至此,淪落到一個不知事的孩童都能隨意地欺辱他。

這是天意嗎?

而在楚君澤被拉出去遊街的同一時刻,地牢中傳來了一個消息,皇后周氏自盡了,據說自盡時,腹中還有一個一個月大的孩兒。

楚君澤聽到這則消息,再也無甚反應,他遊街回來被推入牢中之時,正好看到幾個士兵抬著皇后的屍首出去,他緊貼在牢門上,眼巴巴地看著皇后離去,最後跌坐在地上。

******

最近有一個令所有百姓都很振奮的消息,那便是他們曾經的靖王爺,往後的新皇帝,在三日之後,要正式登基了!

這一日,楚君燁黃袍加身,從殿外一步步走入殿中,直至坐在那龍椅之上,他看著殿下的一群大臣山呼萬歲,抬起手輕輕道:「眾卿平身。」

這一日,是西煌歷史上的一個大反轉,靖王爺楚君燁推翻昏君楚君澤,登基為帝,君臨天下,這一日,是西煌歷第二十九年秋。

好不容易結束了冗雜的登基大典,楚君燁迫不及待地回到寢殿中,只見溫沐言正半靠在床頭,手中拿著一本書,眼睛半睜半閉,似是快要睡著的樣子。

楚君燁輕笑一聲,自家王妃犯迷糊的樣子還真是可愛,他悄聲走過去,在床邊輕輕坐下,拿掉他手中的書,剛想扶他躺下,便見溫沐言緩緩睜開眼,對上他的視線。

「這麼快便好了?你莫不是半途逃回來的吧?」溫沐言看著楚君燁,疑惑道。

楚君燁聞言,無奈地撇了撇嘴,道:「沐言這話忒不厚道,還不是為夫想你了,所以特地早點趕回來陪你。」

溫沐言抿唇一笑,楚君燁這哀怨的眼神,怎麼看怎麼像一隻被遺棄的小狗,他伸手撫了撫他的頭頂,低聲笑道:「這麼說還應該表揚你咯?真乖。」

楚君燁哈哈大笑,接著握住他的手,沉默半晌後認真地說道:「答應你的事情,我做到了,我說過不會再讓任何人欺負你,沐言,只有你才配成為我楚君燁的皇后。」

溫沐言聽他說著,眸中漸漸有水光要溢出,他抬起頭將那水光逼回眼眶,接著起身抱住楚君燁,將身子靠入他的懷中,不願放開。

楚君燁回擁住他,低頭在他白皙的額頭上輕輕落下一吻,接著柔聲說道:「沐言,我們去御花園走走好不好?」

溫沐言聞言,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隨即點頭,正好他躺的久了,身子也有些疲乏,起來活動活動也好,於是他用手撐住床沿,慢慢地下床。

楚君燁摟住溫沐言的肩膀,將人帶入自己的懷中,接著半抱著他往外走去,兩人一起來到御花園中,那是和王府花園完全不一樣的景致,美麗而豪氣萬分。

楚君燁抱著溫沐言站在高處,俯瞰著整個皇宮,微涼的風輕輕吹過,帶起兩人的衣角,楚君燁看了一會兒,低頭對懷中的溫沐言大聲說道:「沐言你看,這天下,都是我們的!」

溫沐言抬眸看他,微微一笑,點頭應允。他的楚君燁,終於成為了這天下至尊之人,他再也不需要受制於人,就像他說的,這天下,終於易主了!

第八十七章.毒藥

雖然楚君燁早早地便做好了準備,但這一日的到來,還是讓他忍不住動了怒。早朝時分,待所有朝事都處理完畢,楚君燁將要立溫沐言為後之事說了出來,果不其然,遭到了一些大臣的反對。

而反對的理由,無非是為君者,不應有男皇后,男皇后不能伴其左右罷了,楚君燁瞪大眼睛,和這些頑固之人辯駁著,他的沐言連他的孩子都有了,怎麼就不能當皇后!

但這些大臣還是一個勁的反對著,楚君燁一怒之下退朝了事,他一邊往寢宮走去,一邊在心中暗暗鬱悶,是他娶皇后又不是他們,況且又不是沒有子嗣,不就是因為是男子嘛,怎麼,歧視男子嗎?

越想越生氣,楚君燁快步走入寢宮,滿身的氣焰在看到溫沐言的那一剎那消失殆盡,他緩緩走過去將人擁入懷中,柔聲說道:「睡醒了?」

溫沐言點點頭,眼睛直視著他,看他的表情,他便大致猜到了今日早朝發生了什麼事,於是他沉默一會兒,低聲說道:「君燁,大臣們說的有些話還是對的,如今你地位還未穩定,不應該著急於立皇后之事。」

楚君燁聞言詫異地低頭看他,沒有說話。

「所以,讓我幫助你吧,」溫沐言握住楚君燁的手,認真地說道:「讓我幫你穩定地位,出謀劃策,好不好?」

「可是你的身體……」楚君燁怔怔地說道,若是放在以前,他定是巴不得的,但是如今他身懷有孕,本就不宜操勞,還說要幫他穩定地位,這樣真的沒關係嗎?

彷彿看出了楚君燁心中在擔憂什麼,溫沐言握緊楚君燁的掌心,低聲道:「君燁,你要相信我,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而且,你可以找洛丞相幫我不是?」

楚君燁沉默著,他明白了溫沐言的實際意圖,幫助他穩定地位是其一,另一則是幫助他自己,獲得朝臣的信任,只有得到了朝臣的信任與崇敬,才能讓他們不再頑固,轉而接受他成為皇后,可謂一舉兩得。

這麼想著,楚君燁輕輕點頭,應允了他的想法,接著認真說道:「若是覺得累了,便不要勉強自己,知道嗎?」

溫沐言微微一笑,「放心,我明白的。」

翌日,溫沐言便和洛丞相見了面,兩人先是商量了一個下午,達成共識之後,便開始調查朝臣們的態度,沒想到這不查不知道,一查倒是查出來許多他們之前不知道的東西。

溫沐言和洛丞相對視一眼,默默地開始清君側,將朝臣中貪污無能之人,支持楚君澤,希望光復前朝之人,以及品德不正之人統統查出,並關押起來,一時之間朝廷局勢風雲變幻,令人始料未及,更令眾臣驚訝不已。

接著,溫沐言與洛丞相分別審問了那些被關押之人,讓他們認罪之後,該流放的流放,該斬頭的定於幾日之後斬頭,這一局勢的變換之快讓許多人都來不及防備。

而百姓聽說這件事之後,無不歡呼雀躍,待到幾名奸臣斬頭之日,刑場來了數百名百姓,直把刑場外圍得水洩不通,大家一起見證了幾名奸臣的人頭落地,這一日之後,朝中的奸臣被清除大半,可謂造福日後。

解決了這些事情之後,溫沐言和洛丞相道別,回到寢宮之中,他坐在椅子上,有些睏,這些天的確很累,但是他甘之如飴。

正想休息的時候,楚君燁從門外進來,他快步走至自己身邊,柔聲說道:「沐言,累了吧?快回床上躺一會兒。」說完,他抱起溫沐言,將他小心地放在床上,蓋上被子。

溫沐言看著他溫柔的眉眼,輕輕一笑,他終於將事情辦成了,也算是完成了一樁心願,他將頭靠在楚君燁堅實的肩膀上,微微吐氣。

「之後的事情都交給我吧,你累了,快休息。」楚君燁說完,不由分說地將溫沐言扶著躺好,接著低下頭在他的唇上親了一口,待床上人睡熟之後,他起身往外走去。

楚君燁慢慢走著,一步步來到了地牢的門口,他命人打開地牢門,走到最裡面那一間,沒有說話,站在門口默默地看著被關押在裡面的楚君澤。

不得不說如今的楚君澤是他從未見過的落魄,蓬頭垢面,一身的髒亂,這些日子的牢獄之災將他的意志磨得乾乾淨淨,身上到處都是大刑之後留下的傷口,楚君燁故意讓御醫趁他睡著後給他上些藥,為的便是不讓他如此痛快地死去,這一刻,楚君澤坐在那裡一動不動,只是看著前方。

站了一會兒,楚君燁踏步走到牢門口,待獄吏打開牢門之後,他走進去站在楚君澤面前,冷冷地盯著他看。

良久,楚君燁冷笑一聲,沉聲道:「怎麼樣?牢獄的滋味不好受吧?」

楚君澤抬眸看向他,身上的傷口不停地剝蝕著他的意志力,之前所堅持著的意念在這一刻全部化為了灰燼,他爬下床,卻因雙腿無力而倒在地上。

楚君澤趴在冰冷的地面上,渾身的傷口一下子被扯痛,讓他痛不欲生,他向前爬了幾步,來到楚君燁的腳邊,抓住那褲腳啞聲說道:「君燁,看在我們兄弟一場的份上,你放我一條生路,好不好?我保證不打擾你們的生活!」

他不想再過這樣的生活了,寧願直接離開京師,沒日沒夜的牢獄之災,時不時的大刑伺候讓他的心瞬間蒼老了許多,也不想再堅持什麼,只求能夠逃離這裡,再不回來。

但是楚君燁怎麼可能這麼容易便讓他如願呢?這人之前帶給他和沐言的,豈止是這百倍的痛苦?不將這些討回來,他絕不讓他輕易死去!

於是,楚君燁一腳踢開他的手,蹲下身對上楚君澤渾濁的目光,冷冷地說道:「楚君澤,你在害我和沐言的孩子之時,有想過放我們一條生路嗎?那是一個無辜的孩子!還有溫府的那幾十口人,你一聲令下讓他們慘死,有想過放他們一條生路嗎?你都沒有,憑什麼乞求我這麼對你?」

楚君澤聞言怔住,他垂下眼睫,想了一會兒後啞聲說道:「君燁,我知錯了,我不該害你的孩子,也不該害溫府的人,所以我願意以後半生給他們贖罪,你看好不好?我保證我會給他們贖罪的!你放了我吧,啊?」

楚君燁聽他這麼說,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贖罪?他想的倒是美!他看著他輕哼一聲,道:「沒用的,楚君澤,你犯下的罪,一輩子也贖不清,你欠沐言的,欠我的,欠溫府的,欠天下百姓的,所有的一切,我都會在你的身上討回來!」說完,他從懷中掏出一個瓶子,挑開瓶蓋。

「這是什麼?不,我不要吃!」楚君澤見他拿出一個瓶子,倏地開始慌亂起來,他爬離原地,想要逃開那瓶子。

「楚君澤,在你受死之前,我不會讓你這麼快活的,這是一種毒藥,不會致死,只會隔幾個時辰發作一次,每次發作都比上一次要痛苦加倍,你會體會到什麼是真正的折磨,來人,把這藥給他吞下去。」

話音剛落,幾個獄吏從外面走進來,他們接過楚君燁手中的瓶子,從中倒出一顆黑色的藥丸,其中二人按住楚君澤不讓他動,三人無視了他的吼叫,硬生生地掐住那下巴,將藥丸扔進去,逼他吞下。

楚君澤迫不得已地吞下了藥丸,一時之間他怔在原地不得動彈,沒過多久,他的身上忽然開始刺痛,接著發展成為劇烈的疼痛,彷彿五臟六腑都在燒一般,讓他在地上滾來滾去。

「楚君澤,好好享受吧。」說完,楚君燁轉身離開。

之後,楚君燁又收拾了楚君澤的兒女們,由於他們並沒有害人,所以他便將他們全部貶為庶民,發配邊疆,永遠不能踏入西煌的國土。

這一日,楚君燁一聲令下,將這群兒女們全部發配,說完之後,他牽住身旁溫沐言的手,準備和他一起回寢殿休息。

忽然,一聲「去死吧」在兩人的身後響起,一名男子手持匕首向他們砍來,楚君燁眸色一深,上前一步踢飛他手中的匕首,並把溫沐言帶著往後退去。

「楚君燁,你不得好死!」那名男子是楚君澤的三兒子,平日裡最為好吃懶做,一見自己要被發配到邊疆,當然不樂意了,所以便起了殺意,沒想到還沒怎麼樣,便被制服了。

楚君燁冷冷的看著他,沒有說話,過了一會兒,他看著那名男子,道:「你若是不想去邊疆,可以,朕成全你。」說完,楚君燁從一旁的侍衛腰間抽來一把劍,摀住溫沐言的眼睛後一劍揮去,頓時血濺五步,男子已魂歸西天。

扔掉劍,楚君燁拉著溫沐言的手一直往前走,直至看不見血跡了才放開捂在他眼前的手,低聲問道:「沒嚇到你吧?」

溫沐言搖搖頭,柔聲說道:「君燁,我們回去吧。」

楚君燁嗯了一聲,牽著他的手一起往前走去,兩人相攜著回到寢殿,楚君燁扶著溫沐言側躺在床上,撫了撫他的髮絲後柔聲說道:「休息一會兒吧,我在床邊守著你。」

溫沐言抿唇一笑,握住他寬闊的大手,閉上眼睛。


第八十八章.胎動

幾日之後,楚君燁偷偷讓人放了消息,而引來的反響也一如他所料。當眾臣得知之前清君側的一系列事情有溫沐言參與並出謀劃策後,除了感歎,更多的是震撼。

他們不願意接受一位男皇后,無非是覺得他不足以母儀天下罷了,但如今鐵錚錚的事實擺在他們面前,令他們不得不信服,從而轉變了態度。

於是,在一日早朝上,眾臣含蓄地表達了他們願意接受溫沐言的態度,讓楚君燁高興不已,他當即宣佈,要在下個月選一良辰吉日舉行封後大典。

早朝結束之後,楚君燁回到寢殿,一進門便看見溫沐言撐著床沿坐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似乎剛剛睡醒,迷糊的樣子讓他心中一暖,快步走過去。

溫沐言從睡夢中醒轉過來,看到身旁的位置已經空了,便知道那人是去了早朝,他扶著沉重的肚子,慢慢地撐坐起來,剛揉了揉眼睛,便看到楚君燁一臉喜色的走進來,坐到床邊。

「發生什麼事了?為何這麼高興?」溫沐言放下手,疑惑地問道。

楚君燁微微一笑,將今日早朝上發生的事情告訴了他,一邊說著,他一邊觀察著溫沐言的反應,說完之後,他期待地看著床上人。

溫沐言聽他說完,心裡頓時喜悅起來,果然他的做法是對的,既幫楚君燁穩定了地位,也幫自己取得了大臣們的信任。

看他露出笑顏,楚君燁又將自己準備下個月舉行封後大典的決定說了出來,他握住溫沐言的手,認真地說道:「沐言,我終於等到這一日了。」

溫沐言抿唇輕笑,伸手抱住楚君燁,將臉埋入他的懷中,輕輕點頭,他在那寬闊的胸膛上蹭了蹭,低聲說道:「我也是。」

楚君燁用力地摟緊懷中人,兩人擁了一會兒後,楚君燁鬆開懷抱,將床邊的衣裳取來,親自給他穿衣裳,接著將他從床上扶著坐好,幫他穿鞋。

做完這一切後,楚君燁起身扶著溫沐言讓他慢慢下床,如今隨著孩子月份的漸漸增大,肚腹也越來越大,況且因為是雙胎,所以給懷中人帶來的負擔又成倍增長,這讓他擔心不已。

溫沐言順著他的力道一點點站起來,忽然,他感到腹部狠狠一痛,不由得跌坐回床上,口中一絲輕吟出聲。

「啊……」溫沐言坐回床上,一手扶著肚腹,面上有痛苦之色。

楚君燁見狀,連忙蹲下身,抓住他的手焦急地問道:「怎麼了?」見他沒有回應,連忙轉頭喊道:「快!傳御醫!」

話音剛落,他的手便被反握住,溫沐言抬起汗濕的臉,唇邊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他低頭看了眼膨隆的肚腹,笑著說道:「君燁,別擔心,是……孩子踢我了。」

「怎麼能不擔心?」楚君燁看他一眼,忽然反應過來,結巴著問道:「你……你說什麼?孩子……孩子踢你了?!」

溫沐言淡淡微笑,輕輕點下頭,剛才他正是因為感覺到腹中孩子突然踢了他一腳,所以才坐回床上的。

楚君燁聞言,高興地瞪大眼睛,他緩緩俯下身去,將側臉貼在那圓潤的腹部,感受著腹下的孩子,口中輕輕地碎碎念著。

「君燁,你在說些什麼?」溫沐言聽見悉悉索索的聲音,低下頭去,才聽清他在說些什麼,忍不住噗嗤一聲笑出來。

「再來一腳,聽話,再踢一腳,啊呀,真不乖,再來一腳……」楚君燁貼著溫沐言的腹部,不停地念叨著,但是腹中的孩子就是不給他面子,一直毫無動靜。

正當他想要放棄之時,他感到側臉被狠狠踢了一腳,隨著溫沐言的一聲輕吟,他驚呼出聲:「沐言,我感覺到了,他們也踢我了!」

溫沐言抿唇點點頭,額上有些許汗水,楚君燁見狀,連忙從一旁拿來一塊乾淨的帕子,將他額上的汗水擦去,接著低下頭在腹部親了一口,笑瞇瞇地說道:「寶寶真乖!」說完,又抬起頭吻住溫沐言的嘴唇,柔聲道:「寶寶的爹親更乖!」

溫沐言心中覺得好笑,忍不住回應了這個吻,兩人漸漸擁在一起,密不可分,良久之後,楚君燁不捨地離開他的唇,柔聲說道:「好了,我們一起去吃早點。」

溫沐言點點頭,隨著他的力道慢慢站起來,兩人相攜著往外走去。

這日之後,楚君燁對溫沐言的照顧更是慇勤,恨不得整日都黏在他的身邊不走開,高興之餘,楚君燁下令減免賦稅三年,這消息一出,百姓樂不可支。

自從第一次胎動之後,每日都會有那麼幾次,楚君燁似是摸準了大概什麼點寶寶會踢一腳,便放下政務,專門跑來溫沐言身邊,就是為了日日都能感受到孩子的動靜。

而同時溫沐言也變得越來越容易疲憊和嗜睡,他常常瞇著眼睛,躺一會兒便能睡著,十足十地變成了一隻懶蟲。

一日,楚君燁忙完政務,翻了黃歷選了一個好日子,便把封後大典定在了下個月初六,時間有些緊迫,他迫切地想要給溫沐言一個地位,所以時間便定的急了些。

日子定下來之後,便是喜服的量制,楚君燁特意挑了一個日子,待溫沐言精神稍微好一些的時候,便讓製衣局的人來給他量身,量完之後楚君燁扶著溫沐言坐下,倒了杯溫水給他,接著低聲說道:「站了這麼久,累不累?」

溫沐言喝了一口水,輕輕搖頭,他放下茶杯,說道:「君燁,你不用總往我這裡跑,我能照顧好自己的。」

楚君燁搖搖頭,傾身向前,將他摟入自己懷中,低下頭在他的發頂蹭了蹭後柔聲說道:「看見你我放心一些。」

溫沐言抿唇微笑,在他的懷中動了動,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楚君燁抱緊他,沉默片刻後他低下頭在那臉頰上落下一吻,目光深情地看著他,沉聲說道:「沐言,我要讓你成為從今往後最幸福的皇后。」

溫沐言聞言,輕輕點頭沒有說話,良久之後,他抬起頭吻在楚君燁溫熱的唇上,說道:「君燁,謝謝你。」

楚君燁沒有回答,而是握緊他的手,逐漸加深這個吻。

******

午後,溫沐言像往常一樣犯困,楚君燁便輕輕抱起他,將人放在床上,掖好被子,順便香了一口後,關上門走了出去。

出去之後,他轉身往地牢走去,許久之後,他來到地牢的門口,命人打開牢門,站在門口無聲地看著牢中的男子。

相比起之前來,這一日楚君澤的狀態明顯要差的更多,若說他上一次只不過是蓬頭垢面,那麼這一次便已完全是不成人性。

也許是因為被大刑伺候,也可能是因為楚君燁的那顆毒藥,總之如今的楚君澤形容枯槁,完全沒有之前做皇帝之時威風凜凜的樣子,如今的他只不過是一具行屍走肉罷了。

楚君燁站在門口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進去,他漠然地看著楚君澤落魄的樣子,心中不為所動,片刻之後他沉聲說道:「你知道嗎?我又有孩子了。」

楚君澤聞言倏地瞪大眼睛,他和那個溫沐言又有了?

「上一次是我沒保護好我們的孩子,但是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他,楚君澤,你沒想到吧?你以為讓沐言小產一次,以後都不會再有了嗎?」楚君燁厲聲說道。

楚君澤垂眸,沒有做聲。

見他沒有反應,楚君燁冷冷一笑,繼續道:「楚君澤,若是我對你的恨,你這一輩子也贖不清,但是為了下個月我給沐言的封後大典,你還是早點消失為好,免得沐言心裡有疙瘩。」

「你……這是什麼意思?」許久沒有說話,楚君澤的聲音嘶啞而難聽。

「意思是,你準備受死吧,放心,我不會像上次一樣,只給你一顆毒藥了事,這一次,我要你受盡痛苦而亡!」楚君燁一邊說著,一邊蹲下身,對上楚君澤渾濁的視線,繼續道:「楚君澤,聽說過車裂嗎?那便是我為你準備的大禮!告訴你楚君澤,你這條命死不足惜!為了從前被你害死的皇兄皇弟們,為了我不幸失去的孩子,為了慘死的溫府幾十口人,你必須死!」

楚君澤的呼吸漸漸加快,他勉力向前爬了幾步,抱住楚君燁的褲腿,嘶聲說道:「君燁,我們兄弟一場,你不能這麼對我!」

「兄弟?是什麼?」楚君燁冷冷一笑,踢開他的雙手,轉身離開。

楚君澤愣愣地趴在原地,忽然開始自嘲地笑起來。是啊,兄弟是什麼?在那一日楚君燁問自己有沒有把他當做兄弟哪怕一刻之時,答案不已經很明顯了麼?是他親手斬斷了自己的活路,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如今,他只能平靜地接受死亡。

******

楚君燁從牢中出來之後,便往寢殿而去,回到殿中,恰好溫沐言醒轉過來,他連忙過去抱住他的身子,讓他舒服地靠在自己懷中。

「睡醒了?小懶蟲,」楚君燁笑著伸手勾了勾懷中人的鼻子,眸中笑意點點,他想了想,又問道:「沐言,你餓不餓?要不要叫人給你做點吃的?」

溫沐言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又打了個呵欠,終於徹底清醒,他看著楚君燁溫柔的目光,輕輕點頭,又在那懷中蹭了蹭,說道:「餓,但是我想吃你做的,好不好?」

「好。」楚君燁微笑著答應,皇后發話,他怎敢不聽?於是他讓溫沐言靠坐在床邊,自己則快步走出去,往御膳房而去。

一個時辰後,楚君燁端著盤子從門外進來,他捻起一塊糕點放到溫沐言的唇邊,柔聲道:「來,剛做好的,快吃吧。」

溫沐言張嘴咬住那塊糕點,慢慢地吞入腹中,還是之前那種熟悉的味道,果然楚君燁的廚藝沒有退步,他伸出手又拿了一塊,放到楚君燁的嘴邊,笑著說道:「君燁乖,張嘴。」

楚君燁無奈地看他一眼,吃下那塊糕點,還壞心地將他的手指含住,半天不肯鬆開,良久之後,他鬆開嘴親暱地蹭了蹭溫沐言的掌心,眸色溫柔。忽然,他似想到了什麼般,低聲說道:「沐言,我已經決定處死楚君澤了,過幾日我們一起去監刑好不好?」

溫沐言怔了一會兒,隨即輕輕點頭。


第八十九章.雪恨

幾日之後。

這一日,是楚君澤的行刑之日,也許是百姓早早的便得到了消息,所以還未到行刑的時候,刑場外便聚集了許多人,比上一次處置奸臣時還要多許多,將刑場圍得水洩不通。

楚君燁帶著溫沐言慢慢地到了刑場,坐在高台之上,涼風吹過,楚君燁將自己的衣袍展開,將溫沐言納入自己的懷抱中,兩人在高台上坐好,等待著楚君澤被押上來。

過了一會兒,便只聽人群中一陣騷動,一輛囚車出現在眾人面前,囚車裡的男子,赫然便是那楚君澤,這是這變化之大,讓人不禁瞠目結舌。

溫沐言見了楚君澤也很是震驚,很難想像之前那麼威風凜凜一個人,如今竟是這樣的落魄,骨瘦如柴不說,更是形容枯槁,不成人樣。

楚君燁彷彿是感應到了他的驚訝,低下頭在他的耳邊說道:「這是他咎由自取,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會禍害別人。」

溫沐言聞言輕輕點頭,移開視線。

很快囚車便停在了刑場下面,楚君澤被獄吏從裡面推出來,他的手腳上都有鎖鏈,走過之時發出鎖鏈相撞的聲響。

而圍觀的百姓們,也開始罵他,由剛開始的一兩人,漸漸變成眾人一起唾罵,一時之間刑場嘈雜不已。

待楚君澤被帶上刑台,跪在上方之時,已快到了行刑的時候,楚君燁看了眼懷中的溫沐言,又等了一會兒,接著高聲說道:「犯人楚君澤作惡多端,今日便是他的死期,請大家見證。」

見楚君燁下了令,負責行刑的幾個大漢互相使了個眼色,幾人分別牽來四頭強壯的馬,馬的身上都帶有一條牢固的繩子,大漢們將繩子套在楚君澤的四肢上,讓他四肢大敞地躺在刑台之上。

待一切準備工作做好之後,楚君燁抬手揮下,大漢們牽著馬屁一點點往各自的方向移動,平躺在刑台上的楚君澤受到牽動,整個人被拉扯起來。

楚君澤感到四肢傳來劇烈的疼痛,他想要叫,想要喊,卻發現自己根本喊不出聲音,原來在自己來之前,楚君燁命人給他喝的水中,放了啞藥,為的便是不讓他有聲可出。

他瞪大眼睛,死死地盯著上方,四肢傳來的疼痛越來越難以忍受,似乎下一秒便會從自己的身上被拽走一般,他咧開嘴握緊拳頭,滿身冷汗。

楚君燁和溫沐言坐在高台上,眼見著楚君澤被四匹馬拉扯著,看得到他痛苦的表情,卻聽不到他的叫喊聲,又過了一會兒,楚君澤面上的痛苦更甚,眼珠似要瞪出來一般。

忽然,楚君燁感到懷中人的身子似乎在輕輕顫抖,他低下頭去,對上溫沐言痛苦的眼神,他倏地明白過來,沐言一定是想到了死去的伯父伯母,所以才會如此。

這麼想著,楚君燁心中一痛,接著伸出大掌蒙上懷中人的眼睛,不讓他看楚君澤,他想要好好地保護他,所以不能讓楚君澤的血腥被他看到,污染他的眼睛。

片刻之後,楚君澤的四肢被拉到最大限度,漸漸離開了他的身體,濃郁的血腥氣在刑場飄散開來,斷肢的慘狀讓百姓雖然痛快,卻也有些噁心。

楚君澤的四肢一點點被拽下來,而他的瞳眸也漸漸地失去了焦距,馬匹停下來,幾名大漢走過去查看,楚君澤已然死去。

這時,從人群中爆發了一陣唏噓的聲音,這個危害多年的昏君,終於死在了這刑場之上,這何其不讓人痛快!

楚君燁揮手讓人趕緊將屍首和血跡清理乾淨,接著低下頭在溫沐言的耳邊輕輕地耳語道:「沐言,他死了,我們終於雪恨了。」

溫沐言眨眨眼,從他的掌中掙脫出來,看向刑場,刑台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跡,他鬆了口氣,抬眸看著楚君燁,低聲說道:「我想去看看伯父伯母,告訴他們這個消息好不好?」

楚君燁點頭,半抱著他站起身,兩人一起上了一輛馬車,往城郊的一塊風水寶地而去。自從楚君燁攻破京師之後,兩人便商計著給伯父伯母換了一塊乾淨的墓地,讓他們走得更舒坦些。

到了墓地之後,由於溫沐言身子不方便,便沒有下跪,兩人站在溫勇與李秀的墓前,彎腰鞠了幾次躬,溫沐言哽咽著說道:「伯父伯母,楚君澤死了,我們終於給你們雪恨了。」

楚君燁轉頭看他,握緊他的手,又說了一會話,兩人牽著手上了馬車,慢慢地往宮中而去,楚君澤已死,痛苦的過去也成為了歷史,不應再被記起。

******

一個月的時間一晃而過,很快便到了封後大典的前夜,按照規矩,兩人是不能見面的,於是楚君燁和溫沐言便被迫分開一個晚上。

這一日,楚君燁獨自一人睡在床上,心中無比思念著溫沐言,他擔心他有沒有好好休息,孩子有沒有鬧他,會不會又睡不著覺,這麼想著,他越來越覺得自己不能離開他,索性翻身下床,想要去看他。

門外的樂音見楚君燁走出來,似是要去找溫沐言,連忙攔在他的面前,畢恭畢敬地說道:「皇上,您還是回去吧,皇后那兒有人照顧著,請您放心。」

楚君燁聽她說完,也停下腳步站在原地,他看了看溫沐言所住宮殿的方向,思忖片刻之後還是轉身走回去,還是忍著吧。

回到床上,楚君燁卻又翻來覆去地睡不著,身邊屬於溫沐言的位置是空的,他坐起身來,心中淡淡的難受。不過是一晚而已,竟覺得如隔了幾世般那麼漫長。

楚君燁坐了一會兒,又躺回床上,眼睛直視著床頂。遙想一年半以前,他才剛剛重生,和溫沐言再次成親,這一世他發誓會對他好,會好好保護他,哪知後來還是發生了這麼多的事情。

還好,如今所有的障礙都已除去,今後的路他一定要攜著他的手好好走,楚君燁深信,他們一定會幸福一輩子的!

而同一時刻,溫沐言也是輾轉反側的睡不著,他從不知道自己如今竟是一刻也離不得楚君燁,不過這麼一會兒,竟覺得如此思念。

溫沐言低下頭,撫了撫膨隆的肚腹,喃喃自語起來:「寶寶,爹親好想你們父皇啊,讓這一夜快點過去好不好?」說完,他閉上眼睛,強迫自己入睡,也許是因為念叨真起了作用,過了沒多久,他便入了夢鄉。

翌日,整個京師都處於一種歡慶的氛圍之中,全天下的百姓都知道,他們的皇上,要迎娶皇后了,而且這位皇后可是名男子,但是不要因此而小瞧了他,據說他已經有了皇上的龍子,至於怎麼有的,那便是另一回事了,真要說起來,幾天幾夜都說不完。

這一日,皇宮上下都忙翻了天,終於到了大典之時,楚君燁身著喜服從一旁走出,劍眉星目好不俊美,過了一會兒,溫沐言被人扶著從門外緩緩走進來,楚君燁見他來了,連忙幾個大步過去,將他的手牽住,一步步走向龍椅。

坐在龍椅上,楚君燁牽著身旁人的手,深吸一口氣,露出一抹微笑,高聲說道:「從今以後,溫沐言便是西煌的皇后,是朕唯一的妻子!」

底下的大臣們聞言連忙跪下行禮,高聲呼喊。溫沐言坐在龍椅旁,握緊楚君燁的手,眸中笑意盈盈。

待隆重的儀式過去之後,便是宴會時間,楚君燁陪著眾臣喝酒,溫沐言則坐在一旁陪著他,忽然他覺得腹中有些難受,但由於並不影響,所以也沒有在意。

然而再怎麼會忍耐,又怎麼瞞得過楚君燁的眼睛,見溫沐言似乎有些不舒服,他便退卻了一切事務,抱起他往寢殿走去。

回到寢殿,楚君燁將溫沐言輕輕放在床上,他讓他靠在自己懷中,柔聲問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讓御醫來看看?」

溫沐言搖頭,低聲回答道:「已經沒事了,你不用擔心我,大臣們都在等著你呢,你快去吧,我在這裡等你回來。」

楚君燁微微抿唇,沉聲道:「若是不舒服,讓樂音去請御醫來看看,千萬別忍著,還有,等我回來。」說完,他牽起他的手輕輕一吻,轉身離開。

溫沐言目送著他離去,唇角含笑。

一個時辰之後,宴會終於結束,楚君燁很克制的沒有多喝酒,因此他的神智還是很清醒,回到殿中,只見溫沐言坐在床上正笑瞇瞇地看著他,他忍不住快步走過去將人擁入懷中。

抱了一會兒後,楚君燁將溫沐言身上的喜服脫下,也將自己的脫下,接著摟著他靠在床沿,看著懷中人白皙的臉頰,他忍不住側頭親了一口。

溫沐言轉過頭來看他一眼,清澈的眼神讓楚君燁覺得身上忽然冒起了一把名為欲念的火,但他知道如今還不可以,所以只能不停地蹭蹭親親,討些利息再說。

楚君燁擁著溫沐言坐在床上聊了一會兒天,發覺已是深夜,連忙吹燈歇息,累著誰也不能累著自家媳婦,何況媳婦肚子裡還有倆寶呢。這麼想著,楚君燁閉上眼睛,滿足地睡去。

翌日清晨,他早早地便醒來,看到懷中的溫沐言還未睜開眼睛,便偷偷湊過去香了幾口,他看著懷中人沉靜的睡顏,心中滿是暖意。

過了一會兒,溫沐言緩緩睜開眼睛,他看著楚君燁溫柔的眼神,噗嗤一笑,伸手勾了勾他的鼻子,柔聲說道:「君燁,早安。」

【第三卷完】


第九十章.寶寶

不住不覺溫沐言有孕已是六月之久,煩人的孕吐早已不見了蹤影,但隨之而來的是長時間的嗜睡以及乏力,由於肚子太大對行動也造成了不少的不便。

這一日,溫沐言躺在床上,伸出右手腕任御醫把脈,他微微閉著眼睛,明明才醒來不久,又有些困了。

御醫認真地診著脈,過了一會兒,他站起身,對著一旁的楚君燁行了一禮,恭敬地說道:「皇上,皇后肚子裡的孩子很健康,請放心。」

楚君燁聞言,看了眼床上昏昏欲睡的人,唇角浮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接著他輕輕嗯了一聲,走過去扶著溫沐言慢慢躺下,把被子掖好之後跟著御醫到門外去。

刻意走遠了一些,在確定裡面那人不會聽見之後,楚君燁的目光轉向身旁的御醫,淡淡地說道:「還有什麼話沒說,現在說吧。」

御醫不動聲色地點點頭,思忖一會兒後繼續說道:「回皇上,按方纔的狀況來看,雖然皇后腹中的孩子都很健康,但是想必會對皇后的身子造成一定的影響。」

接著,御醫將懷有雙胎的優劣都說了一遍,越說楚君燁的眉頭皺的越深,他說的不無道理,所以他漸漸開始擔心起來。

良久,楚君燁揮退御醫,獨自站了一會兒,他轉身往殿內走去,將腳步聲放輕,緩緩在床邊坐下。

床上的溫沐言已經睡著,雋秀的眉眼安靜而溫柔,楚君燁坐在床邊,伸出手緩緩撫上那溫潤的眉眼,漸漸往下,放在那膨隆的肚腹之上。

似乎是有些不舒服,溫沐言動了動身子,眉頭輕輕顰起,手指也無意識地抽動起來,楚君燁見狀,連忙用手給他揉肚腹,好減輕那難受的感覺。

過了一會兒,溫沐言漸漸安靜下來,繼續睡熟過去,楚君燁看了看天色,起身往御膳房走去。到了御膳房,他揮開幾個御廚,親自下廚給溫沐言做了一碗雞絲粥,不知不覺已是一個時辰過去。

終於將粥熬好,楚君燁讓人端著粥,回到殿內,正好溫沐言已經醒轉過來,他微微一笑,坐在床邊牽住那手,柔聲說道:「睡了一天了,起來吃些東西吧,我親自做的。」

溫沐言懨懨地看他一眼,撐著床沿坐起來,靠在床邊,雞絲粥熬得很香,但是他卻沒有什麼食慾,只吃了幾口便沒了興致。

楚君燁無奈地將碗放到一邊,用乾淨的帕子擦了擦他嘴角的殘漬,接著輕聲說道:「好些沒有,寶寶有沒有鬧你?」

這些日子,除了嗜睡乏力,沒有食慾之外,還有一個便是溫沐言腹中的孩子太過好動,時不時地在他肚子裡鬧,似乎是在打架一般,鬧得他吃不好睡不香,也讓楚君燁頭疼不已。

溫沐言伸手搭上楚君燁的手背,低聲說道:「君燁,我沒事,你不用這麼擔心我。」

楚君燁輕歎一聲,將他拉入懷中抱住,埋首在那頸邊,柔聲說道:「沐言,再等幾個月,你便不用受這些罪了,都是我不好,讓你這麼難受。」早知道懷孕這麼痛苦,當初他就不應該答應他試一試。

溫沐言搖搖頭,握緊他的手輕聲說道:「我覺得這不是受罪,能有我們二人的孩子,是一件值得開心的事情,君燁,你也很開心的對不對?」

楚君燁點頭,雖然他很高興有獨屬於他們二人的孩子是沒錯,但是若這個前提是建立在溫沐言的痛苦之上的話,他寧願孩子從未存在過。

想到這裡,楚君燁微微抿唇,暗暗在心裡發誓,以後一定要對自家皇后更好,不能讓他為自己白白受這些罪。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抬起頭來,看著溫沐言的眼睛,問道:「累不累?不累的話,我帶你去沐浴一下。」方纔他牽他的手的時候,便摸到了滿手的汗水,想必身上也一定有,汗水黏膩在身上極度不舒服,自家皇后是愛乾淨之人,所以他得帶他去沐浴一下。

溫沐言聞言也點頭同意,滿身的汗水黏在身上的滋味的確不好受,他伸出雙手抱住楚君燁的脖頸,讓他抱著自己往外走去。

到了另一間房中,楚君燁將懷中的溫沐言輕輕放在池邊的一張床上,接著緩緩給他解著衣裳。楚君澤生前非常會享受,但是大部分都是些沒用的東西,唯有這浴池,楚君燁保留了下來,它內裡的水常年保持著溫熱,疲憊時來泡個澡實在是舒服至極。

脫完溫沐言的衣裳,又脫掉自己的外衣和中衣,僅剩一件裡衣,楚君燁抱著他一起下到池子裡,他背靠在床邊,讓溫沐言靠在他的懷中,幫他洗身子。

溫沐言頭靠在楚君燁寬厚的肩膀上,舒服得瞇起了眼睛,騰騰的熱氣讓他忍不住想要睡覺,這麼想著他便閉上眼睛想要瞇一會兒,沒想到竟這麼睡了過去。

楚君燁洗著洗著,發現懷裡的人不動了,便低下頭看他,發現自家皇后竟然又睡著了,他無奈地笑笑,伸手一勾他的鼻尖,笑道:「小懶蟲,還睡!」

當然溫沐言沒有任何反應,楚君燁繼續認真地幫他清洗身子,越洗他越覺得身體越熱,看得到摸得到卻吃不到的痛苦誰人能懂?楚君燁輕歎一聲,規規矩矩地幫自家皇后洗完澡,抱著他上去,用浴巾裹住後擦乾。

溫沐言離了水便緩緩醒轉過來,一睜眼便看到楚君燁正在脫自己的衣裳,露出精壯的身體,他連忙閉上眼睛不敢再看,臉頰卻不自覺地飄上紅暈。

楚君燁擦乾淨自己身上的水,穿上裡衣,接著抱起床上的溫沐言往寢殿走去,兩人沐了浴身體清爽很多,他抱著他坐在床上,正準備穿衣裳之際,有宮人來報,蕭子卿來了。

聽到蕭子卿的名字,溫沐言的眼睛倏地一亮,也精神起來,還未等衣裳穿好便想下床出去,看得楚君燁醋意大發。

溫沐言見楚君燁一臉醋罈子打翻了的樣子,忍不住噗嗤一笑,說道:「君燁,你明知道我只是想去看小南,小南的醋你也吃啊?」

楚君燁看他一眼,幫他穿好衣裳,接著幫他穿好鞋子,才低聲說道:「為夫才不會吃那小屁孩的醋,我們的孩子一定比小南可愛。」

溫沐言抿唇一笑,藉著他的手慢慢下床。

到了外面,果然看到小南正好奇地跑來跑去,溫沐言緩緩走過去,小南見狀便跑了過來,小手搭在他的肚腹之上,嘴裡開心地叫道:「寶寶,寶寶!」

蕭子卿一把抱起他,笑道:「小南也喜歡寶寶是不是?」話音剛落,他懷中的孩子便猛地一陣點頭,小南雖然話還不怎麼會說,卻十分聰明。

接著溫沐言便坐在椅子上,和小南以及蕭子卿說著話,他看著小南活潑地跑來跑去的樣子,心裡對自己腹中的孩子更是充滿了期待。

楚君燁似是猜到了他心中在想什麼,便默默地握緊他的手,側頭溫柔地看著他,兩人對視一陣,幸福滿滿。

******

兩個月後。

一日早晨,溫沐言緩緩醒轉,如今已是八個月的身子,楚君燁早已不讓他下床,除了偶爾下來走走,幾乎便整日呆在了床上。

這一日,溫沐言想要獨自下床走走,躺的久了難免身子難受,他慢慢地坐起來想要下床,卻忽然一個沒抓穩,整個人掉下床去。

腹部受到了震盪,不由自主地疼痛起來,溫沐言抱住獨自蜷縮起來,額上漸漸有冷汗滲出,他勉力想要喊人,卻發現根本說不出話來。

這時,楚君燁的身影出現在門口,他一見溫沐言倒在地上,面色大變,連忙幾步過來將人扶起來靠在自己懷中,急聲問道:「沐言,你沒事吧?」

「疼……」溫沐言抓住他胸口的衣裳,努力了半日只說出這麼一個字,腹中似有刀刃在割一般,翻天覆地的疼痛。

楚君燁見他疼得似乎有些神志不清,連忙高聲讓門外守著的宮人請御醫過來,自己則抱著溫沐言回到床上,一步也不敢離開。

過了好一會兒,御醫匆忙趕來,一見溫沐言的樣子便大叫不好,他伸手探了探脈,跪下身子沉聲說道:「皇上,皇后這是動了胎氣,許是要早產了。」

溫沐言朦朦朧朧聽見早產二字,急忙抓住楚君燁的衣裳,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不行,孩子才八個月,不能讓他們這麼早便出來!

楚君燁抓住懷中人汗濕的手,急聲問道:「沐言,你想說什麼?」說完,他低下頭湊到溫沐言耳邊,仔細地辨別著他的話。

「不行……別……別讓……孩子出來……不可以……」溫沐言來來去去不過這麼幾句話,他盡力表達著自己的意思,絕不能讓孩子早產,早產的孩子多半不健康,他不能這麼做。

御醫顯然也明白了他的意思,猶豫了一會兒後認真說道:「皇上,不生也可以,讓臣先為皇后安胎,只不過如今不生,之後必定會更加痛苦。」動了胎氣的身子便等於受了一次損,加上皇后懷了孕後身子本就不太好,又是雙胎,只怕生產之時有苦頭吃了。

這麼想著,御醫飛快地下針,在溫沐言腹上的幾個穴位扎上銀針,又開了方子讓宮人趕緊去熬藥,一個時辰之後,溫沐言腹中的孩子終於安靜下來,不再鬧騰,而他卻像從水裡出來的一般,滿身汗水。

送走御醫,楚君燁走至門外,怒聲問道:「今日早晨是誰在門外守著的?皇后起身了都不知道嗎?你們……」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卻只聽殿內傳來虛弱的聲音,他連忙轉身回殿中。

溫沐言握住他的手,輕輕說道:「君燁,不怪他們,是我自己不小心。」早知道會掉下床,他就乖乖呆在床上不亂動了。

楚君燁聞言,收斂怒氣看了門外一眼,雖然沒有懲罰他們,卻默默地把門外的宮人全換了個遍,只留一個樂音,若是今早樂音在門外當值,想必也不會發生這種事了。

楚君燁在心中輕歎一聲,再次看向床上之時,溫沐言已然睡了過去,額上的冷汗已被拭去,楚君燁握緊他的手,守在床邊寸步不離。


第九十一章.出生

不知不覺又是一個月過去,離溫沐言的預產期越來越近,全皇宮上下都不由自主地緊張起來,尤其是楚君燁,更是片刻都不離開溫沐言身邊,只怕自己一走開,又發生一個月前的那件事。

一日清晨,楚君燁從睡夢中緩緩醒來,見懷中的溫沐言還在睡覺,忍不住低下頭去,在那白皙的臉頰上落下一吻,又漸漸轉移到溫軟的嘴唇上,輕輕地啄吻著。

而溫沐言,也正是在這一系列的吻中緩緩醒過來,他一睜眼便看見楚君燁那張放大了的俊臉,忍不住湊上去也親了他一口,低聲說道:「君燁,早安。」

楚君燁握住他的手,漸漸往下,大掌防在那膨隆的肚腹之上,輕柔地撫摸著,一邊摸他一邊說道:「寶寶這些日子真乖,沒讓你們爹親難受,過幾日生產的時候也要這麼乖啊,若是讓你們爹親疼了,父皇第一個打你們屁股!」

溫沐言見他和腹中的孩子說話,輕輕一笑,搭上他的手掌,臉埋在他的肩頭親暱地蹭了蹭,接著緩緩撐坐起來,準備起床。

楚君燁見他起床,先一步爬起來,從外面拿來了洗漱的東西,親自服侍自家皇后洗漱,之後又餵了他吃飯,才戀戀不捨地到隔間去批閱奏折。

剛開始幾日,楚君燁的確是一步也沒有離開他,但是很快便被溫沐言趕了出去,他不能讓他為了他一人,不管朝堂上的事情,他做不到。

而出於各種考慮,楚君燁便索性在隔間放了幾張書桌,用來批閱奏折,這樣寢殿中有什麼動靜,他第一時間便能聽見,便不會出什麼事了,而且還不影響自己處理事情,可謂一舉兩得。

待楚君燁走後,溫沐言自己一人坐在床上,百無聊賴地拿起一本書看起來,期間樂音送來了御膳房做的精緻吃食,但他吃了沒幾口便讓人撤下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他還是沒什麼事可做,便想要到御花園去走走,於是將楚君燁叫過來,讓他扶著自己往御花園走去。

此時已是初冬時節,屋外有些冷,為了防止溫沐言受涼,楚君燁早早的便讓人制好大髦,用來給自家皇后保暖,此時溫沐言正披著那件大髦,所以一點也不覺得冷。

初冬季節,御花園有些蕭瑟,寒梅還未開放,只有四季如一的青竹,依舊傲立在那裡,楚君燁扶著溫沐言緩緩走著,在一處坐下來歇息一會兒。

溫沐言走累了,便靠在楚君燁的懷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和他說著話,正說著的時候,他忽然覺得肚子有些不舒服,有種什麼東西隱隱在下墜的感覺。

本來想要瞞著楚君燁,但無奈腹中的垂墜感越來越明顯,讓他不由得慌亂起來,抬頭說道:「君燁,我肚子有些疼。」

楚君燁猛地瞪大眼睛,這些日子,他最怕聽到的便是肚子疼,因此他二話不說,抱起溫沐言往寢殿走去。

溫沐言窩在他的懷中,腹痛的感覺越來越強烈,他抓緊他的衣裳,斷斷續續地說道:「君燁,我好疼……」

楚君燁聞言,一邊讓樂音去請御醫過來,一邊加快腳步,回到殿中後,溫沐言已是滿身冷汗,而當御醫到了之後,直直地斷言,這是要生了。

由於已是九個月的身子,孩子此時出生也沒什麼壞處,所以溫沐言便沒有抗拒御醫的意思,準備生產。

肚子越來越痛,但孩子卻沒有一點要出來的意思,御醫說孩子的體位太靠上,不利於生產,迫於無奈,楚君燁只能抱著溫沐言下床走走。

走了一會兒後,溫沐言感到腿間一熱,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那個難以啟齒的地方流了出來,他抓緊楚君燁的衣裳,求救地看著他,楚君燁立刻便明白了他的意思,抱著他回到床上,讓御醫準備接生。

生產的時候無疑是最痛苦的,溫沐言躺在床上,一聲聲痛呼從口中溢出,聽得楚君燁心痛不已,他坐在床邊,緊緊抱住懷中人,握緊他的手,任憑御醫怎麼說都不肯離開。

「沒事的,我在你身邊陪著你。」又是一聲痛呼,楚君燁精神一緊張,柔聲安慰道,懷中人滿身的汗水,由於疼痛身子更是不斷地抽搐著,讓他心痛得恨不得不生了。

溫沐言躺在楚君燁懷中,他覺得腹中的疼痛似是在凌遲他一般,痛不欲生,巨大的疼痛感一點一點剝蝕著他的神智,漸漸地,他發現自己的眼前一片昏花,看不清楚。

「沐言,別睡!」楚君燁的聲音在耳邊迴響著,然而他卻覺得越來越聽不到,頭一側便暈了過去。

御醫見狀,徵求了楚君燁的意思之後,連忙在溫沐言的重要穴位上紮了幾針,迫使他醒過來,沉聲說道:「皇后請努力,孩子很快便能出來。」

溫沐言已經沒有了任何力氣,但他還是勉力點點頭,努力讓自己按照御醫的指示往下用力,他咬緊下唇,滿腦子如今只有兩個字——用力!

可是無論他怎麼用力,孩子就是不出來,溫沐言艱難地喘著氣,勉力抓住楚君燁的衣角,一次又一次的抬起上半身,但每次都是無力地落回去。

「啊!」又一波疼痛在腹中炸開,他仰起頭,滿臉的汗水,左手揪著被子,很快被子便被他扯破,身下的血越流越多。

「不生了,不要生了……」楚君燁看著溫沐言痛苦的樣子,滿心的心疼,他抓住他汗濕的手,眼眶中有淚水即將湧出來。

「皇后不要放棄,臣看到孩子的頭了!」在溫沐言有些心灰意冷,快要堅持不下去之時,床邊的御醫驚喜地喊道,這句話無疑給了他新的動力,又一次努力起來。

溫沐言死死抓住楚君燁的衣角,再次向下用力,身下血跡斑斑,連嘴唇上都是鮮血淋漓,楚君燁見狀連忙將自己的手背伸過去給他咬著,即使疼也不敢離開。終於,在幾個時辰之後,他腹中的孩子一個接一個出來,成功降生。

溫沐言虛脫地躺在床上,巨大的精神消耗讓他恨不得立時便昏過去,但他還是努力側過頭,看了孩子們和楚君燁一眼,唇邊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他看了一會兒,漸漸閉上眼睛。

楚君燁見他再次暈過去,連忙衝過來,御醫見狀忍不住說道:「皇上不必擔心,皇后只是太累了,所以休息而已,睡一會兒便會醒的。」

楚君燁點點頭,繼續看向那兩個孩子,經宮人一鑒定,竟然是一對雙胞胎男孩,他小心翼翼地抱著懷中的孩子,生怕自己力氣太大便傷到了那柔軟的小身子。

看著懷中孩子小小的眉眼,楚君燁的眸中忽然有熱流湧上來,這是他的沐言歷經千辛萬苦給他生下的孩子,是他們二人的孩子。

楚君燁硬生生將到了眼眶的淚水逼回去,將孩子交給宮人好好照顧,自己則回到床邊,守在溫沐言的床邊,握著他的手等他醒來。

他一直等,一直等,終於在第二日的清晨,等到了自家皇后的醒來,他望著床上人迷茫的眼神,唇邊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柔聲說道:「身子好些了嗎?還疼不疼?」

由於是雙胎,加上男子生產本就不如女子容易,昨日生產時,溫沐言下身的秘處裂傷嚴重,要養很久才能養好。

楚君燁從床頭拿來一盒藥膏,這是昨日御醫離開前留給他的,讓他每日三次給溫沐言擦拭,可以加快身後傷口的癒合。

楚君燁掀開被子,想要拖溫沐言的褻褲,卻被他一把按住了手,抬頭只見溫沐言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說道:「君燁,放著我自己來吧。」

楚君燁推開他的手,認真地說道:「你現在身子不便,好好躺著休息吧,別讓我擔心好嗎?」至於身子,他都不知道看過幾回了,還有什麼可害羞的?當然,這句話他沒敢說出來,只是在心裡想想。

溫沐言見他一臉正經,也不好意思再退卻,便索性由著他去,讓他脫下自己的褻褲,將自己翻了個身後,在身後那處上藥。裂傷的那處火辣辣的疼,但上了藥之後便感覺好了很多,不再那麼疼痛。

上完了藥,溫沐言抓住楚君燁的袖子,低聲問道:「君燁,寶寶呢?」

楚君燁看他一眼,回答:「寶寶在乳娘那裡,我讓他們抱過來。」說完,他起身走到外面吩咐了一句,沒一會兒,兩名宮人一人抱著一個孩子緩緩走到床邊,將孩子放在床邊後便出去了。

溫沐言撐著身子坐起來,他仔細地看著身邊的兩個寶寶,由於孩子還太小,五官沒長開,所以比較像誰也看不出來,他看著看著忽然摀住嘴,眸中似有淚。

楚君燁見狀,連忙將人摟入懷中,輕輕地拍著他的背,柔聲安慰著,過了一會兒,溫沐言從他的懷中抬起頭,輕聲問道:「君燁,寶寶的名字,你想好了嗎?」

楚君燁聞言沉吟片刻,他忽然想到了什麼,點點頭柔聲說道:「想好了,老大叫楚文瑾,老二叫楚文瑜,如何?」

溫沐言沉默,不解地問道:「你這是把瑾瑜的名字各拆一半給他們嗎?」

楚君燁點點頭,一臉為夫是不是很聰明很機智的表情,接著他低聲說道:「沐言難道不覺得這名字很好嗎?」

溫沐言抿抿唇,輕輕點頭,其實他沒什麼意見,於是他輕聲說道:「君燁,我都聽你的,那就叫這兩個名字吧。」

楚君燁嗯了一聲,將懷中的溫沐言擁的更緊,他低下頭親了親自家皇后柔軟的嘴唇,目光溫柔而眷戀。

在重生之前,他從未想過他也可以擁有像如今這般美好幸福的生活,重生之後,他本來也只想當個閒散王爺,但楚君澤的做法卻讓他不得不反,事實證明,他的決定做對了。

楚君燁抱著懷中人,將兩人的手握在一起,又將床邊兩個寶寶的小手放進他們二人的手掌中間,四隻手握在一起,掌心溫熱而暖意融融。

過了一會兒,楚君燁讓人把兩個孩子抱下去,接著抱著溫沐言躺在床上,陪著他一起休息,他抱著他,認真地說道:「沐言,謝謝你給我的一切,我現在很幸福。」

溫沐言眨眨眼,雙臂摟住他的腰,垂下眼睫低聲回答:「我也是。」

第九十二章.醋意

孩子出生之後,楚君燁宣佈早朝暫休三日,於是他每日的任務便是呆在寢殿內,照顧自家皇后,偶爾逗逗孩子,日子過的好不美滿。

但是幸福的日子很快便被幾個沒有眼見之人打破,一日早朝,楚君燁和眾臣商議完了國事,正想無事退朝,幾個元老級的大臣走出來,居然要讓他納妃?!

楚君燁當即拒絕,他已經有了自家皇后,況且他也能給自己生孩子,要妃子做什麼?他這輩子只想和他家沐言好好生活,什麼妃子都見鬼去吧!

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之後,雖然幾位老臣不太高興,但也不能再說什麼,楚君燁抿唇一笑,起身往寢殿走去,正在御花園中走著,忽然一名宮人迎面走來,低聲向他稟告著。

楚君燁認真地聽著她說話,待她說完,他眉毛一挑,轉身往南陽殿走去,一進殿中,便看到一名嬌小的女子正坐在裡面,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小禾,你怎麼來了?」來人正是楚君燁逝去的二皇兄的女兒,楚禾,當年二皇兄被楚君澤迫害致死後,楚君燁便偷偷將這個堂妹送到了別的地方,以免遭到楚君澤的毒手,沒想到過了這麼多年,當年的小丫頭已經長成如此亭亭玉立的少女了。

「君燁哥哥,你這意思是不歡迎我嗎?」楚禾不滿地嘟起嘴看他,聽說楚君澤死了,而楚君燁做了皇帝,她可是高興了好久呢。

「怎麼會,」楚君燁看著她,唇角揚起一抹快樂的笑容,「你能來,朕高興還來不及呢,怎麼會不歡迎。」

楚禾咧開嘴,哈哈大笑起來,接著,她拉住楚君燁的衣袖,將這些年她在外面遇到的好玩的事情全部和他說了個遍,一邊說一邊笑著,不知不覺已是日暮時分。

楚君燁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直覺自己應該走了,自家皇后還在等著他一起吃晚飯呢,於是他面帶歉疚地看向楚禾,道:「小禾,朕要回去了,你這幾日住在這裡吧,多玩幾日再回去,順便我們再敘敘舊。」

楚禾一聽便有些鬱悶,這才聊了一會兒,怎麼就要回去了呢,於是她伸手拽住楚君燁的袖子,可憐兮兮地說道:「君燁哥哥,我好不容易來一趟,陪我吃飯不可以嗎?」

楚君燁為難地看著她,終究還是不忍心丟下這個自幼被送走的妹妹,於是他叫來一個宮人,讓他去和自家皇后打個招呼,讓他不用等了。

交代完之後,楚君燁便留著和楚禾一起吃晚飯,兩人邊吃邊聊,一直到了深夜時分,楚君燁才從南陽殿出來,往寢殿而去。

而日暮之時,溫沐言在寢殿聽到了宮人的稟告,便揮手讓他下去,自己則坐在床上,心裡有些鬱悶。

聽說楚君燁一下午都在陪一名女子說話,現在連晚飯都不回來吃了。想到這裡,溫沐言的心中有種很不高興的感覺,他今天趁著有空,專門下廚給楚君燁做了幾道拿手的小菜,結果等到的卻是他不回來的消息。

正當他想入非非之際,搖籃中忽然響起了不大不小的哭聲,溫沐言這才意識到兩個孩子也還未吃飯,連忙讓樂音帶著他們去乳娘那裡餵奶。

待兩個孩子吃飽之後,溫沐言一手抱著一個,耐心地哄著他們睡覺,時間不知過去多久,孩子終於睡熟了,而他才發現自己連晚飯都沒有吃。

溫沐言坐在床上,看著一桌子已經冷掉的菜,肚子雖然很餓,卻一點也沒有食慾,於是他讓幾名宮人將飯菜撤走,自己獨自一人站在窗邊出神。

溫沐言站了一會兒,側了側身子,看向南陽殿的方向,君燁現在就和那名女子在那個殿中,也不知兩人在說些什麼,竟然能說這麼久。

溫沐言越想心裡越不舒服,他垂下睫毛,驚覺自己是吃醋了,吃了那名女子的醋,這麼想著,他悶悶地走回床邊,坐在床上一聲不吭。

而楚君燁回來,看到的正是他這副模樣。

「沐言,你怎麼了?」楚君燁走到床邊,身上帶著一些酒氣,都是楚禾,居然想要喝酒,所以他也只能陪著她一起瘋了。

溫沐言也聞到了楚君燁身上的酒氣,不是很濃,但是絕對是喝了酒,他猛地皺眉,一聲不吭地上床,側過身便睡覺,把楚君燁晾在一邊。

楚君燁不解地看著自家皇后得動作,以為他是累了所以才這樣,因此也沒有多想,去沐了浴後上床睡覺,今日那麼久都在陪楚禾,的確是有些累了,因此他很快便睡了過去。

而當他睡著之後,溫沐言卻緩緩睜開眼睛,一夜無眠。

******

翌日,楚禾在殿中坐了一會兒,有些無聊,因此她將自己帶來的侍女雲歌叫進來,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著話。

「誒,聽說君燁哥哥的皇后是名男子,是真的嗎?」楚禾撐著下巴坐在椅子上,好奇地問道。

「郡主,千真萬確。」侍女雲歌低聲回答道。

聽到她肯定的答覆,楚禾心中的好奇心越來越重,她迫不及待想要看看這個皇后到底長什麼樣子,有什麼魅力能夠吸引她的哥哥。

這麼想著,楚禾站起身,拉著雲歌往外走去,她決定要親自去看看那個所謂的皇后,以滿足自己強烈的好奇心。

到了御花園,果然看到有一名身形頎長之人正躺在躺椅上曬太陽,楚禾對著雲歌使了個眼色,慢吞吞地走過去。她忽然想到一個好玩的點子,所以要去玩一下。

溫沐言躺在躺椅上正曬著太陽,忽然聽到遠處有蹦蹦跳跳的聲音,不由得轉眼看去,顯然他身旁的宮人也看見了,由於知道這名女子是皇上的貴客,因此也沒有伸手阻攔。

楚禾走到溫沐言幾步遠的地方,偷偷打量著躺椅上的人,果然是個很好看的人,俊逸卻不張揚,有種內斂的美。她看了一會兒,開口說道:「草民見過皇后,皇后安康。」

溫沐言也在打量著她,原來這便是讓君燁陪了那麼久的人啊,長的是蠻好看的,只不過,她現在來,是想做什麼?示威嗎?

這麼想著,溫沐言的心中便不高興起來,淡淡地嗯了一聲,看也不看她一眼,起身便回寢殿去了,只要一想到君燁就是陪這個女子才沒有回來,他就滿心的難受。

楚禾站在原地,目送著他離去,方纔她偷偷將溫沐言的表情盡收眼底,看起來,皇后是吃醋了呢,她偷笑一聲,轉身離開。

溫沐言回到殿中,兩個孩子也正好睡醒,他一手抱起一個,卻沒有興致去哄,因此把他們交給了樂音,讓她帶著去玩,自己則坐在床上,攥緊手心。

如果那名女子真的是楚君燁的新寵,那麼他要怎麼辦?他以為最大的困難是讓眾臣認可他這個皇后,沒想到卻是楚君燁的真心。

他果然已經厭倦了自己嗎?溫沐言這麼想著,眸中漸漸有了氤氳的霧氣,他抿唇緊盯著自己的手指,半天沒有動作。

到了晚上,楚君燁回到寢殿,見到的還是溫沐言不太高興的臉,他忍不住問道:「沐言,你到底怎麼了?」

溫沐言沒有說話,心裡氣哼哼的,他居然還好意思問自己怎麼了,他也不想想自己帶了什麼人進來,都到他面前示威來了!

越想越生氣,溫沐言徑直躺倒在床上,理也不理楚君燁,再次被晾在一邊的楚君燁納悶地看著他的動作,百思不得其解。

難道是因為生完了孩子,所以自家皇后的脾氣才會突然變成這樣?可是也沒聽說哪家人生完孩子脾氣驟變的啊。

越想越覺得想不通,楚君燁索性坐在床上,想要討好一下溫沐言,於是他伸出手指戳了戳他的後背,俯下身去想要親吻他的唇角。

溫沐言感到身上有什麼壓下來,接著便看到楚君燁的嘴朝自己湊過來,他猛地瞪大眼睛,推開他不讓他碰,只要一想到他這張嘴說不定已經碰了那名女子,他便一肚子的火氣。

楚君燁被一把推開,更加納悶起來,他越想越想不通自己究竟是哪裡得罪了自家皇后,讓他的脾氣突然變的這麼莫名其妙。他皺眉起身往外走去,坐在一處椅子上,繼續回想著這兩日的事情。

自家皇后這兩日到底怎麼了?怎麼一見自己就一副很不高興的樣子,不就是陪楚禾聊天所以沒回來陪他吃飯嗎?可是他已經派人和他說了啊。

等等,楚君燁瞪大眼睛,自己派那名宮人去的時候,沒有告訴他楚禾郡主的身份,由於楚禾早年便被送走,宮中也很少有人認識她,所以……

自家皇后一定是吃醋了!

他以為楚禾是自己的新寵,想要納她為妃,所以他才會表現出那副樣子,楚君燁越想越覺得很對,沐言一定是吃醋了!該死,他怎麼就沒有及時想到,去解釋一下呢!

這麼想著,楚君燁連忙起身往寢殿走去,想要和自家皇后解釋一下,讓他別胡思亂想,但是當他到了殿中,哪還有溫沐言的身影?甚至連兩個孩子也不見蹤跡!

第九十三章.終章

而此時此刻,溫沐言正在乳娘那裡,估摸著吃奶的時間差不多了,所以他想親自過去將兩個孩子抱回來。

於是當他回來時,便看到滿臉焦急的楚君燁站在殿中,一見他回來便衝過來,也不管他兩隻手都抱著孩子,便緊緊地擁住他。

「你怎麼了?」溫沐言見他滿頭大汗,似乎很急的樣子,忍不住問道。

楚君燁大喘著氣,待氣息平復了之後,連忙問道:「沐言,你方才去哪兒了?」說完,他緊盯著他的眼睛。

溫沐言聞言,下意識地答道:「去乳娘那裡了。」

楚君燁聽他這麼一說,才鬆了口氣,方纔他以為他不見了時是真的很著急,但是聽宮人說他是自己出去的,便耐下心在殿中等著,果然將人等了回來。

溫沐言見他放鬆下來,便不著痕跡地退出他的懷抱,將手中的孩子放回搖籃裡,接著坐在床邊,看也不看楚君燁一眼。

楚君燁見狀,心中明白過來,走過去抱住他,柔聲說道:「沐言,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聽我跟你解釋。」接著,他將楚禾的事情一字不漏地說給他聽,並解釋了兩人的關係,說完,他期待地看著懷中人。

溫沐言靜靜地聽他說著,表情由淡定漸漸轉為尷尬,原來那女子竟是楚君燁的堂妹,是西煌的郡主,可是那日她來見自己時,為何不表明身份?

正當兩人都不說話之時,門外宮人來傳,楚禾求見,楚君燁聞言,便牽著溫沐言的手,一起往外走去。

到了門外,楚禾正站在那裡,看著兩人相牽的手,她笑得更是開懷,接著,她開口說道:「楚禾見過皇后,還有君燁哥哥。」說完她朝楚君燁擠了擠眼睛。

溫沐言方才得知了事情的真相,心中早就沒了氣,他淡淡微笑,說道:「郡主不必多禮。」

楚禾嘿嘿一笑,目光在兩人之間瞟來瞟去,最後抿唇說道:「看來已經沒事了呢,那楚禾就先回去了,皇后不要再吃醋了哦。」說完她也不管溫沐言尷尬的臉色,一蹦一跳地離開。

待她走了之後,楚君燁握緊溫沐言的手,將他轉過來面對著自己,低著頭認真地說道:「沐言,沒有及時和你說清楚,是我的不對,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溫沐言抬頭看他,隨即輕輕點頭,都已經說清楚了,他怎麼可能還會生氣?他沉默一會兒,低聲說道:「君燁,我誤會了你,對不起……」

楚君燁搖搖頭,自家皇后會吃醋,說明他心裡很在乎自己,容不得別人的插入,這是好事,他怎麼會怪他呢,這麼想著,楚君燁收緊雙臂,將溫沐言困在自己的懷抱中,低下頭讓自己的額頭對著他的額頭,柔聲說道:「沐言如此在乎我,我很高興。」

溫沐言聞言失笑,雙臂也摟住楚君燁的腰,他正想再說些什麼,忽然身子一輕,整個人便被抱了起來,往殿內而去。

楚君燁抱著懷中人,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在床上,接著整個人俯下身,高大的陰影將溫沐言籠罩在內,他側身在他面前,沉默片刻後沉聲說道:「沐言,我們去微服好不好?」

溫沐言挑眉,微服?

「如今國泰民安,寶寶又有樂音和乳娘照顧,所以我想出去微服一趟,順便再過一回二人世界,你說好不好?」楚君燁想得真美,笑瞇瞇地說道。

溫沐言沉默,也是,之前因為各種原因,安寧的日子並不是很多,他也很想和楚君燁再過一次沒有任何人,只有他們倆的生活,想到這裡,他輕輕點頭,表示應允。

楚君燁見他同意了,唇角勾起一抹溫柔的笑容,他坐在床邊,視線瞟過不遠處的搖籃,心中暗暗偷笑,寶寶啊,這段日子你們就好好跟著樂音姐姐吧,父皇要帶你們爹親出去瀟灑咯!

******

幾日之後,楚君燁帶著溫沐言出了皇宮,到宮外而去,兩人先是去了李秀和溫勇的墳墓,做了祭拜之後,又到溫府的舊址看了看,接著才往大街而去。

楚君燁帶著溫沐言來到兩人京師最大的酒樓醉仙居,他記得自己重生後,便帶著溫沐言來過這裡,那時溫沐言還和他不熟,他們的感情也沒有現在這樣深,但的確是個充滿回憶的地方。

照例點了一堆自家皇后喜歡吃的菜,兩人安靜地吃著飯,一邊吃一邊聊天,說著說著便說到了當時楚君燁突然反悔要和溫沐言成親之事。

「君燁,當時你為何會突然反悔要娶我?」溫沐言放下碗,輕聲問道。這個疑問放在他心底好久了,只是一直沒有問,今日終於可以得到答案。

楚君燁聞言沉默,總不能說是因為重生了一次,知道上一世發生了什麼,所以才反悔要娶他的吧?估計這麼說,自家皇后根本不會相信。

於是他只好在心裡胡謅了一個理由,思忖片刻後楚君燁低聲回答:「因為我後來找人瞭解了你,覺得不娶很可惜,所以就反悔了。」說完他簡直想拍自己腦袋,這個理由一聽就很蹩腳啊。

可是奇怪的是溫沐言竟然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皺眉,便不再多言。其實他聽出來了這個理由絕對是假的,但是既然君燁不想說,那他也沒必要打破砂鍋問到底,只要如今兩人在一起就好了,不是嗎?

吃完飯之後,楚君燁又帶著溫沐言到京師最好的茶樓去喝茶,兩人正坐下來沒多久,便聽到不遠處說書人響亮的聲音傳到耳邊,只聽那人說道——

「要說這當今皇上啊,那可真是三日三夜也說不完,先不說他娶了一位男王妃,帶著他的王妃上戰場,贏得了勝利,光是……」接下來,便聽到說書人將楚君燁一通稱讚,簡直誇得天上有地上無,百年難得一見似的,聽的溫沐言很想笑。

似是看到了自家皇后唇邊的笑意,楚君燁瞇了瞇眼睛,湊過去壓低聲音說道:「怎麼?沐言似是對為夫甚有意見啊。」

溫沐言抬眸瞟他一眼,忍住笑搖搖頭,低聲回答:「怎麼會,他說的是事實又不是虛構的,而且我才沒有笑。」

楚君燁聞言,忍不住伸出手捏了捏自家皇后的臉,眸中笑意點點,兩人坐了一會兒,又聽到那說書人開始誇溫沐言,聽得楚君燁高興不已。

「沐言,那人說的真好。」楚君燁聽了一會兒,低笑著說道,接著,他差人鬆了一錠金子過去,便牽著自家皇后的手離開了。

到了外面,已是日暮時分,楚君燁忽然發現今日街上人特別多,似乎所有人都在往一個地方趕,忍不住抓住一個過路人便問道:「請問今日為何這麼多人?」

被抓住的也是一個年輕人,他看了看楚君燁,笑著回答:「那是因為今日是情人會啊。」接著,他將情人會的淵源說了一遍,轉身離開。

楚君燁認真地聽他說著,這才知道原來京師的百姓們為了慶賀他這個皇帝登基,自發地新設了很多節日,其中一個便是這情人會,意為只有情人才能參加,並且參加的情人只要在情人樹上掛好許願牌,未來的日子一定都能順風順水,和和美美。

有這麼好的節日,怎能不參加?楚君燁牽住溫沐言的手,將他緊緊地禁錮在自己的身邊,生怕人太多兩人會走丟,兩人順著人群走了一陣,便看到了所謂的情人樹。

那是一棵很古樸的樹,楚君燁清楚地記得它,在西煌國還未存在的時候,它便已經屹立在這裡,據說有上百年的歷史,也難怪百姓們將它作為情人樹了。

牽著溫沐言的手到了樹下,楚君燁要來一塊牌子和毛筆,接著將東西交給自家皇后,柔聲說道:「沐言,你來寫。」

溫沐言接過毛筆和許願牌,抬頭看了楚君燁一眼,接著在心中思忖一會兒,握著毛筆認真地寫下幾個大字。

君燁沐言,生世不離。

寫完之後,他將牌子交給楚君燁,讓他掛到樹上,看著那塊牌子漸漸隱在樹枝之間,溫沐言的心中一陣安寧。

楚君燁掛好牌子,不著痕跡地在溫沐言的手背上親了一口,接著牽著他往外走去,百姓們歡慶的聲音在耳邊不斷響著,彷彿在慶祝他們二人一般。

走出人群,楚君燁和溫沐言站在一處高台上,看著百姓們快樂的面容,兩人不自覺地都露出了滿足的笑容,百姓安居樂業,國泰民康,這不是他們一直想要的嗎?

在高台上站了一會兒,楚君燁便帶著溫沐言回到京師最大的客棧中,由於是微服,所以他們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住在了客棧中。

回到房中,楚君燁迫不及待地將懷中人放在床上,俯下身子壓在他的身上,深邃的眸子緊緊地注視著他,看了一會兒,他柔聲說道:「沐言,我們再生一個好不好?」

溫沐言聞言一愣,但看著楚君燁渴望的眼神,他便輕輕點頭,其實他也很想再生一個,若是個小公主便更好了,只是兩個男子要生女娃,難度有些高。

得到了身下人的應允,楚君燁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他將溫沐言的衣裳拉開一角,將吻落在那白皙的肩頭上。

「我們會一直幸福下去的。」說完,楚君燁側過頭吻住溫沐言的嘴唇,專心致志地品嚐起來,一時之間兩人難分難捨,屋內很昏暗,只有月光淡淡地灑在床上。

結束一吻,楚君燁從行李中找到藥膏,推進溫沐言的某處地方,接著慢慢地矮下身子,很快屋內便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聲音,夾雜著些許的喘息。

楚君燁吻著身下人,情動得不能自已,他盼了多久才盼到今日的生活,怎能輕易的便放過自家皇后?非要吃個飽才行!他看著身下溫沐言氤氳的眸子,握緊他的手繼續努力著,口中溢出一絲似有若無的輕歎。

「沐言啊,若我還能再活一世,一定還會選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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